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2日，一条名为#闻会军 一个亿#的话题登上微博热搜榜首，最终收割了1.3亿点击量，随后话题的源发用户却表示这是一条谣言——“视频我在朋友圈看见的 不知道真假”，自己只是在“玩梗”。
就在同一天， 公安部发文《严厉打击网红大V造谣传谣等乱象》，针对一些网站平台落实网络安全主体责任仍然不到位，造成了网络谣言的大范围传播的情况，公安机关将立足综合监管和行政执法职能，研究采取多项综合治理措施，强化源头治理，压实平台责任。
公安部的表态是中央严管网络有害信息，重塑中国社会信心的最新部署。11月17日，中央网信办展开整治网络戾气专项活动，剑指7种乱象。12月15日，国安部发文《国家安全机关坚决筑牢经济安全屏障》，直斥“一些别有用心者”恶意编造经济领域的虚假叙事，以扰乱市场预期和秩序，阻断我国经济向好势头。
一系列组合拳显示，网络谣言以及由其发酵传播的极端情绪，已经成为危害国家安全和人民福祉的毒瘤。然而，对谣言从而来，为何而来，向何而去，有何危害，一般人并无清晰的感知。
今天，我们就以微博热搜上周（12月15日至22日）的部分问题微博，拆解网络谣言传播的奥秘。一个必须重视的事实是，渲染贫富差距、性别对立、地域歧视和年轻人焦灼无望等主题的“丧谣言”，跃升为目前网络谣言的主流。这些谣言直接摧毁年轻一代对于国家前途和个人命运的预期，危害可能还刚刚展现。
难以乐观的是，这些谣言在某些自媒体平台上已形成常规化、产业化。
请微博爱惜中国年轻人
上周，微博共推送了3132条热搜，极易传播“无头谣言”的无主持人热搜话题过半，经筛选发现明显存在社会不良导向、不实信息扩散的问题热搜31条，流量普遍较高。
这是我们观察微博热搜一个多月来，比例最低的一次，或许因为微博热搜正在改善运营。跟上几周类似，上周的问题热搜所存在的问题，几乎全部在11月17日中央网信办列举的“戾气整治“的项目内，这也说明问题热搜的背后，是流量江湖积习难改的病灶。
上周，“煽动极端情绪（刻意渲染消极负面、焦虑怨愤情绪）”的热搜有15条，占问题热搜总数的48.4%。这15条中，就业焦虑、失业焦虑、焦虑的父母“压榨”和“卷”孩子还是主要话题。上一周，微博热搜又现几年来的月经贴——“月薪XX，够花吗/买不起XXX”。
凡是夸大年轻人生存压力，怂恿他们摆烂躺平的话题，每次都可以收获一大堆流量。年轻人的励志故事，在热搜上普遍会遭遇质疑和嘲讽。
上周的问题热搜中，“污名化特定群体、煽动地域对立”（包括性别对立、阶级对立）的有12条，占比38.7%，其中9条聚焦男女对立和婚育困境，其他主要就在煽惑南北对立上。
首当其冲的是哈尔滨冰雪大世界退票事件。12月18日，这家游乐园因为无法接待超限客流，而给慕名而来的一小部分游客道歉退票。这激起了全网对南方游客的谩骂。
其中，有人贴出一张截图，指责南方游客到东北旅游，穿的羽绒服不摘吊牌，游玩结束再退给商家。事实上，截图来自11月份一并未去过冰雪大世界的博主，并且其本人也澄清了吊牌问题。但在其视频被嫁接入退票事件后，激起南北大骂战。
紧跟着，或许是食髓知味，微博热搜又推出 #电商收到退货穿黑磨损的雪地靴#，继续为地域黑骂战拱火，登顶热搜榜首位，阅读量高达1.8亿。
基于地域的互相对立和敌视，是族群分裂的一大特征。恶意的 “地域梗”盛行，绝非普通的玩笑，而是在玩火。暴戾情绪就像岩浆，会一直在地底下翻滚蓄势，等待有一天破土而出。
除了年轻人很焦灼，年轻人很愤怒外，年轻人没希望，也是网络戾气的一大主题。上周，问题热搜中，“借社会热点事件恶意诋毁、造谣攻击”或误导性信息有3条，占比9.7%。
这3条为#明星日薪 网红时薪# 、 #闻会军 一个亿#、#董宇辉错失20亿了吗#，这3个极力夸大贫富悬殊、煽动仇富的词条，来源全是无名博主的一条视频或段子，预热后即被推上热搜，收割亿级流量。
被中央网信办严打的“编造网络黑话、恶意造梗”，在上周问题微博中也有1条——#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癫厂#。在2023年下半年开始，微博热搜多次以“发癫”“发疯”来形容中国年轻人。
娱乐营销是重灾区，处处是癫公、癫婆、癫剧，而上班则是要发疯发癫的。精神不正常，在微博热搜里不是病症，而是一种时尚。这个梗，成年人拿来自嘲还可以理解，如果被未成年人当成口头禅，对价值观的负面塑造可想而知。
相反，不疯不癫、努力工作工作的年轻人，在微博热搜上被恶毒嘲讽：
这玩梗是不是玩得有点过了？根据公开数据，微博日活用户超2.8亿， 90后和00后为主体占用户总量的80%。他们在微博热搜上的形象，以及微博热搜对他们的引导，就只能是“癫”和“赎身”吗？
流量是自媒体平台生存的根本，追求流量不是原罪。但是一味用“丧”、“污”和“躺平”等消极极端情绪，来迎合部分迷茫疲惫的年轻人，这不仅不符合中国现实，更会指向一个糟糕的未来。
在微博被有关部门的多次约谈中，都被告知要反思流量思维，履行平台责任，但在微博尤其热搜日常的运营中，在编辑部的KPI考核中，这些指导思想有无落实形成为常态化的制度，外界一直不得而知。但如果流量考核大制度不改，板子就不能只打小编。
炒作贫富悬殊，激化矛盾情绪
在微博热搜里，虽然年轻人考学难、考研难、考公难，又难赚钱，但同时又有很多人正在发横财。
上周，微博热搜推送#明星日薪 网红时薪#的词条。网红小杨哥自称有商家请他玩15个小时游戏，酬劳2800万元，有娱乐营销号由此推算出其时薪为186万元，然后就造了一条热搜。
经济学中的时薪，要看一个人长期稳定的薪酬收入，而不是短时间内的酬劳。营销号的算法只是更方便吸引眼球而已。再说小杨哥的说法也属于孤证，目前并无旁证。
哪怕只有基本的职业素养，微博编辑也不会看不出此事的蹊跷，但他们还是给推上了热搜，即使该词条并没有主持人。请问微博官方，这能用疏忽来解释吗？
同样的问题，还出现在#董宇辉错失了20亿吗#上。这个上了热搜第5的词条同样没有主持人。
董宇辉20亿的说法从何而来呢？追根溯源，是拥有47万粉丝的情感博主“杜婉冬”，凭空帮董宇辉算出，认为他“可以要到20亿”，因为思谋不周而错失了。
只能说，情感博主敢算账，微博编辑真敢推。这个词条爆火时，东方甄选的舆情已近尾声，但“董宇辉”与“20亿”强捆绑，马上高升为热搜榜第5。
半个多月来，董宇辉的事一共上了222条热搜，斩获173亿流量。显然，这个数据并不能让微博编辑满意了，于是便又有了“董宇辉错失20亿”。
估计董宇辉见了都要服。
董宇辉还是顶流，无论赚还是错失20亿，都还不是太让人惊诧。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赚1个亿，就吸睛多了。
闻会军有没有赚够1个亿，没多少人关心。重点是上了热搜榜1，让微博实打实地赚了1.3亿阅读量。这个词条同样无主持人，也没有权威媒体跟进。
其信息源，微博叫 “热源”的，是粉丝量只有千把人的账号“你的女朋友进来学”扔出一条视频，称闻会军抖音余额1个亿。
眼见事情闹得太大了，“热源”解释说：视频是在朋友圈看见，“不知道真假”，自己只是“爱玩梗”。
“热源”自己都坦承“不知道真假”了，这条上了热搜榜首的词条至今还没有删。可见，微博编辑不太在乎真假。
万柳书院 万元美甲#的热搜词条，也同以上3条如出一辙，其“热源”是一条掐头去尾、出处不详的聊天截图。
在北京一平米房价超过17万元的社区内，做一次美甲就得万把块钱，这个热搜足够炫富拉仇恨。长期以来，在微博上仇富也是流量生产力。但这次，广大网友没有上当，
有网友指出，这条热搜明显是营销号套的剧本。在热搜上榜前一天，上图中的“懂行的王买买”曝出聊天截图做信息源，并挂上“v笑年度大赏”做品牌展露。第二天，则由549万粉丝的大V“芒果妈妈”创建话题，最后由微博编辑推上热搜。
业内都知道，微博热搜一直收费做娱乐营销。对甲方来说，需要造足噱头，以有限的投放费博取无限流量。#万柳书院 万元美甲# 的热搜大概率由此而来。
更深层次的问题是，按照微博热搜公开的机制称，每一条热搜都要考虑其话题热度，即在平台上已有的“热量”。但实际上，类似#万柳书院 万元美甲“这种单条微博被强行挂榜的事例屡见不鲜，充分说明人工干预才是微博热搜的精髓。
这就造成微博热搜经常推一些来源不明的谣言，却又将责任推给用户偏好和机器算法。
我们想不明白，“万柳书院 万元美甲”以煽动人们的仇富情绪博来的流量，对于一档综艺节目真的有价值吗？ 这样以造谣的方式做营销，不涉及违法犯罪吗？
根据公开数据，微博日活用户超2.8亿，用户以90后和00后为主体,占用户总量的80%。这些年轻用户的社会经验和鉴别能力都相对有限，微博热搜接二连三地搞这些无头谣言，从负面和极端情绪里捞流量。
有因必有果，最终的果由谁承担，微博还是中国？
谣言的本质，是争夺主流叙事
在剖析这么多问题热搜后，我们必须指出，微博不能再继续放任一张截图一段自媒体视频，就能收获上亿流量的热搜机制了。从平台责任和运营安全的角度，凡是信息源不明的词条，就是谣言。
微博上有汇聚了华语世界数量最多的大V，他们一旦参与造谣和传谣又上热搜的话，破坏力将无以复加。
谣言，并没有一般人想得那么简单。美国逻辑实证哲学家卡尔纳普认为，“谣言是一种旨在使人相信的宣言，它与当前时事有关，在未经官方证实的情况下广泛流传”。换而言之，谣言的天职，就是与官方争夺描述时事的权力。
美国社会学家特·希布塔尼则将谣言定义为“在一群人议论过程中产生的即兴新闻”。因此，谣言既是一种信息的扩散过程，同时又是一种解释和评论的过程。按照这个定义，谣言又是以离奇故事的面目，评判和预测社会现实。
从这两位大咖的定义看，很多造谣传谣的网络大V可能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紧盯着流量，却将无法预知、为祸多年的恶果，丢给了全社会，丢给了中国。
既然以拼凑、嫁接甚至伪造的方式介入现实，谣言就难言善意。上一周，微博热搜推送上文中多条仇富词条的同时，还推了下面一条“仇穷”词条。
这条热搜同样很拉仇恨，但来源呢，还是一张聊天截图。这么一张聊天截图，这么一条热搜，会毁掉多少孩子和大人，特别是张桂梅校长这类人物的努力。
微博想过吗？如果它从未想过，或者毫不在乎，有没有办法让他们在乎起来？
这文章看得我一愣一愣的。先说那个“闻会军一个亿”，我刷到的时候也懵了一下，想着这谁啊就一个亿了，结果底下评论都在玩梗“朋友圈看见的不知道真假”。好嘛，你一个一亿点击量的话题，源头就是句“不知道真假”，然后文章拿这个当开头说谣言害人。道理是没错，但咋说呢，这操作本身不也是微博日常吗？大家刷热搜图一乐，谁真信闻会军有一亿啊？这玩意儿跟焦虑愤怒有啥关系？ 还有哈尔滨冰雪大世界那个事，我看到退票新闻的时候觉得没啥，就是人太多了处理不过来嘛。但后面那个“羽绒服不摘吊牌”的截图，属实恶心，可这截图十有八九是营销号干的，跟微博热搜啥关系？文章自己也说了源头是个十一月的博主，人家澄清了，然后被嫁接到退票事件里。那问题来了，这嫁接的视频在哪个平台传开的？抖音快手小红书都有吧？怎么就盯着微博说“请微博爱惜中国年轻人”？我刷抖音也天天看到什么“00后实习被压榨”“房东不退押金”“北方人南方人谁更抠”……这玩意儿是全网通病，不是微博一个平台的事。 再往深了说，文章把“月薪XX够花吗”这种热搜称为“月经贴”，说是在夸大生存压力。可我得说句实话，我身边朋友就是月薪五千扣完房租吃饭剩不下钱，这话题上热搜是因为真的很多人有这个困惑，不是因为谣言编出来的。你要说自媒体渲染焦虑，我认，但你说年轻人看了热搜才焦虑，那有点本末倒置了。我焦虑是因为我账上没钱，不是因为我刷到一条热搜。热搜顶多算往我伤口上撒盐，伤口本来就在那儿。 还有那个“煽动对立”的统计，15条里48%是煽动消极情绪，38%是污名化对立。行吧，数据摆这儿了。但文章自己都承认“问题热搜占比是最低的一次”，说明微博在改。这就像你批评一个人考试从20分考到50分，你说他还是不及格，可这不也比上次强吗？而且你拿“中央网信办专项活动”的条条框框去套热搜内容，那不跟拿新出的法律溯及过往案子一样么？有点没劲。 最后扯什么“摧毁年轻一代对国家前途和个人命运的预期”，这话我听着真耳熟。我小时候上网吧打游戏，报纸也说“网瘾少年毁了下一代”；后来玩手机，专家又说“碎片化阅读废掉年轻人”；现在轮到热搜了，说“谣言让年轻人焦虑愤怒”。合着每代年轻人的心理素质都跟纸糊的一样？我怎么觉得我周围年轻人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该考证考证该加班加班，没见谁真被一条热搜整躺平了。真躺平的那些，也不是因为微博，是因为老板真的不给涨工资。 当然了，我也不反对整治造谣，特别是那种编造经济数据、带节奏影响股市的，该抓抓。但把年轻人情绪问题全归到微博热搜头上，这写的啥啊？就跟我妈非说我近视是看电视看的，不承认是我遗传她一样。焦虑的根子在哪，大家心里没点数吗？
标题看的我愣了一下。倒不是为微博喊冤，微博那德行我自己也天天骂，是说“让中国年轻人越来越焦虑和愤怒”这半句，我寻思你问过几个年轻人？还是说你们编辑部蹲在热搜评论区下面数了一晚上愤怒的感叹号，就觉得全中国的年轻人都被拿捏了？ 上周五我正好刷到那条闻会军一个亿。当时我在地铁上，信号差得要死，刷出来一个没头没脑的热搜，点进去看了半天，全是“会军”“一个亿”“玩梗”，我压根不知道这人谁。我以为又是什么网红塌房了，划走了。就这么条东西，你告诉我它让我焦虑愤怒了？我连它讲啥都没看懂，愤怒个啥？后来看到文章说源头是假的，是个玩梗的。行，那这条热搜的问题应该是“无聊”“浪费公共资源”“把没营养的东西顶上第一”，它不是造谣让年轻人焦虑，它就是个巨大的水货。你把一个水货跟“摧毁年轻人对未来的预期”扯一块，属实是抬举它了。 而且说到玩梗，现在网上谁不玩梗？今天说“存款五位数的都是人上人”，明天说“老板画的饼比我这一辈子吃的饭都大”，按你这标准全算造谣。你要是真把玩梗当一个罪，那微博就别叫微博了，直接改名叫法院判决书发布处算了。 再说哈尔滨冰雪大世界那个事。文章说有人拿一张旧截图嫁接到退票事件里，然后激起南北骂战。截图那个事是真的蠢，我也刷到了，那种“羽绒服摘吊牌退给商家”的段子年年冬天都有人发，我都见三次了。但你不能因为有人拿段子炒作，就说整个南方人和东北人的吵架全是假的、全是编出来的。冰雪大世界退票那事我关注了，起因是几万人挤在门口，零下二十多度，排队排两三个小时，玩一个项目几十秒，有人早上十点进去到下午三点就玩了两个项目。这气搁谁身上不炸？你带家里人去的，冻得脚都没知觉了，孩子哇哇哭，你心里不骂街？这时候就算没有那张截图，网民照样会找一个靶子来骂。人不开心的时候总要找个出口，地域就是最好用的出口。所以这事的根源是园方限流预案做得跟屎一样，结果吵着吵着变成南北大战了。蠢是蠢，但蠢不是谣言造的，蠢是本来就蠢。 文章里说，渲染贫富差距、性别对立、地域歧视、年轻人焦灼无望的“丧谣言”成了主流，专门摧毁年轻人对国家前途和个人命运的预期。我读到这真的想笑。说真的，我们年轻人现在还需要靠热搜来知道贫富差距吗？我月底一看支付宝余额，就知道了呀，用得着微博提醒我？我一个月到手工资八千，房租三千，通勤一天两小时，中午外卖拼优惠券还得凑满减，你说这是热搜渲染的呢，还是我本身就在这坑里蹲着？热水烫手，你不摸也知道烫。那些“月薪一万够花吗”“月薪三千怎么活”的话题，我刷到就划走了，反正我一个月赚多少我心里有数。你以为看完那种话题我会绝望？不会。我顶多是觉得，哦，原来大家都一样惨。这种“惨”反而让我踏实了。 文章还说，年轻人的励志故事在热搜上普遍遭遇质疑和嘲讽。这个我倒是有点同感。有时候刷到一个白手起家年入千万的，底下评论确实酸得要命。但你有没有想过，年轻人嘲讽的未必是励志本身，是那种“只要努力就能成功”的叙事太假了。我同学每天加班到十一点，周末不敢休息，三年下来颈椎病都干出来了，工资涨了八百块。你这时候跟他讲“努力就有回报”，他当然想翻白眼。那不是戾气，那是现实教育出来的清醒。你把这股劲儿打压掉，说是“丧”，那以后年轻人都得假装自己很有希望才行是吧？假装有用吗？ 接着我想说说“丧谣言”这个词。贫富差距是谣言吗？不是。那为什么话题上了热搜，就变成“煽动消极情绪”了？性别对立是谣言吗？也不是。你去看看离婚率，看看彩礼纠纷的新闻，看看家庭里谁带孩子谁干活，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事。热搜确实会放大，会拱火，会给这些话题加调料，但你总不能因为加了调料，就说菜本身是假的。要是按这逻辑，那以后年轻人连喊穷都不行了，因为喊穷就是丧，丧就是影响国家预期，那是要挨锤的。 文章里给了个数字。3132条热搜，筛出31条有问题的。31除以3132是多少来着，差不多0.99%，百分之一。这个比例你说高吗？微博一个月几千条热搜，里面有三十一条带节奏的，这要叫“毒瘤”，那微博得是啥？我平时刷微博，觉得起码三分之一都是垃圾，什么“王某某穿了一条绿裙子”“某某某吃火锅被偶遇”，这种热搜占着榜单，你说它们是谣言吗？不是。它们就是纯粹把公共空间当茅坑。但文章偏不批这些，因为批这些没人看，没流量。你要说微博带坏年轻人，先说说这些无聊热搜怎么处理吧。结果你一篇文章写下来，重点是它“正在进步”，比例最低的一次。那你标题起“太多谣言上榜”，我以为是几百条呢，结果三十一条，你自己不觉得标题跟正文打架吗？ 再说公安部发文打击造谣网红，这个我举双手赞成。朋友圈里我姨妈天天转“微波炉致癌”“这三种食物绝对不能吃”，我巴不得有人管管。但管归管，定义得掰扯清楚。文章里那些“煽动极端情绪”的话题，你说它煽动了，谁来判断煽没煽动？看的人多算煽动？评论区骂起来算煽动？今天说“躺平”是消极情绪，明天说“996违法”是不是也消极？要是连“丧”都得管，那我寻思以后热搜上只剩“今天天气真好”了。但天气不好的人怎么办？他们的情绪就活该憋着吗？憋是会憋出更大的问题的。 我其实特别想跟文章作者说一句。你说谣言让年轻人焦虑愤怒，但愤怒这东西，不一定就是坏事。我爷爷当年要是对吃不饱饭不愤怒，他也不会去争去闹。现在年轻人对加班、对高房价、对不公不义有火气，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你把这股火气叫做“网络戾气”，想把它掐灭，但火苗在生活里，不在微博上。你压得了热搜，压不了房租；你删得了评论，删不了A4纸一样的工资条。因果倒过来看，那事情就全拧巴了。 顺便讲个我自己的事。有次我在网上吐槽了一句公司加班，也没指名道姓，就发了个“今天的月亮真圆，我还在工位上”。结果第二天领导就找我谈话，说有人截图给他看了，说我传播负能量。我当时差点笑出声。我连公司名都没提，就因为一句“还在工位上”变成了负能量。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有些人心里的“谣言”和“煽动”，其实是“我不想听的话”。文章管那些话题叫“丧谣言”，在我看来，跟领导管我朋友圈叫负能量，是一个路数。 也不是全盘否定。文章里有一句话我倒是同意，就是“微博热搜背后是流量江湖积习难改”。那个闻会军一个亿能上去待一天，背后肯定有推手，有人买榜，有人刷量。微博是真的应该把算法改改了，别老把那些煽动性的、对立的、吓人的往第一放。你要是把第一的位置留给那些猫猫狗狗的治愈视频，留给普通人做好事的正能量新闻，年轻人说不定还能少烦一点。可你不能一边用流量逻辑把火拱起来，一边回头怪年轻人怎么这么容易被煽动。这不就跟卖酒的说喝酒的人酒量差一样吗？你自己靠什么赚钱，心里没点数？ 写到最后我想说，年轻人真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大家不是听风就是雨的傻子。那条一个亿的热搜，我刷到的时候压根没当真，因为网上的事本来就真真假假，看多了自然有免疫力。真正让人累的从来不是热搜，是现实里那些跑不掉的破事。房租涨没涨，工资发没发，体检报告上有没有结节，爸妈身体好不好——这些才决定我焦虑不焦虑。热搜只是路过我的生活，它是吃多了撑的也好，是故意带节奏也好，我骂一句傻逼就划走了。与其担心热搜把年轻人搞绝望，不如担心一下这个社会什么时候能让年轻人真的看到希望。没希望的时候，热搜上全是鸡汤也没用，该绝望照样绝望。 不过这年头敢写这种文章的人也不多了，看完了骂归骂，但起码比那些只会发“积极向上”的稿子强一点。至少它承认了热搜里有垃圾，这点我认。就是别把锅全甩给谣言。谣言是咳嗽，不是病根。光止咳不看病，迟早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