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科学是可以证实或证伪的,那么社会学科理论我们怎么知道它是正确的呢?
哎你说的挺有意思,确实这东西有点矛盾是吧。
怎么去用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去看这个世界,我们首先去学历史,你看物理学化学他有实验室,那么这个政治经济,尤其政治,政治运动,阶级斗争,它实验室就是历史,所以我们就需要研究这些历史过程。比如说对这个官僚化问题,对这个先锋队问题,对这些东西呢一方面是学马列他们怎么说的,一方面去考察历史就是这些思想,这种想法,这种组织形式为什么产生,他遇到的困难问题是怎么具体怎么来的。
所以我是特别建议大家还是把问个中的一些具体的事件,这里边呢你不能拿官方那种宜粗不宜细,这里边就是要细,要细。所以这里边好几本书嘛,我经常推荐,如果只读一本书的话那就是上海革命造反年代,讲的是上海文革的过程,十年的过程。
还有一个呢就是王绍光写的这个超凡领袖的挫败,这讲的是武汉的,两个对比也是有有很多非常有意思的东西。但是就是先锋队的作用,那么在这些文革的历史过程中就看出来比较明确了。所以你得用你那套理论去研究文化革命中出现的这些问题,那么这些问题呢你那种思考呢,你就会发现哪些是接地气的哪些是不接地气的,这是唯物主义。在政治上我们就需要学历史,因为历史就是政治的实验室,它的物质基础在这里边。
你说参加什么实践,这里边呢分析历史就是分析实践嘛,就像你分析历史的过程,就像一个化学家或者一个物理学家他分析试验结果,你要分析这些。你说实践你要做实验吧,你做物理学、做化学,你做实验的话,你得分析实验结果,所以呢做实验本身是实践。但是光做实验你不分析等于白做实践了,所以我们作为政治上的要研究要实践的话就是分析历史,分析这个实践的历史不一定自己去参与。
但是你去参与你去分析这个历史过程,你是分析这实践的过程,而不是一个思想史而是一个斗争史,阶级斗争的历史。就像马克思他搞资本论,他搞研究,他是研究历史,他研究过程对吧。但是你不能光搞这个,你看马克思对他的资本论修改了好长时间,他一直没有把二卷三卷(拿)出来他就是还在考察,还在考察各种经济现象,去找到他们的客观规律是什么,所以这也是一种就是分析的方法。再一个,实践呢你要把你这种理论付诸于实践,这里边就是你参加各种运动也好,学习也好,就是实践是各种各样的。
大学生他的实践有他的范围对吧,成人实践有自己的范围,或者你在你的工作单位里边你去分析你的工作单位里边的人际关系,你这工作单位的他的社会效应,你考察这些客观世界客观的存在的人际关系,从这里边去体会或者批判的去吸收马列毛主义的东西,你批判你看看你批的倒批不倒,你看看马列毛主义说的这种政治经济学的社会科学对资本主义的分析经得起考验经不起考验,我是这么看这个实践。当然最根本的你要是有时间有能力有这个兴趣有这愿望,你可以参加各种各样的革命实践,就是靠自己去摸索哪些东西是符合自己的特长,符合自己的能力,每个人的爱好兴趣特长都不一样,怎么去参与实践都要靠自己去摸索。就是你有个观点你要拿你的观点去考察历史过程或者现在的历史运动对吧,比如说你看在美国存在一个实际的问题,就是学生扎营去反对美国对以色列的支持,那么扎营的群体里边矛盾也特别多呀,到底是完全自发的要不要组织,怎么样组织。很多人特别提防提防先锋队,所以他就特别反感这些,认为你是别有用心的,都怕别的人的世界观把扎营的团体的领导权给掌控了,都想争夺领导权。那么无政府主义者也想争夺领导权,但是他是无政府主义,所以他最后有了权利以后怎么办,你还是得有个组织啊,所以这里边很矛盾。
就是他们也是在实践,考验他自己的理论到底怎么回事,所以他那个理论说我们应该怎么组织,咱们应该怎么反抗,那么你发现你那种组织反抗形式有效没效,所以他们也是非常苦闷,有时候很苦闷,就是说为什么矛盾这么多,为什么我们不能想法一样。所以他也是通过自己的实践去理解去探索到底马克思主义的给能给这些运动带来什么东西。
所以我前两天我去扎营的地方的时候,这里边就有那个最新成立美国共产主义(党),他们其实就是过去一个托派的分支变成这样子了。那么也还有其他的各种党派的各种团体的,对吧,都在争夺领导权,所以这就是实践的一部分,你就去看你观察您的那套理论能不能有效,实践里边你会碰壁你就会思考。所以就像我们组织这个学习,怎么组织啊,有不同的想法对吧,那么你那个理论在组织学习里会有什么影响,这都是实践。实践是多样多种多样的。


历史是实验室这话听着带劲,但细想又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自然科学实验室里,条件可控变量能调,同一个实验你做一百遍结果都一样。可历史呢?历史他妈的就发生一次,过去了就过去了,你没法把时间倒回去换个条件重新来一回。你说文革十年是个实验,那到底是想验证啥?谁来定的指标?失败了算谁的?连当事人都说不清楚的事,后人拿本薄薄的书记就能分析明白了?阳和平说宜粗不宜细那套不行必须细看,可细看到什么程度算细?细节那么多,随便挑几个出来拼一拼,凑出的结论能一样吗?这事儿本身就玄乎。 还有那个超凡领袖的挫败,上海造反年代这俩书,说实话找来看看行,可真拿它们当实验室的原始记录看,那不还是人写的嘛。写书的人有立场,选材料有取舍,连回忆录都是当事人给自己的操作找合理性。王绍光也好别的什么人也罢,都是在叙述一段历史,不是给你摆个烧杯试管让你观察反应。更别说咱们能看到的中文资料,多少是删过改过的,你说用这套材料分析出来的规律,跟物理化学里的定律能是一回事? 再看他说美国学生扎营那事,说无政府主义者也想要领导权又死活不肯要组织,矛盾得很。这个观察倒是真,那帮人一边喊着要革命一边连个小组长都不敢选,最后开个会都能吵三天。可这能说明先锋队就对了?阳和平的口气里明显觉得有组织总比没组织强,但历史上被先锋队坑惨的事也不少啊,不一定是坏在方向上,是坏在有了权力以后开始专横。你琢磨琢磨,一个组织搞起来,自然而然产生等级,等级产生利益,利益让人变保守,最后什么理论都得给保住位置让路。这玩意跟理论本身没关系,是权力结构的问题。我不反对研究历史,也不反对把理论拿历史里去检验,但说历史就是政治实验室,说得好像我们能从中得到明确的因果关系似的,真有点乐观过头了。 再说实践这事。他说分析历史也是实践,光做实验不分析等于白做——这话没毛病。可真要说实践,我觉得亲身上一线跟蹲书房里翻档案完全两码事。分析历史你用不着考虑自己明天还有没有地方睡,也用不着面对情绪激动的群众拿手指着你鼻子骂。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实践的过程里全是脏活累活,不光是脑子转得快的问题。有些搞理论的,待在大城市里翻着旧报纸,觉得把那几本小册子背透了就懂革命了,真让他去村里住俩月,估计得崩溃。我就不一样了,我连本完整的书都啃不下来,只能在这儿瞎扯几句酸话,但这点感觉还是有的。 最后说一句,阳和平这人吧,也算是半个传奇了,跟着家里那套信仰走了一辈子,真信这个。这年头能把自己信的事说清楚的人不多了,不管对不对,起码不装。可惜信得再真,历史该是啥样还是啥样,不会因为谁的信仰就变成另一副面孔。咱普通人就多看几本书,多留个心眼,谁说的都别全信,也别全不信——这他妈的才是最难的地方。
历史当实验室这个比方挺新鲜,可历史没法重来啊,跟化学实验不一样,变量太多。你说宜粗不宜细不对,这我倒同意,真想知道真相就得扒细了看。光靠几本书,怕是也建不起个叫“唯物主义”的金銮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