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宋徽宗宣和五年(公元1123年)四月十七日,童贯和蔡攸意气风发地带兵进入了燕山府,算是正式收复了这里。
对于北宋朝廷来说,这是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时刻。
首先,从宋太祖时期起就谋划的“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战略梦想,现在终于(部分)变成了事实。澶渊之盟以后,北宋的领土基本上趋于固定,在李元昊称帝之后,北宋不断在西北损失土地,童贯此前虽然收复了部分领土,但是比起之前还是少了很多。现在,收复燕京和周边六州,代表着大宋王朝拓边战略的伟大成就。
其次,这一个行为标志着宋徽宗亲自主导的“联金灭辽”战略大获全胜,算是宋徽宗以下所有主战派的巨大功劳,是足以让“轻佻不可以君天下”的宋徽宗扬眉吐气的结果。而一旦以云中为首的山后州县进入交割流程,他极有可能成为功劳比宋太祖还大的一个皇帝。
但是实际上,接收燕京北宋是吃了大亏的。
因为宋军自己打不下来,最终相当于从完颜阿骨打手中买回来的燕山府,除了转移支付以前给辽国的岁币之外,还要每年增加一百万缗的“代税钱”。
也就是说,北宋朝廷虽然拿到了这一府六州的土地,但是需要把这些地方每年的赋税交给金国。
这对北宋朝廷来说,是非常巨大的一个负担,尤其是燕山府的所有积蓄已经被金国抢走、所有富户都被强行迁走、燕山府几乎变成一座废墟的情况下,负担更大。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北宋朝廷发现,数量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能打的将领只有一个,那就是投降过来的常胜军首领郭药师,其余的全是一触即溃的货色。
正因为郭药师如此能打,所以北宋朝廷给予常胜军的待遇也是优于燕山府的其他部队的。
郭药师和其他将领手里的常胜军一共五万人,加上燕山府的其他宋军九千人,这近六万人的部队每个月要消耗朝廷十余万石粮食。
燕山一路早就被金军搬空了,所以宋军只能从河北、河东、山东用民夫给燕山府运粮,结果成本大大提高,往往需要花十多二十石粮食才能运送一石粮食到燕山府,导致三路俱困。
宋徽宗听说这个成本数据之后,非常不开心,一度想要罢免王黼,换一个能解决问题的宰相上来。
王黼吓坏了,赶紧想了一个办法,在全国广征民夫,其中京西八万、淮南四万、两浙六万五千、江南九万七千、福建三万五千、荆湖八万八千、广南八万三千、四川十万八千,共计近六十万人。
但是王黼非常奸猾地没有让这些民夫来燕山府送粮,因为他知道这些人一上路又要多一笔成本,于是他按照这个名额向各路征收“免夫钱”,也就是只出钱、不出人。每人二十贯,加上提前收取的损耗,算下来又收入了近两千万缗来补贴燕山府的亏空。
这一招虽然解决了河北、河东、山东的困难,但是却把更大的困难转嫁到全国其他所有地区,其效果无异于饮鸩止渴。
这些从全国人民牙齿缝里抠出来的钱,在宣和五年、六年、七年这三年的时间内,一共收入了六千二百多万缗(后来还在调整增加)。
但是直到北宋灭亡,这笔账都没能对上。
根据当时的财政报表来看,总共投入到燕山府的免夫钱为三千四百万缗,朝廷账户上结余了六百万缗,剩余的二千二百万缗,“不知下落”。
也就是说,超过三分一的百姓血汗钱,不知道哪里去了。
需要给大家强调的一个问题是:朝廷收上来六千二百万缗,并不代表着百姓只缴纳了六千二百万缗,这个数字是多少,谁也不知道。
四个字:全凭心情。

这文章我看了两遍,头一遍看数字,第二遍看得我心里堵得慌。 两千二百万缗,不知下落。就这六个字我盯了半天。不是因为这个数大,是因为"不知下落"这四个字太熟了,熟得让人牙根痒。 咱先把话说明白。朝廷从全国刮上来六千二百万缗,砸到燕山府那边三千四百万,账上还剩六百万,剩下两千二百万找不着了。你信吗?我是不信的。不是不信这个账,是不信记这账的人。钱它自个儿不会长腿跑,也不会半夜翻墙出去,它一定是被人揣兜里了。谁揣的?文章没说。文章就甩了四个字,全凭心情。行,那我问一句,谁的心情? 我先把免夫钱这个事捋捋。朝廷说,每人二十贯,你可以不来当民夫,交钱就行。这话听着好像挺人性化对吧,花钱买省事。可问题是这个钱它到底交给谁了,交给了以后又去哪了。二十贯是多少?一贯一千文,二十贯就是两万文。北宋末年一个普通人家一年花销,我看过的说法是十来贯就能对付。那这二十贯就是人家两年的嚼谷。你让一家子一下拿出来两年的口粮去"免夫",这哪儿是免夫,这是要夫。而且要完了,人还得服别的役,地还得种,税还得交。等于说,一层扒完一层再扒。 你再看那个名单,京西八万、淮南四万、两浙六万五千、江南九万七千、福建三万五千、荆湖八万八千、广南八万三千、四川十万八千。我把这些数念了一遍。四川离燕山十万八千里,它招谁惹谁了,也得出十万八千人。江南两浙本来是产粮的好地方,富,那就多摊派点。这就是典型的,哪儿有钱就从哪儿多掏,至于这钱最后干什么用,掏钱的人根本不知道。王黼这人精啊,这些民夫他一个都没让人上路,直接按人头收钱。表面上看是省了路上的开销,实际上是把一个地方的口子撕成了一个全国的口子。 文章里说运粮那个成本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十多石二十石才能运一石到燕山府。我算了一下,这就是百分之九十往上都消耗在路上了。路上谁吃了、谁掉了、谁贪了,没人管。这让我想起我表哥以前跑运输的事。他给山上一个工地送水泥,一趟下来油钱、过路费、司机吃饭,再加上沿途各路神仙要"关照",最后算出来运费比水泥本身贵三倍多。他跟我说这叫"路耗"。我说那谁掏这个路耗。他说甲方呗。我说甲方是谁。他说开发商。我说开发商的钱哪来的。他说卖房子啊。你看,绕一圈,最后还不是买房的人掏。一千年前从河北山东运粮去燕山府的那些损耗,最后谁承担的?也是一样,摊到种地的老百姓头上了。 说到这儿我想起我爸。他那会儿交公粮,我小时候跟着去过一回。收粮的秤,村里人背地里都叫它鬼秤。你挑一担谷子去,往那一放,报出来的数总比你自个儿估的少一点。少的那点哪去了,没人说。我爸那时候不懂,还跟人称过一回,结果被队长瞪了一眼,以后就再没吭声。他现在跟我讲这事,语气特别平,好像本来就该那样。我听完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这跟文章里那句"全凭心情"是一码事。你不知道你该交多少,人家说多少就是多少,你还不能问,一问就是你觉悟低。 文章那个"代税钱",我一开始没看明白。后来才反应过来,就是你把燕山府买回来了,地是你的了,可这地方每年的赋税你得交给金国。等于什么呢,等于你花钱买了一套房,房产证写你名,可这房子每个月的租金你得交给前房东。我还得再补一句,你买的这套房还是个空壳。金人走的时候把城里积蓄全搬走了,富户全给迁走了,就剩一堆破墙烂瓦。你花钱买了个空院子,还得年年给人家交租,这买卖做得,绝了。 不过我对作者有点意见。你这标题起得是真带劲,"老百姓的血汗钱,都去哪里了"。可你写到后头,我觉得你劲儿没使完。你把那两千二百万缗往那儿一放,来一句"不知下落",再来一句"全凭心情",完了,收工。你是讲故事的人,不是写奏折的人,你得有点自己的看法啊。你哪怕说一句我猜猜是进了谁的兜,也行。你就给个姿态,不给答案。当然啦,可能你就是想让咱们自己想。可我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别扭。你要真想让读者自己想,那"全凭心情"这四个字也太轻巧了,它把一件特别具体、特别脏的事,说成了一种情绪。这不对。 还有个事我一直想问。这六千二百万缗,你是打哪儿看的?《宋史》?《长编》?还是会要、编年那些?我不是抬杠,我是想说,北宋末年那些财政数字本身就是当官的往上报的,报上去的时候就已经动过手脚了。你拿这些数字来分析"老百姓到底出了多少血",就好比拿一个贪官自己记的账本来算他贪了多少钱。方向是对的,可这底数不靠谱。今天说六千二百万,明天换个说法可能就是四千八百万,谁也说不清。所以文章里那句"这个数字是多少,谁也不知道",我觉得反倒是全文最实话的一句。 顺着这个我再补个角度。底下收钱的人也是有心情的。上面说要二十贯,到了县里可能就变成三十贯,到了里正那儿就变成四十贯。多出来的进谁兜里?大家心里都有本账。层层加码这种事,从宋朝到现在,就没断过。所以文章说"全凭心情"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这心情不止一种,上头有上头的心情,下头有下头的心情,最后压到老百姓身上的,是所有人的心情加一块。你说这谁受得了。 文章里有个地方没展开,我觉得挺可惜,就是郭药师那段。常胜军五万人,能打的就他一个,朝廷还得给这拨人开小灶,比别人待遇好。你想啊,一支军队里最能打的头儿是个投降过来的,这种人心里能有几分归属感。他今天投你,明天投别人,不带犹豫的。后来金人一来,郭药师果然就降了,还转头给金人带路打宋。你花了那么多钱养的兵,最后成了别人领路的向导。这笔账文章里还没算。要算进去,北宋在燕山这买卖上亏得就更不像话了。花钱替对手养了个带路人,这种事你放哪儿说都是奇耻大辱。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完全跟着文章那个调子走。文章从头到尾把联金灭辽说成是宋徽宗好大喜功、买了个大亏。这个判断我基本认。可我觉着有一点得替他说句公道话。燕云这地方的战略价值确实大,丢了它,北宋的北边就没屏障,跟人打架总是被动挨打。想拿回来的念头本身不算错。错在哪儿?错在自己打不过还想拿,错在拿钱去买、拿钱去养、拿全国的钱去填。目标没毛病,手段烂到家了。这两件事我觉得得分开看。不能因为手段烂,就说这个目标从一开始就不该有。那样说,反而把真正的问题给遮住了。真正的问题是,一个本来该靠本事办的事,被办成了一桩买卖,还是一桩赔本的买卖。 王安石变法里那个免役钱,跟王黼这个免夫钱其实是一路货。花钱买免役,听着挺现代,其实是个老套路。只是王安石那时候是想拿这钱去雇人干活,钱还是用到正地方的。到了王黼这儿,钱收上来,事没办成,钱也没了。这就不是变法了,这就是拿老百姓的钱去填一个无底洞,填完了还告诉你账对不上。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还想对文章里引的那句"轻佻不可以君天下"说两句。这是章惇说宋徽宗的话。你把这个放进去,等于提前给宋徽宗定了性。他这个人确实轻佻,喜欢玩,喜欢排场,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功劳。可我觉得,把一个王朝的窟窿,全算在一个皇帝的性格上,这话好说,但不够。你看他手底下那帮人,童贯、蔡攸、王黼,一个比一个会来事。一个皇帝轻佻,那是他的事。一群人都跟着装糊涂、都在里头捞,那才是这个朝廷真正的问题。文章把镜头对着宋徽宗,我觉得有点偏。镜头该往下挪一挪,对着那些真正经手钱的人。 我有时候想,两千二百万缗到底能干什么。文章没给个数。我自己瞎琢磨,按那时候的米价,这些钱够多少人吃多少年,想不出来。我只能想到一个画面:一个村子里,一户人家辛辛苦苦攒了两年的一点钱,交上去,说是为了北边那个不知道在哪的燕山府。钱交完,燕山府那边还是那个样子。这户人家的钱呢,谁也不知道。过了几年,金人的马队到了他们村口,他们才发现,那些钱本来也许是能买几把刀、几面盾的。可钱没了,刀也没了,盾也没了,就剩下他们站在那儿发愣。这个画面我每次想起来都觉得难受。 说到底,这篇文章最扎人的不是那两千二百万缗,是最后那句"全凭心情"。你交多少,人家定。钱去哪了,你不知道。你想问,没人答。这个事,一千年前是这样,一千年后,你自己琢磨琢磨吧,我不想说太满,说太满不好。 血汗钱去哪了?文章给了一半答案,另一半,得看是谁在写那本账。写账的人要是不想让你看明白,你就是把账本翻烂了,也还是那四个字,不知下落。
这文章看得我血压有点上来,真服了,合着古代薅羊毛的姿势跟现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老家前几年修祠堂,也是这么个路数,先吹要修得多气派,然后挨家挨户收钱,收完了说还差,再收一轮,最后账本拿出来一看,糊得跟什么似的,问就是"用掉了",问就是"时间久了记不清"。所以看到北宋这个"二千二百万缗不知下落",我是一点都不惊讶,甚至觉得这数字还是往少了报的,谁信谁天真。 先说童贯进燕山府那段,作者写得挺带劲,什么"意气风发""划时代意义""扬眉吐气",我读着读着就想笑。这不就是典型的自嗨么。地是买回来的,钱是老百姓出的,兵是自己打不过的,将领就剩一个投降过来的郭药师能打,这叫什么伟大成就?这叫花大价钱租了个门面,里头货架子都被人搬空了,还得天天贴钱养着。宋徽宗那点小心思也真是没谁了,想当比宋太祖还牛的皇帝,结果呢,他哥他祖宗多少年攒的家底,让他几年就嚯嚯完了。搁现在就是那种公司,老板天天想着搞个大新闻,底下人陪着吹,财报一塌糊涂,最后爆雷跑路。 运粮那个成本我是真看傻了,十多二十石才能运一石到地方,这损耗比快递丢件率还离谱。但你想想也正常,路上民夫要吃饭,牛马要吃饭,押运的要克扣,管事的要抽成,到地方再多报点,一层一层扒皮,最后到燕山府那点粮,可能就是出发时的零头。我们村以前修路也是,上面拨款下来,一层一层走,到施工队手里只剩一半,剩下的都说"审批成本""管理费用",懂的都懂。所以王黼算这笔账,他未必是算不明白,他是太明白了,知道这么运下去窟窿填不满,干脆换一招,直接收钱。 然后这个"免夫钱",我觉得是整篇最狠的地方。名义上是不让你去干活,体恤你,实际上是让你交钱顶替出人。这招真的太熟了。以前我单位搞团建,说自愿参加,不去的可以交钱当活动经费,后来不去的人越来越多,收的钱越来越多,出去玩的人反而没花自己钱,你说这钱去哪了,没人说得清。北宋这个也一样,京西八万、淮南四万、两浙六万五、江南九万七,福建三万五,荆湖八万八,广南八万三,四川十万八,凑了快六十万人,一个都不来,全折成钱。每人二十贯,再加损耗,两千万缗。看着解决了河北河东山东的困难,实际上是把刀架到全国人民脖子上。这哪是什么财政手段,这就是把穷人口袋翻过来抖三抖,抖到最后一枚铜板。 但我这里要跟作者掰扯一下。"不知下落"这四个字,我是不太认的。什么叫不知下落?账本上写不知下落,那是给上面看的,是给后人看的,是给自己留台阶的。真实情况八成是,这些钱从收上来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各方说好了怎么分。中央留一部分,路上截一部分,地方留一部分,经手的官员再揣一部分,一层一层下来,剩下的才勉强运到燕山府。所以你别说两千二百万缗不知下落,你就是把朝廷账本翻出来,那三千四百万"投入到燕山府"的,也未必全到了燕山府。这个是历史书上的老毛病,写账的人跟管账的人是一拨的,他们写"不知下落",那是在表演,不是真不知道。 再说那个"全凭心情"的收税,我觉得这才是最让人窒息的。六千万缗收上来,不代表下面只交了六千万缗,中间被多少人加码、多少次摊派、多少回了又追,没人统计,也没法统计。这就像你问一个县城一年到底收了多少罚款,人家给你报个数,你信么。上面一个一个项目下来,到村里就变成七八个项目,这个钱那个钱,最后老百姓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交了多少。北宋那会儿没有银行流水,更没有平台截图,全凭乡里那本破账,能对上就有鬼了。 我倒是想反过来问作者一句,你把这事写这么细,最后落点是不是有点太"账本"了?好像问题就是"对不上账"。可真正的问题不是账对不上,是压根没人想对。你要真想查,怎么会查不出来。钱不会凭空消失,它只是换了个名字,变成谁家的宅子、谁家的地、谁家的古董、谁家的丫鬟。北宋末年那帮人,蔡京、王黼、童贯,哪个是穷死的?一个比一个肥。所以不是钱丢了,是钱进了别人兜里,只是这兜不在财政报表上,在私人账上。文章里那个"不知下落",说白了就是给体面人留的遮羞布。 还有一个地方我特别想吐槽,就是作者写宋徽宗听说运粮成本高,非常不开心,想换宰相。这个"不开心"三个字用得太传神了。他不是心疼老百姓累死累活,他是心疼自己收上来的钱被这么烧掉。皇帝的逻辑永远是这样,天下都是他的,钱从左边口袋到右边口袋他不在乎,但他受不了中间有人揩油揩太多。问题是,你不揩油谁给你干活?底下人给你办这事,不捞点,图什么?所以他想换王黼,换谁都一样,换谁上来都得接着这么干,只是换一拨人分而已。宋徽宗这种"不开心",本质上就是分了钱还嫌别人分得多的那种不开心。 我有时候在想,老百姓那会儿到底是怎么活的。文章里说燕山府富户被迁走,积蓄被抢走,变成废墟,然后朝廷还要往里贴钱,贴的还是全国人民的血汗。富户都被搬走了,那穷户呢?穷户本来就没什么可搬的,但他们得交免夫钱啊,一人二十贯,一家几口就是好几十贯,那年头普通人家一年能挣几贯?这不是要命么。你让种地的百姓一边交免夫钱,一边还得应付正常的赋税徭役,中间再来点"损耗""加征",我估计很多人连种子粮都留不下。北宋后期为什么民变多,方腊宋江那些人怎么起来的,不用看书,把这道数学题排一排就明白了。 我也不太喜欢文章那种一板一眼的写法,什么"对于北宋朝廷来说""值得注意的是",读着有点像论文,慢吞吞的。但内容确实狠,尤其是把"买回来的胜利"和"免夫钱"串在一起这一段,串得挺顺。我就提个意见,能不能少用点"财政""战略"这些词,讲人话,直接说"朝廷没钱了,开始抢老百姓"就完了。你看我们平时聊天,谁会说"财政转移支付",不都说"上面拨款"嘛。讲历史也一样,把人当人看,别把事说得那么体面。 还有郭药师那五万人,每月十几万石粮食,我算了一下,平均一人两石多,听着好像还行,但你要知道这粮食从河北山东运过来,路上要耗掉十倍二十倍,所以实际上一人一个月吃掉的是二三十石的社会总产出。这么一想,这五万兵就是五个吞金兽。可你还不能不养,因为就他一个能打。这就是所有亏本买卖的终极形态——你花钱养着唯一能打你的人,还怕他有一天反过来打你。后来郭药师确实降金了,带着金军一路南下。所以说这种"买来的忠诚",平时靠银子撑着,银子一断,立刻翻脸,比翻书还快。 说回来,文章最戳我的其实是最后那句"朝廷收上来六千二百万缗,并不代表着百姓只缴纳了六千二百万缗……四个字:全凭心情"。这句我给它点个赞。这才是真相。账本上的数字永远是最小值,真实数字是一笔糊涂账,而且是没有最糊涂只有更糊涂。我们看历史,容易盯着那些写在纸上的数,觉得那就是全部。其实不是,纸上的数只是能写的部分,写不出来的那部分,才是大多数人的命。 所以别问北宋老百姓的血汗钱去哪了。钱是没长腿,但它有主人,它只是从一个主人换到另一个主人,只不过换的过程不写在账本上。普通人出钱、出人、出力、出命,最后历史书上记一句"宣和五年收复燕山府",颂一句"划时代意义",就够了。至于那些被六十万人头摊出来的免夫钱,那些"不知下落"的一千多万两千万缗,史官懒得写,反正王朝再撑三年也就没了,汴京一破,所有账本一烧,真就永远不知下落了。你说这讽刺不讽刺。
哎哟喂,看完这篇我真是笑得肚子疼。宣和五年,童贯跟蔡攸那俩货“意气风发”进燕山府?史书上咋写的我记不清了,但就冲这“意气风发”四个字,我咋感觉跟现在某些公司开庆功宴似的,项目烂成一锅粥,PPT上全是红箭头,老板还拍着桌子说“我们取得了阶段性胜利”。这不搞笑吗? 文章里那个账目,我反复看了好几遍。收上来六千二百万缗,投进去三千四百万,账户结余六百万,剩下二千二百万“不知下落”。哈,好一个不知下落。这钱是长翅膀飞了,还是被老鼠拖进洞里了?二千二百万缗啊,那会儿老百姓一天能挣几个铜板?我算不清,但我知道这数字搁今天,够把燕山府那破城墙用金砖重新砌三遍了。结果呢?一句“不知下落”就完事了?查账的人呢?审计的部门呢?哦对,那会儿没审计,皇帝老儿大概也就“非常不开心”一下,然后继续写他的瘦金体去。 还有那个王黼,真是个人才。搞个“免夫钱”,名字起得妙啊——“免夫”,免了你去当民夫,但你得交钱。这不就是明抢吗?京西八万、淮南四万、两浙六万五……六十万人头,每人二十贯,算盘珠子拨得哗哗响。人家不是让你去干活,是让你交钱买“免干活”的资格。合着老百姓两头堵:要么出人,路上饿死累死;要么出钱,全家喝西北风。这哪是“饮鸩止渴”啊,这是直接把全国百姓的血管切开给燕山输血,然后血还漏了一半在管道里,谁也不知道漏哪去了。 最绝的是那句“朝廷收上来六千二百万缗,并不代表着百姓只缴纳了六千二百万缗,这个数字是多少,谁也不知道。四个字:全凭心情。”你们听听,这“全凭心情”四个字,真是把历代王朝那点底裤都给扒下来了。什么税收制度,什么账目透明,在“全凭心情”面前全是放屁。底下那些官吏,收十两报五两,剩下的揣兜里;收五两报三两,窟窿让上面猜。所以你问老百姓血汗钱去哪了?一部分喂了金国,一部分补了燕山那个无底洞,一部分被王黼拿去拍马屁,剩下那两千多万,鬼知道是进了哪家当铺还是哪位大人的地窖。我估摸着,就算现在把宋代那些账本翻出来,用最顶级的会计去查,也查不出个屁来——因为人家压根就没打算让你查明白。 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这事儿吧,也不能全赖王黼一个人。上梁不正下梁歪,宋徽宗那“轻佻”的帽子又不是白戴的。你要说皇帝真不知道底下人在捞钱,谁信啊?他“非常不开心”是想罢免王黼,但他不开心的是钱不够花,不是钱被贪了。要是真查,那查出来的可不止王黼一个人,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摸到宫里几个太监的屁股口袋。所以算了算了,这种烂账,从古至今就没几个人敢较真。你看现在某些地方,不也是一张嘴一个数字,问多了就是“还在调查中”吗?老百姓能咋办,只能跟大宋朝那会儿一样,咬了牙交钱,然后继续过日子呗。 哦对了,还有郭药师。文章说他“能打”,待遇也好。然后呢?人家后来降金了。这不就相当于你花大价钱养条看门狗,结果狼来了,狗先冲上去舔人家脚趾头。燕山府那些百姓,被金人抢完被宋人坑,最后还得看着自己这边最“精锐”的部队反水,心里估计就俩字:晦气。当然,这也怪不了郭药师,换我我也反。你这边一个月给那三瓜两枣,对面金国开口就是高官厚禄,傻子才不跳反。所以你说这仗怎么打?从上到下烂透了,还想靠一个降将撑场面?做梦呢吧。 反正这篇文章看得我血压忽高忽低的。两千多万缗,搁现在能在北京二环买多少套房?结果连个响都没听见。我寻思着,那些钱要是拿来修路,兴许大宋还能多撑几年;要是拿来打点金国,兴许还能买个几年太平。结果呢?不知道去哪了。你们说,这“不知下落”四个字,是不是中国历史上最牛逼的会计术语?从古用到今,百试百灵,谁问都是这四个字,查无实据,追无可追。绝了。
两千二百万缗说没就没,这账目比我脸还干净。
六十万人头摊下来一人二十贯,王黼这算盘打得,比菜市场砍价还溜。说白了一分钱力气没出,就变着法儿搜刮,搁现在叫不叫乱收费?两千二百万缗不明不白,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反正韭菜年年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