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福建有一场游神仪式,有人打扮成神像的样子,走在神像面前,惹来了铺天盖地的骂声。我转发了一下某位博主的怒骂,评论区有朋友说,如果你敢去试试,看人家不打断你的腿。
本来我第一眼看这个事情,觉得这个coser挺扫兴,结果仔细一看网上这些骂声,我真的想问问很多批评,他们脑子里没事吧?

跳大神也是东北非遗,假设此时有人扮成黄仙爷上台,我们都会说此人缺乏对信众的尊重,但如果都在骂这人要被仙家上身不得好死,那咱们可得好好聊聊了。
有些人说这是一个纯粹尊重问题,不是封建迷信的问题,我的看法是,本次事件必须分开看,具有双重性,一方面是表演者不尊重民俗,而另一方面,这一民俗所引发的社会评价更值得讨论。尊重民俗不等于怎么批评都是对的,无神论者不会害怕诅咒,无神论者会嘲笑诅咒。
第一部分是这位视频博主在现场干扰了仪式。我对于这一部分的看法是,民事主体有进行不损害他人的合法行为时,不受妨害的自由。换句话说,大家凑在一起搞个仪式。这位视频博主凑过来,用近乎后现代的艺术方式干扰了他人的心理感受,大家指责,要他给个说法道个歉,我是认可的,我也觉得这人有点不合时宜。如果评论都从道德角度批判这个COSER不尊重民俗活动,炒作,蹭热度,说他伤害了这些活动组织者的感情,我举双手双脚支持,我还会和你们一起加入,批判网红炒作,这个议题再正确不过了。
但请注意,我们应该尊重的是信众的心理感受,而非神像。我不能理解的是,现在很多说法已经到了香火报应命格的层面。b站还好,你去看看抖音上那些评论,成山的批评都从神权角度指责这个COSER渎神,受不起香火,令世子动怒,用神明的名义诅咒别人折寿,还有的人说吃了香火就得替当地挡灾——这部分朋友的批判到底是基于文化自由对民俗的维护,还是基于封建体系下对神权的恐惧?他们维护的,到底是人的自由,还是神的崇高,是在搞风俗自由还是封建迷信,我想,已经不言而喻了。如果我们还想要保护好自己的文化,就必须让自己的文化纯洁起来,把迷信和民俗分开对待。

更有意思的是,这名表演者向大众道歉的方式,居然是也去庙里面拜一拜进行占卜,表示自己事后获得了允许。
总之一句话,当然应该说他素质低,我也认为他素质低,可以批判他不尊重他人,但唯独不能批判他不尊重神像,更不能用巫术和玄学来评判。现在互联网上对他的批判,迷信的程度让我怀疑自己是否活在21世纪。
1883年,时年17岁的孙中山因在家乡香山县毁坏庙内神像,招惹乡绅愤怒,被其父送往香港读书。而他的家乡香山县,在今天被叫做中山市,神像去哪儿了?有哪位朋友知道吗?
毛主席写过一本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这是我极端推崇的一篇作品,毛泽东列举了农民在农民协会领导之下总共作了十四件大事,第7件就是破除神权。推翻祠堂族长的族权和城隍土地菩萨的神权以至丈夫的男权。
神权的动摇,也是跟着农民运动的发展而普遍。醴陵禁迷信、打菩萨之风颇盛行。北乡各区农民禁止家神老爷(傩神)游香。
北三区龙凤庵农民和小学教员,砍了木菩萨煮肉吃。南区东富寺三十几个菩萨都给学生和农民共同烧掉了,在农民势力占了统治地位的地方,信神的只有老年农民和妇女,青年和壮年农民都不信了。农民协会是青年和壮年农民当权,所以对于推翻神权,破除迷信,是各处都在进行中的。
换句话说,党在湖南的实践已经证明了,砸了那么多神像,但凡有后果,早就迁怒于中国革命事业了。
一定有朋友要说我们现在的游神,是民俗活动,不再是毛主席批判的迷信活动。可民俗与迷信活动往往只是一线之隔,我们尊重民俗,所以我也批评打扰民俗活动的人,但我们反对迷信,所以我们反对基于迷信的批评。民俗活动是尊重感情,尊重一个一直以来的传承,满足人对家乡的情感需求,这无可厚非,而迷信是虚构叙事,改变社会认知,窃取社会正当性来掌控社会。
只有人们不再相信迷信活动的神圣性之后,迷信才会变成可供欣赏的民俗。正如火枪消灭了骑士阶级,马术才成为一种表演。
这个国家一百年来的革命者剪辫、易服、禁止缠足、推广火葬,革命者们推翻旧风俗的手段比cosplay暴烈得多,才让新中国拔除了这些锁链,才让游神有作为民俗得以保存的资格。
也就是说民俗存在的前提是不能有任何神圣性,更不能让今天的青年再回到烧香拜佛的老路上去。现在显然有人借着传统的名义,打着自信的旗号,披着民族的外衣,正在唤醒人们脑子里的迷信思想,从网上批评来看,一部分人正在越界,超越了参观娱乐,促进经济发展的界限,从民俗回到迷信上去。
有的人说我包容万圣节,包容圣诞节,怎么就包容不下自己中国人传统的节日呢?我确实是呼吁过包容这些节日,但所包容的, 是一个无害的民俗活动,如果有人在万圣节高呼鬼神不可侵犯,在圣诞节高呼末日将要来临,信者得永生,我们一样会像看傻子一样看待这些人,也一样会严肃的批判他们。
尊重人民群众感情当然是正确的,但不是什么都尊重,文化包容,当然也是正确的,但也不包括包容迷信。现在相当大一部分人,打着尊重人民群众感情的旗号,迷信思想在脑袋里复活而不自知,这显然有点令人哑然失笑。
如果大家非要回到前现代神权体系来论的话,那我也可以说,闽俗好巫尚鬼,祠庙寄闾阎山野。当事这位赵世子,传闻为五福大帝之一赵公明的儿子。而五福大帝这一路信仰是不被我国神权体系认可的。
福州府志记载国朝康熙三十九年,五帝信仰被定为淫祀,知府迟惟城毁五帝庙,撤其材以葺学宫,民再祀者罪之。乃迟卒未逾时,而庙貌巍然,且增至十有余处,视昔尤盛。盖巫觋藉以掠金钱,愚氓冀以免殃咎,故旋毁旋复,法令所不能尽也,闵中故多淫祀。此特其尤甚耳。
淫祀,就是古代政权盖章认定的非法信仰,是要被取缔的。自古以来道家中原正朔就有张天师下山伐山破庙禁绝淫祀的传统。张道陵“三天正法”最重要的戒律便是:“民不妄淫祀他神,使鬼不饮食。”
其实所谓【赵世子】,在这场游神活动里,不过是五福大帝的配角。也就是近几年里为了迎合年轻人的口味而被人为“创作”出来的高颜值神二代,既无单独的流世传说、也无专属的庙宇,仅仅依附于其被认作父亲的赵公明名下作为配祀神。
若真是自古就有的道教正神,被世人顶礼膜拜千年,还勉强说得过去,但就【赵世子】这样一个现代产物,既无民俗底蕴又无宗教内涵,除了认了个神脉,与普通的泥胎木塑又有什么差别,说它是个文创产品也不为过。
华光大世子直接开直播间,刷礼物就能带兔耳朵捏脸,所谓神圣性也要给金钱让步,我不知道很多人基于迷信的批判和对传统的崇拜来源在哪里

当然以上都是古代迷信上纲上线的说法,但我要告诉大家的是,现在有些民俗还能传承下去,还取得了一定的社会活动自由,恰恰是因为我们这个社会早就上纲上线地打破了封建迷信。真可丁可卯地搞封建迷信传统,谁是正统还不一定呢。
说到底,民俗是好的,尊重民俗是对的,不尊重民俗当然值得批判,谁也没说不许办游神。但相当大一部分人对着民俗,不由自主地生出了迷信思想,显然触及了唯物主义这一我国立国之本。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大程度上是因为改革开放带来了高速现代化,我们在一两代人之间就完成了工业化,摆脱了物质的绝对贫困。但我们的社会主义文化并不繁荣,很多人心里的辫子还没剪掉,不能把民俗抛弃迷信元素来纯粹地看待,社会意识跟不上社会存在的进步速度,这不仅造成了外国的文化占领了相当一部分生态位,地下基督教会猖獗。更造成了我们自己的文化高速的倒退,迷信思想死灰复燃。
革命不是一个短期的行为,不是胜利了以后就别无所求,而是要锻造一个持久的新社会,我们在100年前就打碎过神权。今天再说神像有什么神圣性不可冒犯,那无疑是已经砸碎的东西再重来一遍。第二次是正剧,第二次是闹剧。
如果我们还想要保护好自己的文化,就必须保持文化的纯洁性,把迷信和民俗分开对待。唯物主义原则是我们这个社会的立国之本,我们当然可以也应该对一个搅局者进行指责,但与此同时如何指责它是关系到社会意识形态的重大问题。

草,看完了,憋了一肚子火,先骂一句:现在这帮上网的人,脑子里装的是屎还是浆糊?人家博主写了一大篇,说到底就是一句话——你骂那个傻逼coser没素质,行,我举双手赞成,那玩意确实欠揍,在人家游神队伍前头扭来扭去,穿得跟个神像似的,搁谁谁不烦。但你他妈张口就来“折寿”“遭报应”“不敬神明”,我就想问问你,你是活在哪个朝代?你家的WiFi是坟头烧出来的信号吗? 我最烦的就是这个,一群人平时嘴上喊着“破除迷信”,一到这种热闹场面,全他妈比谁都虔诚。神像受不起香火?真有你的,一个泥塑木胎的玩意儿受不起香火,你倒是说说它这几年吃了多少供果?我老家村口那土地庙,年年正月十五香火旺得跟失火一样,土地爷屁都没放一个,也没见谁家发财了。你现在跳出来说这些,你是怕你信仰的东西垮了,还是怕没人给你撑腰了?你维护的不是文化,你维护的是你那份跟屁虫式的安全感,明白么? 作者说的那段,孙中山砸神像那段,我看得直拍大腿。对啊,人家十七岁就敢砸,砸完了被老子送到香港念书,后来怎么样了?人家成了国父。神像呢?哪儿去了?你要说神像有灵,它咋连个屁都不敢放?那些叫嚣“渎神必遭天谴”的家伙,你去中山市看看,看看那儿的人民是骑着神明过日子还是骑摩托?活生生的大活人就在那儿站着,你咋不敢当面喊人家“你亵渎神灵”? 还有毛主席整理的那个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我是真没读过几遍,但光那几句就够用了——学生和农民把三十几个菩萨都烧了,还砍了木菩萨煮肉吃。咋的?菩萨被煮的时候没显灵,倒是你们这帮躲在键盘后面的人显灵了?但凡当时那些菩萨能放个屁,天下早变样了。你们今天所敬的神,早被你们的先人拆了八百回了,你们现在倒是孝子贤孙了,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我还有件事想吐槽,就那个道歉,那个coser跑去庙里拜一拜,占卜个吉利,就说“获得允许”了。我就他妈笑了。你承认自己打扰别人了,这没错,你道歉也道了,还跑去搞那些神叨叨的流程,那是不是等于你自己也信了那套香火报应?你要是真信,那你之前干的事不就更恶心了?你要是不信,那你跑过去磕头干嘛?就为了给那帮迷信的玩意儿一个台阶下?我说句难听的,你他妈软骨头,你这一拜,把那篇文的逻辑都拜没了。你错在没眼力见儿,不是错在得罪了哪个神仙,你跑去求神仙宽恕,这不等于自己认罪认到阎王爷裤裆里了吗? 其实我也有点个人经历,小时候我奶奶家供着个观音像,我扫地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东西掉地上摔了个角。我奶奶当场脸都绿了,跟我说“罪过罪过,快去磕头”。我当时也小,吓得赶紧磕了仨头,晚上睡觉还怕做噩梦。结果呢?我他妈现在活得好好的,身体健康,月薪还行,除了头发少了点,啥事没有。要是观音真要找我茬,我这会儿早该被雷劈了四百回了。你说这是信仰?我看啊,这他妈就是恐惧,是给活人找麻烦的恐惧。有些人自己屁点权力没有,就靠着“神明大爷会收拾你”这套话来逞威风。你跟他说百家姓,他说你不敬祖;你跟他说科学,他说你不知道敬畏;你跟他聊生活,他跟你说报应。你聊个鸡毛啊,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更别提抖音那些评论了,你说得真没错,B站起码还装一装,抖音底下那些玩意儿简直是活人献祭现场。什么“吃了香火就得替当地挡灾”,我靠,你这逻辑是哪位高人教的?那他要是没吃香火,只是看了个热闹呢?要不要也阉了?你当是收保护费呢?谁碰一下神像就得背全村的锅,那庙里头扫地的大爷天天碰香炉,他是不是早就该千疮百孔了?还有人说“世子动怒”,别他妈搞笑了。哪个世子?你怕不是《庆余年》看多了,把范闲当神了吧?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不觉得丢人吗?你要是真信这套,那你别上班了,每天在家对着神像磕头就行,磕一次延寿十年,你磕个一万年,全国人民跟你一起永生,好不好? 说到民俗和迷信的区别,我也想骂一声作者——你是真有耐心,把这事儿掰开了揉碎了讲,换成我早他妈开骂了。你说尊重民俗就是尊重人,不是尊重神像,这话对,但你觉得那些骂人的蠢货能听懂吗?他们连“民俗”这俩字怎么写都未必知道,他们就知道一个词儿,叫“犯忌讳”。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忌讳;你跟他讲历史,他跟你讲命理。你这篇文章写得再好,在他们眼里就是放屁,因为他们压根不具备理解信息的能力。他们是靠什么活着的?靠转发锦鲤和星座运势。靠庙里求的签和手串。你要跟他们说这世上没有神仙,你能被他们的口水淹死,哪怕他们自己也说不清神仙住在哪儿。我跟你说,这种东西就是传染病,脑子的病,没法治。 要我说,那个coser真正的问题是什么?是没眼色、缺家教、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就这三样,够骂他就行了。他打断的不光是游神,是人家一整年的念想和热闹劲儿。在农村,办一场游神跟办一场婚礼差不多,费钱费力,大家图个乐呵,求个顺遂。你跑过来往镜头前一站,摆个姿势,拍完走人,裤子一提就走了,谁心里不膈应?该骂,我也骂,我骂他个狗日的没规矩。但我不咒他死。注意,没规矩和犯天条是两码事,连这个都分不清,那你跟那些看见黑猫就吐口水的古人有什么区别?区别就是古人还没手机,你有。 我知道肯定有人看到这儿已经要骂我了,说我“不懂敬畏”“不能拿人家的信仰开玩笑”。我告诉你,我他妈真懂敬畏,我敬畏法律,敬畏生命,敬畏那些真的在传播文化的人。你们跳大神的,请问你们有几个背得出傩戏的历史?有几个说得清游神是从哪朝哪代开始的?你们就知道热闹,知道香火,知道跪下来磕头,知道有人穿得像神仙就得挨打。你们不是保护文化,你们是拿文化当盾牌,好让自己那套装神弄鬼的胆子有个地方藏着。说白了,你们比那个coser更恶心,他至少是挨骂收钱,你们是站那儿免费当傻子,还要拉着一群人和你一起当。 再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这些人要真活在毛主席那个年代,你们就是被农民协会扫进垃圾堆的杂碎。你还别不服,毛主席写得很清楚,这十四件大事里包括“推翻神权”的事,他明说了,农民一运动起来,神像就得倒。你们今天死保这神像死保那尊神像,你们可曾想过,你们保护的那套东西,说白了就是旧社会用来拴住老百姓脑子的链子。你愿意拴着,那是你的事,但你凭什么拿同一根链子去套别人?你说人家不尊重你的信仰,那你尊重人家的不信仰了吗?你一句“折寿”出口,你的“信仰”就在杀人,你他妈怎么不反省一下? 就这个事儿吧,我还真想问你一句:网上骂人那么容易,你敢不敢站到那个coser面前,指着他鼻子说你“必遭天谴”?你敢不敢说?你可能不敢,因为你心里清楚,你说了这话,下一秒被揍的可能是你。你只敢藏在手机屏幕后头,用那些阴间的字眼来发泄你现实里的憋屈。你以为你在替天行道啊?你就他妈是一团怨气,刚好找到一个名义发泄罢了。你信的不是神,你信的是“人多势众”的爽感。神是你爹?不是,匿名网络才是你爹。 最后我就想问问,那些一天到晚喊“折寿”的人,你们家先祖牌位擦干净了吗?你爷爷奶奶的坟几年没去了?清明都没空回去的人,倒是有空在网上替神仙打抱不平。你他妈是孝子贤孙啊?你连活人都不尊重,你跟我谈你对神有多虔诚?滚蛋吧你。 作者说得对,民俗和迷信就该分开。民俗是人的,迷信是吓人的。你要是真喜欢这个游神活动,你就不该让它变成一种恐吓。让神像站在那儿就行,它不需要你替它发火,它自己要是真有脾气,让它自己下来找那小子算账,好不好?鬼鬼祟祟等着老天爷帮你报私仇,你配吗?你连个香火钱都舍不得捐,你指望神仙听你的话?你算老几? 我这段话就搁这儿了,谁看了不服,来,跟我对骂,我奉陪到底。神我不怕,你我也不怕。老子就烦这种装神弄鬼的软蛋,隔夜尿都能被你说成圣水,你还有脸谈文化?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