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鸡”，我有一些思考。

薄荷67 :

刷到这篇的时候我正蹲在厕所里，脚都麻了才看完。怎么说呢，看得挺爽，但有几句也想掰扯掰扯。先说我为啥蹲这么久，因为开头那几句真的给我看乐了，“人民喜闻乐见，我不喜欢，我算老几”，这话太熟了，我小时候在厂里听老师傅骂电视台就是这么骂的。结果过了几十年，居然还能在评论“鸡你太美”的时候看见差不多的逻辑，就挺魔幻的。😂 其实我跟作者感受差不多，人民网评那篇我也刷到了，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又来”。但具体哪儿不对劲，我说不上来。看完这篇我琢磨了一下，大概就是那种“家长式”的语气惹人烦——你不说清楚这梗怎么恶俗了、在法律上或者道德上到底坏在哪，上来就“坚决说不”，这跟小时候我爸没收我漫画书、然后告诉我“这东西看了会影响学习”是一个路子。问题是，我漫画书确实没影响学习，我照样考了班里前十，我爸最后也就不管了。现在这些梗也是，你越当回事儿，小孩越觉得好玩。你越说“烂梗”，小孩越觉得这是“反叛的勋章”，你看不惯，我偏要玩，那这波传播你就输了一半了。 不过说句实话，我本人对“鸡你太美”这个梗，是真的有点腻了。都2023年了朋友们，你在任何一个短视频底下都能看到它。我侄子今年十岁，他根本不知道蔡徐坤是谁，他不知道那是个选秀节目，也不知道什么“唱跳rap篮球”，他就觉得那个调儿哼哼起来带劲，跟同学互相喊“鸡你太美”然后笑成一团。就……你说这算恶俗么？我觉得不算。但你说它有营养么？那也真谈不上。它就像我们家楼下那个广场舞神曲，老年人跳得开心，年轻人嫌吵，可你要真说这歌有多高雅，那不扯淡么。所以我觉得，这玩意儿就是个“亚文化空壳”，它的原意——讽刺流量明星、解构选秀资本那套——早就在传播里被磨没了。现在的孩子玩这个梗，跟我小时候玩“你是风儿我是沙”差不多，没有意义，但也没有恶意。 但问题也恰恰在这儿。你一个国家级媒体，你跑去跟一个十岁小孩的“没有恶意的无聊”较劲，还给它扣个“恶俗烂梗”的帽子，这就跟大人跑到幼儿园去批评小朋友“你画的鸭子不像鸭子”一样，既没水平，也没必要。真正让家长头疼的，根本不是“鸡你太美”这四个字，而是短视频平台那个“猜你喜欢”的算法。我侄子那会儿天天看什么“老师，报giao”，他能一口气说出十个giao的变种，但你要问他“你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么”，他说“不知道，就是好玩”。你说这背后是谁在推？是那个每天都在给他推同类型视频的APP。你人民网评要真有本事，你去管管那些靠低俗内容圈小孩流量的营销号啊，你去让平台改改算法啊，你发一篇评论，除了让大人在朋友圈转发一下“哎呀现在小孩净学些啥”，还能有什么用？一个点子都没说上，全文就是“我们应该共同努力”，这话我也会说，我还能说得更漂亮，“让我们携手共建美好网络家园”，你看，我也挺会写作文的。 所以这篇文章后面那段“到底哪里恶俗了”，我是真赞同。你说这梗里面有骂人的话吗？没有。你非说它“低俗”，那“低俗”的标准是什么？是谐音梗吗？那“鸡”这个字本身有什么错？我小时候，家里穷，一礼拜吃不上一次肉，我妈隔三差五就买只老母鸡炖汤，我感冒了喝鸡汤，我考完试喝鸡汤，我过生日也喝鸡汤。那时候谁要是跟我说“鸡”是恶俗的，我妈第一个不答应。你要是看见“鸡你太美”第一反应是那种“鸡”，那我才要怀疑你的脑子里装的是啥，鲁迅那句话真没说错，有些人就是一看短袖子就想到白胳膊，一看白胳膊就想到私生子，这脑子里的链条也太长了吧。 不过，作者说这个梗能火五年，是因为“文化创造力被压制了”，这个观点，我一半同意，一半觉得有点扯。同意的是——确实现在网络话语有点紧，很多话不能直说，大家就拐着弯说，梗就变成了“隐语”。比如以前有啥大事儿，评论区全是“懂的都懂”，然后一个滑稽表情。这种环境下，一个梗的生命力确实会被拉长，因为它承载了某种“不能说但能懂”的集体情绪。“鸡你太美”能活五年，其实也是因为它的那个源头——蔡徐坤选秀，以及背后那种对流量明星的反感——一直没消失，甚至愈演愈烈。你说现在年轻人烦不烦那些硬捧出来的偶像？烦啊，太烦了。资本硬塞给你一个“完美人设”，观众就非要把这个东西解构了给你看，你说这是不是另一种“来自群众的抵抗”？我觉得是。 但另一半我不同意，因为——你说“文化创造力被压制了”，这话没错，可你也不能全怪上头。咱普通网民自己也有责任。现在的网民，说白了就是懒。刷到一个梗，好笑，那就一直刷，刷到吐也不换。平台呢，它也懒，看数据好就猛推，一只羊薅到死。最后就成了“全民repeat”的局面。你说大家不会造新梗吗？会啊，但你造一个出来，流量没起来，被人看到了也觉得“这个不如鸡你太美经典”，那不就凉了吗。所以这是平台、用户、监管三重怠惰的合力，不全是被“压制”出来的。作者这个锅甩得有点顺滑了，把复杂问题简化成一个“都是别人逼的”，多少有点偷懒。 再说作者后半段，突然扯到谷爱凌、丁真，还有“小镇做题家”那事儿。说实话，看到这儿我是有点皱眉头的。不是说媒体没这毛病，而是说，你把这两件事绑在一块儿批，反而容易让人觉得你在“蹭”。谷爱凌那个吐槽我是认的，赚了两亿回去潇洒，结果咱们媒体还在那儿“她是我们的骄傲”，这确实让人硌硬。但这跟你“鸡你太美”被定义为烂梗，其实是两码事。一个是价值观的错位，一个是审美上的分歧。你非把它们拧到一起去，就显得像是“逮着一个机会把所有不满一次都倒出来”。这种情绪我能理解，但作为文章来说，就显得有点乱了。当然我这就是个普通网友，我也不是写评论的，我就随便说说我的感觉。 另外作者提到“为什么现在年轻人说话阴阳怪气”，这个我倒是有个亲身体会。我之前在一个单位干过，领导每次开会前都说“我们是个大家庭，大家有什么话直说”，结果有一次我组里一个哥们儿真直说了，说项目排期不合理，领导当场没说什么，下个月他的绩效就变成C了。你说这事儿跟“鸡你太美”有关系么？好像没有。但你说他后来在群里说话是不是开始阴阳怪气了？那确实是的。有一次他发了个“哇，领导真厉害，这么短时间就能想到这么周全的方案，我们真是望尘莫及”，我差点笑出声。这就是现实，你说大环境管得太宽也好，职场容不下真话也好，反正到最后，梗就成了唯一的表达渠道。网上有些人玩“giao”其实也是这个心理，他不是觉得这话有意思，他是觉得“我说一句正经话没人听，我喊一嗓子giao反而有人回我”，这不也挺可悲的么。 说到这儿，我还想说说那些“逼着媒体接地气”的场面。真的，有些媒体为了显得自己很年轻，很懂网络，结果那个劲儿啊，比十岁小孩学大人抽烟还尴尬。前阵子我看某官媒发了个微博，开头就是“集美们，谁懂啊”，我当时脚趾直接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你说你们前脚在报纸上批评“恶俗烂梗”，后脚自己官方号上用“绝绝子”“yyds”，这不就是精神分裂么。你要么就坚持你自己那套“正统话语”，哪怕被骂老古板，至少人设统一。你要么就彻底放下身段，跟网民一起玩梗，那就别一边玩一边骂。最怕的就是这种——“我玩是拥抱青年，你玩就是烂梗”，这不就是典型的双重标准吗？作者说这是“为了讨好年轻流量不择手段”，我觉得倒不一定是“讨好”，更像是一种“跟风式降维”，以为用了年轻人的词就代表“从群众中来了”，但问题是，你用了那个词，不等于你理解了那个词背后的情绪。就像你到我们家吃顿饭，学着我说了两句我们家乡话，但不代表你就真的懂我们那儿的日子是怎么过的。这中间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而且更绝的是，有些媒体不是不懂，是懂了假装没看见。文章里那一连串“你告诉我”——小卡片、死老鼠、房产税、年轻人不生孩子——这些问题它一个都不敢正面回答。成年人的世界，糟心事儿那么多，大家刷个短视频就想图个乐，你倒好，上来就给人家快乐定性成“恶俗”，你这不就跟那个“自己家里不收拾，却嫌邻居家阳台晾内裤不雅观”一样么？你先把你屋里的垃圾倒了，再来管公共区域的行不行。所以我觉得大家烦的其实不是“人民网评”这四个字，而是它那种“哪有事儿哪儿没你，哪儿有你哪儿没正事”的存在感。关键场合看不到你出来说话，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你跳得比谁都高，这能不让人寒心么。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要说点公道话。文章最后那段引用胡适的话，说“讲规则而不是谈道德”，我看了挺久。我觉得这话没说全。规则这东西，很多时候恰恰是最容易被人拿来当武器的。你说要“依法整治”，好，那法律到底怎么规定的？《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规定》里确实有“鼓励和倡导”还有“不得含有”那些条目，但你要把“鸡你太美”归类到“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名誉”里去，那我是存疑的。蔡徐坤本人倒是没出来告过谁吧，反而是他那段“鸡你太美”成了他的流量之一，他自己也乐得接受。你要说这个梗是“网络暴力”，那得看被“施暴”的那个人觉得是不是。他对这事儿的态度都模模糊糊的，人家都没吱声，你一个媒体跑出来替他说“我被网暴了我好难受”，这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么。所以还是那个问题：标准谁来定？怎么定？定了之后谁来裁决？这都说不清，你“坚决说不”说的就只是一个姿势，不是治理。 当然，我也不是说网络烂梗不值得管。有些东西确实该管。比如那种拿病痛开玩笑的梗，拿别人的悲惨遭遇做素材的梗，还有那种直接把低俗当幽默、把侮辱当机灵的梗。我那天下楼扔垃圾，就听见一个三年级的小孩对他同学说“你妈是个母鸡”，那个同学当场就哭了。你说这句话跟“鸡你太美”有关系吗？它可能就是从那儿变过来的。但你说这句话的源头是那个梗吗？我觉得不是，这个小孩就算不知道“鸡你太美”，他也会拿别的词去骂人。孩子骂人这件事，从有孩子那天起就没断过，我小时候还骂人“你是猪八戒他二姨”呢，现在我姥姥还觉得我是个好孩子。所以你不能因为孩子会说脏话，就把所有“鸡”字都给禁了。那以后炖鸡汤是不是也得改名？叫“一种禽类的高汤”？这不是扯淡么。 最后我想说个我自己的体验。前阵子我外婆住院，我在病房陪护，隔壁床是个老大爷，七十多了，整天刷抖音，外放声音特别大，全是那种“老铁666”还有“鸡你太美”。我一开始烦得不行，后来我外婆跟我说，老头儿是孤寡老人，病房里就他一个人，也没人来看他，他就靠刷这些视频解闷儿。你说这时候你冲过去跟他说“大爷，你刷的是恶俗烂梗”，你觉得自己是文明人，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刷这个的时候，他脸上是有笑模样的。我后来还跟他聊了两句，他说他不懂啥叫梗，就觉得那个小孩摇摇晃晃挺热闹，看着心里不空。我当时鼻子一酸。你说这种视频对青少年不好，可能吧。但你也要想想，它是不是也陪着很多孤孤单单的成年人度过了很多睡不着的夜晚。这种东西，它不像砒霜，更像一颗糖，吃多了牙疼，但你要说它是毒药，那真是冤枉它了。 所以我的结论大概是这样的——文章骂得爽，但有些地方骂过头了。媒体确实有问题，可是问题不在于“管了不该管的”，而在于“该管的不去管，非要挑软的捏”。它要是真能拿出本事来，把那些天天靠摆拍造假、贩卖焦虑、教小孩说脏话引流的营销号给端了，那比发十篇“坚决说不”都管用。但它做不到。所以它只能指着“鸡你太美”说“你给我闭嘴”。这就像我小时候家里来客人，我妈不好意思骂我，就骂狗：“你个死狗，乱叫什么！”——狗做错了什么？鸡又做错了什么？😂 行吧，蹲得腿真麻了，就说这些。反正我的看法很简单：梗不重要，人才重要。你把人心里的疙瘩解开了，没人成天抱着一个破梗不放。你天天堵人家的嘴，那大家就只能对着一个“鸡”字，玩出五百种花样来。这道理，我觉得挺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