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文章我居然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了，看着看着还看出一种荒诞感来。你说这“走向归零”四个字，听着挺提气的吧？反正我从头到尾看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零”到底是真没了，还是记账记没了？ 先声明啊，我不是学金融的，就是一个在县城里做点小工程、手里有两片闲钱还被人坑过的小老百姓。但这文章里有些东西，怎么说呢，它每一个数字我都看得懂，连起来我就看不懂了。比如它说2023年隐性债务14.3万亿，人均1万多。好家伙，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人均了一万块，我家三口人是不是欠了四万？我老婆要是知道这事，估计晚上觉都睡不着。这算法就跟平均工资似的，我和马化腾平均一下，我也是千亿身价了是吧？问题是，工资我没见着，债务倒是实打实替我背上了。 然后就是那个十二万亿化债计划，6+4+2，听着跟密码似的。我看了半天，说白了不就是拿新债去还旧债吗？你信用卡欠了五万还不上，银行说别怕，我给你办个分期，利息低一点，分个十年慢慢还。哦对了，还送你个新卡，额度给你提一提。你管这叫“归零”？你欠的钱还是那个钱，只不过利息从年化8%变成了3%，期限从两年变成了三十年。三十年啊，三十年后我都快八十了，我儿子接着还呗。文章自己都写了，置换后平均利息成本降了2.5个百分点以上，五年能省6000亿利息。这说明什么？说明以前借的钱利息有多高、多坑。现在是把高利贷换成了房贷，你跟我说债务清零了？只是数字游戏罢了，真正要还的钱，一分没少，全在那里摆着。 再说那个“谁家的孩子谁家抱”，这话我听着就来气。生孩子的时候怎么没人说这句话？当年分税制改革，中央把钱收走了，地方要干的事一件没少，没办法只能出去借钱搞建设。那时候你们怎么不喊“谁家的孩子谁家抱”？现在欠了一屁股债了，开始讲责任心来了。还有那2008年金融危机，上头喊四万亿刺激，地方跟着配套，钱从哪儿来？还不是城投公司到处借。你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马只能自己出去偷着吃，吃出事了你说这马太不像话了？道理我都懂，中央怕地方道德风险，怕地方政府觉得反正有人兜底就乱借。但现在的问题是，有些穷地方是真的没钱，你让他自己抱，抱不动啊。我老家那个县，公务员工资都发得费劲，你让他上哪弄2.3万亿那摊子事的地方配套？总不能印钱吧？ 还有我最想吐槽的“82%融资平台退出”这事儿。好家伙，绝了。我身边就有现成的例子。我们市原来有家城投公司，叫啥“城市投资建设集团”，后来化债一开始，改名了，现在叫“产业投资发展公司”。你问它是不是城投？人家说了，我们是市场化国企，自负盈亏，不承担政府融资职能。可拉倒吧，里面的班子、办公地点、干活的活儿，全是老一套。以前叫城投的时候接政府工程，现在叫产投了还是接政府工程，只不过合同上多了“市场化”三个字，账本上原来的隐性债务清零了。你说这叫退出？这叫换了个马甲重新上场。而且你猜怎么着，像我们这种小地方，真正市场化经营能养活自己吗？明摆着不行，最后不还是靠财政养着、靠银行喂着？换汤不换药。 再说那个“零容忍，终身追责”。这个我是举双手赞成，但心里也知道，实际操作起来肯定又是一笔糊涂账。地方报账谁报的？区政府、市政府报的。他们恨不得把好债务都变成经营性债务，把难啃的骨头全推给上面的化债额度。甄别？怎么甄别？我一个做工程的，最清楚这里面的猫腻。政府修一条路，本来预算是一个亿，城投找施工方签个合同，里面塞进去三千万的“前期费用”。你说这是政府债务还是企业经营性债务？你根本分不清，分得清的人在里面写材料的，最后人家一纸确认书，就把这笔钱变成了“平台自营”。真正倒霉的是谁？是底下干活的人。我亲眼看过同行的老板被拖得倾家荡产，项目做完了，政府没钱给，城投出了个函，说这笔钱纳入“化债置换”，让他等着。等什么？等到什么时候？文章里倒是一句不提这些。 对了，文章里还提到李稻葵的话，说当前经济偏冷，第一原因是地方债务瘀堵，建议中央多发债支持地方。这话我倒是认同的。不过李教授说得很含蓄，依我看，现实就是一个字：堵。钱全堵在还债上了。以前政府账上有钱了还能搞搞基建，项目一个接一个，我们做工程的还能混口饭吃。现在呢？项目是不少，但钱全在路上了，干完活拿不到钱，拿到钱了可能是一张承兑汇票。钱不流动，活钱变死钱，生意能好才怪。我就说吧，今年我接的一个政府装修项目，活干完了半年，钱没给，问就是“化债工作中”。问题是你的债务在归零，我的应收账款也在归零——归到我自己头上来了。这种感觉真是……真服了。 但话说回来，我也不全是骂，有些地方我觉得这文章还算是说了点实话的。比如说，以前那些隐性债务，躲躲藏藏，利息又高，这两年有时候能拖就拖，能赖就赖。现在至少国家站出来接这茬了，说咱们把它放在明面上，分五年慢慢解决。这就好比家里欠了钱，以前是偷偷借高利贷，利息都还不上，现在家里长辈出面跟债主打商量，说本金我们认，利息你能不能减减，我们慢慢分期还。这个态度的确比之前装不知道强。至少那些被拖欠的工程款、理财暴雷的散户，现在还有个盼头——虽然这个盼头可能也是一张“确认单”。 还有那个化债期限的问题。文章说2024年压到10.5万亿，2025年压到7.5万亿，按进度走下去，2028年之前全部化掉。数学上没问题，但我就想问一句，这“压降”是真正的偿还，还是账面上的重新归类？每年置换那么多，把隐性债务转成显性的地方债，显性的地方债算不算债？当然算啊。只是不算在“隐性债务”这个筐里罢了。所以，数字是漂亮了，但真实债务还挂在那。就好比你把家里所有的高利贷整合成了一笔抵押贷款，你跟人说没外债了，那抵押的房就不是房了？ 这个事情我想起来一个熟人，我表叔。前几年听人家说城投理财收益高，年化百分之八，比银行定期强多了，一次性投了二十万进去，那可是他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第一年利息倒是按时给，第二年变成百分之五，第三年直接说暂时不能兑付，在排队呢。后来赶上这波化债，他那个理财好像也换成了一种什么债权，反正就是拿不出现钱。前几天我见他，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贪那个利息。我还能说啥？我只能跟他说，你看新闻里说隐性债务要归零了嘛，说不定你的钱也快回来了。他苦笑着来了一句：“我咋感觉我这个债永远都归不了零。”我当时没接话，但心里觉得，他这话才算说到根上了。 说到底，我最烦“归零”这个词，不是说化债的事不对，是这个词太骗人。它把复杂的、血淋淋的、牵扯到每个普通人的东西，变成了一个轻飘飘的数学概念。那14.3万亿是钱，不是数字。是无数个像我表叔这样的老百姓的棺材本，是无数个被拖欠工程款的小老板的账，是地方财政日复一日拆东墙补西墙的焦头烂额。你把它归零了，那些人的日子真能归零重新过吗？ 当然啦，我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可能这些宏观政策考虑的都是长远大局，什么债务周期，什么财政可持续，都是专家名嘴操心的事。我一个开小破公司的，只关心一件事：今年年底政府欠我的那几十万能不能到位。如果你们真把隐性债务给化了，化得干干净净，那我支持，举双手支持。但要是报表上是给弄成零了，实际上的欠账还在那赖着，那我就想骂人了。尤其那句“到2028年全部化解干净”，这话我反正半信半疑。不是说我不相信国家想办好事，我是觉得欠债这种事，你光靠置换、靠展期，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要不你把我房贷也置换一下？三十年变五十年，利息降一半，我也能把我家的资产负债表搞得漂漂亮亮的，逢人就说我家债务“归零”了——实际上我不还是天天在还钱？ 最后说个真事。我上个月去一个县里办点事，路过原来的县政府大楼，楼对面有一栋特别气派的烂尾楼，听说是十年前的“地标工程”，那个县当年为了搞这个项目，通过城投融了不少钱，利息高得吓人。后来项目烂了，地也押了，钱也还不上了。最近看到新闻上说化债，我忽然想，那栋烂尾楼可能就是这个化债故事里最写实的注脚——账面上是归零了，但楼还在那里戳着，风吹雨淋，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