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政府隐性债务,不列入预算,不纳入债务报告,长期以来说不清,道不明,如今,正在走向归零。
2024年,国家下决心进行彻底清理,清理中得出一个结论:2023年,其余额达14.3万亿。这笔钱多吗?多,按中国人口摊,人均有1万多元。
从2024年起,国家决定实施化债组合拳措施,用连续五年的时间,到2028 年以前,用增加6万亿法定债务限额、新增4万亿专项债券,置换隐性债务,另有2万亿元2029年及以后到期的棚改隐性债务,仍按原合同偿还。这被称为(6+4+2)12万亿化债计划。五年化债期中,所余2.3万亿差额,由地方筹集资金偿债。
地方政府隐性债务,是在法定显性债务以外的债务。这种债务,以政府违法提供担保或短期高息等方式举债形成。通常,由以城投公司等为代表的融资平台运作,产生的债务习惯上又称城投债。
这种债务的形成,有一定的历史因素,1994年分税制改革地方承担更多事权但融资渠道受限,2008年金融危机需要上下共谋刺激经济,由此导致了对其既有所禁又有所不禁的动态空间,近些年,房地产降温土地财政失去根基又强化了地方的举债冲动,变着花样用高息理财产品等多种方式吸取资金。
由此形成的债务,一方面促进了地方经济发展,另一方面因其高息短期以新还旧的特征,又潜藏着极大的还债付利风险,同时,还是许多“政绩工程”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项目资金来源,乃至陷入了难以为继甚至无法兑付的境地。
典型的如不少理财产品,期限仅两年,年化收益率在6%、7%、8%以上,到了银行贷款利率要低出一半的今天,该怎么还?
主要的办法极具针对性:增加长周期低利息的地方显性债务限额,置换高息短周期的隐性债务,从而极大缓解了当期应急式的偿债压力。
专门用于置换隐性债务的再融资专项债券,普遍采用10年及以上的长期甚至超长期限。例如,2024年末至2025年初的密集发行中,10年期及以上发行量占比近九成,30年期占比也接近三成。有些则通过金融贷款降息展期来化解。
新华财经所载报道显示,2025年隐性债务置换后,平均利息成本降低了2.5个百分点以上。据相关计算,5年化债期间,累计减少的利息支出可达6000亿元。
工作总体顺利。2024年化债当年,就将隐性债务压降到了10.5万亿元,到2025年,又压降到了7.5万亿元。按今年的进度安排,大部分隐性债务将得以置换化解。到2028年,可望将列入化债计划的地方隐性债务全部化解掉。
地方政府的隐性债务,在涉及具体项目中,边界不是那么清晰。最重要的特征是:具有公共项目的性质,要由财政承担偿还责任。要把融资平台,出于自身经营需要产生的经营性债务区别开来。经审计和监管部门,全面摸底,逐个甄别、交叉验证,由省负总责,据实确认上报。
国家坚持“不救助”,明确谁举债,谁偿还,“谁家的孩子谁家抱”的原则。所谓国家增加的发债限额和专项债券,只是国家给予的一个政策额度,具体的举债行为,还得由地方政府自己去完成。对新增隐性债务虚假化债行为“零容忍”,发现一起追究一起,并将终身追责。
政府融资平台同时纳入清理,到去年底,全国已有超过82%的融资平台,在债务清零后实现退出。同时保留少数资质好、有发展潜力和市场竞争力的平台,保留下来的,一律不再承担政府融资职能,从依赖政府信用转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市场主体。
在最近的中国经济论坛(122期)宏观经济热点问题研讨会上,经济学家李稻葵说:当前经济整体偏冷已 3 年,关键在地方政府债务瘀堵,并认为是“经济运行偏冷的第一大因素”,要提高中央政府的债务水平,支持地方政府缓解债务的滚续压力,在网上引起了舆论关注。
他说的这三年,正好是国家加大力度,“大开前门堵死后门”置换隐性债务的三年,如果暗指的是这事,简单用“瘀堵”二字并不恰当,这三年的置换,如上面所说,其主旨恰在于“疏”而非“堵”。
地方隐性债务由来已久,形成了复杂的利益关系和纠纷,拖欠的企业账款、高息债务的归还、半拉子工程、存量资产的妥善处置等等,有大量的问题需要处理。由于化债很大程度上是清欠,不等同于就是对经济的直接投入,但肯定是在为经济有更多更好的投入疏通渠道创造条件。
有一些债务重的地方政府领导,在融资渠道受限不能想用钱就有钱了,会感觉无所作为。但这只是调整中的现象,而且只具有阶段性。如果不坚定地走出这一步,将地方隐性债务由“暗”转“明”,任其在监管之外生长,一旦发生爆雷和系统性风险,危害就大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