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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的“走后门”:关系即权力,权力即财富

苏联社会最大的硬通货是什么?不是最新一版的卢布,也不是粮票和布票,更不是排队分房的名额。这些虽然得来的艰难,但随时可以被拿走。

解读苏联历史的名作《耳语者》,就为我们描绘了这样一个画面:当你看到货架上空空,当你在医院里买不到药品,当你在集体宿舍里艰难的转身,你就会猛然醒悟,原来人脉关系才是苏联真正的流通货币。

Блат一词,在俄国的意思是通过人脉关系获取稀缺资源的系统性行为,本质是制度缺陷导致的逆社会化现象,也就是人治大于法治、人情大于制度。这种行为,我们形象的称之为托关系或者走后门。

比如1986年,莫斯科大学的社会学调查显示:76%的苏联民众认为,走后门才是必要的生存技能。莫斯科大学83%的学生加入苏布是为了人脉关系,68%是为了获得晋升,只有9%填写的是理想,总而言之,他们认为:关系即权力,权力即财富。

那么,苏联人为什么执着于走后门?

第一、短缺经济模式下的生存伦理。

苏联执行计划经济,权力是商品的唯一分销商和近乎唯一的生产商。因此谁掌握了分配权,谁就是他人的衣食父母。但计划经济的通病是商品匮乏,一切生活物资都可能成为稀缺品,因此计划经济又被称为“短缺经济”。

长期短缺的经济,必然导致走后门成为必备的生存策略。罗曼罗兰、纪德等著名学者在苏联考察的记录中,都有类似的情形:普通人在国营商店排队数小时却一无所获,只有通过关系才可以获取紧俏的商品,比如面包、香肠、罐头等等。甚至到了1979年,莫斯科人均排队时长依然高达每天3.2小时。其中最悲惨的一个群体显然是女性,为了换取必须的生存物资,经常不得不委身他人。

但在大名鼎鼎的"小白桦"商店,里面稀缺的进口商品应有尽有,最新款的索尼音响,最美味的“瑞士巧克力”等等。可惜的是,普通人拿不到外汇票证,低级别的官员只能通过走后门才能得到。在叶利钦的回忆录中,到处都是他走后门办事的案例,在写到这个商店时,叶利钦说道:当我第一次走进小白桦的仓库,我才明白苏联原来早已腐烂透顶。

第二、官僚特权制度下的权力寻租。

对于苏联人来说,权力是一切的中心和无处不在的存在。国家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生活监管者,发放和要求源源不断的文件和许可证,没有文件和许可证,最简单的日常生活都不可能开展。比如找公寓、找学校、找医生、换工作,甚至结婚、生孩子等等,都需要官员通过“批条子”来分配,他们通过控制国家的一切,将公共权力转化成了私人财产。

比如《苏联社会学研究》披露,苏联高校招生中存在内部推荐制度,莫斯科大学有很多名额属于内定的关系户,普通家庭必须要有官员的推荐信才能入学。

最可怕的是医疗系统,苏联的医疗资源高度依赖职位等级和关系,官僚阶层一个电话指令便可以为亲属安排床位。而普通患者则需要忍受漫长的等待,必须通过贿赂或者走后门才能获得服务。据俄联邦统计署报告显示,67%的医生承认自己收到谢礼后才会安排病床。

第三、全盘腐败环境下的群体妥协。

苏联民众时刻面临着一个道德困境,那就是自己既批判腐败,又依赖走后门维持生活,从而形成了诡异的群体妥协。倘若自己的某个亲朋严格遵守规矩,他反而不相信,也不理解。

为什么会这样?被誉为俄罗斯良心的索尔仁尼琴,在他的名著《古拉格群岛》中解释了这个现象,索尔仁尼琴指出,古拉格劳改营不仅是肉体的囚牢,更是道德的绞肉机,囚犯必须向看守行贿才能获得活命。而苏联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古拉格劳改营,劳改营的生存逻辑外溢到社会,就形成了“行贿即生存”的集体无意识。

为此,索尔仁尼琴痛斥道:任何将权力转化为特权的制度,终将收获全民的道德报复,俄罗斯整个民族都将失去道德的罗盘。

所以在苏联,芭蕾舞演员通常会选择用身体贿赂官员,只为换取一个独舞的机会,从此艺术便沦为了权力的装饰。科研人员通常会将科研报告署名自己的领导,只为换取可以发表的机会,从此科学便沦为了权力的附庸。

"我们不是齿轮,而是压垮骆驼的稻草。"《古拉格群岛》的这句判词,恰好可以概括苏联群体妥协的终极代价。

1991年12月25日,戈尔巴乔夫宣布苏联解体,整个社会竟然一片静悄悄。《解体岁月》记载道:莫斯科的街道安静的可怕,没有反对声,也没有哭喊声,只有寒风掠过脸颊的呼呼声。那么彼时,2000万苏布成员在干什么?苏联民众又在想什么?

答案是:托关系、走后门。要么是托关系在新政府中谋个一官半职,要么是走后门往自己家多抢点国营物资。

走后门,是苏联人民的生存伦理,也成了这个帝国最后的挽歌。当生存的伦理碾过制度的尊严之时,任何宏大的叙事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正如莫斯科地铁里的涂鸦:我们假装工作,他们假装付钱,只有走后门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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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026-09-20     Android /    Chrome

    卧槽,这文章看得我头皮发麻。倒不是说内容多新鲜,主要是你把苏联那点破事扒得这么干净,让我想起我姥爷生前跟我讲的那些话。我姥爷年轻时候在东北一个厂子里当技术员,九十年代初那会儿,厂里分房、调级、孩子上学,哪一样不得提着东西去领导家坐坐?他那时候就老念叨一句话:“苏联老大哥那一套,咱们学了个十足十。”我当时小,不懂,现在看你这文章,全对上了。 先说你引的那个数据,1986年莫斯科大学调查,76%的人觉得走后门是生存技能,83%的学生入党就是为了人脉。这数字看着吓人,但你仔细想想,那剩下的24%是啥人?要么是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愣头青,要么就是已经站在分配链顶端、不用走后门的官二代。我敢打赌,那会儿要是在莫斯科街头随便拽个人问“你走过后门没有”,他肯定先左右看看,然后压低声音说“谁不走啊”。这就跟问中国人“你托过关系没有”一样,纯属废话。问题是,这事不能光看比例,得看它怎么变成了一种“正常”。文章里说这叫“逆社会化”,我觉得这词儿太文绉绉了,说白了就是:在一个正常社会里,你不排队、不守规矩会被人骂;在苏联那种地方,你不走后门、老老实实排队,别人会觉得你脑子有病,甚至怀疑你是不是想举报谁。这种逆向淘汰才是最操蛋的。 说到排队,你提的那个莫斯科人均排队3.2小时,1979年的数据。我特意去查了查,那会儿苏联总共才两亿多人,莫斯科也就八百来万,按这个算,一天光排队就耗掉全市两千多万小时。绝了,这哪是排队啊,这是慢性放血。我小时候也排过队,九几年买冬储大白菜,全家老小凌晨四点去副食店门口蹲着,冻得鼻涕横流,就为了买三百斤白菜。但那是因为物资真的少,而且大家都知道排了就有,心里有底。苏联那种排队不一样,你排了半天,到窗口跟前,售货员眼皮都不抬:“没了。”你问啥时候有,她回你一句:“不知道。”这种绝望,没经历过的人真不懂。所以文章里说“只有通过关系才能获取紧俏商品”,这不是道德问题,这是算术问题——你花三小时排队大概率屁都捞不着,但花三小时去领导家帮忙搬个煤气罐,可能下个月就能弄到一张买沙发的票。是个正常人都会选后者。索尔仁尼琴骂得再狠,他也得承认,在那种环境里,道德是奢侈品,生存才是刚需。 不过我得说,文章有些地方写得有点太顺溜了,顺溜得让我犯嘀咕。比如你说“小白桦商店里最新款的索尼音响、瑞士巧克力应有尽有”,这个我信,叶利钦回忆录里也提过。但你说“普通人拿不到外汇票证,低级别官员只能通过走后门才能得到”,这里头就有个逻辑坑。低级别官员走后门,找谁走?找高级别官员呗。那高级别官员图他啥?图他给自己擦皮鞋?肯定不是。这就牵扯到一个更黑的事:苏联那套特权体系,它不是简单的“权力变现”,它是一个封闭的闭环。高级官员手里有外汇票证,他没必要直接卖钱,他需要的是下面的人替他办事、替他背锅、替他维持这个体系的运转。所以低级别官员拿到的票证,本质上是体系发的“忠诚奖金”。普通人想挤进去,要么拿身体换(文章最后提了芭蕾舞演员的事,这个后面再说),要么拿命换——比如去阿富汗打一仗,回来可能混个勋章,然后换一张票证。这就是为什么苏联入侵阿富汗那十年,那么多年轻人抢着去,不是他们多爱国,是后方实在没活路。 再一个,你文章里反复引用的那个“67%的医生承认收到谢礼后才安排病床”,这数据我信,但我得补一刀。你光说了医生收谢礼,你没说病人怎么凑这份谢礼的。在苏联后期,一瓶法国香水、一条进口牛仔裤、甚至一罐鱼子酱,都能当硬通货使。我认识一个老大姐,她八十年代末在莫斯科留过学,她说她们宿舍楼里有个潜规则:谁要是能搞到一箱万宝路,整个楼层的姑娘都愿意帮他写论文。这听起来像段子,但真不是。短缺经济最牛逼的地方在于,它能把一切东西都变成货币,唯独官方发的卢布不是货币。你拿着卢布去商店,商店说没货;你拿着万宝路去找医生,医生说“正好我儿子想要一条”。这才是文章说的“关系即权力,权力即财富”的底层逻辑——财富不是卢布,财富是“能调动稀缺资源的能力”。而权力,恰好是调动能力的通行证。索尔仁尼琴说古拉格是道德绞肉机,我觉得他说轻了,古拉格出来的那套生存逻辑外溢到社会,整个苏联就是一个没有围墙的古拉格,只不过看守换成了书记,囚犯换成了老百姓,劳动改造换成了排队和走后门。 但这里我要说点不同意见了。文章把苏联走后门这事写得特别彻底,特别绝望,好像整个社会都烂透了。可你想想,如果真烂到那个程度,苏联怎么撑到1991年的?靠克格勃抓人?靠军队镇压?不全是。我觉着吧,走后门这事在苏联能成为“硬通货”,恰恰说明这个体系还在运转,还有人认这个账。啥叫认账?就是大家心里都清楚,只要你找到对的人,事就能办成。这至少说明规则是稳定的——虽然是一套潜规则,但它稳定。你去求一个书记办事,书记收了你的礼,大概率为你办,因为他也要维护自己的“信誉”,下次才有人找他。这种“腐败的稳定性”,说白了是一种低水平的秩序。真正可怕的是啥?是连走后门都走不通了,你提着东西去领导家,领导说“哎呀这事不好办啊”,然后把东西收下了事没办。那就是苏联解体前那两年。所以叶利钦在回忆录里写“苏联早已腐烂透顶”,他说的不是走后门本身,而是走后门都开始失灵了。腐烂透顶的标志不是腐败,是腐败的信用破产了。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文章最后那句“芭蕾舞演员通常会选择用身体贿赂官员”。这话我信,而且我还能补充一句:不光是芭蕾舞演员,女医生、女教师、女售货员,在那个年代都面临同样的选择。但我觉得文章把这个写得有点太轻飘飘了,好像就是一句“不得不委身他人”就完了。实际上这里头的残酷,比排队三小时要深一万倍。排队三小时是消耗时间,用身体换物资是消耗人格。而且更操蛋的是,这种事往往不是一次性交易——你今天陪了书记,明天书记调走了,新来的书记不认旧账,你还得再来一遍。所以很多苏联女性最后选择不结婚,或者结了婚也不敢生孩子,因为她们自己都不知道明天又要去求谁。这种系统性的性剥削,比单纯的“腐败”要恶劣得多。文章引了罗曼罗兰和纪德,这俩人在苏联考察的时候都写过类似的观察,但纪德后来被苏联拉黑了,罗曼罗兰的日记要求封存五十年,为啥?因为实话太扎心。扎心到啥程度?扎心到你没法一边喊着“社会主义优越性”一边把这些事公之于众。 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文章有个地方把因果关系搞反了。你说“计划经济又被称为短缺经济”,好像短缺是计划经济的通病。但仔细想想,苏联的短缺,真的是因为生产力不够吗?二战前苏联钢产量欧洲第一,石油产量世界第二,耕地面积世界第一,森林面积世界第一,这条件要是搁美国,物资能多到老百姓得肥胖症。那为啥还短缺?因为资源全被抽走搞重工业和军备竞赛了。老百姓需要的面包、香肠、卫生纸,在计划表上排最后。所以短缺不是计划经济的必然,短缺是“优先发展重工业”的必然。这就好比一个家庭,爹妈把钱全拿去买了豪车和名牌包,然后跟孩子说“家里穷,你凑合吃糠咽菜”。孩子饿得不行了,只能去邻居家蹭饭,或者帮爹妈擦车换点零花钱。这个“蹭饭”和“擦车”,就是走后门。所以你要骂,该骂的不是老百姓不守规矩,而是那个把面包钱拿去买坦克的分配逻辑。 再说说文章里那个“群体妥协”的部分。你引用索尔仁尼琴的话,说“任何将权力转化为特权的制度,终将收获全民的道德报复”。这话听着解气,但我得抬个杠:索尔仁尼琴自己也不是啥道德完人,他晚年推崇俄罗斯东正教原教旨主义,跟普京眉来眼去,还说过“乌克兰和俄罗斯是一个民族”这种屁话。所以他骂苏联的话,你得打折听。不过“道德报复”这个说法本身挺有意思。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人干了啥?他们没去清算那些特权官僚,反而把票投给了叶利钦,然后叶利钦搞休克疗法,把国有资产全分给了寡头。那些寡头是谁?大部分就是原来的苏联官僚。所以所谓的“道德报复”,报复的不是腐败分子,报复的是整个社会——大家一起变穷,一起活在废墟里,然后看着新一批特权阶层从废墟上盖起别墅。这才是最他妈讽刺的地方。 说到叶利钦,文章里引他回忆录,说他第一次走进小白桦仓库,才明白苏联腐烂透顶。但叶利钦自己呢?他当莫斯科市委书记的时候,也没少享受特权,他的女儿女婿后来在俄罗斯搞房地产发大财,这里头干净不干净?鬼知道。所以我觉得文章对叶利钦这个引用,有点拿来主义了——用他的话来论证苏联烂,但没提他自己也是那个烂的一部分。这就跟听一个贪官忏悔说“我错了”一样,你听听就行,别当真。 最后我想说个可能不太讨喜的观点。文章通篇在骂苏联走后门,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啥中国读者看这种文章特别有共鸣?因为咱们也经历过那个阶段,甚至现在有些地方还在经历。我姥姥以前常说一句话:“关系是泥饭碗,会碎;能力是铁饭碗,会锈;学历是铜饭碗,会氧化;只有人脉是金饭碗,传三代。”我当时觉得这话特俗,现在觉得特真。但这能全怪老百姓吗?当你去医院挂号挂不上,别人一个电话就住进高干病房;当你孩子上学划片划不到好学校,别人一顿饭就搞定校长;当你找工作投了三百份简历没人理,别人爹妈一个条子就进了好单位——这时候你跟我说“要守规矩”,我只能回你一句:规矩是你定的,你当然守得住。 不过我也不想把这篇文章捧上天,它有些地方写得太像论文了,尤其是引数据那几段,密密麻麻的百分比,看得我眼晕。还有那句“关系即权力,权力即财富”,虽然总结得好,但太像口号了,放结尾有点刻意。要我说,最狠的还是那句“古拉格劳改营的生存逻辑外溢到社会”,这话我第一次听人这么说,想了半天,服了。因为古拉格那套逻辑,说到底就一句话:你不搞死别人,别人就搞死你。当这种逻辑外溢到整个社会,那就不是“走后门”的问题了,那是“不走后门就得死”的问题。所以苏联最后不是被美国搞垮的,也不是被军备竞赛拖垮的,它是被自己内部那套“不搞死别人就活不下去”的生存逻辑给吃空的。你说它烂透了?它确实烂透了,但它烂的方式,比咱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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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2026-09-20     Android /    UC浏览器

    文章说短缺经济逼出走后门,我觉着顺序反了。是先有人把分配权攥手里,才敢让货架空着。我老家供销社那会儿也差不多,主任家里啥都有,柜台上永远缺货。缺的不是东西,是没人管得住那只手。权力不受制约,给你满货架照样能走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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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2026-09-17     MacOS /    Chrome

    我爷爷活着的时候老跟我讲他年轻那会儿的事,那时候买东西要票,粮票布票油票,我妈说她小时候最怕家里来客人,一来客人就得把攒了半年的肉票拿出来,心疼得要死。老头儿讲这些的时候总爱加一句,说那时候认识人比啥都强,你家要是有人在供销社上班,那基本上整个胡同都得给你让道。我小时候不懂啊,觉得这有啥稀罕的,后来长大点才明白,卧槽,这不就是文章里说的那个блат吗。 你说的这个苏联走后门的事,我看完第一反应倒不是觉得苏联多稀罕,而是觉得这玩意儿怎么到处都有。文章里说1986年莫斯科大学调查,76%的苏联人认为走后门是必要的生存技能,83%的学生进苏布是为了人脉,只有9%填理想。这个数字我信,但我想说的是,你把同样的问题拿到别的地方问,数字能好看到哪去?我不信。真的。人只要是被卡在资源不够用的环境里,谁不是先想着找熟人?这事儿跟姓社姓资没啥关系,跟短缺有关系。文章自己也承认了,说这是短缺经济的通病,那既然是通病,你就不能搞得好像只有苏联才烂成这个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文章有几个点确实戳到我了。第一个是叶利钦那个回忆录里的话,说他第一次走进小白桦的仓库才明白苏联已经腐烂透顶。这句话我琢磨了半天。你想啊,一个体制内的官员,平时也不是没见过好东西,结果进了个专门给特权阶层供货的仓库,居然被震到了。这说明啥?说明他之前是知道有特权的,但没想到特权能到这个程度。这就跟咱们这边一个道理,你知道领导有专车,但你走进人家车库一看,一整排,那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叶利钦后来能当上俄罗斯总统,跟这种心理落差有没有关系?我觉得有。一个体制里的人一旦亲眼看见分配的另一头是啥样,他心里那个"公平"的弦就崩了。 还有那个排队3.2小时的数字,1979年莫斯科人均每天排队3.2小时。我算了算,一天24小时,睡觉8小时,上班8小时,路上来回2小时,吃饭上厕所杂七杂八2小时,剩下就4小时不到。你告诉我还得拿出3.2小时去排队?那基本上这个人一天就没有自己的生活了。你的人生就是上班、排队、睡觉。难怪文章说女性为了生存物资不得不委身他人,我以前看到这种描述会觉得是不是写得夸张了,后来想想,当一个人的时间被彻底榨干,她的身体就是她最后的、唯一还能自由支配的东西了。这不是什么道德问题,这是数学问题。但我又有点不爽的是,文章把女性这段一笔带过,好像是个顺手的注脚。这背后是多少人的日子,不是一句话能带过的。 索尔仁尼琴那段我也想说两句。他说古拉格是道德绞肉机,说苏联是个大古拉格,行贿即生存变成集体无意识。这话写得很重,也很有气势。但我不太买账的地方在于,他把道德罗盘的丢失完全归到制度头上。制度肯定有责任,这个没跑。可你想啊,一个人一边骂走后门一边自己走后门,这个是制度的锅还是人的锅?我觉得至少得对半分。人在资源紧张的时候会变得自私、会算计、会占便宜,这是天性,制度只是把这个天性放大到极致。你把索尔仁尼琴那句话套到今天,说"任何将权力转化为特权的制度,终将收获全民的道德报复",这话说得漂亮,但"全民的道德报复"到底报复了谁?到最后倒霉的还是排在队尾那个老实人。制度烂的时候,最先被牺牲的永远是最守规矩的人。这才是最操蛋的地方。 文章有一句我印象特别深,说"倘若自己的某个亲朋严格遵守规矩,他反而不相信,也不理解"。这句话太真实了。我认识一个长辈,真的就是那种一辈子不托关系不走后门的人,结果呢,家里人背地里都说他傻、说他死脑筋、说他不会办事。有一年他家孩子上学的事,明明可以找个熟人打个招呼就解决了,他偏不,非让孩子自己考,结果差了几分没上成。后来孩子埋怨了他好多年。你说这事儿怪谁?怪那个长辈太正直?怪制度逼人?还是怪这一家子人已经被环境教坏了,觉得不占便宜就是吃亏?我觉得三个都有。这就是文章说的"群体妥协"最可怕的地方,它不是逼你干坏事,它是让你觉得不干坏事才是错的。 文章里还提到医疗那块,说67%的医生承认收到谢礼后才会安排病床。这个数字我先不说真假,我就说一个逻辑上的问题。你问医生"你是不是收了东西才给人安排床位",他承认了,可你想过没有,在那种环境里,就算医生想不收,他敢吗?收了东西才办事,时间长了就变成不收东西就不办事,再往后就变成不收东西你都不好意思求他办事。这是一整套的默契,不是某一个人坏。所以与其说医生黑,不如说那个系统把所有人都变成了同谋。你今天当病人,你骂医生;明天你当了医生,你也收。人人都在这个循环里,谁也别说谁。 不过我对文章有一点保留,就是它把苏联写得特别绝望、特别没有出口。你看它节选的部分,全是阴暗面,全是腐烂。我不是要给苏联洗地,苏联那些烂事确实烂。但我想说的是,一个社会如果说100%的人都觉得只能走后门,那这个社会早就崩了,不会撑到1991年。实际上肯定有人不这么干,肯定有人就认死理,也有人是真的运气好碰上了不缺东西的时候。文章为了说明问题,把这些都省略了,读起来冲击力是强,但有点太整齐了。真实的历史哪有这么整齐。真实的历史是一边烂一边过日子,一边骂一边排队,一边想移民一边舍不得分的房子。 我突然想起来文章开头说人脉关系才是苏联真正的流通货币。这个比喻我觉得还差点意思。货币这东西好歹还有个汇率,还有个面值,你拿卢布换卢布,一换一。但关系不是这样。关系是有等级的。认识一个科员和认识一个局长,那完全不是一个价。而且关系这东西还会贬值,你找的人退休了、调走了、出事了,关系就没了。所以更准确地说,关系不是货币,关系是权力的一部分。那些持有关系的人,其实就是在持有一种随时可以变现的权力。这才是文章那个小标题"关系即权力,权力即财富"的意思。权力是根,关系是枝,财富是果子。顺序不能倒过来。 说到财富,我还想扯一句。文章讲了很多走后门弄物资的事,面包啊香肠啊罐头啊,这些都是小东西。真正靠关系弄到的东西,往往是你看不见的。比如一个好的职位,比如孩子进好学校,比如一个出国名额,比如一套市中心的好房子。小东西走后门是为了活命,大东西走后门是为了往上爬。两件事性质完全不一样,但文章把它们混在一起说了。活命的走后门我能理解,我也不觉得该骂;但往上爬的走后门,那是另一回事。前者是被逼的,后者是主动的。把这两种人都说成"走后门",有点一锅烩了。 还有一个我觉得文章没说透的地方。它说苏联人既批判腐败又依赖走后门,形成"群体妥协"。那我想问,这个妥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一开始就妥协了吗?肯定不是。开始的时候肯定有人抗议,有人不服,有人想改。但改不动,一次两次三次,人心就凉了。凉到最后就变成不骂了,骂也没用。我觉得苏联真正的衰落,不是从经济数据上看出来的,是从大家不再骂了那时候开始的。骂的人还在,说明还有指望;不骂了,说明认命了。认命才是最深的腐败。文章里说索尔仁尼琴痛斥说整个民族失去道德罗盘,我觉得罗盘不是丢的,是一点点被磨没的。每磨一次,就少一点骂声。 我再挑个刺。文章引用的那些材料,什么《耳语者》啊,什么莫斯科大学社会学调查啊,《苏联社会学研究》啊,俄联邦统计署报告啊,听起来都挺权威,但有些具体数字我看着有点悬。比如"67%的医生承认自己收到谢礼后才会安排病床",这个调查怎么做的?谁去问的?医生会老老实实承认吗?我不是说一定是假的,但读者看到这种精确到个位数的百分比,第一反应就是这东西有说服力。可越精确的数字,用在这类敏感问题上,反而越值得打个问号。数据这东西最容易被拿来唬人。写历史的人手里捏着一堆材料,挑哪个不挑哪个,本身就是立场。我不是说作者造假,我是说,读者自己得留个心眼,别看见数字就点头。 说回我自己的生活吧。我有时候觉得,今天咱们这边虽然没有苏联那种极端程度,但"关系即权力"那点味儿是不是也有一点?你去医院挂个号,托个人是不是能快点?孩子上学想换个班,是不是得找找熟人?这些事小是小,可小东西多了,就变成大气候了。我不是说咱们跟苏联一样,绝对不是。咱们市场的东西多得是,超市里啥都有,你想吃瑞士巧克力随时买,不用外汇票证。这是好事,得承认。但物资不缺了,别的稀缺品又冒出来了,比如好学校、好医院、好工作。稀缺品换了个名字,找关系这套逻辑就还在。所以我看到文章说苏联"短缺经济",我想的其实是,光把东西弄多还不够,还得把分配这事儿弄公平。东西多而不公平,该找关系还是找关系,只不过找的东西从面包变成了学位。 还有那个"小白桦",我越想越觉得这名字起得讽刺。白桦树在俄罗斯多普通啊,满山遍野都是,结果拿来当一个只给特权阶层开的商店的名字。普通人在外面排三小时队,特权的人在里头挑索尼音响。同一个国家,同一个城市,隔着一道门,就是两个世界。叶利钦说进去一看才知道腐烂透顶,可他自己不也从这道门里走过去了?他后来写书骂这个制度,但写书的时候他早就不是那个在外面排队的人了。人一旦进了那道门,就很难再回到外面去。这不是骂他,这是人性。但正因如此,我才觉得文章讲苏联讲得再狠,也别光顾着骂,得想想那道门是哪来的。门是权力造的,权力又是从哪来的?权力是从大家默认它该有这么多权来的。默认是从哪来的?默认是从一次次没人反对来的。绕了一圈又回来了,还是那句话,不骂了,门就永远在。 我扯得有点远了。最后说一句文章没明说的。它整篇都在讲苏联,但读的人心里想的多半不只是苏联。这不奇怪,好文章就是这样,讲的是一百个别人,戳的是一千个读者。但读完别光拍大腿说"苏联真烂",那太便宜了。真烂的东西早就烂透了,你看它干嘛。你要看的其实是它怎么一步步烂的,然后回头看看自己身边有没有同样的苗头。有苗头就趁早说、趁早骂,别等到哪天连骂都懒得骂了,那才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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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2026-08-23     MacOS /    Chrome

    排队3.2小时这数据我信,但把走后门全赖计划经济是不是有点一厢情愿了?现在某些地方医院挂专家号,不一样有黄牛?人性摆那儿呢,换成啥制度都有人想着钻空子,区别只是敢不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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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026-09-09     Win 10 /    Chrome

      @白茶14

      人性这东西确实哪都一样,但您这例子举得不太对。黄牛买号是花钱买方便,那会儿走后门可是拿肥皂换命的事。差一味药人就没了,有钱都找不着门路。计划经济把稀缺品卡死了,关系就成了硬通货,这跟市场经济的黄牛压根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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