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最近,有人在网上晒出了自己在图书馆自习时的一段经历,看得人有点窒息。

他在备战考研,全神贯注地在图书馆学了一上午后,中午回宿舍午睡了。
没想到,回到图书馆自己的座位上时,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张小纸条。
他按捺住怦怦直跳的小心脏,强装镇定地打开了纸条,还以为是爱情来了。
结果,纸条上却写着这样一段话:

“同学,您的呼吸声有点大,可以注意一下嘛。谢谢。”
他拿着小纸条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确实,有些人可能因为呼吸道或扁桃体发炎,呼吸声会比常人重一点,但这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什么叫“请注意一下你的呼吸”?不如干脆要求“我建议你不要呼吸”算了。
但另一方面,同样作为高敏感型人格,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写纸条的那位同学。
毕竟有些人就是对周围的噪音异常敏感,哪怕知道别人是无意发出的声音,但依旧被困扰得心神不宁。
换位置吧,在图书馆、自习室人满为患的情况下,又不现实。
特别是在面临着考研、考公、考编、考级、考职业资格证等高度压力的情况下,整个人可能就像一支绷紧的弦,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导致全面崩盘。
这届年轻人,想要破圈真的越来越难了,只能跟身边的人比卷,看谁能卷出重围。
在麦当劳里读书,卷生卷死。

在肯德基里做题,卷生卷死。

在星巴克里背英语,卷生卷死。

在付费自习室里沉浸式学习,卷生卷死。

每个人仿佛都深谙埃莱娜·费兰特在《我的天才女友》中写的那句话:
“去读书,去学习,去受教育,记住掌握知识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拥有选择的机会。”
我无法过分苛责那位写纸条的同学,因为我太能感同身受这种紧张和焦虑。
02
这段时间,有个名为“松弛感”的概念特别受追捧,鼓励人们要保持轻松从容、情绪稳定、不慌不忙。

但事实上,“松弛感”相当于一种特权,一种奢侈品,有些人是注定无法真正松弛下来的。
就像作家刘慈欣说过一段不大中听的大实话:
“首先你得找个既有钱又过得清闲的工作。
你要是每个月都从银行拿利息,在家无所事事,想象力肯定会丰富起来。
成天为生计奔忙的人,想象力是不会丰富的。”
评论区里,很多人说出了自己的痛:

“上学的时候想象力很丰富,总觉得以后要当画家作家各种家,上班后慢慢发现,能回家好好洗个热水澡就知足了。”

“小时候天马行空,想要做一个幻想科学家,长大之后写东西抓破头皮,根本想象不出来。
被生活追着跑,连想象的能力都没有了,灵气尽失,成为了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不是所有人都有松弛的资本,就像小某书上有个不修边幅的女孩,经常晒出自己跟著名景点合照的样子。
最火的一张,是她在凯旋门下吃面包的照片,头发凌乱,一张没有化任何妆容的脸,丝毫没修过的原图。

很多人都羡慕她的自信、松弛,但归根结底,有多少人能有那个资本,把旅游当成家常便饭,无比松弛地跟凯旋门合影呢?
太多年轻人,没有优渥的家境,工资也只够交房租和基本生活费。
他们每天睁开眼睛就得赶地铁、挤公交,一直工作到深夜,才得以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狭小的出租屋休息。
光是工作就榨干了他们全部的时间和精力,特别是如果还想考研、考编、考证,那所谓的“松弛感”更是成了一种奢望。
03
博主“厨娘不说话”提到,几年前纪录片《舌尖上的中国》有这样一集,是拍安徽毛坦厂中学的。
这是个传说中的高考工厂,每年有7000名高考落榜学生来这里苦读一年,以盼“重生”。
在这里,没有任何的“松弛”可言,每个人都铆足了劲,从早学到晚,玩命地学。
而那些陪读的家长们,就租在学校附近,每天在群租房里,用简陋的煤气灶,给自家孩子做蒿子粑粑,做红烧肉。

红烧肉装在铝饭盒里,学生就趁着中午半小时的午休时间,蹲在墙角,大口扒饭、大口吃肉。

你说他们敢松弛吗?他们能松弛吗?
他们背负着不光是改变出身和命运的使命和职责,还有背后来自家人的殷殷期盼。
“他们咬着牙看着父母的牺牲,就像咬着牙吞下那碗来之不易的红烧肉。”

他们只能背负着这沉重的一切往前走,用他们唯一知道的切实有效的方式,那就是做题。
他们也许以为,上了大学就好了,就有资格松弛了,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狠狠一个耳光。
2022年被称为“史上最难就业季”,不少应届生离开了校园之后,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
好不容易找到工作的,职场环境却是这样的:

因身体不适跟领导请假,领导的回复却是这样的:

公司管理者不想着怎么给员工创造更有利于工作的环境,只想着如何扣员工工资。

所以,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考研、考公,每天早上5点起床,晚上12点睡觉。
没有周末娱乐项目,扎根于图书馆、自习室、麦当劳、星巴克,读书做题,挤破头也要进入体制内。
就像我的读者曾说过这样一句话:“羡慕坐电梯的人,可以随意到达楼顶看风景。
而自己面前只有一根绳子,拼命向上爬,爬得越高,越不敢松手。”
04
有网友说过自己的一件亲身经历。
和出租车司机师傅聊天,被教育了一顿。

师傅充满松弛感地说:“做人要知足常乐,不能攀比,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就行对吧?
不能被别人绑架着生活,别人爱咋咋地,自己要按自己的想法活,到了这年龄都得想开。”
网友说:“师傅,你心态真好,羡慕你。”
师傅所:“我以前也不行,执拗,想不开,这不拆迁了吗,分了三套房,才想开。”
看到了吗?所有的松弛感、豁达通透,其实都是源于有那个幸运的资本。
当一个人没钱的时候,他不可能对钱松弛。
当一个人面临着巨大的生存压力的时候,他不可能对生活松弛。
身为普通人,有时候光是好好活着就已经筋疲力尽了。
如果可以,别嘲笑那个不够松弛的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轻盈地度过一生。
共勉。

这纸条真够绝的。同学,您的呼吸声有点大,可以注意一下嘛。谢谢。我看到这句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窒息,是火大。呼吸怎么注意?憋着?还是去学个腹式呼吸法?人家鼻炎、扁桃体发炎、感冒鼻塞,你让他怎么控制。写纸条的人可能觉得自己很礼貌,还加了个谢谢。但那个谢谢更像刀子。你收到这种纸条,真的会愣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书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自己呼吸声。越紧张呼吸越重。死循环。 我考研那年在图书馆待过一年,说实话,比呼吸声讨厌的事多了去了。有人抖腿,桌子跟着晃。有人翻书像撕纸,哗啦哗啦。有人吃薄荷糖,嘎嘣嘎嘣。有人吸鼻子,一分钟吸八次。还有人把手机震动开最大,消息一来桌子嗡嗡响。你说这些哪个不比呼吸声烦?可你没法说。你说了就是你事多。图书馆又不是你家。大家都绷着,谁先开口谁就输。 但我也懂写纸条那个人。真的懂。焦虑到一定程度,耳朵会变成雷达。旁边人咽口水你都觉得像打雷。我以前备考,隔壁男生一直转笔,啪嗒掉桌上,再捡起来,再转。我那天差点把书砸他脸上。我没砸。我忍了。后来我买了降噪耳机。三百多。我犹豫了半个月。对当时的我来说,三百块是半个月饭钱。可没办法,不买就得疯。所以文章说松弛感是特权,我认。连安静都要花钱买,这还不够残酷吗? 不过话说回来,文章标题写“图书馆最窒息的一幕”,有点吓人。最窒息?不至于吧。真正窒息的是你没钱租房,只能在合租房里听室友打游戏到凌晨。是你想考研,家里说你怎么还不工作。是你考了三年,亲戚问你还在考啊。是你上了岸,工资三千八,房租一千五。一张纸条算啥。它只是把大家心里的火,点出来了一小撮。作者挺会抓情绪的,这点我服。公众号就爱这么写,先来个极端例子,再扯到年轻人困境,再扯到松弛感,再扯到毛坦厂。一套一套的。可你说它全是瞎编?也不是。有些话真扎心。 刘慈欣那段话,我看了好几遍。既有钱又清闲的工作,在家拿利息,想象力丰富。成天为生计奔忙的人,想象力不会丰富。这话难听,但真。我小时候想当作家,写武侠,写科幻。现在上班五年,下班只想躺着。刷短视频,一个接一个。你问我最近看什么书?我都不好意思说。我也想写东西。可每天通勤两小时,工作十小时,回家洗澡吃饭,就十点了。再回几条工作消息,十一点。我哪来的想象力。我连明天穿什么都懒得想。灵气?早被地铁挤没了。 网上天天说松弛感。穿麻布衣服,喝手冲咖啡,去露营,去citywalk。我看完就一个感觉:这跟我有啥关系。我周末只想补觉。补完觉洗衣服,打扫卫生,去超市买特价菜。一天没了。你让我松弛,我拿什么松。兜里没钱,下个月房租还没着落。父母老了,身体不好,我不敢辞职。对象也不敢谈,谈了就要结婚,结婚就要买房。买房?六个钱包掏空,三十年房贷。我松个屁。我能不失眠就算赢了。 那个在凯旋门吃面包的女孩,我也刷到过。头发乱,素颜,原图。评论区一堆人羡慕她自信松弛。我也羡慕。可后来一想,能去巴黎,能站凯旋门下面吃面包,这本身就不便宜。机票、签证、住宿、时间。哪一样不要钱。她要是在工厂流水线站十二个小时,下了班去凯旋门吃面包,那才叫松弛。可那种人根本没空去巴黎。所以文章说得对,松弛感是奢侈品。有些人天生就有,有些人一辈子摸不着。你让一个每天睁开眼就欠银行钱的人松弛,那不是鼓励,那是耍流氓。 毛坦厂那段,我记得。纪录片里那些陪读家长,租在附近,用煤气灶做饭。蒿子粑粑,红烧肉,装在铝饭盒里。我奶奶以前也用铝饭盒给我带饭。冬天菜凉得快,油凝成白块。她五点起来做。我那时候还嫌不好吃。现在想起来,真想抽自己。毛坦厂的家长也一样。你说他们卷,他们不懂教育?他们比谁都懂。他们只是没别的办法。孩子考不上,就去打工。打工什么日子,他们过过。所以他们拼命把孩子往高考这条路上推。你可以骂高考工厂,但你得先给那些孩子另一条路。没有另一条路,骂就是放屁。 我表姐考编考了三年。第一年差零点五分。第二年进面被刷。第三年终于上了。她胖了二十斤,月经不调,半夜哭。她妈去庙里求签,求了一堆符,贴在她床头。上岸那天,全家吃饭,她笑了一下,然后去厕所吐了。压力太大。现在她工资三千八,事不少,领导天天画饼。她跟我说,也没多开心。就是稳定。稳定到你可以看到退休的样子。我说那你后悔吗。她说不知道。她说如果不考,现在可能在私企被裁员。你看,这就是年轻人的选择。不是选哪个好,是选哪个没那么坏。 所以图书馆里那张纸条,放在这个背景下,就特别刺眼。两个年轻人,一个呼吸声大,一个受不了呼吸声。都不是坏人。都没钱去单独自习室。都没退路。只能挤在免费图书馆里。然后互相伤害。你说写纸条的人坏吗?不一定。他可能真的神经衰弱,失眠,心悸,一上午看不进去一页书。你说被写纸条的人坏吗?当然不。他呼吸而已。可这种事就是会发生。资源不够,人就变得刻薄。座位不够,空气不够,安静不够,钱不够。什么都不够。最后连呼吸都成了错。 我插一句,图书馆占座才更该骂。有人拿一本书占一天,人不来。有人一个人占三个位。有人把零食、抱枕、充电线全铺开,像安家。管理员收书,学生吵架。为什么?因为座位少。如果每个人都有座,谁管旁边呼吸声。如果自习室免费又充足,谁去麦当劳肯德基。如果出租屋隔音好,谁愿意在图书馆待到关门。问题不是呼吸,是空间。是公共资源太少。是年轻人被挤到角落里,还要互相嫌挤。 还有那些在麦当劳肯德基学习的,我真佩服。我试过。旁边小孩跑来跑去,店员喊取餐,炸鸡味往鼻子里钻。你戴耳机都挡不住。可为什么还去?因为宿舍吵,图书馆没座,家里没条件。付费自习室一天三十,一个月九百。工资五千的人,花九百买安静。剩下四千一,交房租一千五,吃饭一千五,交通三百,话费一百。还剩七百。买衣服?社交?生病?别想了。所以文章说卷生卷死,不是夸张。是真的卷。你在麦当劳做题,别人在肯德基背书,还有人在星巴克敲电脑。大家都觉得自己在拼命,可拼到最后,名额就那么多。 我有个朋友,二战失败,去送外卖。他一边送一边听网课,想三战。有次下大雨,他摔了,餐洒了,赔了两百。他坐在路边哭。哭完继续送。他说他不甘心。我说你要不先找个工作。他说找了,工资四千,没时间看书。送外卖虽然累,但时间自由点。我听完不知道说什么。你说他不努力?他比谁都努力。可努力不一定有用。这就是最让人难受的地方。文章说年轻人破圈越来越难,我觉得不是难,是门越来越窄。以前本科能进的单位,现在要硕士。以前硕士能进的,现在要博士。以前博士能进的,现在要海归。你往上爬,梯子被人抽了。 但我也烦有些人天天把“松弛感”挂嘴上。烦那些博主,教你怎么松弛,怎么冥想,怎么断舍离。你松弛了,她赚钱了。她卖课,卖香薰,卖水晶。你花三百买了个香薰,点了一晚上,房东还是催租。你花五百买了个冥想课,听完还是焦虑。真松弛的人不发小红书。发出来的都是人设。凯旋门吃面包,可能是摆拍。可能拍了二百张选一张。可能背后有团队。你信了,你就输了。当然,我也不是说所有博主都坏。有人就是分享生活。可普通人别拿那个要求自己。你要求不起。 文章里引《我的天才女友》那句话,掌握知识不是目的而是手段,为了拥有选择的机会。这话很漂亮。可现实是,很多人读了书,选择也没多多少。硕士送外卖,博士考城管。不是读书无用,是岗位太少。你有了选择的机会,可机会本身没几个。就像你拿到一张门票,进去发现里面全是人,座位早满了。你说读书没用?不对。可你说读书就能松弛?也不对。读书只是让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累。有时候知道得越多,越累。 我也想说句公道话,写纸条的人不一定就是欺软怕硬。他可能真的鼓起很大勇气。他可能观察了一上午,纠结了半天,才写了那张纸条。他怕当面说会吵架,所以写纸条。结果还是伤人。被写纸条的人也没错。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呼吸声大。知道以后,反而不会呼吸了。这种事就是无解。你骂写纸条的人,他委屈。你骂呼吸的人,他更委屈。真正该骂的是谁?是那个让两个年轻人挤在同一个高压空间里、连呼吸都要互相计较的环境。可这个环境是谁造的?说不清。说了也白说。 我再说个细节。文章开头写,他以为爱情来了。这个细节太真实了。图书馆里有人给你递纸条,第一反应真的是爱情。结果打开是投诉。这种落差,比直接骂你一句还难受。因为它先给你一点甜,再给你一巴掌。而且“您的呼吸声有点大”,用的是您。很客气。客气得让人没法发火。你要发火,显得你小气。你不发火,心里堵。这就是高敏感社会。大家都礼貌,大家都压抑,大家都快疯了。 我其实也当过那种写纸条的人。不是呼吸声,是有人一直打电话。我写了张纸条,说同学,能不能小声点。我递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那人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走了。我内疚了一下午。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可我当时真的看不进去书。现在想想,如果换成呼吸声,我可能也会写。因为呼吸声没法躲,它一直在。你戴耳机也没用,降噪也挡不住。它像一根细线,勒着你脑袋。你越不想听,越听得见。所以我不骂写纸条的人。我只觉得大家都可怜。 但我又觉得,呼吸声这个事,真不能要求别人。你受不了,你换位置。换不了,你戴耳塞。耳塞买不起,你找个角落。都不行,你只能忍。因为呼吸是人的本能。你不能要求别人为了你憋气。这跟打电话不一样。打电话是行为,可以停。呼吸是生命,停不了。写纸条的人可能没想通这一点。他只觉得,你小声点行不行。可人家怎么小声?这不是音量,是身体。你让一个胖的人别喘,你让一个鼻炎的人别吸,你让一个感冒的人别咳。这不叫提醒,这叫欺负人。哪怕你加了谢谢。 可换个角度,如果那个人真有焦虑症呢?听见呼吸声就心慌,就出汗,就想吐。他不是矫情。他可能已经在崩溃边缘。他写纸条,是求救。不是攻击。你让他怎么办?他去看医生,挂号费几百,心理咨询更贵。他买耳塞,戴久了耳朵疼。他换座位,没空位。他回家,家里更吵。他退无可退。所以这张纸条,是绝望的产物。不是坏。是惨。两个惨人碰一起,就出了这么个事。你说窒息不窒息。窒息。 我看了文章后面写毛坦厂,心里挺不是滋味。那些孩子,早上五点多起床,晚上十一点睡。吃饭限时,上厕所限时。家长在外面租房,做饭,送饭。红烧肉装在铝饭盒里,怕凉了,用毛巾裹着。你说他们图什么?图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可这个机会,越来越贵,越来越窄。以前考上大学就行。现在要考好大学。以前好大学就行。现在要读研。以前读研就行。现在要看第一学历。你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所以大家只能拼命。拼命到最后,连呼吸都成了竞争的一部分。你呼吸声大,影响别人学习。你影响别人,别人就考不上。你考不上,你的人生就完了。这种逻辑,多可怕。 但话说回来,文章把毛坦厂和图书馆纸条放一起,有点硬凑。一个是高考工厂,一个是考研自习。中间差着十万八千里。可情绪是通的。都是被逼到极限的人。都是没退路的人。都是想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人。作者写公众号,肯定要凑例子。不凑例子,文章没流量。我理解。但读者也别全信。别觉得一张纸条就代表了整个社会。它代表不了。它只是一个切片。一个很小的、很疼的切片。可这个切片,确实让很多人看到了自己。 我还想骂那些说“呼吸声大就去死”的人。网上真有这种评论。太毒了。人家呼吸碍着你什么了。你嫌吵你走啊。你又没花钱包场。图书馆是公共的。公共的就有各种声音。你受不了,你努力赚钱,去买安静。你赚不到,你就忍。别把火撒在更弱的人身上。写纸条的人可能撒了,但他至少没骂人。那些网暴的人,更恶心。一张纸条的事,非要上升到生死。这不是正义,这是发泄。年轻人已经够难了,别再互相踩了。 我有时候想,我们这代人到底怎么了。父母那辈,工资不高,但房子分配。工作稳定,虽然无聊。现在呢,工资涨了一点,房价涨了十倍。工作随时没了,还要延迟退休。你努力,别人比你更努力。你加班,别人通宵。你考研,别人二战三战。你考公,几千人抢一个岗。你说松弛,谁不想松弛。可你一松弛,位置就被别人抢了。你不敢。你只能绷着。绷到图书馆里,连别人呼吸都容不下。这不是个人的错。这是整个系统的问题。可系统不会道歉。它只会继续转。 我有个同事,每天中午在工位睡觉,戴眼罩耳塞。她说她晚上失眠,白天补觉。我问她怎么了。她说焦虑。房贷,孩子,父母。她三十五六,头发白了一半。她说她最羡慕那些刚毕业的小孩,还能考研考公,还有选择。我说他们也很焦虑。她说至少他们还有时间。我听完沉默了。是啊,我们连焦虑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年轻人至少还能在图书馆焦虑。我们只能在工位上焦虑。这么一想,那张纸条好像也没那么窒息了。可它还是让人难受。 再说回那个被写纸条的男生。我想跟他说,你别憋着。该呼吸呼吸。你没错。你要是实在难受,就换个座位。换不了,就买个便宜耳塞,反过来戴,把耳朵堵上。虽然堵上也能听见自己呼吸,但至少听不见纸条的声音。你还可以把那张纸条收起来,当个纪念。以后你上岸了,或者没上岸,找个工作,多年以后翻出来,你会笑。你会说,当年居然有人嫌我呼吸声大。那时候你可能已经不在乎了。也可能还在乎。但至少你活过来了。写纸条的人也一样。你们都没错。错的是让你们挤在一起的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没有名字。它叫现实。 我还想补充一点,现在很多人把“高敏感”当标签。我不是说高敏感不存在。我有时候也敏感。别人叹口气,我都要想是不是我惹他了。可敏感不能成为要求别人的理由。你敏感,你难受,你可以想办法保护自己。但不能要求全世界为你改变。尤其是呼吸这种没法改的事。你让全世界为你憋气,那不是高敏感,那是霸道。当然,写纸条的人也许没这么想。他只是忍不住了。可我还是想说,忍不了的时候,先想想对方是不是能控制。如果能控制,你提醒。如果不能控制,你只能躲。躲不了,就认。认不了,就崩溃。崩溃了,也没人管。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残酷,但真实。 文章说这届年轻人想要破圈越来越难。我觉得“破圈”这个词也烦。好像你非得跳出自己的阶层,非得成功,非得逆袭。可大部分人就是普通人。普通人想过普通日子,有错吗?没错。问题是普通日子也越来越贵。你不想破圈,圈自己会缩。你站着不动,水位上涨,你也得淹。所以你不是想卷,你是不得不卷。你不想考公,可私企裁员。你不想考研,可本科没人要。你不想去图书馆抢座,可家里没条件。你被推着走。走慢了,就被踩。这就是我们的现状。文章说得对,但说得不够狠。真正狠的是,你连停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毛坦厂那些家长,我特别能理解。他们不是不知道孩子苦。他们比谁都心疼。可他们没办法。他们能做的,就是做一顿红烧肉,装进铝饭盒,送到校门口。孩子吃两口,跑回去上课。他们站在门口看一会儿,然后回去洗饭盒。第二天再做。日复一日。你说这有什么意义?意义就是,他们觉得这是唯一能帮孩子的事。你骂他们愚昧,你骂他们卷。可你给他们更好的办法了吗?没有。所以别骂了。闭嘴吧。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有钱,你送孩子出国。你送不了,你也会去毛坦厂。人到最后,都是被现实推着走。 我扯远了。说回图书馆。我后来也去过付费自习室。安静是真安静。每个人都像木头人。没人呼吸声大,因为大家都戴着口罩,或者憋着。我坐了四个小时,花了四十块。出来的时候,觉得胸口闷。我不知道是因为空气不流通,还是因为太压抑。我宁愿去图书馆,听点翻书声,听点咳嗽声,听点呼吸声。至少那证明周围是活人。可活人也会给你写纸条。所以你怎么办。你只能适应。你适应不了,你就退出。退出考研,退出考公,退出竞争。然后呢?然后去送外卖,去工厂,去超市收银。那些地方更吵。你更没法安静。你一辈子都在找安静,一辈子都找不到。这就是穷人的命。 我最后再说一句。那张纸条,写的是“同学,您的呼吸声有点大,可以注意一下嘛。谢谢。”我要是收到,我会先愣住。再难受。再生气。再无奈。最后我会把纸条折好,放进书
这文章写得跟tm谁家马桶堵了溢出来似的,又臭又长还非要装深沉。图书馆呼吸声大被递纸条?就这?就这也能冲上热搜?你们这帮人是不是没被生活真揍过啊?我寻思着写纸条那哥们儿才是真窒息吧,人家呼吸重可能是鼻炎扁桃体发炎,你倒好,一张纸条过去直接给人整不会呼吸了,这操作跟往人肺管子里塞棉花有什么区别?还“爱情来了”,爱情来了能给你递纸条说您呼吸声有点大?你当是高中传情书呢?醒醒吧,图书馆里只有卷王和更卷的王,没有爱情,爱情在星巴克38一杯的拿铁里泡着呢。 说真的,我太懂那种被一点声音搞得心神不宁的感觉了。我去年备考那会儿,旁边坐一哥们儿,每隔三十秒吸一下鼻子,不是那种正常的吸,是那种往死里吸、恨不得把天花板吸下来的吸。我戴了降噪耳机都没用,那声音跟钻头似的往脑仁里钻。我当时也想递纸条,但我忍住了,因为我怕他回我一张“同学,您翻书声有点大,可以注意一下嘛”。然后我俩就能在图书馆里互相递纸条递到考研结束,最后双双落榜,成为图书馆管理员口中“那俩递纸条的神经病”。所以这事儿吧,写纸条的和被写纸条的,都是被逼到墙角的人,谁也别装可怜。但这文章把这事儿拔高到“残酷困境”“松弛感是特权”,我就有点绷不住了。这tm不是废话吗?松弛感当然是特权啊,你见过哪个送外卖的骑手在电动车上盘腿打坐说“我要保持松弛”?你见过哪个流水线女工一边拧螺丝一边冥想“我要情绪稳定”?刘慈欣那话说得够客气了,要我说,成天为生计奔忙的人不是想象力不丰富,是tm连想死都得挑个不加班的晚上。 文章里说年轻人在麦当劳卷、在肯德基卷、在星巴克卷、在付费自习室卷,卷生卷死。我看着就来气。你们卷什么了?在麦当劳买杯可乐坐一下午,服务员没拿拖把把你撵出去就算人家素质高了,你还真以为自己在“沉浸式学习”?我见过一哥们儿在肯德基做行测,做了俩小时,吃了三份薯条,最后把答题卡涂成了鸡翅的形状。这叫卷?这叫给肯德基送钱。真正的卷是啥?是我表姐,在县城中学当老师,一个月工资三千八,暑假来北京找我玩,看见我书架上那本《刻意练习》,翻了翻说“这书好,我们校长让我们写读书笔记,就抄这本了”。然后她真就拿手机拍了二十页回去抄。这才是卷,卷得悄无声息,卷得连书名都不带改的。你们在星巴克摆个MacBook拍张照发小红书,配文“今天也要加油鸭”,加油加个屁,你那杯馥芮白凉了都没喝一口,全用来当拍照道具了。 还有那个“松弛感”的例子,说小红书上一个女孩在凯旋门底下吃面包,头发乱糟糟,没化妆,没修图,大家都羡慕她松弛。我求求你们了,那叫松弛吗?那叫有钱。你让一个每个月房租占工资一半的人去凯旋门底下吃面包,她吃的每一口都在算这面包多少钱、机票多少钱、请假扣了多少钱,她松弛得起来吗?她头发乱是因为她没时间梳,不是因为她在追求自然美。我有个朋友,真的,月薪一万二,房租六千,每天通勤三小时,周末还接私活。有天她跟我说她想去大理住一个月,我说你去啊。她说“我得先攒够三个月的房租,不然回来就得睡大街”。你看,这就是现实。松弛感是给那些就算半年不工作也饿不死的人准备的,普通人只有“松垮感”,整个人被生活松垮垮地拖着走,连喘口气都得挑老板不在的时候。 毛坦厂那段我看了倒没啥感觉,因为这种模式我太熟了。我老家那边有个“二中”,跟毛坦厂差不多,每年招几千个复读生,学费按分数收,差一分多交一千。我邻居家孩子在那儿复读,他妈在学校旁边租了个地下室,一个月八百,没窗户,白天也得开灯。每天中午送饭,用一个保温桶,上面是菜下面是饭,走二十分钟到学校门口,孩子站着吃,她站着看。吃完孩子回去做题,她回去洗保温桶,然后准备晚饭。就这么过了十个月。后来那孩子考上了一本,全家跟疯了似的放鞭炮,在小区门口贴红纸。你说这松弛吗?松弛个鬼。但你说这值得吗?对他们家来说,太tm值得了。这就是普通人唯一的出路,拿命换一张入场券,换完了发现入场券后面还有一道门,门上写着“请出示您的VIP卡”。所以这文章说“无法过分苛责那位写纸条的同学”,我同意,但我更要苛责这个环境。是环境把人逼得连呼吸都要被投诉,是环境让图书馆变成高压锅,是环境让年轻人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你写纸条没错,他呼吸重也没错,错的是那个让所有人都必须挤在一个密闭空间里玩命的环境。 但话说回来,这文章写到最后也没说出个屁来。它只是想让你共情,让你觉得“啊,原来大家都这么难”,然后呢?然后你明天还得去图书馆,还得闻旁边人的韭菜盒子味,还得听对面那哥们儿转笔掉笔捡笔的循环音效。你共情完了,该卷还是卷,该窒息还是窒息。这种文章就是情绪按摩,按完了你浑身舒坦,觉得“有人懂我了”,然后打开书继续跟英语阅读死磕。真正的残酷不是呼吸声被投诉,而是你被投诉了之后,连换个座位的权利都没有,因为每个座位上都长着一个和你一样焦虑的人。你换到哪儿,哪儿都有人在吸鼻子、转笔、抖腿、小声背书。你以为你是去学习的,其实你是去参加一场大型集体焦虑症的现场直播,每个人都是演员,每个人也是观众,演到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是在学习还是在表演学习。 所以我给这篇文章打两分,一分给那个写纸条的同学,他至少还敢表达,虽然表达方式有点欠揍;一分给那个被写纸条的同学,他至少还敢把这事儿发网上,虽然发完了还是得回去学习。剩下的九十八分扣掉,因为文章说了一堆废话,最后就憋出一句“无法过分苛责”,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你要么就站写纸条的,说“呼吸声大就是该管,图书馆不是你家卧室”;要么就站被写纸条的,说“呼吸是基本人权,你嫌吵你戴耳塞”。你两边都站,最后就是两边都不站,读者看完更迷茫了,不知道该恨谁。我告诉你该恨谁,该恨那个把图书馆变成战场的系统,该恨那个让年轻人除了卷没有第二条路的社会,该恨那个把“松弛感”当成奢侈品来贩卖的消费主义。但你恨完了,明天早上七点,你还是得去图书馆门口排队,因为八点以后就没座了。这才是最窒息的,不是呼吸声,是你明知道这一切都是狗屁,但还是得捏着鼻子往里钻。
看到那个“呼吸声有点大”的纸条我真的……你咋不去嫌空调声大?图书馆里翻书声、笔掉地上、人走路,哪个不比呼吸响。说到底不是声音问题,就是看那个考研的不顺眼呗。真要怕吵,自己戴个降噪耳机啊,凭啥让别人憋气。这社会已经够卷了,连呼吸都要看人脸色,服了。
嫌人呼吸声大?这跟嫌人喘气有啥区别,卷成这样真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