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形势已退无可退,这是 TikTok 美国本地团队进行的一次有必要的「合法抗争」。
相对于 TikTok 过去几年面对美国政府打压的耐心解释和沟通,最近 TikTok 却做出了与以往风格大相径庭的的行动——美东时间 3 月 7 日,TikTok 在应用程序中向美国地区共计 1.7 亿用户弹窗推送通知,号召他们给所在地区的国会议员打电话,撤销针对 TikTok 的剥离法案。
TikTok 全屏弹窗用户的内容为:现在是需要发声的时刻,「在政府剥夺 1.7 亿美国人宪法赋予的言论自由之前」,「该(法案)将将剥夺 1.7 亿美国人的宪法自由言论权,损害数以百万计的企业,摧毁全国各地无数创作者的生计,剥夺艺术家的观众」,「让国会知道 TikTok 对你意味着什么,并让他们投出反对票。」

根据极客公园调查了解到的一些信息,TikTok 此举出自美国本土团队的决策,因为此次情况更为紧急,并已经退无可退。
相比 2020 年时任总统特朗普签署行政令,要求字节跳动在 90 天内剥离 TikTok 在美国的业务,否则将面临禁令,这次的《保护美国人免受外国对手控制应用程序侵害法》(Protecting Americans from Foreign Adversary Controlled Applications Act)显得更为紧迫和直接。

在 TikTok 弹窗向用户求助后不到一天,美国众议院能源和商务委员会就一致通过了字节跳动旗下 TikTok 的剥离法案——以 50:0 的投票结果。该法案的下一个流程将在 3 月 11 日进行,届时众议院将对这项提案进行快速投票表决。
该法案于 3 月 5 日由美国众议院 19 名议员提交。该法案要求字节跳动在 165 天内剥离对旗下短视频应用 TikTok 的控制权,否则 TikTok 将面临从所有美国应用商店下架的命运。这份 12 页的立法提案草稿中有且仅有 ByteDance 和 TikTok 两家公司的名字。
另外,此次剥离 TikTok 的法案只有众议院在推进,参议院没有推进,流程被进一步加速。当地时间 3 月 8 日下午,美国总统拜登在接受外媒采访时表示「如果他们通过了,我就签字。」
01 TikTok 在美国:频遭发难,退无可退
2019 年 11 月,美国政府对 TikTok 母公司字节跳动收购 http://Musical.ly 进行了国家安全审查,关注点在于用户数据的处理和存储。「刁难」开始了。
在 2019 年 11 月至 2020 年 7 月期间,美国参议院针对中国的应用 TikTok 举行了一系列的听证会,目的是推动相关立法,以禁止 TikTok 在美国的使用。
这一过程中,参议院国土安全和政府事务委员会在 2020 年 7 月通过了一项法案,该法案旨在禁止联邦政府雇员在政府设备上使用 TikTok。随后在 8 月,时任美国总统的特朗普签署了两项行政命令。这些命令旨在限制 TikTok 在美国的下载、更新和运营,并要求 TikTok 的母公司字节跳动在 90 天内将其在美国的业务剥离。
该禁令并未立即实施,但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随后启动了对 TikTok 的国家安全审查程序。
到了 2021 年 6 月 9 日,拜登政府发布了新的行政命令,撤销了特朗普时期的针对 TikTok 和微信的禁令。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对这些应用的监管有所放松。
实际上,拜登政府维持了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对这些应用的审查,并提出了一系列针对「外国对手」开发的软件应用的限制措施。这些措施的打击力度甚至超过了特朗普政府时期。
TikTok 过往尝试了多种努力试图解决问题。2020 年 3 月,Tiktok 公布了透明化建设的两项重要举措,向外展示公司的安全可信赖:建立「透明度和问责中心」,允许外部外部访客查看 TikTok 内容审核后台系统,包括部分应用代码和数据管理操作,同时,TikTok 还发布了透明度报告,以公开其运营和数据处理的相关信息;成立了一个内容顾问委员会,该委员会由独立学者和行业专家组成,他们为 TikTok 在美国的运营团队提供关于内容管理、技术伦理和数据安全等方面的建议,并进行监督。
此外,TikTok 还成立了一个专门的美国数据安全公司(USDS),负责管理美国用户的数据。同时,TikTok 实施了名为「Clover」的数据隔离工程和「Texas」的数据安全工程,这两项计划的年度运营成本均达到了大约 10 亿美元。
2020 年 5 月,TikTok 聘请了具有美国背景的高管,如前迪斯尼高管 Kevin Mayer(凯文·梅耶尔)担任字节跳动首席运营官(COO)兼 TikTok 全球 CEO。
2020 年 8 月,TikTok 向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中区联邦地区法院递交起诉书,正式控告美国政府 8 月 6 日发布的与该公司及其母公司字节跳动有关的行政令违法。
2020 年 9 月,字节跳动与甲骨文(Oracle)达成协议,甲骨文将成为 TikTok 在美国的「可信技术提供商」,根据协议,甲骨文有权对 TikTok 美国的源代码进行安全检查。
为了适应美国市场和法规要求,可以看到 TikTok 采取了一系列数据本土化和透明度提升的行动,不断努力消除质疑。
甚至在这些行动之外,TikTok 在美国的电商运营也在走本土化路线。TikTok 身为一个国际化公司,首先并没有根据赚钱效率,首先为跃跃欲试的中国跨境电商在美国市场提供通道。实际上对中国卖家而言,TikTok 电商的准入条件和门槛并不低:
首先是需要定向邀约入驻:TikTok Shop 美国站点向跨境商家开启了定向邀约的入驻通道。这包括国内主体和中国法人的美国主体,合作方式是「商家自运营」模式。
其次在入驻要求上,中国卖家需要拥有美国营业执照(中国人占股超过 25%)以及 EIN 税号,支持美国本土发货,以及在其他跨境头部平台单店铺年 GMV 超过 200 万美金等。
TikTok 主要发力支持和促进美国本地的商业生态发展,这样的做法在一段时间内甚至引发了一些国内公司的不满。但这一选择背后正是 TikTok 电商选择更专注更本土化地落地于美国市场的考量,其目标是成为一家真正的国际化公司,支持好每一个地区的商业生态发展,而不是一家孵化自中国并旨在帮助中国商业全球扩张的公司。
TikTok 过去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希望其能够像一个本土公司一样发展——数据本土化,团队本土化,商业生态也本土化。
但即便 TikTok 努力构建了本土系统支持运转,从结果来看,只要 TikToK 母公司是中国公司的血统存在,这些都没能改变美国政治环境对 TikTok 完全无视事实和公正的打压。
02 让用户知情:Fight like a local company
弹窗以号召用户给议员打电话撤销法案,在中国观众眼里这是很激进的做法,毕竟看起来这类行动可能会引发关于企业影响力影响政治的「质疑」。
但实际上,这只是 TikTok 在面对美国政府的挑战时,采取了一种类似美国本土公司的抗争策略。因为在美国,过往也有多家公司在面临法律挑战或政策变动时,曾号召过用户采取行动。
2012 年,在 SOPA(禁止网络盗版法案)和 PIPA(防止网络对经济创新和知识产权盗窃法案)讨论期间,Reddit 联合其他网站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抗议活动,包括暂时关闭网站,号召用户联系议员来反对这些法案。
同年,Twitter 用户发起了一场名为「Twitter Blackout」的活动,以抗议 SOPA 和 PIPA 法案。Twitter 鼓励用户参与,通过社交媒体平台发声。
2015 年,Uber 曾通过发送电子邮件等方式收集签名,动员用户和司机向当地政府和立法机构表达反对禁令的立场。
2016 年,当 Airbnb 在纽约面临严格的短租法规时,该公司通过其平台,鼓励用户联系当地议员,反对可能限制其服务的法律。
这些公司的行动通常是为了保护其商业模式、用户利益或反对可能影响其运营的法律或政策。通过动员用户,它们试图影响立法过程,以维护其在市场中的地位。
在这些抗争中,企业的逻辑都是「这些不合理的法令和决策会侵害用户的权益,我们需要让用户需要知情,并有权行动起来保护自己的权益」。
这完全不等同于企业利用影响力来干预政治,这只是商业领域合法的争取公平和公正的抗争,并且符合美国的政治体系(至少是法理上)——政治应该为选民的利益负责。
当然,此前没有任何公司发动过 TikTok 规模这么大的在全国范围内号召用户进行电话抗议的活动。
根据极客公园了解到的消息,这次行动的决策是由 TikTok 的本土团队做出的,很可能的原因是此次剥离法案的提出以及飞速进展表明,TikTok 此前的其他形式的抗争或者妥协都已宣告无效。即便是在去年 3 月那场以「国家安全和数据隐私」为主题的美国国会听证会后。

在这场听证会上,问询主要围绕「窃取隐私」以及「数据安全」等展开,TikTok 的首席执行官周受资经历了来自美众议院能源和商业委员会的时长 5 个多小时超 200 个问题的问询,而他本人仅有开场 6 分钟时间来完整阐述自己的立场,其余时间的回应都在 20 秒之内被打断。
问询中充斥一些荒谬的问题,例如有议员发问:TikTok 是否可以访问家庭 WiFi 网络?周受资回答:它将不得不访问网络才能连接到互联网。
这场透露出太多不专业内容的听证会让更多关心 TikTok 的美国用户加强了对 TikTok 的理解,同时也将美国法院关于 TikTok 的无端猜测和推演的荒谬性揭露在大众面前。
今年 2 月初的一场关于儿童安全的听证会上,荒谬再度重演。听证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参议员 Tom CoTikTokon (R-AR) 反复让 TikTok 首席执行官周受资回答与当天听证会主题完全无关的问题——他的身份归属问题。
如今,不利局面再度出现——不仅威胁到了其正常运营和合法权利,更是对其用户群体产生切实不利的影响。
TikTok 决定「让用户知情,并鼓励用户保护自己的权益」的最合理时间点,可能就是现在。
一方面是过去两场听证会已经让其用户充分理解了 TiKTok 所面对的不公正质疑之荒谬;同时目前也是 TikTok 以在美国法律框架内进行合法的抗争的关键时刻。因为一旦该法案在参议院获得通过,它将正式成为符合美国法律的合法议案,届时局势将更难以扭转。
在这一天到临之前,在美国的法律体系里还有这么些许抗争空间之时,看似激进的行动,也是必要的自卫手段,因为相对于 TikTok 是中国公司还是美国公司这样的问题,它属于 1.7 亿美国用户是更好的回答。
毕竟,当一家公司退无可退,TikTok 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最差的结果不会比既定法案里将要通向的分拆这个结果更差了。
可以说,TikTok 团队已经在本地化上去做到了一切可以做的,甚至是像本土公司一样发动了用户力量来做合法抗争。
但在今天的美国政治环境里,这个动作的直接效果也不能抱有太高的预期。但这也不是最后的时刻,可以预料,后续 TikTok 将会动用其完全本土化的律师团队,继续在美国的政治和法律体系里,用最本土化的方式进行持续的抗辩。
很多时候,抗争也未必收获最好的结果,但抗争也是为了给世界留下痕迹。毫无疑问,TikTok 背负了一个时代的压力,它也在努力给时代一个有意义的答案。

读到"退无可退"这四个字我愣了一下。一个在美国雇了七千多人的公司,一个每天让一亿多人刷到停不下来的App,说退无可退。那我倒想问一句,那些在TikTok上卖手工蜡烛的美国家庭主妇,那些靠直播修车赚零花钱的小镇老哥,他们的退路又在哪?他们可没本事弹窗求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饭碗被端走。 先把话放这,我这人挺喜欢TikTok,刷它比刷微博快乐太多了。但最近这种文章看多了,我开始有点腻歪这一套腔调。说的是"合法抗争",干的是拉人头站队的事,回头还要给脸上贴一层"宪法自由"的金。累不累啊? 弹窗文案里那句"剥夺1.7亿美国人宪法赋予的言论自由",我盯着看了半天。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管的是政府,不是私人公司,你的App被下架了,用户扭头就能去Instagram去YouTube甚至自己搭个网站继续说话,这算哪门子言论不自由?你能说"应用商店下架"等于"剥夺言论自由",那前阵子美国政府逼着字节跳动把TikTok卖出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是"强制征收生产资料"?话术这东西,一旦用得太满,就露怯。 当然我也明白,这话不是说给懂宪法的人听的,是说给那1.7亿用户里大部分不懂宪法的人听的。人一听到"自由"俩字就兴奋,这是天性,跟美国人中国人没关系。可兴奋完了呢?你让一个连自己州参议员叫啥都说不出来的大学生打电话给国会,他能说出个所以然吗?我估计大多数人看到弹窗划掉就继续刷猫视频去了,弹窗这招的效果,真没有文章里写的那么神。 你再看那个投票结果,弹窗发出去第二天,众议院能源和商务委员会直接50比0通过。一个反对票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根本不在乎你弹窗不弹窗。甚至可以说,你弹窗反而帮了他们一个大忙——他们可以把截图发推特,说"看啊,一个外国公司正在组织用户骚扰美国国会",本来还在犹豫的人,看到这阵仗没准反而投了赞成票。你要说这是TikTok失误了,那倒也不是,它是真没别的招了。可没别的招的时候,安静待着往往比乱吼两声更安全。 文章里提到2020年特朗普那会儿,TikTok也是被逼到绝境,但那时候它的做法是低头认怂,谈判、找甲骨文合作、搞什么"德州计划",把美国用户数据放在美国本土,由美国团队管。姿态低到尘埃里了。周受资去听证会,被那帮议员当小孩一样盘问了好几个小时,全程面无表情,领带都不敢歪一下。你做成这样了,人家照样搞你。这次索性掀桌子了——这是真的退无可退,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悬崖。 但掀桌子也有掀桌子的讲究。桌子掀了,菜撒了,人也得罪光了,结果法案还是推着走,我就想问一句:这一下除了让用户在推特上骂几句国会议员,到底改变了什么?我没看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你要是真想把事情办了,应该在法案还没提出来之前就行动,而不是等人家都写好"165天剥离"的条文了才想起来要动员用户。这个时间节点选得就非常被动。三个月前干嘛去了?是不是觉得这次也能像以前一样糊弄过去? 还有啊,文章里说这个决定是"TikTok美国本地团队"做的,这个话术你们信吗?我反正不太信。一个涉及1.7亿用户的弹窗动作,说北京总部完全不知情,等于说公司美国分部那帮人可以绕开母公司直接发动舆论战。这在一个层级森严的中国公司里根本不可能发生。把这事说成"本地团队决策",无非就是想着万一闹大了,可以甩锅说这是美国人自己干的好事,跟中国总部没关系。这种藏藏掖掖的心态,恰恰说明TikTok还是在怕,还是不敢真正把脸撕破。真要豁出去了,你就痛痛快快在声明上签字节跳动的名,敢吗? 再说说弹窗文案的英文原文。我看到那句"stripped of their constitutionally protected right to free speech"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stripped这个词用得真狠啊,它不是简单的"剥夺",是把人扒光衣服的那种扯。可你越是这样用力,越显得心虚。一个中国公司的App,把美国宪法当武器来用,这事儿本身就挺魔幻的。美国人看了会怎么想?他们要么觉得"这App真懂我们",要么觉得"这东西太会操纵人心了"。如果是后一种想法占上风——从那个50比0的票数看可能是的——那TikTok搬起石头砸的是自己的脚。 换个角度说,美国那边真就占理吗?我看也未必。这个《保护美国人免受外国对手控制应用程序侵害法》,名字念起来又臭又长,内容就12页,法律条文里点名道姓写着"ByteDance"和"TikTok",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你要是把名字遮住看这份法案,你会以为这是"某某国家针对某某企业的没收令"。美国天天讲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倒是平等一个看看?法律专门为一个外国公司量身定做,这在法治史上也是够罕见的一幕了。 但这个反调我不想唱太久,因为我心里也清楚,美国人的担忧不是完全的神经质。TikTok的母公司字节跳动总部在北京,中国法律确实规定,境内的网络运营者有义务配合国家安全机关调取数据。理论上,北京这边确实可能通过法律手段要求字节跳动交出美国用户的某些数据或者算法参数。虽然可能性不高,但"理论上可以"这五个字,对一个国安委的人来说就够他失眠好几个晚上了。你换位思考一下,这事要反转过来——一个美国公司在中国运营着1.7亿人的短视频App,推荐算法还握在纽约总部手里,中国有关部门晚上能睡得着觉吗?肯定也得琢磨点啥。 说起来挺讽刺的,我们当年封谷歌的时候,那叫一个义正言辞——说什么网络主权、数据安全、国家利益高于一切。评论区一片叫好,说外国的软件就该滚出去。现在轮到中国的软件在美国被赶了,我们又开始喊自由市场、喊公平竞争、喊言论自由。双标这不叫双标,这叫各说各话。客观地说,中国有中国的安全逻辑,美国有美国的安全逻辑,大家谁也不比谁干净。你用"言论自由"来打美国的脸,美国反手一句"你是外国控制的应用程序",你还没法反驳。 我刷到一个美国老哥,在TikTok上专门做汽车维修的视频,每个视频三分钟,教你怎么换刹车片、怎么检查火花塞。粉丝四十多万,不算特别火,但够他接点修车用品的广告,每周能赚个几百美金。他发了一条视频说自己对这个剥离法案的看法,他说"如果TikTok没了,我就回修车行上班,但我这个四十万粉的账号就算扔了,里面存着一千多条视频,那些熬夜拍的换机油教程就不存在了。"他说着说着有点哽咽,弹幕里全是"加油""别放弃"。我看到这条视频的时候,心里真不是滋味。那些华盛顿的议员老爷们,大概永远不会理解一个修车师傅在TikTok上找到观众是多大的幸福。他们只看到"中国公司的算法",看不到"美国人的生计"。 这事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一边是政治人物需要"对华强硬"来拉选票,一边是一个好不容易成长起来的全球化产品要活下去。两边都没什么可退的。可这弹窗一出,其实是把普通用户拖进了这场权力游戏。1.7亿人不是TikTok的护身符,只是它手里的一把牌。把用户当筹码的做法,放在哪个国家都不太地道。你打着保护用户的旗号,让用户去帮你的母公司打仗——你想过那些用户愿不愿意吗?他们只想看修驴蹄子和做饭视频,可你硬要他们去面对所谓的"宪法危机",这不是爱用户,这是害用户。 文章里还说参议院没在推进这个法案,只有众议院在搞。这就更显得这次弹窗像个笑话了。你连自己的敌人都没搞清楚是谁,就急冲冲地号召所有人打电话打招呼。众议院通过之后,参议院那边还有一关呢,拜登那边还说要签字呢。这么多环节,你偏偏挑了最不该挑的那个时间点去刺激最重要的那群人。就算弹窗能让几个议员助理接到几通电话,那又怎样?议员们只会觉得这是"外国势力干涉美国内政"——虽然TikTok是在美国合法注册的公司,但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披着美国皮的中国仔罢了。 我试着算过这笔账:1.7亿用户看到弹窗,就算里面百分之五的人被说动了,那也是八百五十万人。八百五十万里就算有百分之十的人真的打了电话,那就是八十五万通电话。听起来够吓人的吧?可国会山那边每天接的电话多了去了,接线员接起来问一句"你是哪个区的",一听你不是本选区的,直接记个"非选民来电"丢进垃圾桶。政治动员这件事,从来就不是讲人头的,是讲选区归属和利益交换的。TikTok要真有本事,就该学那些军工企业,花钱请游说公司,请前议员喝咖啡,给现任议员的竞选金库打钱。可它现在连这些常规操作都没来得及做干净,就着急忙慌地走群众路线,这不是病急乱投医是啥? 不过话说回来,文章里那些时间线还是值得捋一捋的。2019年收购Musical.ly被审查,2020年特朗普搞行政令,2021年拜登撤销了特朗普的命令但保留了CFIUS的审查,再到这回直接上国会立法。每一步都是紧箍咒越念越紧,TikTok的生存空间确实是肉眼可见地缩小。在这个过程里,它也不是没挣扎过。搞透明中心、公布审核规则、把用户数据迁到甲骨文、弄一个几十亿美元的创作者基金来安抚内容生态……该做的它都做了。但人家要的根本不是你的整改态度,人家要的是你滚蛋。这种打明牌的打法,TikTok心里没数吗?它心里清楚得很。所以弹窗这个动作,与其说是一次有策略的反击,不如说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抓最后一根稻草。 最后说一点我对这文章本身的不满意。通篇读下来,作者的同情全写在脸上了。"刁难""退无可退""合法抗争",这些词一个接一个往外蹦,立场鲜明到快变成TikTok的公关稿了。咱也不是说不能同情,但你好歹也聊聊那个法案里"165天内剥离控制权"的时间是不是合理,聊聊字节跳动当年收购Musical.ly的时候有没有踩到美国外资审查的线,聊聊算法推荐在内容安全上的账到底怎么算。这些更深一层的东西你一笔带过,光顾着渲染"一个中国App对抗美国强权"的悲情氛围。读者看完了情绪是上来了,可对这件事的理解呢?怕是还停留在"美国坏、TikTok惨"这个层面。写文章不能这么写,把信息嚼碎了喂给读者,读者永远不会自己动脑。 可你要问我最后到底站哪边,我还真说不清楚。我不想看TikTok死掉,它死了那些修车教程、乡村大妈跳舞、宠物鸭子视频就没地方看了,我的朋友老周靠TikTok卖货一个月能赚四万二,他比谁都急。可我也受不了TikTok拿"言论自由"当遮羞布,把用户当枪使。说白了,这就是一场资本和权力的肉搏战,自由只是个口号,用户只是被卷进去的杂草。等到法案落地那天,TikTok不管是被卖掉还是被下架,真正受伤的不会是那些制定法案的议员,也不会是北京的字节高管,只会是那个刷着视频突然发现再也刷不动的人,还有我那做实体的朋友老周。他前天还问我:"哎你说这抖音海外版是不是真要完了?"我说我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这个局里没有人给我答案,也没人给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