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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上武校:不是“好学生”,也不是“坏孩子”

培养“标准”的孩子

今年2月,17岁的张丞龙怀着对未来的迷惘独自待在家中。3个月前,他在一个早晨,独自穿过操场上练武的人群,离开了陪伴他4年的武校。

其实那时,距离放假只有15天了。

“但,他们(武校)不要我了,以后我也不会再回来了。”张丞龙语气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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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封某所武校的出入口

前往郑州的汽车开得不快,他趴在车窗前,看着嵩山余脉慢慢变平,一言不发。过去的几年里,他大多是用拳头和脚来和人交流,这一刻拳脚功夫一无是处,他哭了。

后来,他说那泪里面有委屈、有不舍、有对无力和渺小的恐惧,有对未来的迷惘。

一个“坏孩子”

五年前,2020年,也是一个冬日。

凌晨五点半,12岁的张丞龙在黑暗中被父母拽上车,从家乡浙江湖州赶到省城杭州,再转乘飞机,在太阳落山前抵达郑州登封。

这个计划在他父亲的脑海里酝酿和模拟了半年。

那时,小学5年级的张丞龙成绩很差,各个科目考试之和甚至不足百分,几乎要被老师劝退。

在三线城市,评价大人是否成功无非是名和利;对孩子来说,乖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读书好。

人们潜意识里把读书好,等同于一个未来对社会有用、符合“标准”的孩子。

而读书不好,就容易被贴上不符合标准的“非标”标签。

张丞龙的父亲没有名和利的光环,所以他把希望转移到儿子身上。但张丞龙弥补不了他父亲的遗憾,随着年龄上涨,下滑的成绩让他连自己的未来也把握不住——他与好学生的标准越来越远。

后来,张丞龙说,他记得父母去过一次登封,把当地大小武校都转了一遍,还拿回来一叠厚厚的武校资料。张丞龙偷偷翻过几次,记得所有的资料上都有“少林”两个字——少林友谊、少林研究、少林文武、少林武术等等,都是学校的名字。

从登封回来,他们就跟张丞龙说:“明年送你去外地读书吧,去武校。”那时候,张丞龙只有十几岁,他说自己向往外面的世界,带着神秘色彩的武术二字也比县城小学的课堂引人遐想,所以他爽快地答应了。

他幻想在武校的生活和逃课时候的感受吻合。“逃课出去也没什么具体想要做的事,就是离开教室、学校,走在路上都觉得会让人开心一些。”

但他对河南登封这个城市一无所知,“少林”二字在他生活里,是一个与自己毫无交集的名词,《少林寺》也没看过,王宝强少时习武后来成为大明星的故事也没听过。

他知道去了,就符合父母的期待——“做特长生,考本科”。

一群“坏孩子”

和长三角人多地少的情况不一样,登封本地人不多,而在关停煤矿、地产开发也停了之后,这座城市腾出不少空置的土地。

张丞龙念的武校,就是这片土地的受益者之一。学校硕大无朋,有教学楼、练武厅、办公楼,表演舞台,还有一个可以容纳万名学生的操场和标准的400米跑道。这片土地,帮武校赢回来12项吉尼斯世界纪录,对于“非标”的张丞龙来说,这一切充满了新鲜感。

“后来全校举行运动会,一万名学生在台下列成方阵,大喊‘习文练武,报效祖国’的口号,那时候我觉得兴奋,内心好像被点燃了。”张丞龙说,“我可能是喜欢武术的,从小就喜欢。”

关键的是,他发现从全国各地来这里练武的孩子,都和他有着相似的特点:不爱读书,叛逆,喜欢玩。也就是说,大家都是“非标”的孩子。

15岁的陈浩,他说自己在2021年被父母“骗”来,因为叛逆,“偷自家钱,在学校里和同学一起外出砸人家玻璃”。

后来陈浩的父母说暑假带他来旅游,结果下了飞机就被武校面包车接到教练面前。

之后,他和父母各自签下入学承诺书,按下手印,承诺自愿习武、不逃校、不谈恋爱、不自杀。如有上述行为,造成的一切不良后果,由本人承担全部责任。

有个叫王紫的女孩,15岁,她所在的武校有几万个学生,女生只有千余人。她说以前父母没时间管她,一直在安徽老家的寄宿制学校上学,后来迷上网络、玩游戏、看直播,还经常给主播刷礼物。

她成了父母眼里的“非标”孩子,为了戒掉她的“网瘾”,她也被送到登封练武。

他们自己总结的是,来到武校的都是大多数情况下就是三类:读书不好的、没人管的、叛逆的。

张丞龙后来也说,其实自己小时候并没有和父母生活,“他们平日都在杭州,我在湖州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他们很宠我。”年少的张丞龙分析了一下,说可能小时候对不在身边的父母,心里有怨念,“凭什么别的同学父母都在身边”。于是升起叛逆,从不服从爷爷奶奶的管教开始。

久而久之,他迷恋上了网吧,成了别人眼中的“坏孩子”。于是为了“拯救”张丞龙,他父母把他送到了800多公里外的登封,这个距离,比湖州到杭州远了700公里。

对孩子来说,距离的概念一向都比较模糊,无非是飞机几个小时,开车几个小时;对于孩子的家长,这个距离也是时间维度的,只不过是他们考虑的“未来”。

有学生家长和时代周报记者算了笔账:读职高,学费不超过6千/年,但未来的工资不会过万;读武校,如果出来去当2年义务兵,各种补贴加起来有接近15万元,后面再找工作比较有保障,未来的福利也好。

这一套成年人的思考方式,张丞龙们还听不大懂,毕竟他们自由十几岁,但未来的可能性却在变小。

张丞龙记得,有次语文课,老师问大家的愿望是什么。有人说“报效祖国”,有人说想考上大学,不少同学都认为这些梦想过于宏大,唯一有个孩子说了一句:“我想拍电影”。

但所有人都笑了。

武侠梦

1982年的电影《少林寺》,在票价只要1毛钱的时代,却获得了1.6亿的票房纪录。

电影讲的是一个抵制暴力统治的父亲被杀害,他的儿子——李连杰扮演的觉远和尚顺水逃跑,倒在了少林寺门口,结果被少林僧人救下,最后在嵩山脚下习武报仇的故事。

这是一个充满东方哲学的武侠故事,是用慈爱和平静化解仇恨,然后用暴力反抗暴力。

再加上金庸武侠小说热潮的席卷(《神雕侠侣》和《倚天屠龙记》里的张三丰,正是觉远的徒弟),叠加《少林寺》的播出,少林和功夫这个词充满了神秘色彩,它的光环甚至盖过了登封:或许很多人没听过登封这个城市,但一定知道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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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术竞技台

在那个年代,以武术实现个人价值最后功成名就的故事,契合了改革开放初期人们对个人价值的渴望和对社会不公的反抗心理,更重要的是,那些故事笃定了肉体和精神一旦熬过苦难,便能收获回报。

美国人马修·波利上个世纪最后十年也来到少林习武,为的是解决自己“愚昧无知”“胆小懦弱”的毛病。那些年的练武生活,最后变成了他的中国回忆录《少林很忙》。

他后来总结说,功夫作为体能练习,是为了让和尚们筋疲力尽以便专心打坐,而有时候,打坐参禅反过来被用来帮助和尚们专注于功夫。

所以,上世纪80年代之后,金庸的武侠小说早就笃定了天下功夫出少林。于是在文艺作品和影视作品的交相辉映下,功夫和少林几乎成了中国除了熊猫的另一张名片,和少林有关的功夫学校,也在那个时期的登封迎来井喷。

根据小龙武校的卢主任回忆,当时武校的分布之密就如同菜场摊位,景区外、207国道旁、羊肠小道里,都有武校。

和大多数文化一样,虚实的进步难以用数字衡量。但产业可以,于是武术文化,在这里毫无意外地变成了一门叫做武术产业的项目,出现在了政府文件以及媒体报道中。

如今,登封已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武术教育基地——拥有近百所武校,在校学生、学员人数一度高达近13万人,相当于登封市总人口的近五分之一。

不过现在的武校,似乎变得和马修那个时代的武校不一样了,更别说像《少林寺》那样充满了温情与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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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集合的武校学生

张丞龙说除非特殊情况,不能出校,全年假期只有寒假的30多天。学生在上课的6天里手机需要上交给教练,休息日才发还。

每天的安排是半天文化课,半天武术课,但这里毕竟是武校,文化在这里并不流行,上课用学生的话来说,“像是休息”,因为比起训练的日晒风吹,文化课要安逸得多。

至于学校里那些“非标”的秩序。张丞龙说几年前,他们班有个教练私下里收钱被举报离职,而新来的教练为树立威信,骂人凶多了。“你们这群小屁孩,读书读书不行,现在连个拳都打不明白,不知道在干什么。”

张丞龙有点怕他,很快他发现,所有人都怕他。在武校,流传着一句话,“教练是最不能惹的”,他掌握了学生生活的衣食住行,甚至连家里来的钱都可能会先给到教练。

武校中,每个班几十人,统管局面的是教官,负责练武和生活。而为了管理好教官,学校每学期给一个班固定的分数,有孩子违规就扣分,理由包括但不限于抽烟、喝酒、迟到、卫生不干净等等。

扣分对应的就是扣教练钱。所以其中一个潜规则就是,若学生犯错导致教练被罚款,要自己掏钱给教练补上。

对于工资只有3000~4000元/月的新教练来说,孩子们认为收红包成了部分教练的主要赚钱方式。张丞龙说每到中秋、教练生日等节日,班长会提醒大家:“教练带平时带我们很辛苦,大家要懂得回报教练。”

不少学生说,“回报”教练的数额大多在500到1000元之间。

但不得不承认,就像是服从性训练,在各种棍棒和拳脚的作用下,那些“非标”的孩子大多变乖了。张丞龙说,“做错事被教练棍杖是常有的事,但他们不会打要害,也不会让你第二天无法训练,因为训练才是真正难熬的,有时候训练感觉都要‘死了’”。

学生们就像推巨石上山的西西弗斯,比如100个空翻结束了,清零,明天又是新的100个。

但学生们愿意这么做。

一方面想讨好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父母。另一方面,学校也会给孩子们设定一个目标,比如让优秀学员去到春晚舞台,还能送选国家散打队;拍电影露脸的机会也不少。

要实现这些梦想,张丞龙要做的就是拼,首先进入“种子”序列,这意味着你被划为重点培养对象。彼时,班里有45个人,种子大概只有5-8个。张丞龙先没选上,他不服气,每次热身的时候就专跟在种子们的后面,一跑就是15公里。

因为拼命,张丞龙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跻身“种子”,他说那时候可以被教练带到其他地方去表演。

“站在舞台上,有种受到关注的快乐。”现在,张丞龙意识到那和大人追求的名利一样,最终只是梦一场。

重返“非标”

2014年初,张丞龙和和同学在演武厅练习受伤了,那是一个高抬腿的攻击动作,腿抬得太高,用力太大,他脚上的韧带断了。

自那以后,他经历了很多语言无法表达的失落与绝望。

最初,教练很贴心,张丞龙不能走路,他会安排班里的同学帮忙送饭,为了保持进度,他会让张丞龙在边上坐着看着训练。

一个月过去,韧带的问题没有好转,医生说要手术。他被父母接回了家里,在杭州做了手术。两个月后回来,训练的进度条回退,让他错失了武校发展的剧情,他开始跟不上节奏。

受伤给他留下严重烙印。他身心俱疲,导致他在今年的训练中表现低迷。一站上中心位置,就开始烦躁,经常躺在床上哭。

以前哭,是练得太累了。而此时,是“不知道吃这些苦是为了什么,感觉已经废了”。

武校是一个以拳脚排资论辈的地方,之前因为功夫垒起的特权都消失了。比如,教练知道他早恋,以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受伤了后,张丞龙被教练要求,不能被学校领导发现恋爱的事实,否则开除——这是一视同仁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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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训练的武校学生

倘若张丞龙是因为学习不好而被送来登封,想着经过锻炼之后兴许能去当兵,但因为受伤,他无法专科毕业,这意味着他又只能回到读书考学这条路了,这就像个莫比乌斯环。

最初,人们来登封习武,是为了了解自身。马修来的时候是1992年下半年,那一年刚好有美国总统选举,但登封的封闭环境,他到12月下旬才听说美国总统有结果了。

他去问登封的一个消息灵通的画家,“谁赢了?”

但画家说不确定,但能确定的是:“不是布什”。马修说河南人口音很重,不是布什,他总是听成“不是不是”。

于是在少林受到武侠侵染的马修开始陷入困惑,为什么画家要重复“不是”?是不是美国没有总统了?还是总统遇刺了?

他发现和美国的电视广播不同,一旦遁入少林似乎就与世隔绝。

那个年代的马修和电影里的李连杰,对他们师傅的服从是出于尊敬,而张丞龙们对他们的师傅,现在名字已经被改成了“教练”“教官”这一类干瘪的称谓,于是他们的服从,是出于对身份的惧怕。

离开武校的那天,张丞龙说想起武校的电话亭。

那是个长方形的简易房,里面被装成了一个个的摆着固定电话小房间,玻璃外墙还有铁网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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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校内的通讯室

最初进到武校的日子,他几乎每天都会到里面给父母打电话,聊上几句就哭。父母笑他,一个练武的男子汉,不能动不动就哭。

现在,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回到自己父母走过的路上,打工、打工,做生意。或者,回到武校,练习、练习,如果不能当兵,就去当教练,登封武校的教练,或者任何一个城市里健身房,训练中心的教练。

他说这样设想,未来就是可预见的。

总之,那几天,这些孩子没有说自己喜欢什么,自己擅长什么,他们十几岁的年纪,似乎习惯了那些成年人的话,属于社会秩序和商品世界的话。

离开中国的那天,马修说感觉在美国的生活就像在一个一个肤浅、追求物质的社会里,所以希望能获得中国人那种睿智和深刻,所以习武是想让自己变得深刻,但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当他在登封接触了那么多中国人之后,十分向往美式的生活。

马修说:就像两艘船,在黑夜里摸索,结果错过了彼此。

张丞龙离开登封的时候,只有眼泪,他觉得自己仍旧是“非标”的,也就是说他和他的同学们可能仍在黑夜里摸索,连错过了什么都不知道。

(为保护受访者隐私,文中张丞龙、陈浩、王紫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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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2026-09-05     MacOS /    Chrome

    看完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尤其是那句“他们不要我了,以后我也不会再回来了”,张丞龙说这话的时候,17岁,一个人穿过操场走掉,那画面我脑子里能描出来。我没上过武校,但我哥练体育的,从小在市队混,我太懂那种“被选上了很兴奋,被淘汰了像天塌了一样”的感觉了。他当年练游泳练到肩膀都是伤,教练说别练了那一下,他回家哭了半个晚上,我爸说你别丢人了,他说你不懂,你没了工作是什么感觉我没了游泳就是那感觉。我当时还小,不理解,后来看了这篇我想起来他那些话,后背发麻。 说实话我不反感把读不好的孩子送去武校这个思路,我甚至觉得好多人站那儿骂说父母不负责任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亲戚家小孩,初中数学考8分,上课睡觉,老师天天打电话,最后也是送去了体校。现在当教练,月入过万,逢年过节回家还给爸妈买衣服,眼睛里有光。人本来就不只有一条活法,硬让他坐在教室里头写卷子,那就跟让鱼上树一样,它很痛苦,你还觉得是它懒。文章里说大家潜意识觉得读书好才等于符合标准,那扎心就是扎在这,明知道这话有毛病,可现实里打分就这么粗暴。你读不好,连亲戚饭桌上瞄你那个眼神都不对劲儿。 不过有一个地方我读完想掰扯两句。文章写张丞龙说一万人在操场上喊“习文练武,报效祖国”的时候,他觉得兴奋内心被点燃了,他以为自己可能是喜欢武术的。这个我信,人在一个巨大的集体里头,谁都会热血上头几秒钟。但喜欢这事儿分两种,一种是你自个儿撞上的欢喜,一种是周围人都喊好你也跟着喊好。12岁的小孩,跑去一个人都不认识的地方,天天跟一帮同样被打上游击标签的孩子待一块儿,教练说什么是什么,那个“喜欢”里头有多少是真的自己心里长出来的,有多少是因为除了喜欢它你没别的东西可以抓了?我这人天生拧巴,喜欢反着想。就他跑到郑州那个车上哭那段,他说委屈、不舍、还有渺小和恐惧,我就觉得这小孩其实一直是清醒的,他知道拳脚能打跑一些人但打不跑心里头那股迷惘。他在武校的时候应该也有某个晚上,躺在宿舍床上望天,心里跟打翻了调味瓶一样说不出来到底算不算踏实。 还有那个王紫,一个几万人的学校女生只有一千来个人,你说这个比例,她平时过的啥日子我都不太敢细想。不是说不让女生习武,但一个环境里男女比例差这么离谱的时候,里面青春期小孩会发生什么,大人是真心里没数还是装着没数?文章里签承诺书那条我看得眉头皱起来了,不谈恋爱、不逃校、不自杀,出了事本人承担全部责任,说白了学校把自己的锅全甩给一个十五岁的小孩了。这叫培养吗,这顶多算托管吧。当然我不是说登封那地方就没有好武校好教练,我只是觉得拿这种免责协议出来当规矩,读着不像教书育人,像买卖协议里头的“离柜概不负责”。你自己产品都不保证质量,凭啥让人家家长按手印?仗着家长也没辙罢了。 再退一步说张丞龙他爹。他爹想让孩子好,这没得说,跑了半个省去考察,挑学校回来厚厚一沓资料,就冲这个功夫你就不能说他不疼儿子。可疼归疼,文章里他自己也说了,家里没名没利,就把希望全压儿子身上,希望他去武校做特长生考本科。这话听着耳熟不?跟那些逼着孩子考清华北大的爹妈有啥不一样,从一个火坑跳出来换个炉子烤罢了。天下家长好像都一个毛病,自己这辈子没够着的东西,啪一下拿胶带糊孩子身上。你觉得你让他学武术是给他找条活路,他可能慢慢也分不清这条路是他想走的,还是走着走着没法回头了。张丞龙自己最后是不是也没考上本科?他被武校退出来了,17岁就“不要他了”,那往后呢?他拿什么去把自己立住?拳脚练了四年,跟同龄人交流都用踢的踹的,回到现实世界里头,这个技能点在普通社会打分表上到底能值几斤几量,我觉得他坐车看着嵩山慢慢变平那阵,心里可能早就有数了。 我有时候觉得这些“非标”的小孩,其实不是真差,他们就是早早就被标准给桶成刺猬了。你拿考试分数量他,他是一滩烂泥,你让他站在万人操场上打拳,嘿他眼睛还真能亮一下。但文章最打动我的是另一回事——张丞龙在那个巨大的、空旷的、能容纳一万人的校园里,找到一群跟他一样不肯坐在板凳上老老实实的同类,陈浩偷钱砸玻璃,王一叛逆打架,搁以前哪个学校都得叫他们人渣、败类,但他们在武校里谁也不用觉得谁奇怪。就这个,也许比学武术本身还值钱。一个人十几岁的时候最怕的不是累,是孤独,是你发现自己跟周围人格格不入没人接得住你。武校把这个接住了,给了他们方阵、口号、挥汗如雨,让他们一时半会儿不用想自己是不是没用的东西,这事儿你没法光拿好坏来评价。 反正我读完就是觉得,文章没把武校写成天堂也没写成地狱,它就是给人看了一种活生生的路子——这条路有热血也有狗血,有万人沸腾的大场面,也有一个人趴在车窗上哭的狼狈样。我那句老人言又来了,路是走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张丞龙也好,陈浩也好,他们能不能长成个能养活自己的大小伙子,跟武校关系不大,关键还是他自个儿心里那团火苗能烧多久。希望他别灭。能像文章里那个瞬间一样,哪怕只有一秒钟,也知道自己是活着的,是能被点燃的,就行。 观点:部分赞同,但有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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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2026-08-24     Android /    Chrome

    这篇看得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张丞龙那个细节我印象特别深——“他们(武校)不要我了,以后我也不会再回来了”,然后一个人趴在车窗上看嵩山慢慢变平,哭了。说实话,一个17岁的孩子,在武校混了四年,拳头和脚是他跟人打交道的全部方式,结果离开的时候发现这些东西一点用都没有,那种无力感我真能体会到。我自己小时候也因为胖被送去练过体育,不是什么好学校,就是个区体校,教练根本不管你什么心理不心理,就是喊、骂、跑,跑不动就罚。那时候我也觉得全世界都把我当累赘,后来练出点成绩了,教练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但我不恨他,我恨的是那种“你行你就留下,不行你就滚蛋”的规矩。 文章里那句“人们潜意识里把读书好,等同于一个未来对社会有用、符合‘标准’的孩子”,这话说得太他妈对了。张丞龙小学五年级总分凑不够一百,谁给他贴的“非标”标签?不是他自己,是学校、是老师、是他爸他妈脸上挂不住的那些东西。你说他爸带他去登封,转遍武校,拿回来一叠资料全是“少林”开头的,这事儿听着挺心酸,也挺讽刺的——你说他爸是为了儿子好吗?可能是,但这好里头掺了多少自己的遗憾和面子,谁也说不清。 不过我想说点不一样的。文章里把武校写成一个收留“坏孩子”的地方,好像挺有人情味,但我真去了解过,里面的问题一点都不比普通学校少。张丞龙说大家都不爱读书、叛逆、喜欢玩,这不假,但也就意味着那个环境里没人告诉你“你还能有别条路”。我在体校那会儿,身边全是打架、逃课、抽烟的主儿,教练管得严,但教的东西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后来我去练了三年,文化课是真的被耽误了,出来找工作才发现人家要的都是学历文凭,我他妈连个高中学籍都没有。要不是后来补习了一年,我真不知道现在在哪儿搬砖呢。 更让我不舒服的是那个承诺书——“自愿习武、不逃校、不谈恋爱、不自杀”,还按手印。我操,这写的啥?自杀都写进去了,咋不把“不呼吸”也写上啊?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武校把自己摘干净了,你孩子要是在这儿出了事,人家拿手印出来一甩,责任全在你家长。陈浩才15岁,被骗来的,结果让他自己签这个?15岁懂个屁啊,他那时候怕是连“后果”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王紫说她成绩上去了、父母认可她了,这算运气好的,但那些没考上本科的呢?那些被打出毛病来的呢?那些回去之后两边不靠的呢?文章里没写,但这些人肯定不少。 我承认武校确实给了这帮“非标”孩子一个去处,让他们不用在原来的学校里被老师当垃圾一样扫来扫去。张丞龙说一万人在操场上喊“习文练武,报效祖国”的时候他内心被点燃了,我能理解那种感觉——一个从来没被肯定过的孩子,突然发现自己是几万分之一的一部分,那种归属感确实上头。但上头归上头,口号不能当饭吃啊。武校不是专门给“标准”孩子准备的,也不是专门给“坏孩子”准备的,它就是给那些不知道往哪儿使劲儿的人准备的。你去了,能带走一身功夫,但也能带走一身伤,心理上也在崩塌。关键是,它让你以为你有了方向,其实那个方向还是别人给你画的。 我真的觉得,张丞龙他爸和他妈,还有陈浩他爸,那些大人,他们从来没想过一个问题:孩子的问题真就那么严重吗?非得用这种扔出去的方式解决?学习成绩差就是“坏孩子”了?叛逆打架就是烂人一个了?这世界容错率就这么低?我当年练体育的时候,成绩也不好,但我画画好,老师没一个人提过。后来我在工地干过两年,手可稳了,画图纸的老头说我要是干这行准有出息。但没人告诉我,所有人都说你孩子不行,送去体校吧。行你妈个腿。 文章后半段好像想说,武校不一定全是坏事,起码给了孩子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这个我勉强认。但我更想问的是:为什么只有武校能给孩子这个机会?为什么普通学校不能?为什么家里不能?张丞龙当初逃课说“走在路上都觉得开心”,他逃的不是课,是那个叫他“差生”的环境。结果他爹把他扔到另一个环境里去,那里没人叫他“差生”了,但也没人叫他名字,叫他“学员”,叫他“几班几号”。这不算是治好了病,顶多是把病灶从一个地方挪到了另一个地方。 最后那句“武校不要我了”,我琢磨了很久。我觉得他哭的不是被开除,是被又一次否定了。他在武校好歹是个会武术的,出了校门他就是个连学习成绩都没有的人。十二岁被判定“非标”,送进去改造四年,出来还是“非标”,只不过换了个标签,叫“武校出来的”。这社会啊,真是把人往绝路上逼,你还不能骂它,因为骂完了你还是得想办法活下去。张丞龙是,王紫是,我也是。真服了,写这些字的时候我手都在抖,可能我也从来没放下过那些事儿吧。行,就说到这儿,反正武校这事儿,不是一句“坏孩子”的标签能说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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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2026-08-24     Win 10 /    QQ浏览器

    看完了,想说点不好听的。张丞龙那句“我大多是用拳头和脚来和人交流”,我看了半天,心里堵得慌。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在武校待了四年,你跟人交流的方式是拳头和脚?说好听点叫习武之人直来直去,说难听点这不就是打出来的习惯吗。他在车上哭,说那泪里有委屈有不舍有恐惧,我信。但是谁敢说那泪里没有这几年攒下来的、说不出口的伤。 我不是要一棒子打死武校。我自己小时候也练过两年散打,是在老家少年宫那种,教练顶多拿胶皮棍敲敲沙袋吓唬人,没真打过我们。但我家里有个表哥,比我大五岁,成绩不好,被我舅送去河南一个什么文武学校,走的时候也是十二三岁。回来过春节,整个人变了,吃饭不敢先动筷子,说话声音小小的,胳膊上有一道疤问他就说是摔的。后来他待了两年死活不去了,我舅妈骂他不争气,他在厨房里把碗摔了,吼了一句“你们谁去住两年试试”。那时候我们都觉得他叛逆。现在看这文章,我忽然有点明白他那句话了。 文章里说这些孩子“都是非标品”,读书不好就成了原罪。这话站在大人立场上说得轻巧。张丞龙五年级,七门课加一起考不到一百分——那是什么概念?就是压根没人管过他,或者是管了没管对路子。他爸花了半年时间琢磨把他送走,这半年里有没有想过坐下来陪他写一次作业?有没有找过老师问问他到底哪科听不懂?我看是没有。他的计划里只有“送去哪”,没有“他愿不愿意”。 再说那个入学承诺书,“不逃校、不谈恋爱、不自杀,如有上述行为,一切不良后果由本人承担”。我看到这条差点笑出声,然后就是一阵寒意。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签个字按下手印,就等于自己和自己的命脱钩了。学校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出什么事都是“你自愿”的。这叫保护?这叫推卸。 我也理解这些父母。说句公道话,他们不是不爱孩子,是真的没招了。张丞龙爸爸没有名利光环,把希望全压在儿子身上,儿子读书不行,他满世界找办法,最后找到武校这条路,觉得“练个特长,考个本科”,好歹有出路。这种想法有错吗?也谈不上错。但问题是,他们把孩子送进武校之前,有几个真正去了解过那里面是什么日子?文章里写了,他爸去登封把大小武校都转遍了,还拿回来一叠资料。他转了,他看了,但他看到的可能只是操场有多大、奖牌有多少、名人墙上的照片有多光鲜,他看不到宿舍里的味道,看不到冬天五点半起床的冷风,也看不到一个十二岁孩子想家的时候躲在被子里的样子。 张丞龙说他喜欢武术,说一万人在操场上喊口号的时候他内心被点燃了。这句话让我特别难受。因为我觉得那一刻他心里可能真的燃起过一点东西,觉得自己终于有个地方可以证明点什么了。可是后来呢?那句“他们不要我了”,说得那么委屈,那么突然。五年前是他爸不要他了,五年后是武校不要他了。这世道挺滑稽的,一个孩子被推来推去,从家里推到武校,又从武校推回社会,从来没人问他一句你自己的想法是什么。 当然我也得泼点冷水。文章写张丞龙写陈浩写王紫,写他们的迷茫、家庭的困境、学校的粗暴,都是真的。但这里面有没有美化?我持保留态度。比如那个陈浩,偷家里的钱,砸人家玻璃,这不管搁在哪,都不叫“非标”,这叫行为有问题。你把它归结为叛逆,归结为被父母骗到武校,好像就可原谅了。我不那么看。砸别人窗户这事儿,搁谁家孩子,家长也得头疼。把他往武校一送,确实是省事,但省事的背后是把问题打包扔给另一个地方,这对孩子来说公平吗?对武校不公平,对孩子也不公平。 还有张丞龙那句“可能是因为喜欢武术,从小就喜欢”,这话听着像在替自己找心理支撑。你真正喜欢一个东西,不会用了四年时间最后哭成那样离开。你哭,说明别的东西占了上风。 我并不是说这批孩子就没救了,也不是说武校就全是坏的。我只是觉得大家把“特长生”三个字想得太简单了,好像一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换过去路就通了。实际上路还是那条路,孩子还是那个孩子,那些支撑他在路上走下去的东西——理解、陪伴、被当个人看——一样没变。 张丞龙趴在车窗上看嵩山变平,那一刻他哭,说明他心里还活着,还有知觉。这可能是这整篇文章里最让我觉得还有点希望的地方。但你要问我说,这个孩子以后干嘛,我说不上来。我只希望他别再把拳头和脚当成和人交流的唯一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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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2026-08-18     iPhone /    Safari

    我他妈真的笑了,看完这篇破文章我脑子里就仨字:有病吧。这记者写得跟特么纪录片似的,酸不拉几的文艺腔,把一帮学习不好被爹妈扔去武校的倒霉孩子描述成什么“非标少年”,还搞个“标准”孩子的头号,你他妈自己小学毕业了没?写这文章的人怕是连登封武校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吧?跑那儿蹲几天拍几张照片,把几个小孩的话一抄,就敢写“我为什么上武校”,你咋不写写你自己为什么这么傻逼呢? 先说这家人。张丞龙他爹妈,我操,你们生的孩子成绩差,考试考几分?各科加起来都他妈的不到一百,行吧,是你家孩子笨还是你们不会教,心里没点逼数吗?你们花半年时间琢磨,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把十二岁的孩子大半夜拽起来,从浙江弄到河南,塞进一个狗屁武校就完事儿了?我看你们不是想让孩子有出息,就是想拉泡屎把自己眼糊上,图个清静。孩子成绩不好,你们当你们当爹妈的自己没毛病,天天打麻将刷抖音,看孩子写作业就他妈头疼,沙发上一躺美其名曰“孩子要靠他自己”,现在倒好,直接扔掉,美其名曰“特长生考本科”。我呸!就你们这样的爹,送哪儿都没用,你儿子在武校里头练死了,照样是个专科都考不上的命。 你们自己没本事没名没利,就把这点指望全压孩子身上,孩子读书不行,就送少林寺学武术,这脑回路真是绝了。这套路二十年前就有,“混不下去了就去少林寺”,你以为少林寺是垃圾回收站呢?还美其名曰“做特长生考本科”,考个鸡巴本科。现在大学生满地爬,本科值几个钱?你儿子要是学那真功夫,打比赛拿金牌那也行,可你看看现在那些武校出来的,有多少是英雄?多少是当保安的?少林寺武校一年出多少个能打上国际比赛的?你他妈自己想想清楚,那几万个孩子里头有几万个都是陪跑的炮灰,你咋就非觉得你儿子是那块料呢?你咋不拿买彩票的钱去投资你儿子呢?反正都是赌,输得裤衩都没了还自以为精明。 再说这学校。武校是什么地方?跟监狱有什么区别?骗你签那破承诺书,“自愿习武、不逃校、不谈恋爱、不自杀”,我看完这四句话我他妈都乐疯了。不谈恋爱?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你管得住他荷尔蒙?不自杀?你倒是找了个好地方说不自杀,你们那儿管得跟集中营似的,想死都没门路吧?真要是个孩子受不了揍了跑了,出了事儿你们一句“本人承担全部责任”撇得干干净净,你们他妈的可真会做生意啊。那合同法律效力有没有?让未成年人和父母签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出事儿了把责任推给死者家属,自己撇清关系,这招我太熟了,老家那些放高利贷的都这路数。 而且那学校环境听着就傻逼——几万人一个操场,“习文练武,报效祖国”,我操,我还以为我看的是朝鲜纪录片呢。把一帮十几岁的孩子集中在一起喊口号,喊口号就能让你成绩好了?喊口号就能让你考上本科了?喊口号就能让你出人头地了?这帮傻逼领导还真觉得自己是教育工作者呢,狗屁!你那些学校拿的吉尼斯世界纪录有个屌用啊?12项,你是搞体育的还是搞杂耍的?表演给谁看?不就是给那些家长看个热闹嘛,我孩子在那儿学武术呢多威风哦!武校拿这些噱头哄傻逼家长掏钱,好他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去的时候说好强身健体学功夫,到里面就是一群教头在那儿“干!”,练不好一拳过来,孩子们最后学会了什么?学会了闭嘴。 文章里写的那个陈浩,偷家里的钱,砸人家的玻璃。你说他坏吗?我看他也不见得坏到哪里去,就是皮呗。哪个男孩小时候没干过几件这样的破事?可家长干了啥?骗孩子说去旅游,结果下了飞机直接塞给教练。这叫什么事儿?你们做家长的,连跟孩子正儿八经谈一次话的勇气都没有,连“儿子你成绩不好我想把你送去武校”这句话都说不出口,就知道骗。你骗得了一时,骗得了一辈子吗?孩子心里怎么想?他在车上知道真相之后,那种被出卖的感觉,你们谁体会过?我跟你讲,家里有个孩子,最怕的从来不是书读不好,是怕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这他妈是一种摧毁性的背叛感,你看着吧,这种孩子长大了多半谁也不信了,因为在亲生爹妈身上已经看透了人性。你是把他送去武校了,你也是在告诉他一件事:我这人没本事,我处理不了你,所以我花钱找别人来收拾你。你让孩子怎么看得起你? 文章里还有一段,“他趴在车窗前,看着嵩山余脉慢慢变平,一言不发。”卧槽,这段写得还挺像个人,但我一看就知道,这记者故意在这儿煽情呢。张丞龙离开武校时哭了,你说是委屈、不舍、对无力和渺小的恐惧。我替他翻译翻译吧:他是失望透顶了!满怀期待来到这儿,结果发现这儿只是一所更大的、更他妈会吹牛的、专门关“坏孩子”的学校而已。什么少林武术、什么传统文化,都是包装出来的。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步、练功,累得像条狗,练完之后还得上那些根本没人听得懂的文化课,那些老师估计都是社会上找不到活儿来混日子的。你们以为武术能改变一个人吗?能救一个人吗?不能!一个孩子如果心里头是空的,你让他练一辈子武术,也就是个空壳子的武夫,到了社会上照样被人撂倒,他还不知道自己栽在哪里了。天天喊口号能解决他妈什么心理问题? 再说那个王紫,一个女孩子。女孩在武校里头什么情况,文章没细写,但我猜都能猜到。几万个学生里头一千来个女生,你品,你细品,你他妈细品!那是个什么环境?满操场都是荷尔蒙过剩的半大小子,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武校又不让谈恋爱,但你要是觉得在那儿就真能守住规矩,那你他妈的也太天真了。女孩子在那种地方,不是被当成稀有动物围观就是被人骚扰,一天二十四小时在教练和师兄的眼皮子底下,连一点自己的空间都没有。而且你想想,练武术的女孩子,万一受了伤、碰了膝盖、毁了身子,一辈子的事儿啊。她爹妈当初送她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些?估计就想着女孩子嘛,送去练武防身,没想过这一练就练进了狼窝。你说要真为了锻炼孩子,你找个普通学校不好吗?你找个跆拳道馆周末练练不行吗?非得把闺女往几万人的封闭学校里送,你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吧? 文章把这些问题少年称作“非标”孩子——不爱读书、叛逆、喜欢玩。我他妈就更想笑了。“标准”是什么?是成绩好、听话、乖,能考个好大学,出来找个好工作,买房买车结婚生娃,再来一个复刻版的人生?你们一个个嘴上说着要让孩子自由成长,一看成绩单比谁都急。先问问自己,你们自己是不是那个标准下混出来的人?你们自己混得咋样?你们天天让孩子好好读书,自己一年读几本书?自己上过大学又怎么样,还不是坐在办公室摸鱼、为了几毛钱加班到半夜、被领导骂得跟孙子似的?你们有什么资格定义自己孩子是不是“标准”?就凭你是爹妈?就凭你生了他?你生了他却不认他本来的样子,然后把他当残次品送到“修理厂”去改造,你还指望他能变成你梦想中的模样?你做梦去吧。 书读不好怎么了?书读不好又不是社会垃圾。陶渊明读书好?李白读书好?牛顿读书好?当然你可能会说你这辈子没那个命摊上天才,但你儿子再不济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吧?他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爱好,自己热爱的东西。文章里张丞龙不是说“我可能是喜欢武术的,从小就喜欢”吗?你说他是真喜欢武术吗?我倒觉得他那种喜欢,更像是对“另外一种活法”的向往。在教室坐不住、上课听不进去、被老师骂、考试全是红叉,你说他怎么会喜欢这种学校?逃课出去走在路上都开心,那开心的是什么?是自由的空气啊你懂吗?你就因为这,把他送到一个更不自由、更压抑、更不讲道理、甚至肉体上就会挨揍的地方?你是给他找出路呢还是给他挖墓呢? 我真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小时候成绩也他妈的是“非标”,不瞒你说,语文数学加起来没人家一科高。我爹当年也琢磨过送我去武校,因为听人说那儿练上几年出来能考体育大学、能当兵,最差还能混个保安队长。幸亏我妈死活不同意,跟我说:“你连书都不爱读,跑去能有多自觉?你要是真喜欢武术,我给你报个班,咱们周末练。”后来我就真的练了,每个周末骑自行车去少年宫练散打,每天被教练摔得鼻青脸肿,但我高兴啊!我成绩是没怎么好,但我后来念了个大专,毕业出来自己开了个修车铺,再后来开了两家分店,现在养着七八个人,日子过得比谁差了?我爹后来跟我说他庆幸没送我去武校,不然我可能现在就废了。你看看,现在有一些家长脑子里的路就只有两条:考不上高中就送去武校,学不出来就去工地。他们就不知道路是可以自己走出来的吗?他们连自己孩子喜欢什么、擅长什么都不知道,就自作主张替孩子选了一条路,还觉得这是最正确、最有远见的决定。这就是为什么你儿子后来看到嵩山他哭了,因为他知道他爹妈眼中的他,从来就不是他。 再说说那个“标准”本身。文章说的是三线城市评价孩子、评价大人,都是名和利,都是读书好。这话倒是不假,可我觉得这他妈就是中国病。咱们从小被灌输的就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读书考大学成了人生的独木桥,过不去就掉水里淹死。但仔细想想,你读了书又是图的什么?图的还不是将来能多挣两个钱、体面一点?但那些没读书的人,开饭馆的、修车的、装修的、当厨子的,人家也他妈在挣命活着,凭手艺吃饭,照样买房买车。怎么到了某些家长嘴里,就成了只有读书人才配叫人了?你自己天天在家打牌,出门连个发票都不会开,你凭啥说孩子“非标”?你自己就是标准吗?你自己都不标准你还拿个破尺子量别人? 还有那个学校居然让父母也签承诺书。笑死我了,你见过哪个正规学校干这事儿的?就这一条就暴露这武校的本质了。它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也知道会出什么事。怕家长找上门,先让你签个保命状。出了事就拿出来说,“他自愿的哈他爸妈也签了”就完事儿了。等于说,你们花钱把孩子送进一个本来就不怎么合法合规的地方,还主动放弃了追责的权利,这他妈的叫教育?这叫甩锅!你见过哪家真搞教育的学校,第一件事先让孩子签“不自杀”的协议的?啊?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心态?这说明他们学校自己都清楚,那个环境里出过多少事儿!说不定有人自杀过!说不定有人打残过!说不定有人跑过又被人抓回来打过!人家都门儿清了,才提前把锅甩给你父母,你们还一个一个争着往坑里跳,掏钱比谁都快,我是真心疼你们的智商。 而且你说练武这个事儿,真正练武是为了强身健体、明心见性、该出手时有分寸。可你看看现如今的武校,培养的都是些啥?上台表演的,打比赛的,给游客表演翻跟头的,几个是真正学出精气神的?又有几个是出来之后能干正事的?有是有,但那是极少数,大部分还不是把青春耽误在里边了?学一堆套路,打不了架,打不了比赛,文化课也废了,最后被学校推推搡搡地送进哪个厂子做流水线。你爹当初让你学武是为了让你成龙成凤,最后你就成了别人流水线上的一颗螺丝钉,跟他当初让你读书的时候一模一样。你就没想过吗?你被送来之前已经“不符合标准”了,你被送进去之后是更“符合”了还是更“不符合”了呢?恐怕只有更差吧。因为你在武校里接触的全是跟你一样读书读不进去的、被爹妈“放弃”的孩子、被老师贴上标签的孩子,你在那儿待上几年,你以为你学到的是自律和坚强,其实你学到的是用拳头解决问题,用暴力表达情绪,用沉默掩盖一切。这就是你爹给你的最好的安排? 我就搞不懂,这些家长为什么总是把孩子当成自己人生的补丁。自己过得不如意,孩子就得给他争气;自己考不上大学,孩子就得替他圆梦;自己混不出名堂,孩子就得替他扬眉吐气。你孩子成绩不好,你从来没想过他为什么不好。是不是你三天两头跟孩子妈吵架?是不是你自己天天晚上在外面喝酒到十一二点?是不是你把手机一扔就骂孩子只知道玩手机?你自己算算,你这辈子在你孩子身上花过多少时间?你陪他打过几次球?你教过他写过几次作业?你问过他你在学校开不开心吗?没有,你只知道他成绩不好,你觉得你应该做点什么,于是你选择了最省事儿、最表功、最方便你吹牛逼的办法,把孩子往武校一扔,逢人就说“我儿子在少林寺习武”,你觉得这句话多有面子啊!你觉得送孩子去了少林寺你这个当爹的就功德无量了。你考虑过孩子到了那儿晚上会不会想家吗?会不会被人揍了没人诉苦?会不会连哭都只能躲在被子里哭?你怕是连想都没想过吧? 文章里那个张丞龙说他曾经“大多是用拳头和脚来和人交流”,你们品品这句话。这是什么好话吗?这说明在武校那几年,他已经学会了一个最为野蛮的生存方式——凡事用武力解决。别人看你一眼不对,打;说话不好听,打;抢你地盘,打。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你指望他文明,你指望他温良恭俭让,你指望他以后走上社会知道怎么跟人谈判合作、怎么处理冲突、怎么建立长期健康的亲密关系?你做梦去吧!他在武校学到的东西就是丛林法则。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在这样的地方待上四年,他能不哭吗?他哭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他终于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被驯化好的动物,回到人类社会里,他他妈的连句话都不会说了。你把他送进武校是想让他出人头地,结果你把他人性里的那点儿社会性全磨没了,你叫他以后怎么活?你看他离开学校时那副抬不起头的样子,那就是你把孩子祸害完了的明证! 我不想说这文章里那个张丞龙以后会怎么样,反正大概率也够呛。但我更想说的是,你们这些从小到大活在“别人家孩子”阴影底下的人,你们的父母让你们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是个失败品、是个残次品,你们现在长大了,是不是也学会了那一套,开始用“标准”两个字来衡量自己的孩子?你们能不能像个真正的人一样,去看见你们面前这个活生生的孩子?他可能数学不好,但他骑马骑得好;他可能语文差,但他组装玩具手机贼快;他可能上课走神,但他对昆虫了如指掌。你看见过吗?你只看见成绩单上那几个鲜红的数字。你把孩子当成一个待加工的产品,标准件儿,不达标就扔掉重造。你他妈的是在养孩子还是在开工厂? 行了,我也懒得骂了,再骂下去嗓子都疼。就一句话:把孩子送去武校的爹妈,你们不是为孩子好,你们是废物。孩子学习不好,你不问问自己遗传的什么狗屁基因;孩子调皮捣蛋,你不问问自己有没有好好带;孩子不听话,你不问问自己是不是从来就没听他说话。你把他往那儿一扔,等于告诉全天下这个孩子你管不了了,你这当爹当妈的白活这么大岁数了。你自己都承认自己无能为力了,你还指望一所破武校能给你的“非标”孩子装上“标准”操作系统?你洗洗睡吧。 再补一刀。这篇文章本身写得也很操蛋,看似在同情这些孩子,实际上还是在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视角消费他们的痛苦。什么“非标”孩子、“好孩子坏孩子”,这些破词儿本身就充满了歧视。你自己发明一个标签,然后假装在用同理心看待这些孩子,你不觉得很虚伪吗?你要是真想为这些孩子说话,你就该指着那些送孩子来武校的傻逼家长的鼻子骂,指着那些靠收“问题少年”赚得盆满钵满的武校老板们骂,指着那些不肯给孩子多一点耐心的学校老师骂。可你文章里写的,全是他妈伤感文学式的美化,“内心的点燃”、“嵩山余脉慢慢变平”,你写这么文艺给谁看呢?让那些家长看完了觉得自己还挺有文化、挺为孩子考虑?我劝你多去几趟武校,再看看被抬出来那几个孩子再说吧。 你们这些人啊——家长、学校、武校、记者,没一个是无辜的。家长是蠢,学校是坏,武校是黑,记者是矫情。这样一群人在一块儿,把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孩子当成皮球踢来踢去,最后踢进了嵩山脚下一片嗡嗡响的练武场,天天被逼喊“报效祖国”,连“不自杀”都要签字画押。这才是他妈的现实,什么“标准”不“标准”的,都是屁!全他妈是屁!这世上哪来的标准孩子啊?只有不肯睁眼看孩子的瞎眼大人。孩子他爹要是能回头看看自己儿子那双眼睛,就不会把他送到那个地方去了。可惜他爹只顾着看自己那点儿望子成龙的痴心妄想了,眼珠子都他妈长在头顶上。好了,完了,这破事儿我越想越气,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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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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