【阳和平】同情manner店员显阶级觉悟，大家都是打工人

南巷433 :

上海manner那个事，我看了几段视频，也看了阳和平这段。说实话，心里挺复杂。网上同情店员的多，我能理解。谁没在店里受过气。可你要说这就是阶级觉悟，我有点犯嘀咕。同情是同情，觉悟是觉悟，两码事。看见一个店员被顾客吼，心里不舒服，这是人之常情。可明天轮到自己点外卖，晚了十分钟，照样有人点差评。那时候咋不想想骑手也是打工人？所以网上风向这东西，一阵一阵的，别太当真。 阳和平说，过去宣传顾客是上帝，现在老百姓自己变成打工人了，发现顾客是上帝是谎话，是为老板赚钱的。这句我认。真挺扎心。我表姐以前在咖啡店干过，早班六点起，站一天，吃饭半小时，遇到催单还得赔笑。她说最怕的不是累，是顾客拍桌子。有一次一个女的嫌咖啡凉了，直接把杯子往台子上一墩，溅她一身。店长过来先让她道歉。她说那一刻她真想哭，但还得说对不起。后来她辞职了，去公司当前台，还是受气。打工人换地方，还是打工人。 可文章里说，现在更多人同情店员，说明打工人互相认同、互相体谅，变成普遍现象，是好事。这话我一半同意。另一半我得抬杠。网上同情店员，不代表现实里就不欺负店员。键盘上打字便宜，现实里很多人一进店就变脸。排队久了骂，上菜慢了骂，快递不送上门骂，保洁挡路了也骂。自己上班时被老板骂成狗，转头就去骂另一个打工人。你说这是阶级觉悟？我看更像情绪出口。谁弱骂谁，谁服务我谁倒霉。不是所有人，但真不少。 “打工人”这个词，阳和平说他一听就特别高兴，是工人阶级的代名词，把白领蓝领码农打螺丝都拉平了。这个说法有点意思。以前分三六九等，白领看不起蓝领，坐办公室的看不起送外卖的。现在一句打工人，大家都一样。可问题是，嘴上说打工人，心里未必真认。很多人说自己是打工人，是自嘲，是无奈，是“我暂时落魄”。真要他跟流水线工人站一块，他未必愿意。真要公司给工人涨工资，他可能又嫌咖啡贵了。所以词是词，心是心。别把一个流行词当成觉悟大爆发。 还有毛时代售货员态度差那段。阳和平说，那时候店员也是工人，有人格尊严，所以对顾客不耐烦可以理解。我听到这儿就有点不乐意。态度差就是态度差，哪来那么多理解？顾客下班匆匆忙忙去买东西，也累。你说店员有人格尊严，顾客就没有？平等不等于可以甩脸子。那时候百货大楼的售货员有编制，有的确实挺横。我爸就说过，他年轻时去买布，问多了，售货员翻白眼，说“你到底要不要”。你说这咋理解？理解他站一天累？那顾客排半天队就不累？所以别把过去说成天堂。毛时代有毛时代的好，也有毛时代的毛病。 但阳和平后面说，那时候是批评与自我批评，说服教育，互相体谅。这个理想是好的。可现实里，批评与自我批评也不是万能药。人跟人不一样，有人吃软，有人吃硬。你跟他讲道理，他嫌你烦。现在社会流动大，陌生人之间谁认识谁？讲道理成本太高。顾客一拍视频，店员一上网，立马变成舆论战。谁嗓门大谁有理，谁粉丝多谁赢。这不是平等，这是流量。 文章里那个学校食堂烧饼的事，我印象很深。阳和平说，有个人买烧饼，挑来挑去，服务员不耐烦，那人就说你态度不好，我要告你老板让你失业。阳和平大发雷霆，说你有啥资格刁难人家。这个我站他。这种人真欠。买个烧饼而已，真把自己当大爷了。还威胁人家失业，这不就是拿饭碗压人吗？可我也得说一句，阳和平老师自己是学校老师，他发火有分量。要是普通学生呢？要是外边送快递的呢？可能还没说两句就被保安请走了。所以有时候不是道理站你这边就行，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身份。这话难听，但现实。 manner那个事，文章自己也说具体情况不了解。既然不了解，那就更得小心。网上视频剪过的，谁先骂谁，谁先泼，前因后果，都不一定全。店员泼咖啡粉，肯定不对。顾客要是骂人，也肯定不对。不能因为同情店员，就把店员干啥都合理化。同情不等于支持动手。你可以说店员压力大，被逼急了。但被逼急了就能泼人？那顾客被泼了找谁说理？所以这事不能简单站队。站队容易，讲理难。 顾客是上帝这句口号，我也烦。顾客就是顾客，不是上帝。店员是店员，不是奴才。你花钱买咖啡，他给你做咖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好喝就喝，不好喝可以提意见。骂人算啥？可反过来，有些店员态度也确实差。问你三遍不搭理，点单像欠他钱。这种也有。不能一说同情店员，就假设所有顾客都是恶人。那也不公平。服务行业啥人都有，顾客啥人也有。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阳和平说，现在不是平等矛盾，顾客可以告诉老板惩罚店员，威胁店员的生存。这个点很对。现在差评、投诉、拍视频，都能让店员扣钱、开除。老板还乐意。顾客和店员吵架，老板躲后边。顾客觉得自己是上帝，店员觉得顾客是找茬。其实老板才是拿利润的。他少排班，多接单，员工忙不过来，顾客等急了，矛盾就炸了。最后顾客骂店员，店员恨顾客，老板换个新人继续。这套路太熟了。 我朋友做客服，被骂过全家。公司要求必须说“亲”，不能还嘴，还嘴就扣钱。他说顾客是上帝，上帝不上班。我说那你也是上帝？他说我是上帝的孙子。苦笑。你说他有没有阶级觉悟？他可能不懂啥叫阶级。他就知道这个月房租又要交了。你跟他说同情manner店员，他肯定同情。可你让他支持罢工，他可能先想我会不会被开除。人得先活着，再谈觉悟。这话可能不好听，但真。 网上很多人说“干不了别干”。这话最恶心。好像工作是自己选的，受气活该。你干得了？你干一天试试。站十个小时，遇到十个催单的，三个骂人的，一个拍桌子的。你还能笑？可骂完这些人，也得说，光骂没用。得让店里多招人。得让平台别乱罚。得让员工有地方申诉。得让差评不能随便扣钱。这些比网上喊口号有用。可这些难。骂顾客容易，改规矩难。所以大家还是骂顾客。 阳和平说“打工人”这个词出来他特别高兴，是工人阶级代名词。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以前工人两个字好像只指工厂里干活的。坐办公室的不认。现在好了，码农也说打工人，老师也说打工人，公务员也说打工人。大家都苦。可苦和苦不一样。有人月薪三千，有人月薪三万，都说打工人。三万的那个可能真觉得自己苦，可他的苦跟三千的苦不是一回事。你不能因为都叫打工人，就假装差别不存在。差别不认，团结就是空的。 还有，同情店员是好事，但同情很便宜。今天看视频，哎呀好可怜。明天去咖啡店，快点快点我赶时间。后天外卖晚到，差评。大后天快递没送上门，投诉。这算啥？这算嘴上共情，脚下照旧。真要有觉悟，不是喊两句“打工人团结”，是平时少催一句，少骂一句，少给一个恶意差评。看见有人欺负店员，敢说一句“你别这样”。当然，敢不敢是另一回事。我自己有时候也怂。有次超市收银员被一个大叔吼，我就在旁边，想说又没敢说。后来挺后悔。所以我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 文章说，过去老百姓不把自己当打工人，不会体谅其他打工人。这个话有点绝对。过去也有体谅。只是没有互联网，没人看见。现在网上声音大，你就以为全社会都觉悟了。其实差得远。网上同情店员的人，现实里可能照样为难服务员。网上骂资本的人，现实里可能自己开小店也克扣员工。人复杂着呢。不能拿网上的几万条评论，当成社会大进步。可能只是大家都憋着火，找个地方撒。 毛时代那个售货员态度问题，我还想再说两句。阳和平说，那时候店员和顾客都是工人，平等对待比较难。这话我听着别扭。平等对待难，是因为人都有脾气，不是因为身份。现在顾客和店员也不平等，可也有客气的。说到底，服务态度好不好，跟制度有关，也跟个人教养有关。别啥都推给时代。毛时代有好的售货员，也有横的。现在有横的店员，也有好的。不能一说过去就浪漫化，一说现在就全是资本。那样看不清事。 顾客告诉老板惩罚店员，这个最恶心。你买东西不满意，可以投诉，可以讲理，可以退款。可你一张嘴就让老板开除人家，这是拿生存威胁人。这种人不是顾客，是拿着钱当刀。阳和平在食堂发火，我理解。可我更想知道，那个被威胁的服务员后来咋样了。有人替她说话吗？老板有没有护着她？还是阳和平骂完走了，她还得继续在那干活，回头还可能被穿小鞋？现实往往是这样。看客发完火就散了，当事人还得过日子。所以光生气不够。 manner这事也一样。网上吵翻天，店员可能已经被开除，顾客可能被网暴，品牌可能发个声明，然后呢？排班还是那么少，工资还是那么低，考核还是那么严。下次还有另一个店员崩溃。你同情这个，骂那个，循环一遍。真要改，得让咖啡店多雇人。得让员工能坐下歇会儿。得让投诉有调查，不是一有差评就罚钱。得让店员有工会，或者至少有个说理的地方。可这些事，网上没人爱看。网上爱看的是吵架，是泼咖啡，是站队。 我再说个自己的事。我有次去便利店买水，前面一个男的买烟，非要换零钱，店员说换不了，他就骂，说你什么态度，信不信我投诉你。店员小姑娘都快哭了。我当时心里火大，可我就说了句“人家也不容易”。那男的白我一眼，说关你啥事。我怂了，没再吭声。后来我挺看不起自己。可你说我能咋办？跟他打一架？报警？都不现实。所以我现在看网上同情店员，我理解那份火。可火归火，现实里能做的太少。也正因为少，才更得做。比如我以后遇到这种事，至少再帮一句。哪怕被白眼。 阳和平说，同情manner店员显阶级觉悟。我不太喜欢“显”这个字。好像同情一下，就觉悟了，就高人一等了。哪有那么容易。同情是起点，不是终点。你同情店员，那你自己是不是好顾客？你点单催不催？你外卖晚到骂不骂？你快递送到驿站，你投诉不投诉？这些小事才是真考验。嘴上阶级觉悟，手上差评不断，那叫啥觉悟？那叫表演。我不针对谁，我自己也常犯。所以这话也说给我自己。 还有，顾客和店员不是天生的敌人。都是打工人，一个是买咖啡的打工人，一个是做咖啡的打工人。可资本逻辑就是谁有钱谁说话。顾客花了钱，觉得自己买了服务，买了笑脸。店员拿了工资，觉得自己卖的是劳动，不是尊严。两边都委屈。老板在旁边数钱。顾客骂店员，店员恨顾客，老板说现在人真难管。然后继续压低成本。这个局，不是骂顾客能破的。也不是同情店员能破的。得让打工人别互相咬。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人一急，先咬身边人。 文章里说，人人平等的社会也会有矛盾，要用摆事实讲道理，批评与自我批评。这个理想我认。可现实里，谁有耐心？顾客赶时间，店员忙不过来，老板催业绩。三句话不对付就吵。你让谁批评与自我批评？顾客说我错了？店员说我错了？都不容易。所以别把老办法想得太美。那时候有那时候的条件，单位、街道、熟人社会，能管。现在陌生人多，流动性大，讲道理没人听。得靠规矩。规矩得公平。不能只罚店员，不罚顾客。不能只让员工忍，老板赚。 我还看到有人说，同情店员是因为仇富。我不完全同意。很多人不是仇富，是仇横。你有钱没钱，跟你有没有教养两码事。有的顾客穿得普通，说话客气。有的顾客穿得贵，张嘴就骂。大家恨的是那种拿钱压人的劲儿。可也有一部分人，确实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弱还硬气。店员一还嘴，他就说反了反了。这种心态也有。人性复杂，不能全推给阶级。阶级能解释一部分，解释不了全部。阳和平老师有点啥都往阶级上套。套得上就套，套不上也套。这样容易把事说简单了。 不过话说回来，阳和平有句话我很认：顾客是上帝就是谎话，是为老板赚钱的。真的，商家把顾客捧成上帝，是为了让顾客掏钱。可上帝发脾气，谁来受？店员。老板不会受。老板只会说顾客永远是对的。你被骂了，你得忍。你忍不住，你走人。所以“顾客是上帝”这套东西，本质是把经营成本转嫁给员工。员工工资里有一部分，就是受气费。可这点受气费，还不够看心理医生的。你说这公平吗？不公平。所以大家同情店员，是有道理的。但同情完了，得看清谁在转移矛盾。 再说回manner，我没去过几家。听说出杯快，价格不算贵，店员挺忙。这种店，利润靠翻台，靠单量，靠人少。老板要省钱，顾客要快，员工夹中间。一吵架，网上就说店员情绪不稳定。可你想想，一个人一天做几百杯，站八九个小时，遇到催单、改单、退单，谁稳定？稳定的是机器。人不是机器。你说他态度不好，可以。可你也得问，为啥店里就一个人？为啥排班那么紧？为啥投诉就扣钱？这些没人问。一问就是给店员找借口。可这不是借口，这是原因。原因不解决，下次还炸。 我妈以前在商场卖衣服。她说最怕周末。人多，试衣间排队，有人试了十件不买。她还得笑。有次一个女的试完把衣服扔地上，说质量差。我妈捡起来，说您再看看。那女的就骂她。我妈回来跟我说，干服务行业，脸皮要厚。我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那不是脸皮厚，那是没办法。要吃饭。你说她有阶级觉悟吗？她不懂这个词。她就知道不能丢工作。所以别把劳动人民想得太高，也别太低。大家都是过日子。 网上吵这个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大家都憋屈。房价高，工资低，加班多。平时不敢骂老板，不敢骂客户。看见一个顾客骂店员，火就上来了。其实骂的是自己生活里的气。manner店员只是个出口。这没啥丢人的。但得知道，这是出口，不是觉悟。真觉悟得落到行动上。可行动太难。所以大多数人只能在网上说两句。我也一样。说这么多，也就是敲键盘。明天该上班上班，该受气受气。唉。 阳和平说，如果更多人同情店员，说明打工人互相认同、同情、体谅变成普遍现象。我觉得这是愿望。愿望挺好。但现实里，打工人互相踩的也多。外卖员和保安打架，保洁和前台吵架，白领骂快递，快递骂前台。都是打工人，火气都大。为啥？因为资源少，压力大。你体谅我，我体谅你，老板高兴。可光体谅不涨工资，不降房租。体谅到最后，就是大家都忍。忍到爆炸，又出一个manner。所以同情要有，但不能只同情。得争。争休息，争工资，争尊严，争不被随便开除。这话可能有点大，但理是这个理。 还有一点，别把顾客全当成坏人。顾客也是打工人，下了班累得要死，想喝杯咖啡。遇到出餐慢，心里急。急可以，骂人不行。可有时候店员也急。两边都急，就炸了。你说谁错？看具体情况。不能因为网上同情店员，就把所有顾客都骂成资本家的狗。那也太扯。顾客里也有好人，店员里也有横的。具体事具体看。别一张嘴就阶级。阶级是分析工具，不是骂人帽子。帽子一扣，啥也聊不了。 我挺烦那种“你花钱了不起啊”和“你打工了不起啊”的对骂。两边都在比惨。比惨没意义。花钱的没多了不起，打工的也没多了不起。人和人处，最起码的尊重得有。你不尊重我，我不尊重你，最后谁都不舒服。manner那事，如果顾客好好说，店员好好说，可能就没事。可现实没如果。现实是大家都绷着。绷久了，总有人断。断在谁身上，谁倒霉。网上看客说两句，散了。倒霉的还是当事人。 文章说毛时代解决矛盾靠批评与自我批评。我没经历过，不敢乱说。但我听老人讲，那时候也有吵架，也有投诉。售货员态度不好，顾客找经理，经理批评。可也有顾客被售货员怼了没处说理的。所以别把过去想得太完美。现在有问题，过去也有问题。过去是穷，现在是累。穷和累不一样，但都不好受。你说过去平等，大家都有单位，可单位里也有领导和小兵。平等是相对的。别拿理想化的过去，来骂现在。也别拿现在的毛病，来证明过去多好。都片面。 我再说个事。有次我点外卖，晚了半小时。我本来想差评，后来骑手打电话说路上摔了。我问他有事没，他说没事，就是餐洒了点。我说算了，你注意安全。他说谢谢。挂了电话我想，如果我直接差评，他可能一天白干。可我也不是圣人。要是他没摔，就是慢慢送，我可能还是生气。人就是这样。所以别把同情说得太容易。同情是看情况的。要让人人都同情，得让规则别逼人。骑手不摔，平台别罚那么狠，顾客也不会那么急。一环扣一环。 manner店员和顾客，也是这个链条上的一环。顾客催，店员急，老板省，平台罚，网上吵。最后谁也没赢。店员可能丢工作，顾客可能被网暴，品牌可能被骂。可过两天，新的热点来了，大家忘了。打工人还是打工人。顾客还是顾客。老板还是老板。所以我看这个事，不敢太乐观。同情是好事，但别当成胜利。更别当成觉悟。真正的觉悟，是下次自己遇到事，能不能少一点火，多一点理。是看到别人受欺负，能不能帮一句。是支持那些让打工人好过一点的政策和规矩。这些比网上喊“阶级觉悟”实在。 最后我想说，阳和平讲这个事，有他的真诚。他记得食堂烧饼那个事，还发火，说明他真看不惯欺负人。这点我佩服。但他有些话太顺了，太像宣传。啥都往阶级上靠，容易把具体人忘了。manner店员不是符号，是个活人。顾客也不是符号，也是个活人。活人有脾气，有难处，有坏也有好。别用一个词把他们都盖住。同情店员可以，但别把顾客都当敌人。骂老板可以，但别只骂老板。要改的是那个让人受气的规矩。规矩不改，今天同情这个，

笑出声的土豆 :

阳老师这通念叨 我看了两遍 怎么说呢 对了一半 也拧巴了一半。manner那俩店员的事，我刷到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揪心。那个女店员往顾客脸上泼咖啡粉的视频我看得手都抖，不是觉得她狠，是觉得她崩得太突然了——前几秒她还在那儿安安分分做咖啡，后一秒整个人像被东西点着了似的炸了。咱都上过班，知道那种感觉，不是某一句话惹你了，是前面十几个小时甚至好几个月攒下来的东西，被一句轻飘飘的话给捅破了。网上好多人为她说话，我能懂，我自己也想替她讲两句好话。 但是，老阳说这叫“阶级觉悟提高”，我越琢磨越觉得不是味儿。 先说我从哪来的。我念大学的时候在奶茶店干过一阵子，就是那种开在商业街路口的小店，店长比manner店长还狠，把排班排得像拉面条一样细，晚班十一点收摊，回家还要在群里回消息回报表。冬天洗杯子洗到手指全是裂口，夏天后厨那台破空调吹出来的风是热的，客人一多，出杯慢一点，人家就在前台拿手指敲桌子。我遇到过一个女顾客，点了一杯啥来着，我当时忘了放珍珠还是少放了一杯料，她端着杯子回来，没说两句就指着我鼻子说你会不会干活，不会干趁早滚蛋，叫你们经理来。我当时整个脑袋嗡的一声，回头看见店长站在操作间门口，特平静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缩回去继续玩手机。她不会帮我的，她只会在我被投诉后罚我多上几天晚班，因为投诉店里要扣分。那时候我也在想，什么叫顾客是上帝，上帝就是专门来折磨你的那种东西吗？后来我妈跟我说，你干服务行业就这个命，忍忍就好了。我笑了笑没说话，但现在一想，这不是命，这真的不是命。 所以我对manner店员一点恨意都没有，甚至觉得那女孩挺惨的。可惨归惨，你要是把泼咖啡粉或者挥拳头叫“阶级反抗”，我第一个不服。 先说事实，order是什么？我看视频里的女顾客其实没有动手，她一直拿手指着店员，似乎嘴里在说“你什么态度”，是在催咖啡还是嫌慢了。说实话，这种顾客是挺烦人，放我也烦。可烦归烦，这中间没有一个老板在逼她、没有一个股东在她背后说按小时计件、没有人在扣她绩效。顾客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可能是附近写字楼里的小白领，可能中午只休息一个小时，出来买个咖啡还得赶紧回去打工。她和店员说到底都是给资本当牛马的，区别只是她在那一刻站到了柜台外面。她觉得自己花了钱就该享受服务，这观念很讨厌，但谁不是被教育着这么长大的？你看现在网上一边倒地骂她，骂她是“资本家附身”，骂她“活该被泼”，我就觉得有些人不是在讲道理，是在借这个出口发泄自己上班受的气。这倒也不是不行，总得有地方撒撒气。可气撒完了，你问自己一句：如果当时在柜台外卖饮料的是我，我赶时间，连wait了十分钟都没人理我，会不会冒火？老实说，我会冒火，虽然我不会羞辱人。所以我不觉得这种“顾客”和“店员”之间就一个是好人一个是坏人。网上说“顾客就是老板的狗腿子”，是在替老板免费管理员工，这话有道理，但不能把顾客本身当成老板的同类。有些顾客确实拿鸡毛当令箭，觉得自己花了三四十块钱就成了人上人。但那不是顾客的错造的，是整个社会一种“花钱就可以当大爷”的烂风气。你骂顾客没用，你得骂那个给顾客发“上帝牌”的人。那牌从来不是老板发给顾客的，是发给店员看的，让店员时刻记住你是下人。老板自己才是真正的上帝，他坐在家里看看客流，看看后台差评，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面。 老阳说“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自己是打工人”是好事，我也愿意信。可我看到的“打工人”这个词，反而被用到有点麻了。网上天天喊“打工人打工魂，打工人是人上人”，然后呢？大家喊完之后该加班加班，该被PUA被PUA，该被裁员被裁员。你说这词里有多少“互相认同”？我看有一半是自嘲，一半是抱团取暖的幻觉。大家真正认同的不是工人阶级，是一种很朦胧的“我过得不容易”的心酸。心酸当然是真实的，但它不等于阶级意识。我以前有个同事，在奶茶店被客人气哭，第二天对着来送外卖的小哥吼为什么这么慢，骂他把袋子弄皱了。你说她有没有觉悟？她在这件事里有觉悟，在另一件事里没有。人的情绪共情就是这么窄，一般只够用在自己身上。网上有人说“同情manner店员显阶级觉悟”，我觉得那是把偶然的情绪当成思想升级了。 更让我想不通的是，阳老师扯到毛时代的售货员，说那时候售货员态度不好是因为跟顾客是平等的，所以不耐烦可以理解。这话我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文人在书斋里想出的岁月静好。我没经历过那个年代，但我姥姥经历过。她以前在供销社卖过布和日用杂货，我小时候老听她讲那时候的事儿。她说那时候当售货员确实是铁饭碗，但只要站在柜台里面，你就有了点小权力。那时候物资紧张，好东西要靠抢，一块的确良、一包好烟、一把挂了号的韭菜，柜台里面的人说没有就是没有，谁有后门谁先得。顾客呢？顾客才不是什么工人兄弟，是求人买东西的，经常要在柜台外面排队排半拉钟头，好不容易到了，售货员爱搭不理，问一句两句，多问就烦了。我姥姥说，她自己还算脾气好的，但碰到关系硬的人，也没办法，得给人家留好货。那些好东西去哪了？被售货员自己留了，被经理送了人情，被五金公司内部消化了。你说这种状态叫“人人平等”？这叫商品分配权力造成的严重不平等。售货员手里有货，顾客没有货，这不是平等关系里的小矛盾，是计划经济年代商品短缺产生的一种扭曲。你非要说售货员不耐烦也是“很可以理解”，那顾客排半天队买到一块带毛的肉回来也不能发火？人家也是工人啊，人家下班去排队，买到烂的回去一家老小要吃，他也有一肚子火，他冲谁发？他冲售货员发，售货员再冲下一个顾客冷淡。这哪是“批评与自我批评”，这是人和人之间互相传递穷气的循环。 而且还说以前售货员是工人一员，所以特别有人格尊严。我承认，国营商店的职工确实有点主人翁的感觉，但那个主人翁的底气更多是铁饭碗给的，不是平等关系给的。你看现在事业单位窗口有些人不也爱答不理吗？他们跟群众不也是平等的吗？那态度为什么有时候比manner店员还差？因为他不怕丢工作，没有考核压力。这跟人格尊严没有什么关系，跟“有没有人管你”有关。所以拿毛时代来对比今天的资本服务业，根本就不是一回事。老阳真正想说的其实是今天没有制度给劳动者兜底，员工只能靠顾客的“良心”生存。这个话是对的。你不能一边说资本是王八蛋，一边说前30年人人平等大家都靠自觉。自觉能撑起一个社会？我姥姥当年在柜台里面还有那么多的猫腻，可见光靠说服教育根本不够。真要靠的是让每个人都敢说话，有说话的渠道，而不是拿“上帝”的名号堵你嘴，也不是拿“铁饭碗”的优越感让你别挑剔。 我个人觉得，manner这次事件带出来的真正问题是劳动强度已经把人压到了一个临界点上。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manner的咖啡师一天一个人要站十个小时，出几百杯咖啡，中间吃饭时间都要抠出来，老板为了省人力把班表安排得几乎是人在机器在。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这个系统才是个野兽。它把人都当成了耗材，顾客催单、系统派单、店长巡店，全在逼你快点更快点。你精神里的弦绷到极限了，随便一个什么小事都可能崩。这不是那个顾客的错误。假如那天没有那个顾客，可能也会因为别的什么炸。就像一个高压锅，压力到了，谁拧一下盖子都一样炸。炸的时候你不能怪那只手拧了盖子的方向，要怪的是往锅里不停加火的人。但可惜，加火的人永远不会在店里站着，他们离得远远的，只在冲突视频火了之后发一封道歉信，说“我们会整改”。整改什么？整改的是排班？还是整改员工的情绪控制？我看是他们学会了以后别在店里装摄像头？鬼知道。 还有一点我想说，暴力，也许不是解决问题的钥匙。泼咖啡粉跟打架都不对。这句话我在网上都不敢讲，讲了人家说你是为资本说话。但我还是想说，因为我真的怕一个崩溃的打工人被包装成英雄。英雄是反抗剥削的，不是拿滚烫液体泼路人的。她泼的那个顾客，不是老板，不是老板娘，不是一个手里握着她劳动合同的人。她是在拿跟自己一样活着的普通人撒气。顾客有问题，骂人可以，投诉可以，但你动火了，把东西往人脸上招呼，性质就变了。要是那个顾客脸上烫伤、眼睛进粉末，她轻则赔钱，重则被追究刑责。你回头看看，真正吃亏的还是她自己，还有她的家人。老板有损失吗？老板损失了一个员工，上热搜被骂两天，股价、销量可能还涨了。最后打工人的痛苦又被资本转化成流量，你说这荒不荒唐。我理解她当时忍不住，我不想说教，我只觉得有点可悲——因为她没有别的武器，她手里只有一杯刚做好的咖啡，她所有的不满只能用那个杯子砸出去。这不是她有“阶级觉悟”，这是她走投无路。 阳老师在文章里还讲了个食堂买烧饼的故事，说他看见一个老师或外面的人挑来挑去，服务员不耐烦了，那位顾客就威胁说要找老板让服务员失业，然后他大发雷霆，把那个人骂了一顿。看到这段我觉得阳老师是个好人，有正义感。但我又想多嘴说一句，您当时骂的那个人，他可能也只是一个普通顾客，不是老板。您把他骂一顿，他哪怕理亏走了，不代表以后他对别的服务员就会好。他心里的火可能没消，只是没法对您发，回家可能又对家人发。您说透了“顾客不是上帝”的道理，但道理讲给一个不那么讲理的人，力量是很小的。就像现在网上这么多人说manner店员委屈，可等这阵风头过去了，该催外卖的催外卖，该朝餐厅服务员翻白眼的翻白眼。你们信不信？我信。因为我以前在奶茶店打工的时候，节假日会碰到很多看起来很成功的白领，他们平时可能也在微博上发“打工人不容易”，但进了店就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分裂。 我不太喜欢“打工人”这个词的一点是，它把所有的劳动者都装到一个篮子里，好像一喊就团结了。可实际上干活的也有互相倾轧。你去看看医院、超市、快递站，有多少保安在为难外卖员？有多少病人对护士发脾气？有多少顾客看不起导购？这些人都是打工人的身份，但他们之间照样横着一条一条的鄙视链。老阳说白领、码农、打螺丝的都叫打工人，抹掉了三六九等，这话太理想了。现实里码农看不起送外卖的，送外卖的看不起保安，保安看不起保洁，大家嘴上都是打工人，心里都觉得自己还算体面。这种心理如果还在，你怎么可能团结得起来？ 在我看来，打工人这个概念最大的问题不是它太弱，而是它对“老板”的指向太模糊。我们身边有太多小老板，自己也在店里干活，也被大平台压着利润，你让人家跟员工怎么“敌我分明”？Manner这种连锁品牌，底层门店可能也有店长，收入可能就比员工多几千，但他们是资本的一部分？还是打工人？你说他们是

撸铁少女壮壮 :

毛时代店员态度差不奇怪，但那时候就是互相体谅一下就完了，谁也不比谁高一等。現在“顾客是上帝”被吹上天，本质就是老板拿来压榨员工的借口。不过说大家同情店员就是阶级觉悟高，我看也未必，可能就是同为社畜的无奈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