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文强/文
11月8日,记者节。
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值得纪念的节日,何为记者?记录者?瞭望者?批评家?新闻人?大抵这一类的定义,都逃不过一个“敢”,诚然,必须敢于正视,进而敢于讲话,敢做,敢当、敢说,这是一种勇气,倘若没了这勇气,便也没了存在的意义。
不幸的是,这种勇气却愈发的稀有,以至于我们不得不闭上嘴,合上眼,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天下太平。
中国的新闻人,对于新闻——至少是对于揭露社会问题的事件,向来就多没有正视的勇气。再加之我们独有的审核机制,“非礼勿视”可谓由来已久。而这“礼”又是非常之严苛,不但不能“正视”,连“平视”、“斜视”也是不许的。这便是规矩,规矩自然是人定的,自打这规矩定下来,便生出一大撮低眉顺眼、卑躬屈膝之辈,——至于说对外却有大力量,那自然是别有他图。由此,对内则无问题、无缺陷、无不平,也变得无解决、无反抗。但凡有“不合时宜”的言论,免不了要受人指摘,甚者会引来牢狱之灾。
记者究竟还是敏感人物,从他们的作品来看,有些人是早已感到不满的,他们睁开了双眼,凭着一丝热情和勇气对抗着那些严苛的礼数,这实在是让人由衷的敬佩的。我想,他们是该过节的。
我是实验过的,但有时候想想,这无非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何以变得如此沾沾自喜?
记得当年在求是《小康》杂志社工作时,我曾经接到一个上方派发的采访任务,到浙江为当地缉毒警写一篇特稿,对于此类选题,我向来是有些抵触心的,毕竟这又是一篇“吹牛稿”,于是便按部就班地草草了事交了差。至今,我都记得在事后的评刊阶段,我的总编辑舒富民对我的批评,我们在做这类选题的时候,不是为了单纯给他们做宣传,而是要有所突破,否则便失去了记者的意义。是的,深以为然,受用至今。
中国的新闻人太久于习惯闭眼看社会了,这实在是一种悲。有时候这不是自然而然的,而是从不得已而为之变得愈发自然而然。当我们不敢正视各个方面,用瞒和骗,编造出各种奇妙的太平盛世来,还自以为是正路,这种怯懦、懒惰、滑巧的心态,终究会把我们引向裹足不前的堕落中。
新闻人是不同于普罗大众的,你们是国民精神所发出的火光,同时也是引导国民精神的前途的灯火,倘若新闻人都不敢于睁开眼睛,一天一天的满足着,一天一天的堕落着,这火光恐怕不会成为照亮未来的灯,而是会变成燎原的厉火。
但偏偏现在越来越多的新闻或不能正视,或闭着眼睛布道,只剩瞒和骗,由此也生出瞒和骗的文章,由此文章,更令中国人更深地陷入瞒和骗的大泽中,甚至于自己已然不觉得,整日沉迷于各种颂赞中不能自拔。
几日前,第33届中国新闻奖公布,377件新闻作品获奖,其间直面社会问题的题材可谓凤毛麟角,这几个选题我不太能写出来,有几个实在是过于敏感,向那几个记者致敬吧。而颂赞选题几乎占据了大半壁江山,这已经是常有的事,而这结果似乎也并不坏?颂赞,皆大欢喜,又可得奖,名利双收,至于我们是不是就能在这样的颂赞中恢复中兴,冥冥中自有安排,自不必由别人说道。
倘若新闻人以此颁奖盛事过节,我想,定是自娱自乐罢了。
如今,气象似乎又变了,这不仅仅是固有的“礼”愈发严苛,就连一个卖课的培训老师都可以调侃“新闻学”,无论说什么,我都觉得有些悲伤。不由得想起一件事,上月,广东广播电视台记者在深圳龙华汽车站外拍摄报道时,被深圳龙华街道重点区域整治办公室主任周斌带着一群保安抢夺摄像机,还放狠话威胁记者称:“胆敢再拍,让你躺着出龙华”。一声叹息。
这大有“史量才之死”事件的范式,只可惜,这些人没什么胆子,只会做些偷鸡摸狗之勾当,嘴上喊一喊,杀呀,头便又缩回去了!他们不仅自己闭着眼,还希望别人跟着一起闭眼。
其实,我们都曾经满心欢喜的过节的,只是到了现在的境遇,竟再无脸面说起。十几年前,当我突破重重封锁,抵达乌坎采访时,面对一脸诧异的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的前辈同行,他们说,你是第一个进来的内地记者,为什么?我回答,总要想办法让外面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如今,新闻已死,自不必过节。
致那些依然坚守在新闻战线上并抱有初心、勇气的新闻人,节日快乐。

朱老师这篇大作我拜读了三遍,越读越觉得您这腔调熟得不行,跟菜市场里那些一边剔牙一边骂猪肉注水的老头一个味儿——您自个儿不也吃了大半辈子注水肉么?您在《小康》杂志那会儿,舒总编教导您“要有所突破”,您回头就写了个“按部就班草草了事”的吹牛稿,现在倒好,退休了还是被开了,反正您也没说清楚,跑到网上来扮鲁迅,这脸皮厚度我是真服。您说新闻人该睁眼,可您睁眼写出来的东西,不也就是在公众号上发发牢骚,赚几个打赏,跟那些您瞧不上的“卖课培训老师”有啥本质区别?人家好歹还教人考研,您这纯属教人叹气。 您说“胆敢再拍,让你躺着出龙华”,这话听着是挺吓人,可您写出来又能咋地?周斌那号人该当主任还当主任,您这文章该删还是删,您以为您写了就有人怕?拉倒吧,您这跟在大街上骂空气有什么区别。您还扯什么“史量才之死”,史量才当年手里有《申报》,您手里有啥?一个破公众号,阅读量估计还没我小区业主群多。您拿自己跟史量才比,史量才棺材板都得踹飞。 中国新闻奖那事儿您也甭酸,377件作品里头“直面社会问题”的凤毛麟角,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吗?您当年在体制内混的时候,不也指着颂赞稿拿工资?现在出来装清高,说什么“自娱自乐”,您当年自娱自乐的时候咋不辞职?哦对,您被开了,那没事了。您说“颂赞皆大欢喜又可得奖”,这话没错,可您当年写缉毒警特稿的时候,不也是奔着“皆大欢喜”去的?舒总编点醒您,您“深以为然受用至今”,受用了十几年,受用到被开除才想起来写文章骂娘,您这反射弧比长城还长。 您说“新闻人是国民精神所发出的火光”,这话我听着都替您害臊。您这火光顶多是个打火机,还是没油那种,咔咔打两下冒个火星子,然后就没然后了。您说“倘若新闻人都不敢于睁开眼睛”,可您睁眼了么?您这篇文章里头除了阴阳怪气就是“致敬那几个记者”,您倒是说说那几个记者是谁啊?您连名字都不敢写,还在这儿教育别人要“敢”?您这跟那些在朋友圈发“懂的都懂”然后配个茶壶图的老油条有啥区别?您说“一声叹息”,叹完气您该吃吃该喝喝,晚上还得琢磨明天公众号发啥能多骗几个转发。 您说“新闻已死,不必过节”,这话我部分同意,但您这论证过程跟闹着玩似的。您拿自己那点破事儿当论据,又是《小康》又是舒富民,谁认识啊?您这跟小区门口修鞋大爷讲国际形势一个水平——听着挺唬人,仔细一琢磨全是私货。您说“中国的新闻人太久于习惯闭眼看社会了”,这话您二十年前说可能还有人信,现在说?现在哪还有什么新闻人,全是自媒体运营,您不也是其中一个?您这文章标题叫《新闻已死》,可您这文章本身不就是给“已死”的新闻又添了把土?您骂别人闭眼,您自己睁着眼写出来的东西,不也就是在公众号上收割一波情绪价值,然后该干嘛干嘛? 您说“卖课的培训老师都可以调侃新闻学”,这事儿您觉得悲伤,我倒觉得挺正常。新闻学这专业,现在毕业出来能干啥?您自己心里没数?您当年在《小康》那种杂志,说白了不就是个宣传口?您还“深以为然”舒总编的话,舒总编要是真那么有种,《小康》早就被封八百回了。您这圈子里的所谓“突破”,就是在红线边上蹭蹭,蹭完了还觉得自己特勇敢,回头写个文章自我感动一番。您说“我们不得不闭上嘴,合上眼,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天下太平”,这话说得好像您以前没闭嘴似的,您以前闭嘴的时候不也拿工资拿得挺开心? 深圳龙华那事儿,周斌抢摄像机,这事儿确实操蛋,可您写出来又能咋地?您以为您写篇文章周斌就下台了?您这跟那些在网上发“严查”的网友有啥区别?您还“史量才之死范式”,史量才当年是被特务暗杀的,您这顶多是被保安推两下,您要真有种,您去龙华汽车站门口举个牌子试试?您敢么?您不敢,您只敢在公众号上发发牢骚,然后等着读者给您打赏。您说“这些人没什么胆子,只会做些偷鸡摸狗之勾当”,这话您说周斌没错,可您自己不也一样?您偷鸡摸狗地写了篇文章,偷鸡摸狗地发出来,偷鸡摸狗地等着被删,然后偷鸡摸狗地觉得自己特牛逼。 您说“我们都曾经满心欢喜的”,这话我信,谁年轻时候没点理想?可您这满心欢喜最后变成了满腹牢骚,您怪谁?怪审核?怪周斌?怪卖课老师?您咋不怪怪您自己?您当年在《小康》写吹牛稿的时候,您那满心欢喜去哪儿了?您说“新闻人不同于普罗大众”,这话我不同意,新闻人也是人,也得吃饭,也得养家,您凭啥要求人家当圣徒?您自己都没当圣徒,您凭啥要求别人?您这文章写得跟老和尚念经似的,劝别人看破红尘,自己偷偷吃肉。 您这篇文章最大的问题就是——装。您装得跟个殉道者似的,可您这殉道者手里拿的不是十字架,是个自拍杆。您一边骂别人闭眼,一边自己写文章的时候也闭着眼,因为您知道哪些能写哪些不能写。您说“非礼勿视”,可您自己写的这东西,不也是精心挑选过的“礼”?您绕来绕去,绕了一大圈,最后就得出个“一声叹息”,您这跟那些在朋友圈发“唉”然后配个下雨视频的人有啥区别? 您说“新闻已死”,我觉得您说得对,但您这文章证明的不是新闻已死,是您自己已经死了。您那点勇气,全用在写公众号上了,真到了龙华汽车站门口,您跑得比谁都快。您说“向那几个记者致敬”,您致敬完了,该刷短视频刷短视频,该点外卖点外卖,您这致敬跟给死人上香有啥区别?上完香您还得过日子,您这文章也一样,发完您还得琢磨下一篇写啥能火。 最后说句实在的,您这文章里头唯一让我觉得有点人味儿的地方,就是您写自己在《小康》那段,舒富民批评您“不是为了单纯给他们做宣传”,您“深以为然,受用至今”。可您受用了这么多年,受用到被开除了才写这篇文章,您这受用也太慢了吧?您这反射弧,从北京到广州打个来回都够了。您说“新闻已死,不必过节”,我觉得您这文章就是给新闻上坟,上完坟您还得回家吃饭,您这坟头烧的纸,就是您那点可怜的勇气,烧完了,风一吹,啥也没剩下。 哦对了,您说“有几个选题实在是过于敏感”,您这话说得跟那些在群里发“敏感词”然后配个狗头的人一样,您不说大家也知道敏感,您说了还是不敢说具体是啥,您这不废话么?您这跟脱裤子放屁有啥区别?您还“致敬”,您致敬谁啊?您连名字都不敢提,您这致敬跟放屁差不多,响一声就没了。 行了,不说了,再说您该以为我是周斌派来的了。我就是个普通网友,看您这文章看得我脚趾头抠地,抠出个三室一厅。您继续您的“火光”吧,我继续上班摸鱼,咱俩谁也别耽误谁。您要是真有种,下篇文章把敏感选题名字写出来,我给您打赏五毛,说到做到。
这写的啥真相啊…现在过节怕是只能给自己鼓个掌了,唉。
说实话,看完这文章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倒不是全都赞同,就是那个“胆敢再拍,让你躺着出龙华”这句,我盯着屏幕看了好半天。这他妈是一个街道办主任该说的话?抢机器就算了,还搁那儿放狠话,真以为自己是个谁呢。我老家县城的记者朋友,去年跑一个违建的稿子,愣是被施工队堵在车里两个钟头,最后报警了也没啥用,人警察来了就说一句“私了私了”。你品品,这跟文章里说的是不是一回事儿,就那种憋屈感吧,没经历过的人真体会不到。 但你要我真的认同“新闻已死”这四个字,我也觉得稍微有点过了。我当然不是说现在这行业没毛病,恰恰相反,问题太多了。上面让你写的题材,下面想看的真相,中间横跨着一道道“不准”和“别写”。我有大学同学在都市报跑了快十几年民生线了,天天干的是啥?帮老奶奶找猫,报道下水道堵了仨月没人修,菜市场缺斤短两……听着是不是特鸡毛蒜皮?可人家愣是在这些小事里写出了百来个家庭的故事,你说这算不算新闻?我觉得算。它没站在什么高处指点江山,但至少有抬眼看过普通人在怎么活着。所以别一棒子全打死,还在喘气的,哪怕是喘得细,它不也还在喘吗。 但我又必须承认,作者那句关于“闭眼睛”的描述太他妈精辟了。感觉现在不光记者闭眼,看新闻的人也自己抢着把眼睛捂上。你发个讲真实公共事件的视频,底下评论先来一句“你是不是别有用心”。你写个正经调查,人反手一个举报“造谣”。咱们自己人都把自己当成了敌人,这还玩个屁。文章里提到三十三届中国新闻奖那些得奖作品,我特意去看了眼名单,确实牛逼,一片形势大好。也不能说人家假吧,可就是觉得像捏出来的泥人儿,五官端正,就是没人味儿,没温度。这种颂赞看多了,人真的会麻,麻到以为那塑料花就是真花,麻到最后连对真花长啥样都没兴趣了。 还有作者说自己当年写缉毒警特稿被总编骂那段,看笑了,又有点想哭。现在这种愿意跟你说“你这稿子不是在给他们做宣传,是要有突破”的老总编,怕是快绝种了吧。我反正碰到的都是“领导想让往那个方向靠一靠”“你写的这个太敏感了,看看能不能换个角度”。一个两个这么搞是个人选择,全行业都这么搞,那是系统性问题。不过话说回来,体制内的“方向正确”和记者的职业本能,就像俩在环形跑道上跑步的人,跑得快的那个,总得等一等跑得慢的那个。等来等去,有的人就跑丢了。 最让我难受的是结尾那句“其实,我们都曾经满心欢喜的……”一看到这句我就想起大学的时候,我们有个校媒采访过一个讨薪的农民工大叔,那大叔穿着皱巴巴的西服外套,在篮球场边上跟我们讲了俩小时他的经历。那篇稿子写得不算好,青涩得很,但我记得我们几个人去打印店校对的时候,都特兴奋,觉得我们真在做点什么。后来那篇稿子发了,没啥人看,据说也没给大叔带来任何实际帮助。但那一刻的火光,是真的。可能所有干这行的人心里都有这么一团小火苗吧,有的人烧着烧着遇到大风,灭了;有的人把火种揣怀里揣一辈子,也不敢掏出来。你说把这行当死了吧,也没死透,就是病恹恹的,靠那一丁点火气吊着命。 不过我也得说一句公道话,现在有些年轻人做自媒体的,做的事情真不比传统记者差。我关注一个up主,专门去翻被地方法院公开又撤下的判决文书,硬是从里面拼凑出一些被掩盖的真相。他也怕,他家里人也怕,但他就一直那么干着。视频播放量时常被限流,他就换着法子绕过敏感词。这是一种笨拙的、野蛮的生命力。新闻的躯壳可能真的已经死了,但那种想知道真相的本能,好像还没那么容易就死透。 扯远了扯远了。总之这篇文章写得很刺人,但我佩服他敢把这些话说明白。虽然我不完全同意“新闻已死,不必过节”,可要是所有的记者节都在那儿互相吹捧,那确实不如不过。我甚至觉得,作者写这篇文章,倒不是真想跟谁较劲,只是那些憋了太多年的东西,再不吐出来,人就烂了。行了不多说了,希望那些还在睁着眼的人,就算躺着了,也别真闭眼。留半条缝也好,好让光偶尔透进来晃一下那些贵人的眼。
@薄荷280
你那朋友被堵俩钟头警察还私了私了,这他妈还不叫死了?你倒挺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新闻三要素我现在还记得,真实性,及时性,有效性
@子白
真实性现在就是个笑话 自媒体编的比真的还快
@子白
新闻写作已经不是新闻的基本要素都没有,成了文学创作,
不管你干什么,总得"正能量"吧?不能给敌对势力递刀子吧?
@123
正能量正能量,新闻的本分是好歹说点真话吧?你管这玩意儿叫正能量?我看叫直播带货还差不多。再说了,真怕递刀子就别捂着盖子,等哪天炸了,那才叫给人家递大砍刀,绝了。
还是看王菊的吃点好的吧
从那天起
我看不见你
就像看不见风
而漫天纸片飞舞
我知道是风在数钱
曾经有个职业叫调查记者
做人难,做好人更难,做有良知且勇敢的人难于登天,一不小心就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