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其实从美国现在的社会结构也能看得出来,全世界经历了一个高速的全球化叠加市场化,这一套基本潜力耗尽了,潜力耗尽的具体体现是什么呢?你就看任何一个市场,搞市场化的尽头,大约就是从充分竞争发展到寡头垄断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到头了。而社会结构固化,也是经济模式到头的具体体现。
这是各国内部,基本都是这个情况,贫富分化,社会阶层固化。
在国际上,是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的两极分化和对应的国家阶层固化。你可以看看最近几十年来,除了中国突围之外,基本上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国家从发展中国家变成了发达国家,反倒是还有阿根廷,土耳其,这些国家在倒退。

这种国家间的阶层固化,其实也是到了尽头,发展中国家已经无法进一步供养发达国家,并提供足够的利润去帮助缩小发达国家内部的贫富分化问题。这也加剧了这一问题在发达国家的恶化。
这两个问题,国际上的国家间固化与分化到了尽头,以及各国内部固化与分化到了尽头,这就是我说的三大周期共振的其中一个共振。市场化与全球化的共振,美国始于里根的新自由主义,我们始于改开,都是80年代起步。
下一步怎么走?坦白说,全球化面临着蛋糕做不大了的挑战,所以要追求公平。这将是未来至少二三十年了一个核心主题。共同富裕阻力很大,还是觉悟不高,你想着可以跑路,但是全世界未来的主题可能都是如此,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你出去不光是要钱,可能还要命,何苦呢。尤其是美国金融周期逆转之后,这一情况必将加剧,还有人认为美国降息我们就会好起来了,实际上并不是这么回事,明天我会写一篇长文章说这个事的。
02
以前有些事情理解不了,但是过了五十年之后,事物发展的结果,慢慢呈现出来之后,你再回头一看,有时候觉得,有些事可能没法分出一个必然的是非对错,但可能是必须要做的,只是谁做谁就要背这个骂名。在历朝历代,似乎都有一个开国之君在天下太平之后,尤其是到了人生末期,要诛杀功臣的问题。以前总是理解不了,为什么非要这样,飞鸟尽良弓藏?史书上讲这是因为功高盖主,当然这是写史的人的视角,基本上都会偏向于功臣一边,这实际是个天下视角和个人视角的区别,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看明白,甚至有些事如果不发生,他就不会验证,还会为此背上骂名。但是后来慢慢也看出来了,从天下视角出发,你不能赌人性,开国之君不干这件事,那他不在了,后面就必然留隐患。这些功臣及其后代,一是不好管,二是管不住,随着开国之君离开之后,也没有人能弹压得住,他们一旦在地方上结党营私,进行关系网的利益勾连,最后慢慢就会在全国上上下下,形成新的大大小小的门阀贵族。这在历史上,可以说是屡见不鲜,从社会发展和人民利益角度而言,作为一个普通人,你到底应该跟谁共情?也许在历史的那个当下,人们会基于朴素的感情,去同情功臣群体,同情那些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但是五十年之后呢?两代人过去了,你看着你的后代和他们的后代,已经被阶级壁垒隔开的时候,你还同情得起来吗?
03
当年教员有很多事,也是当时看不懂的,有人说要五十年以后才会懂,这个话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夸张。因为五十年差不多是两代人,而当两代人的时间过去之后,人们才发现阶级固化的问题已经根深蒂固了,这个时候你会发现,如果要动这个问题,可供的选择其实并不多,你想来想去,最后甚至会发现,当初可能就是最有效的一种尝试。历史上开国之后,怎么安置功臣都是个大问题,在这个问题上,尤其不能死读历史,不然你就陷入了文人视角,或者是功臣视角,又或者是上帝视角,而当时的历史条件,客观环境,尤其是普通人民的视角,都往往会被各种视角中抹去。 开国之后的功臣群体,会天然的形成一个庞大的利益阶层,怎么安置,是一个非常考验人的难题。尤其是到了开国之主的人生末期,这是一个无法逃避的问题。因为一旦开国之主不在了,功臣群体必然难以约束,形成一个庞大的既得利益集团,对于新的继位者,构成威胁,轻则被废,重则自立,这在历史上可谓屡见不鲜。现在要搞共同富裕,可以说阻力重重,这阻力来自哪里,肯定不是来自普通的老百姓。当然要用教员过去的方式,可能也不合时宜,但是相信群众依靠群众,应该是方式方法的核心。与人民站在一起,与人民的利益立场一致,才是根本。那些污名化抹黑这些,以受迫害者身份控诉这些的人,他们对共同富裕什么态度,如果现在再划分一次阶级立场,不知道又会站在哪一面?

说来说去还是普通人扛。问跟谁共情,我谁也不同情,先把自己日子过明白。阿根廷倒退跟咱有啥关系,房贷还完再说。
除了中国突围就没国家变发达国家,那韩国算啥?新加坡算不算?不过话说回来,挤进去了也照样阶层固化,韩国年轻人现在不也躺平了,进去也白搭。
说固化到头了,中国咋突围的?别拿天命糊弄人
文章开头那段关于全球化市场化到头的说法,我倒是有点体会。我爸年轻时在国营厂里当钳工,那会儿工人是铁饭碗,厂里分房,子弟学校一条龙。后来搞改革,厂子改制,他四十五岁下岗,跑去南方打工,干到六十才回来。他常念叨,当年他们那批人要是能一直干到退休,我现在好歹能继承个技术工种,可惜没了。我倒是觉得,他就算留在厂里,我也未必愿意去当钳工。可这十几年看他跑货运、做保安,头发白了还在给私人老板看仓库,我就觉得这个世界确实变难了。文章说市场化尽头是寡头垄断,咱不懂大词,可你看现在县城里的小卖部都干不过连锁超市,开个饭店要交三个平台的抽成,确实像那么回事。以前是“条条大路通罗马”,现在路还在,但路口全设了卡,你得交钱才能过。 不过作者后面扯到开国诛功臣那段,我就有点不是滋味了。他用“天下视角”给杀功臣开脱,说什么不能赌人性,说什么功臣会变成门阀贵族。这话听着耳熟,历史上每个皇帝杀人的时候都这么说。可问题是,你杀功臣是为了防止未来的阶级固化,那你杀完功臣以后呢?你自己不照样是最大的那个贵族?你儿子孙子不一样接着当皇帝?你手下那帮新的官僚不一样接着往上爬?说白了,把几个功臣剁了,门阀是没了,可皇帝一家子变成最大的门阀,然后朝中又长出新的权贵,这不是循环吗?文章里说“普通人应该跟谁共情”,我寻思普通人不该跟皇帝共情,也不该跟功臣共情,普通人应该跟普通人自己共情。可你要是真站在普通人立场,就该明白,不管是功臣得势还是皇帝集权,普通人的日子未必有区别。顶多换个人收租子罢了。 作者还拿教员说事,说当年好多事看不懂,过五十年才懂。这话我信,可五十年后懂的事情,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爷爷是个老党员,他生前总念叨公社食堂的饭白吃,后来饿肚子了,他又骂干部浮夸。再后来改革开放,他看着村里有人包工头发财,又说人家是钻空子。到他死前那两年,他反而说现在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你看,同一个老人,一辈子看法变了好几回。五十年能验证什么?能验证政策对错?我看只能验证人心易变。作者把教员做的事说成“最有效的一种尝试”,这话我听着发毛。什么尝试?用运动的方式来清理特权阶层?可运动那十几年,普通人的安全感和温饱问题解决了吗?工厂停工,学生不上课,农村里为了个鸡毛蒜皮斗来斗去,这就是“有效”?我承认当时确实有一些干部搞特权,该整。可整完以后呢?到了九十年代,那些干部子弟不一样通过关系进了好单位,占了肥缺?太阳底下没新鲜事,靠一场运动就把阶级问题捅破天,最后漏下来的雨,淋的多半是老百姓。 我觉得文章里真正说到点子上的只有一句:“共同富裕阻力很大,还是觉悟不高。”这话倒是实在。但不是老百姓觉悟不高,是既得利益者觉悟不高。可你说谁算既得利益者?在大城市有房的老头老太太算不算?他们一拆迁就分几百万,你以为他们觉悟高?当年工人农民为国家打了那么多年地基,现在退休金差好几倍,你跟谁讲觉悟去?作者说“想跑路可能还要命”,这话对有钱人说的。可普通老百姓跑什么路?我每个月工资四千五,房租一千二,老家存款八万,我能跑到哪儿去?那些想着润出去的人,人家是真有资本润。你要是把全社会蛋糕做大的时候不喊公平,现在蛋糕不长了,转过头来喊大家忍一忍,要追求公平——这不就成了站在富人那边劝穷人别闹吗?当然我不是说作者是富人,他写稿子也就挣个稿费。可他那套“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说法,怎么听怎么像船上的人跟岸上的人说:水里凉快,你们也下来泡着吧。 再说国际那部分。文章说除了中国没有发展中国家变发达国家,阿根廷土耳其还倒退。这个观察倒没错,我自己做外贸跟单,以前接巴西、南非的订单,这两年全黄了。那边客户砍价砍得比鬼还精,物流成本暴涨,回款还老拖着。但是把这事儿全归到“全球化潜力耗尽”,我觉得偷懒了。你想想,美国搞新自由主义那三十年,全世界都学他,可学成什么了?拉美国家只要一搞金融自由化,立马被美元潮汐收割一轮,隔几年就来一次金融危机,老百姓攒的那点家底全成华尔街的肥肉。这不是潜力问题,是规则问题。拳头大的定规矩,游戏怎么可能公平?中国能突围,一半靠的是当年没把国门一下全踹开,一半靠的是我们有完整制造业和人口红利,可这路子别人复制不了。你让埃塞俄比亚怎么学?学我们搞特区?他们连稳定的电网都没有,资本去了就采个矿,采完就走。所以国家间固化这事儿,真不是一句“蛋糕做不大”能解释的。分明是切蛋糕那把刀长什么德行,握在谁手里,从没变过。 作者后面说“美国降息我们不会好起来”,这话我信。可他自己说明天写长文,也不知道写了没有。反正我观察到的现象是,这两年周围做小生意的朋友普遍喊难。我表弟在义乌摆摊卖小饰品,去年利润不到前年一半,他说客户全被直播电商抢走了,而那些大主播一场带货顶他干十年。你说阶层固化,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平台经济确实是新东西,可它起势的时候,先冲进去的那批人把坑占满了,后来者连汤都喝不上。这跟文章里说的寡头垄断确实对得上。但你要问我普通人有啥办法?我想来想去,觉得唯一的活路就是别信大词。什么全球化、市场化、阶层固化,这些词跟咱的日子隔着一层纱,你今天能吃上热乎饭,明天老板不拖欠工资,那就挺好。至于阶级流动,说实话,我从一个农村娃变成城市打工仔,这算流动吗?算吧,可我跟我老家那些没出来的人一比,也就换了个地方受罪而已。 我对作者最不满意的,是他把历史说成某种必然的、需要“背骂名”的事情。他说有些事“可能是必须要做的,只是谁做谁就要背这个骂名”。这话听着轻巧,可历史从来不是谁一个人“做”出来的。当年搞土改、搞合作化,多少人不同意?最后还不是硬推下来?可你要说那些硬推的人没责任,那就怪了。政策错了,普通人用命扛;政策对了,精英们领功。作者站在“五十年后”的视角往回看,说当初“可能就是最有效的一种尝试”——这个“最有效”是对谁有效?对那张宝座有效,还是对老百姓的日子有效?我太爷爷那辈人,要是真能穿越到今天,看到现在村里人顿顿白面馒头、肉蛋奶随便吃,他大概会说当年那些折腾值了。可你要是问他,当年在田边地头挨斗的人冤不冤,他多半闷着不吭声。人性的问题就在这儿,好处记得住,坏事总想忘。写史的人站功臣那边,评书的人站皇帝那边,可庄稼地里躺着的人呢?他们的账,从来没有一个本子能记全。 最后说点实在的。我不反对作者提的“共同富裕”,但我觉得这事比他想得难得多。难在哪儿?难在人性就是得寸进尺。你让有钱人捐点钱容易,你让人家把公司股权分给员工试试?你让干部公开财产试试?当年那些功臣为什么嚣张?因为人家真拿命换过天下。现在的企业家为什么硬气?因为他养活了上千个家庭。这社会就是互相咬着尾巴的链条,你动哪一环,另一环就咬你。文章说“觉悟不高”,可觉悟这东西从古至今就没高过。秦始皇想传万世,刘邦杀功臣,朱元璋把开国功臣都快杀绝了,结果呢?明朝照样被文官集团和藩王吃垮了。杀解决不了问题,改革也未必能。唯一的出路,可能还是得靠技术——要是生产效率高到能让每个人都不愁基本生存,那阶层固化还有那么重要吗?不过到那时候,也许有的人想当人上人,也当不成了,那才是真天下太平。扯远了,反正我看完这文章,心里闷闷的,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可道理背后那股冷冰冰的味道,我不喜欢。
卧槽,五十年后穷人还是穷人,那功臣杀不杀有啥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