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内卷到底是什么？我们为什么会身处内卷困境，而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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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卷又火了
这是华为内部论坛很火的一篇文章。
内卷这个概念的内涵很丰富，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为了普及和传播知识，我参考了相关的信息，把我个人的粗浅理解奉献给朋友们。
内卷involution，与之对应的是evolution，即演化。
直观地说，内卷就是“向内演化，或绕圈圈”。更宽泛一点说，所有无实质意义的消耗都可称为内卷。
生活中许许多多低水平重复的工作，貌似精益求精，大家都按部就班，埋头苦干，乐此不疲，但只在有限的内部范围施展，不向外扩张，工作方向是向内收敛的，而不是向外发散的，这就叫内卷。
试以7个大家熟悉的事例来作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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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内卷？
这7种情况讲透了
1、无意义的精益求精是内卷
比如大会堂桌面上摆的几千只茶杯，横看竖看侧看皆成行，蔚为壮观！那是很多工作人员花很长时间，用绳子逐一定位折腾出来的。
相对于会议的内容及其意义而言，这种严格和精准的摆设起不了什么作用，这就叫内卷。
2、将简单问题复杂化是内卷
例如，有些单位为了落实上级领导决定的项目，又要冠冕堂皇使整个决策过程看起来科学化，以应付审计和巡查。
为此，大费周折，搞了一套又一套的科研报告，邀请了一批又一批的专家学者提意见和建议，开了一次又一次的评审论证会，穷折腾一番，其实项目早就由领导拍板决定了。
这些庞大繁忙的工作，费钱费时又费力，把简单问题搞得很复杂，目的只是补程序，把所谓决策科学化的圆圈画完，这就是一种内卷。
3、为了免责，被动的应付工作也是内卷
每逢重大节日或敏感时期的前几天，下级机构必须响应上级号召，组织大规模的安全生产（或维稳之类）大检查。
大家都明白，大部分领导可能连安全生产的资质证书也没有，这些检查未必有什么实际效果，但还得动用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完成这个固定动作，以期万一出了事可以免责，这也是一种内卷。
4、与预期的目标严重偏离的工作也是内卷
社会上许许多多的创建评比就是内卷。
因为这些评比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却不能借助这些评比大赛来推动其预期的工作，无法实现其初衷，做秀成分多于实质效果。
例如，某某创业之星大赛，又或某省几个部门联合搞的科技创新先锋大赛等等，事实上，个人不会因大赛才去创业，科技企业也不会因为大赛才搞科技创新。
大赛的初衷是推动个人创业和科技创新，但实际作用却微乎其微，这种大赛当然是内卷。
5、低水平的模仿和复制是典型的内卷
微雕和微刻只是形式上的艺术，其创作内容只会少于正常尺寸的艺术品，尤其在着色方面，微雕微刻受到致命的限制，微雕微刻的艺术内涵不可能超越正常的艺术创作。
这种刻意的微细化就是一种内卷。这是一种自我较劲，一种乐在其中的自讨苦吃。
花费了大量时间、耗尽了意志力，不但没有创作出新内容，还得拿个放大镜看，累死人。
6、限制创造力的内部竞争是制度性的内卷
例如，僵化的考试制度，严重限制了学生的自由学习和成长的空间。
学生为了考取高分数，而被迫在教学大纲范围内下苦功夫，限制的学生自由的灵性，扼杀了学生的创造力。
同时，为了比出高下，出题人只好把考试题目出得离奇古怪。
比如某某起义谁开了第一枪，谁开了第二枪，谁开了第三枪等等无聊之极的考题，这就是内卷。
7、在同一个问题上无休止的挖掘研究是内卷
中国人对很多历史名著的研究让人咋舌，就这么几本书，一两百年来无数学者没完没了地去挖掘，你还能整出什么新东西来呢？
但是研究仍在深入，精细还能再精细，没完没了。
研究人员前赴后继，内容却不断重复炒作，论文抄来抄去，不断用曲解原著和牵强附会的佐证来标新立异，实际上都是那锅里的一堆烂肉，这是典型的内卷。
内卷的成因很多，我们不必深究，也不必穷举，否则自身也可能掉入内卷之中。
略略从制度和文化的二个维度来认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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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大原因，造成内卷
人们为什么会身处内卷困境而无法自拔呢？
囚徒困境理论对此作了很好的解释。
按照囚徒困境博弈模型，在制度的压力下，人如同囚在困境中，为了自身的利益，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配合”的方案，极少人会选择与体制对抗。
因此，人们便乐此不疲地与小范围内的相关的人员，进行零和甚至负和的博弈，客家谚语把这种现象叫做“裤裆里面打拳”。
大家争来争去，累死累活，不管你再努力，付出再多，利益总量不会增加，还是这么一点点。
由此看来，制度化的内部竞争是内卷的第一成因。
从文化基因上看，两千多年的帝王文化和太监文化驯化出无数的“顺民”。
帝王文化的核心是愚民，以利于其统治，而太监文化的最大特色就是拍马屁，讨好主子，以期获得主子的恩赐。
所以，有的人从小就要求听话，要求坐言起行都规规矩矩，习惯于在狭隘的人际关系里寻求自己的安身立命之地。
文化基因里决定了中国人习惯于内部竞争，而缺乏向外开拓创新的勇气。
看看现实中的官场职场的残酷内斗，即可理解。
从文化的另一个角度看，传统文化到了某个阶段而无法适应新的形势后，就容易走偏，走进死胡同，既然无法适应外来文化挑战的新形势，只好在内部不断深挖，寻找寄托。
中国几千年积累下来的诸多规矩、讲究、禁忌就是内卷。封建迷信更是将内卷发挥到极点了。
人性是闲不住的，若是没有新的思想产生、没有新鲜事物可以期待，就必然会琢磨出一些东西来折腾。
如各种风俗习惯，又如微雕、微刻和书法等等，以增加一点生活的花样。这也是内卷的成因之一。
内卷是一种无声的悲哀。
它慢慢消耗了我们的聪明才智和青春年华，磨平了个人的锐气。
陷入内卷之后，对个人而言，是一种无声无息不知不觉的虚度。
对社会或机构而言，大量的人默默地做无用功，白白浪费了资源，降低了整体效率，削弱了对外的竞争力。
我国拥有全球最多的博士、教授和研究员，但是，我们的科技创新竞争力却与之很不相称，这或多或少与我们的教育体制和科研体制的设计有关。
无数的人才，被困在内卷化的制度性环境里无法自拔，造成巨大的人才浪费，令人痛心。
内卷告诉我们，表面的精细、复杂、讲究不等于高级，更不等于先进，那只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假象，一种黑暗中无知的消耗，一种悲哀的精神寄托。
只有跳出圈圈，站在更高层次上的不断向外突破、创新和创造，才能不让那种精致的、繁复的、看起来特别敬业的内卷化状态困扰我们，才能回归到向上勃发的新常态上来。
明白了内卷的含义，大家便可以有意识地避免陷入内卷，减少内卷造成的浪费和伤害。
无论你是决策者还是执行者，做事之前都要判断一下，尽可能避免内卷。
社会应该鼓励和推动开放自由的竞争环境，体制改革的目标应该放在鼓励发明创造，建立最小约束的自由机制上来。
茶杯摆成行那个例子是真服了，但反过来想，没这点形式主义，那几千号人上班干啥？内卷再烂，至少让人觉得自己在干活。
道理我都懂，可看完这篇东西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你说内卷是“向内演化，绕圈圈”，这定义倒是顺口，但顺口归顺口，仔细一琢磨，它把太多乱七八糟的事儿全塞一个筐里了。大会堂摆茶杯是内卷，评审论证会是内卷，安全大检查是内卷，创业大赛是内卷，微雕微刻是内卷，考试制度是内卷，连红学研究也是内卷——好家伙，这世上还有不内卷的事吗？照这个逻辑，人活着吃饭睡觉拉屎也是低水平重复，也该算内卷了。 我倒是想问一句，摆茶杯那事儿真就一点意义没有？你说相对于会议内容而言，那阵仗起不了作用。可你要知道，有些场合，形式本身就是内容。大会堂那地方，茶杯摆得整整齐齐，横竖成行，那是给谁看的？是给参会的人看的吗？不是，那是给镜头看的，给全国人民看的，给历史看的。那种场合，茶杯歪了才是事故，摆齐了叫政治。你用“相对于会议内容”来衡量它的价值，可会议内容是什么？很多时候会议内容本身就是空的，真正起作用的反而是那个齐整的阵势，它告诉所有人：秩序还在，规矩还在，国家机器运转正常。你说这是内卷，我说这叫仪式。仪式感这东西，你不能拿效用论去拆解，拆完了啥都不剩。 再说那个决策论证的事儿，你说是补程序、画圆圈，领导早就拍板了。这我不反驳，现实中确实有这么干的，而且不少。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项目是领导拍板的，那一套套科研报告、专家意见、评审论证，真的就全是废纸？我在体制内待过十来年，见过不少所谓“走过场”的论证会。说实话，有相当一部分，领导拍板的时候心里也没底，就是有个大方向，具体怎么弄、有没有坑、能不能落地，他其实希望专家能给点真话。只不过真话不好听，听完了还是得按他的意思办，但那些意见里哪怕有一条被采纳了，后来少走弯路，这钱就没白花。它不完美，它有很多表演成分，但你不能说它是纯内卷。内卷是没有产出的消耗，这玩意儿好歹有时候能产出点东西，哪怕只是让决策者心里多一层忌惮——知道这事儿专家们盯着呢，不能太离谱。 我最不认同的是你把考试制度一棍子打死。你说僵化的考试限制创造力，学生为了分数在教学大纲范围内下苦功夫，然后出题人出怪题。这话我听着耳熟，几乎所有骂应试教育的人都这么说。但你有没有想过，在一个人口十四亿、资源分配极不均衡的国家，考试是唯一一个相对公平的筛选机制。你嫌它僵化，嫌它限制灵性，可你看看，没有考试的时候是什么样？那是拼爹，拼关系，拼出身。恢复高考那年，多少农村孩子靠几张卷子改变了命运？我自己就是从小县城考出来的，要不是那年高考，我现在大概率在老家种地或者开个小卖部。你让我现在站在道德高地上说考试扼杀创造力，我说不出口。没有这个“僵化”的考试，我连被扼杀的机会都没有。 你说出题人把题目出得离奇古怪，举了个“某某起义谁开第一枪第二枪第三枪”的例子。这个例子有年头了吧？我查过，这类题早就不出了，你就是拿十年前的段子来糊弄现在的读者。更关键的是，就算有一两道烂题，你能因此否定整个考试制度？你去看看现在的高考题，语文作文考什么，数学应用题考什么，越来越强调能力，越来越贴近现实。你以为命题人都是傻子？他们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他们比谁都清楚考试的问题，但改起来是一步一步的事，不是你在键盘上敲几个字就能推翻的。 还有那个微雕微刻，你说是自讨苦吃，毫无意义。我真替那些匠人委屈。你拿放大镜看觉得累，人家刻的时候压根儿没想什么艺术内涵超越不超越。人家就是喜欢那个精雕细刻的过程，就是享受在方寸之间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那种踏实。你说没有创作出新内容，可你怎么知道“新内容”就一定得是题材上的？在同样一个桃核上刻出比上一件更流畅的线条，更细腻的层次，这本身不是创新？你自己非得用“艺术内涵”这种大词去套人家，套不上就说人家内卷，这道理讲不通啊。 我怀疑写下这篇文章的人，大概率没怎么真正动手做过什么精细活儿。你要是拿个刻刀自己试试，就知道那玩意儿考验的是人的耐心、专注和跟自我较劲的劲儿。这种劲儿放到哪儿都好使，放到科研上、放到写作上、放到编程上，都是一个道理。你不能因为在微雕上就说是内卷，在芯片研发上就说是攻坚。本质上都是一个人反复打磨一样东西，只不过一个肉眼看不见，一个肉眼看不见但能卖钱。 你说红学研究是锅里的一堆烂肉，论文抄来抄去，这话可真够损的。我也看不下去那些为了评职称硬凑的红学论文，但你不能因为烂论文多，就说整个研究领域没价值。《红楼梦》这部书，你以为读一遍就懂了？我年轻时也这么觉得，后来四十多岁再读，才发现以前根本没读懂。那些学者一辈子钻在里面，有些确实是在故纸堆里抠字眼，但也有人是真读出了新东西的。比如有人从服饰角度研究曹雪芹的家族记忆，有人从医药方子考证作者的生活年代，这些都是有实打实价值的。你不能只盯着那锅烂肉，就把汤也倒了。 说回你开头那个定义，“无实质意义的消耗”。这句话看着正确，其实是个万能筐。“实质意义”由谁来定？摆茶杯的人觉得自己在履行职责，那是有意义的；刻微雕的人觉得自己在传承技艺，那是有意义的；绞尽脑汁出题的老师觉得自己在筛选人才，那是有意义的。你觉得没意义，是因为你站在外面看，隔着屏幕看，用上帝视角看。你要是进去干两天，就知道每一件事都有它的道理，哪怕那个道理你瞧不上。 还有你那个“向内演化、绕圈圈”的说法。按这个定义，地球自转也是绕圈圈，季节更替也是绕圈圈，心脏跳动也是绕圈圈——可绕圈圈不等于没有前进，螺旋上升也是一种上升。你光看见人家在原地打转，没看见人家每转一圈，脚下的土夯实了一点。很多被你说成内卷的事，其实是在为未来的突破积攒条件。没有过去二十年那些“低水平重复”的基建工程，今天的高铁网、5G基站哪来的？你嫌铺路架桥的时候反反复复折腾，可正是那些折腾，让后来的人能跑起来。 我怀疑你这篇文章最大的问题，是把竞争本身当成了内卷。你心里大概有个理想的乌托邦，那里没有评比，没有考试，没有重复劳动，人人都做创造性工作，每一分钟都充满新意。可这种地方不存在，从来都不存在。人类文明的大部分时间，就是在做重复的事情——种地是重复的，打铁是重复的，写字也是重复的。没有这些重复，哪来的积累？哪来的质变？你之所以能在这儿写文章讨论内卷，是因为有无数人替你做了那些“无实质意义”的日常劳动。 当然，我也承认你说的现象有一部分是真实的。确实有些评比纯属走过场，有些检查就是走形式，有些所谓的科研报告就是在糊弄审计。但问题是，这些现象之所以存在，不是因为它“卷”，而是因为管理的懒政和责任的推诿。你管这些叫内卷，等于给真正的制度问题安了个轻飘飘的帽子，好像大家都不较真了，不折腾了，问题就解决了。可恰恰相反，这些现象的病根在权责不清、在问责机制扭曲、在官僚主义，你把它们归到内卷这个大筐里，反而掩盖了真正该改的东西。 再往深处说一点，内卷这个词这几年这么火，本身也是一种内卷。你想想，全中国的人都在讨论内卷，写文章的写文章，开讲座的开讲座，出书的出书，这不就是你说的“在同一个问题上无休止的挖掘研究”吗？每个人都在给内卷加新的定义、造新的例子、发新的感慨，搞得这个词越来越玄乎，越来越庞大，最后什么都能往里装。这是不是也是“用曲解原著和牵强附会的佐证来标新立异”？那锅烂肉里又多了一块，就是你这篇短文。 说到底，我不反对批评那些没有意义的消耗，我反对的是把所有复杂问题都塞进一个时髦词里，然后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宣布：你们都在绕圈圈，只有我看清了真相。这不是思考，这是偷懒。真正的思考应该落到具体的事上：哪些评比真该取消，哪些检查真该精简，哪些程序真该优化，哪些考试真该改革。这些事儿每一样都比写一篇内卷檄文难得多，也实在得多。 你看看你举的那些例子，有几个是你亲身经历过的？大会堂摆茶杯你进去摆过吗？创业大赛你参与过组织吗？微雕你刻过吗？你大概也是从别的文章里东拼西凑来的，加了个华为内部论坛的噱头就发出来了。现在的自媒体就爱干这个，找个热词，攒几个段子，配一套排比句，就敢说“讲透了”。透什么了？透了个寂寞。 我年轻时候也爱这么干，看什么都觉得是现象，是本质，是社会的病根。后来吃了亏，才明白很多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比如我以前特别烦单位搞的那些党建材料，觉得纯粹是浪费纸。后来有一次上面来检查，还真因为材料写得好，给单位弄了个先进集体，全处的人跟着发了笔奖金。你说这材料是内卷吗？是。但你要不要这个奖金？要。人就是这么矛盾，一边骂内卷，一边靠内卷活着。 所以我的看法是，内卷这个词可以当个谈资，可以发发牢骚，甚至可以用来骂骂那些烂事儿，但千万别拿它当解剖刀，以为这下子就把社会看穿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一句话就能讲透的道理？凡是讲透了的，基本都透不了。就像你这篇文章，看完觉得哪儿都是内卷，合上书想想，啥也没说清。该摆的茶杯照样摆，该开的评审会照样开，该考的试照样考，该刻的微雕照样刻。你骂你的，人家干人家的，卷还是那个卷，太阳底下无新事。 对了，你说华为内部论坛很火，可华为那边真正火的文章，人家都是讲具体怎么解决问题，怎么改进流程，怎么把一件事做扎实。没人有空坐在那儿感慨内卷。内卷这词儿，说到底是一种文青式的抱怨，带着点小资的矫情，吃不了苦又看不得别人吃苦。真要觉得卷，不如把手头的事做精一点，做深一点，做点“向外发散”的事。光在那儿分析内卷，本身就是最典型的内卷。
真服了，这标题起得跟营销号似的，点进来前我还以为能挖到啥惊天秘密呢，结果翻到底，这不就是把内卷这个词掰开揉碎说了七个例子吗？社会内卷的真正原因？真正原因在哪呢？我咋没瞅见。说句难听的，这文章就是把大家都知道的那些破事，换个新词儿重新讲了一遍，看完了该咋卷还咋卷，一点没整明白。 不过话说回来，他讲的这七个例子倒是挺真的。就好比第一个，摆茶杯那事，我操，太有画面感了。我以前在一个小破单位待过一阵，虽然不是大会堂那种级别，但搞个什么观摩会、现场会，那阵仗，简直一模一样。领导来之前，我们得拿根绳子，把会议室那两排破茶杯摆成一条线，那个尺子量，还拿手机水平仪照，说桌面上的杯子和桌沿的距离必须精确到一厘米。我当时心里就骂开了，这不神经病吗？来的那局长能趴桌上拿尺子量你杯子放得正不正？他要是真那么干，那这检查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但没办法，上边就这么要求的，说是体现精神面貌。浪费一上午，就为了那几杯茶能横看竖看侧看都对齐。就离谱。 第三条说那个安全大检查，我太有体会了。那哪是检查啊，那就是走过场。平时车间里那个灭火器，压力指针都掉到红区了，蜘蛛网都结上了，没人管。一听说上面要来检查，好嘛，头天晚上全体加班，扫地的扫地，擦窗户的擦窗户，那灭火器一个个擦得锃亮，跟新的一样。检查组来了，领头的戴着安全帽，在车间里走了个U型，前后不超过十五分钟，走的时候拍拍我们经理的肩膀，说“不错，安全意识很强”。然后呢？然后过了那阵风头，该咋地咋地，灭火器还是那个快报废的灭火器。你说这种检查有啥用？纯粹就是糊弄鬼，真出了事，档案里那几张照片、那份签到表，就是他们的免死金牌。领导干不干活不重要，关键是一旦出事，责任得撇得干干净净。这哪是内卷啊，这就是一门生意，用金钱和人力换平安的生意。 还有第四条，什么创业之星大赛，科技创新先锋大赛，绝了。我有个老同学，前几年搞了个小破公司，做啥来着？好像是做那种智能花盆的，种个菜啥的。他也跑去参加了个市里的创业大赛，折腾了俩月，写商业计划书，做PPT，路演，被评委一通怼。最后拿了个什么“最具潜力奖”，奖杯倒是挺沉，但一分钱奖金没有。后来呢？当时评委里有个老板倒是留了名片，说有机会合作，结果到现在屁都没放一个。他那公司也没靠这个大赛拉来任何投资，最后还是靠他爸贴了二十万才周转过来。那这大赛的作用是啥？除了让那帮评委大佬们有地方打打官腔，吹吹自己扶持了多少青年才俊，还能干啥？纯粹是累傻小子玩。 不过，文章里头有几条我也有点别的想法，倒不是完全认同。就比如第五条，说微雕微刻是内卷，是自讨苦吃。这我就不乐意听了。你要说无意义的精益求精，摆茶杯那确实算。但微雕这种东西，它算艺术啊，甚至可以说是行为艺术。人家艺术家追求的就是在米粒上刻一首诗，在头发丝上画一幅画，这是挑战人类极限，是追求一种极致的美感，跟咱们普通人理解的“有用没用”是两码事。这就好比你去爬珠峰，你说这有啥意义？上面又没金子。但人类就是有那么一股子劲儿，想去够一够自己的边界。你拿会议摆茶杯跟这个比，那真是侮辱了微雕这门手艺。咋说呢，内卷的前提是“无意义的消耗”，但意义这玩意儿，主观得很。你觉得人家在绕圈圈，人家觉得自己在登天梯呢。你让那些搞航天的人看咱们天天为了个破KPI加班，他不也觉得咱们在绕圈圈吗？所以这条我觉得文章说得有点绝对了。 再说第六条，这个我得好好唠唠，因为我快被这个“僵化的考试制度”害死了。我家孩子现在上初二，我天，那个作业量，我看着都害怕。每天晚上写到十一点，语文抄课文，数学刷卷子，英语背单词，周末还得上两门补习班。班上的同学个个都戴眼镜，下课连操场都懒得去，就在座位上趴着，感觉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你说这有啥用？学的那点东西，除了考试，出了社会能用上百分之十就不错了。但你能反抗吗？不能。中考升学率就摆在那，一半人上不了普高，你稍微放松点，孩子就没学上了。文章里说考试题目出得离奇古怪，这个我真遇到过。孩子回来问我一道历史题，说某某起义第一枪是谁打的，第二枪是谁打的，第三枪是谁打的。我他妈当时就懵了，我说你管他妈谁开的枪呢？这起义反正成功了，历史意义上课不都背了吗？知道第一个人开枪的有啥用？能当饭吃？后来我一查，据说还真有这种题，就是用来拉开分数的。出题人估计也愁，大家都把课本背得滚瓜烂熟了，不出点偏题怪题，怎么把那些“不听话”的孩子筛下去？你说这是考能力还是考运气？我看就是纯纯的内卷，还是制度性的，把一代人的创造力全给磨没了。 但是反过来想，没有这个考试，普通人家的孩子还有出路吗？这他妈才是无解的难题。你要是取消了中考高考，搞素质教育，那更完了，穷人更拼不过有钱人。有钱人可以花钱请名师，学马术，学编程，学钢琴，简历上金光闪闪。穷人家的孩子呢？连个像样的辅导书都买不起。至少考试这玩意，它还有个统一标准，不管你家里是开矿的还是扫大街的，卷子都是一样的，分数是实打实的。虽然它把人搞得很累，但它公平啊，是眼下唯一能看得见的公平了。所以你说这个制度是内卷，我同意，但你要说怎么改？谁能给个更好的办法？这才是最操蛋的地方——你明明知道这是个火坑，但除了往里面跳，没别的路可走。 啊对了，第七条，说研究历史名著的学者们是“锅里的一堆烂肉”，这话瞅着是真不客气。但我倒是觉得，这跟内卷有点关系，但关系不是最大的。搞学术研究，尤其是研究古代文献的，确实是僧多粥少。就那么点史料，翻来覆去地看，一年能出多少新成果？但你要说他们全是抄来抄去、标新立异，那也有点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了。有些学者是真下功夫的，能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一本手抄本，找出一个别人没注意到的细节，然后考证出新的结论。这也是一种本事。你没那本事，又想在学术圈混饭吃，那可不就只能套话连篇、故弄玄虚吗？说到底，还是学术界的晋升机制有问题。评职称要看论文数量，论文数量不够就评不上，那咋办？只能把一个观点掰成三篇发，把一个字考据出花来。这跟工人为了计件工资拼命加班没啥区别。你说是学者自己愿意这么干吗？我看未必，都是被逼的。 说了这么多，我感觉文章最大的问题，也是最让我无语的地方在于，它通篇都在描述“内卷是什么”、“内卷有哪些表现”，但它标题里可是写着“真正原因”啊。原因呢？我就看到了“因为制度不合理”、“因为工作没意义”、“因为大家盲目跟风”，这些算啥原因？这他妈不就是现象描述吗？就好比一个人发烧了，你去医院，医生跟你说，你这个病叫发烧，症状是体温高、头疼、浑身没劲。你问他，那我咋得上的？他说，因为你的体温中枢调定点升高了。这不废话吗？你得告诉我你是病毒感染还是细菌感染，该吃啥药啊。 这篇文章连药方的最基本思路都没给。说白了吧，内卷这个现象，我觉得最根本的原因就俩字，一个是“人”，一个是“资源”。“人”太多了，或者“资源”太少了，大家为了抢那点有限的名额、位置、钱，不得不进行这种低水平的重复竞争。以前咱们十来亿人，都憋在农田里，天天就干那些活，收成每年就那么多，这不叫内卷吗？后来改革开放了，开放了，允许你下海经商了，你不想种地你可以去深圳打工啊，可以去倒腾小商品啊，市场大了，机会多了，很多人就不用再跟那几亩地较劲了，这就叫“演化”，也叫“外卷”或者“向外发展”。但现在又不一样了，互联网的红利没了，人口又老龄化，大家都挤在几座大城市里，好的工作岗位就那么多，你不卷，别人就卷你，你稍微停一下，就被踩下去了。 还记得之前网上特别火的那个“房贷一千万，孩子上国际学校”的段子吗？那才是内卷的本质。你以为那些天天在公司加班到凌晨的程序员、设计师、文案策划，他们愿意卷吗？谁不想早点下班回家躺沙发上刷刷剧？但身上的房贷车贷，孩子的补习费，爸妈的养老钱，一样一样压下来，你根本不敢停下来。你说这是公司逼你的？不对，是生活逼你的。你辞职了，下一秒就有应届毕业生把你那个坑填上，人家要的工资还比你低两千。在这种局面下，谁还能心平气和地喊“我要拒绝内卷”？那都是家里有矿的人才有资格喊的口号。咱们这种普通人，能做的就是咬牙硬撑着，撑着撑着，就成了文章里说的那种“工作中的低水平重复”了。你能咋办？你也很绝望啊。 还有一点文章也没说透。内卷这么厉害，那些站在这套机制顶端的人，其实是乐见其成的。你想啊，大家都去卷那些宏大的、远大的目标——什么上市啊，融资啊，改变世界啊——那还有谁去盯着那些吃相难看的人呢？大家把注意力全放在跟同事较劲、跟同学比分数、跟同行拼价格上了，没人去质疑系统本身合不合理。这就好比那个放羊娃的故事，放羊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娶媳妇，娶媳妇是为了生娃，生娃是为了接着放羊。内卷就是让你在这个羊圈里面跑得比别的羊快，以为跑快了就能吃到更好的草，结果牧羊人在旁边看着，心里那个美啊，因为不管你们哪只羊跑得快，最后剪羊毛的都是他。文章里说那些安全生产大检查是“为了免责”，其实说白了，整个内卷系统就是一套免责系统加剥削系统，上层的免责和下层的苦熬，互为因果，互相成全。 不过咱们也得承认，这文章虽然没给出啥解决之道，但至少把“内卷”这个词给普及开了。以前咱们累死累活的时候，只知道叫苦，说“累死了”“没意思”，但说不上来为啥累。现在好了，有了“内卷”这个词，大伙儿至少能对个眼神，知道大家都在经历同样的困境。这稍微能给人一点心理安慰吧——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在瞎忙活，全世界都这德行。但安慰完了之后呢？第二天该早起还是得早起，该挤地铁还是挤地铁，该被领导骂还是被领导骂。知识改变不了命运，但至少能让你在加班的时候，叼着根烟，跟同事骂一句：“这他妈就是内卷！”然后继续干活。 对了，还想到一个事儿。文章里说，“所有无实质意义的消耗都可称为内卷”。这个定义我觉得太宽泛了。要是照这么说，那搞对象也算内卷了，天天猜对方心思，来回拉扯，多没意义。打游戏也算内卷了，反复刷同一个副本，就为了掉一件装备。但你能说这些事没意义吗？人的一生，大部分时间本来就是在做一些“看起来没意义”的事情啊。发朋友圈是内卷吗？P图俩小时就为了一个赞，算。但人家享受那个P图的过程啊，你不能说人家是自讨苦吃吧。我觉得吧，内卷这个词，被用滥了，都快变成一个筐了，啥都往里装。真正的内卷，应该是那些你不想做但又不得不做、做了对你个人成长毫无帮助的事情。要是你自己乐意干的，哪怕是绕圈圈，那也算是一种自娱自乐，不能叫卷。 还有那个微雕的例子，我搜了下，网上好多微雕大师，人家还真不是靠这玩意儿吃饭，多是退休以后自己琢磨的爱好。人家雕刻的时候，沉浸在那个微观世界里，心里可静了，你跟人家说这是内卷，人家大概得用放大镜瞪你一眼，然后继续忙活自己的。所以你看，同一个事儿，对不同的人来说，意义完全不一样。同样是坐办公室，有人就一天到晚摸鱼，觉得度日如年；有人却觉得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干劲十足。是工作本身内卷吗？恐怕还是人心的问题更多一点。你心是散的，干啥都是卷；你心是定的，干啥都是在修行。 扯了这么多，好像有点跑题了。但这就是我这人，一看帖子就想多说两句。总结一下我的看法吧（别嫌我啰嗦）：这文章作为科普贴，及格了，至少让不少人对“内卷”这个概念有了个大概的认识。但作为“真正原因”的揭露者，它严重不及格，因为它回避了最核心的问题——那啥，就是资源分配和阶层固化。它把内卷当成了一个孤立的社会现象，而不是经济发展的必然阶段。它也没告诉我们该怎么应对内卷，是躺平，是反抗，还是想办法换个赛道，文章里都没有。这就像看病历，症状写得清清楚楚，一看就知道是啥病，但治疗方案那一栏是空的，主治医师还跑路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能对一篇文章要求太高。作者又不是国家领导人，他能把这些现象梳理出来，让大家有个共同话题，已经挺不容易了。咱们这些普通人，看完图一乐，能从中看见自己的影子，然后长叹一口气，就算这文章没白看。该卷的继续卷，躺平的继续躺，世界不会因为一篇文章而改变，但至少，在某个加班的深夜，你刷到这么一段话，心里能稍微明白一点——哦，原来我这么累，不是我的错，是时代病。这么一想，是不是稍微舒服点了？……舒服个屁，明天还得早起，真服了。 再啰嗦一句，评论里刚才有人提到“努力就能成功”，我看这就是最大的内卷发动机。谁他妈告诉你的努力就一定能成功啊？方向不对，努力白费。你要是生在贵州大山里，你使劲努力读书，考个大学出来，发现还是卷不过北京海淀区那些从小上奥数班的。人家那是几代人的积累，你一个人跑断腿也追不上。所以咱们得先承认差距，再谈努力。不然的话，你只会在大城市里被榨干，然后灰溜溜地回老家。但这话谁听啊？大家不都还做着“人定胜天”的梦呢嘛。得了，我也不泼冷水了，省的有人说我负能量。 对了，最后再说下文章第六条的“谁开的第一枪”那个考题，我这暴脾气又上来了。这种考题简直就是在侮辱历史教育。历史是用来鉴往知来的，不是用来记流水账的。谁开了第一枪，跟这起义为啥发生、有啥教训，有关系吗？这种题目要是出现在高考卷上，我看教育部得被骂死。但实际情况是，很多地方出的模拟题里面，这种傻逼题到处都是。老师自己出题水平有限，又想显得自己有水平，就只能整这种破玩意。苦了的是学生，背了一堆根本不需要知道的“知识点”，脑袋都大了，最后考完试全忘了。这难道不是最典型的内卷吗？在一个毫无意义的细节上死磕，把简单问题复杂化，把学生的好奇心全磨灭掉。真服了。 好吧，就说到这了，今儿个心情不好，抱怨有点多，大伙儿随便看看。文章里的七个例子，我觉得前六个或多或少都沾点内卷的边，就那个微雕，我真心觉得不属于。要是作者能看到这条评论，我就想问你一句，你家要是有个刻微雕的亲戚，你当着他面说人家那是“自讨苦吃”，你看他抽你不？其他方面，我也不反驳了，现象描绘得挺真实的，就是缺个药方，有点可惜。就这样吧，睡了，明天还得跟内卷作斗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