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全面弱智的时代”是如何炼成的?
力瑾
郑永年,知名学者,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前海国际事务研究院院长、广州粤港澳大湾区研究院理事长,曾任曾任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国际中国研究杂志》共同主编。他早在2017年就发表了《互联网时代知识分子的名利场》一文,其首发于《汕头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7年第7期。在文中,郑永年发出预警:中国可能将面临一个全面弱智的时代!非常悲催,如今郑永年的预警不幸成真了。“一个全面弱智的时代”,已经来临!在此,我要与大家回顾一下:“一个全面弱智的时代”是如何炼成的?
【1】知识创造者本身的堕落。
任何堡垒都是易于从内部打破,而不是从外部攻入。“一个全面弱智的时代”的炼成,亦是如此。其始作俑者当然是知识创造者本身,其本身的堕落和弱智化,无疑是“一个全面弱智的时代”炼成的最大助推手。
“这个伟大时代的伟大实践,需要人们来解释,来提升,概念化和理论化,从而创建出基于中国经验之上的中国社会科学体系。很显然,这是中国知识界的责任。这个责任本也可以促成中国知识界的伟大时代,但现实无比残酷,当中国成为世界社会科学界最大实验场的时候,中国的知识界则进入一个“悲歌时代”。
说是知识的悲歌时代,倒不仅仅是因为权力、金钱和大众对知识史无前例的鄙视,也不是因为知识常常被用来点缀、成为可有可无的东西,因为知识从来就是卑微的,也应当是卑微的。今天知识悲歌的根本原因,在于知识创造者本身对知识失去了认同,知识创造者失去了自身的主体地位,而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其他事物的附庸。”(郑永年:《互联网时代知识分子的名利场》)
知识创造者本身的堕落和弱智化,其最主要的表现就是郑永年指出的“知识创造者本身对知识失去了认同,知识创造者失去了自身的主体地位,而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其他事物的附庸”。对此,郑永年给我们举了一个现实中的例子:“中国大学众多,每年都有很多校庆,不过一次次校庆就是对知识的一次次羞辱。每次校庆,大家无一不是以培养了多少政治人物、多少富豪而感到自豪,唯独说不出来的就是,没有一个大学已经培养出一位钱学森生前所的说“大师”。实际上,今天大学或者研究机构所举办的各种公共论坛乃至学术研讨会,人们都已以邀请到大官大富为目的,而知识本身则是及其次要的、可有可无的陪衬物。”(同上)
校庆、各种公共论坛乃至学术研讨会,“以培养了多少政治人物、多少富豪而感到自豪”、“以邀请到大官大富为目的”,这应该不是始于今日,只是今日更甚罢了。官本位是我国的一大优良传统,早在过去许多年以前,校庆“以培养了多少政治人物而感到自豪”、“以邀请到大官为目的”就流行了,只是“富豪”、“大富”好像是在最近才添进去的,在我国古代,商人地位并不高,按照“士农工商”的排列,商人已经是第四等的存在了。
当我们的知识创造者本身的堕落和弱智化,当我们的“知识创造者本身对知识失去了认同”“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其他事物的附庸”“失去了自身的主体地位”之后,其对整个社会的加速弱智化,无疑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加速升级成更加速了。
【2】知识分子被圈养。
一开始,知识分子被圈养,是当做一种社会管理的成功经验加以推广的,而不是后来的“知识创造者本身的堕落”被诟病。也就是说,知识分子被圈养,一开始还是有其进步意义在的,如提高知识分子的社会地位、经济待遇等等。可事物是发展变化的,随着时间的推移,知识分子被圈养,不知不觉中慢慢地就变成了知识分子本身的堕落!
知识分子被圈养后带来的堕落,郑永年也给我们举了一个现实的例子:“传统上,从理论上说,知识分子和商业是远离的。从认同上说,知识分子显得清高,不能轻易谈钱的问题;从制度层面来说,“士、农、工、商”的社会安排把知识分子和商隔离开来。当然,在实际层面,两者也经常走在一起的。不过,现在情形则不同了。知识分子其利益为本、以钱为本,公然地和企业走在一起,各个产业都“圈养”着一批为自己说话、做广告的知识分子。
一个显著的例子就是房地产业。中国的房地产能够走到今天那么荒唐的地步,不仅仅关乎房地产商和地方政府,而且也关乎于这个产业“圈养”的一大批知识分子,因为这些人在每一步论证着政府房地产市场政策的正确性,推波助澜,而非纠正错误。”(同上)
知识分子被圈养后带来的堕落,最“显著的例子就是房地产业”,“这个产业“圈养”的一大批知识分子,因为这些人在每一步论证着政府房地产市场政策的正确性,推波助澜,而非纠正错误”。
要我来说,知识分子被圈养后带来的堕落,最典型的莫过于我们的各级各类的作家协会。虽然名义上,单纯地加入作协,是没有工资的——“如果是单纯作家协会的会员,是没有工资的。因为中国作家协会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国各民族作家自愿结合的专业性人民团体,不是营利性组织。但如果该协会投入相关资金,聘请的相关工作人员,签订了劳动合同的,是有工资的。以及作家协会中被列入事业单位编制的专职工作人员有工资,其他兼职人员,如副主席、副秘书长等没有工资。”——但其中利益,却是不言而喻的。事实上,加入作协,就是被圈养的开始,这是毋庸置疑的。
“余秀华的诗歌《任何小地方的作协主席都是伟大的》,血淋淋地揭开了众多小地方作协主席的伤疤。她说“任何……都……”,证明她不仅仅看穿了家乡的作协,也看穿了相邻的,以及更多小地方作协普遍存在的畸形怪状。
余诗中的小地方,在行政级别上指的地市级。这一级作协一般没有编制,不发工资,是文联管辖的十几个协会之一,根据当地经济状况由财政划拨一定的经费。
这些地方的作协主席并不是当地写得最好的作家,只是一种官方认可的“官帽”。相关部门为了便于管理,要从体制内的官员中找一个人来牵头开展工作。这个官员但凡还有更“吃香”的位置,就不会当这个作协主席,往往是看见了仕途的终点,退而求其次地戴上“作协主席”的帽子,捞个名分,附庸风雅,虽然清贫,多多少少也有一个小金库,还有一群点头哈腰的跟班。上级部门的出发点,是指望这个主席牵头,当好润滑剂,和好稀泥。如果这个主席的品行与能力太差,反而可能成为搅屎棍子,把一个地方的文学圈子搅得鸡犬不宁、丑闻不断。
千万别把小地方的作协主席不当干部。
因为作协主席手里有权。一个作者由他同意盖章推荐,才可以加入省级、国家级作协。他可以决定谁在内刊上发表作品,可以拍板谁参加作协会议,可以内定谁获得作品奖励,等等。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吹捧,被人抬举,能享受唯我独尊的感觉,甚至可以在当地文学圈做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熊万里:《真正的文学不是圈养出来的》)
加入了作协,就有了“在内刊上发表作品”的机会,就有了“获得作品奖励”的机会,这就是圈养的开始啊!而在这样的长期圈养下,其作品的内容越来越脱离大众的生活实际,其作品的创造性档次越来越低越来越弱智化,就是一个有目共睹的客观事实。
【3】资本的推波助澜。
不久前我指出:“网络,本来作为人类资源平等、自由、共享的典范之地,对人类的自由、健康发展做出了应有的贡献。可惜的是,随着网络技术的进步,时间的推移,网络的发展不但没有继续发挥人类进步的良好作用,反而越来越走向了反面。如今的网络世界,俨然成了谎言、谣言随处堆积的垃圾场。
微信公众号等网络文章的报纸副刊化,就是网络世界日益垃圾化的具体体现,其危害不容小觑。”(参见拙作《由“微信公众号”的随意封禁来看资本的疯狂》)
而微信公众号等网络文章之所以会报纸副刊化,日益垃圾化,其最只要的原因就在于资本的疯狂僭越——“对用户发文进行审查,将屏蔽删帖乃至封禁成为常态”!
“这不是很疯狂么?“微信公众号”,只不过是一家资本网络企业,其对用户发文进行审查,将屏蔽删帖乃至封禁成为常态,已经是违法之举(宪法保障每一个公民皆有言论自由权),而如今将我“微信公众号”——速朽斋笔记,彻底永久封禁,不让我再用“微信公众号”,这不是对公民言论自由权的无情剥夺么?谁给它这样大权力的?”(同上)
“有人告诫国人“不要读尚在世的中国人写的书”,也有人提倡“不要读近现代的中国文学作品”。我特意搜索了一下,究竟是谁说过那样的话,结果没有找到答案,只搜索到了①鲁迅在1925年1月应《京报副刊》邀请发表的《青年必读书》里的一句:“我以为要少——或者竟不——看中国书,多看外国书。”②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严锋为我们开了一个“不必读”书单。1. 绝大多数的中国古典小说;2. 绝大多数的从“五四”到1949年的中国现代文学作品;3. 绝大多数从1949年到1976年的中国当代文学作品;4. 绝大多数的当代中国人写的历史小说;5. 绝大多数的西方通俗小说;6. 所有名著的续书;7. 很多经典的哲学著作;8. 所有的成功学、心灵学、鸡汤类书;9. 所有的阴谋论类书。
虽然我没有片面到发出“不要读尚在世的中国人写的书”、“不要读近现代的中国文学作品”的呼吁,但我在这里确实要大声疾呼:不要读报纸副刊化了的微信公众号等网络文章!这样的文章,你读得越多,你的智商会降得越低。
余杰在《火与冰》开始便开门见山写到,“世界上最不能容忍的垃圾是文字垃圾。所以,每次提笔时总是心惊胆战。”副刊化了的微信公众号等网络文章,充斥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那样的文字垃圾啊。这样的文字垃圾吃多了,个人的智商怎么会不降低呢。”(参见拙作《微信公众号等网络文章的报纸副刊化危害有多大?》)
正是资本的疯狂僭越——“对用户发文进行审查,将屏蔽删帖乃至封禁成为常态”,导致了微信公众号等网络文章的报纸副刊化,日益垃圾化。正是资本的这种推波助澜,导致了读网络文章的国人,日益弱智严重,以吃喝文字垃圾为满足为荣!
“一个全面弱智的时代”就是这样一步步地炼成的,这实在是全体中国人的大悲哀。可惜的是,这样的大悲哀,已经没有几个中国人能够真正体会到了。以吃喝文字垃圾为满足为荣的国人,弱智得已经到了感觉麻木的地步了。
2024、07、13
于笑笑居速朽斋

卧槽,这文章看得我一阵阵发麻,又忍不住想笑。郑永年那篇2017年的文章我翻过,当时就觉得他说的“知识创造者本身对知识失去认同”这话挺狠,但没往心里去。今天再看这个博主把“全面弱智时代”直接扣到头上,我第一反应是——真服了,咱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全面”“时代”啊?这帽子也太大了吧,娱乐圈都没这么敢扣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引的那个校庆例子真tm扎心。我本科学校前年搞百年校庆,朋友圈刷屏的全是“杰出校友”名单,清一色什么局长、董事长、基金合伙人,点开履历一看,好家伙,没一个是搞学术的。有个老教授在群里发了句“我们系当年那个发Nature的师兄怎么没上榜”,没人回他,过了十分钟消息就被撤了。你说这是不是知识被羞辱?我觉得是,但你说这就证明整个时代弱智了?我又觉得不至于。 最让我别扭的是这博主把“官本位”“商本位”全推到知识分子堕落上,好像知识界集体躺平,全是自己作的。可我寻思,一个环境里大家都往权力和钱那儿挤,那不就是生存逻辑吗?我家表弟985博士毕业,去高校面试,人家直接问“你能拉来多少横向课题”,连他研究啥都没兴趣听。他最后去了企业,年薪翻三倍。你说他堕落了?我倒觉得他挺清醒的,只是这个系统的评价标准早就不玩“知识”那套了。 郑永年说知识分子被圈养,这词儿绝了,但我更想问一句:谁圈养的?谁给的待遇?谁定的考核指标?现在大学里青年教师叫“非升即走”,评职称看论文数量看项目经费,唯独不看你对学问有没有真感情。这能怪知识分子自己“对知识失去认同”?我认识好几个青椒,天天骂制度,可还得灌水发论文,不然饭碗都保不住。你让他们主体性?主体性多少钱一斤?能换学区房吗? 还有那个“全面弱智”的判断,我持怀疑态度。你看网上天天那么多人在吵各种话题,虽然吵得是挺降智的,但至少说明大家还在乎些啥、还想弄明白些啥。要是真弱智到根儿了,谁还吵啊,全去刷小姐姐跳舞了。可能我们不是变弱智了,是变分裂了——一边是极少数人在认真做学问,一边是绝大多数人在被投喂垃圾信息,中间那层本来该当“知识翻译者”的人,全去带货了。 哎,说来说去,我觉得文章里那句“大学没培养出大师”倒是说到了根子上。可大师是能培养出来的吗?那玩意儿得像野草一样自己长,你天天施肥浇水拔草,它反而活不了。现在的问题是土壤坏了,不是种子不行。 反正我这人没啥大志向,就想看到有一天校庆的时候,报幕员能念出一个搞纯数学的教授名字,底下照样掌声雷动。到那时候,咱再谈弱智不弱智的事儿吧。至于现在么……算了,不骂了,骂了也白骂,还得去搬砖呢。
行,我他妈看完了,心里头堵得慌。先忍着骂娘的冲动,掰扯掰扯这篇玩意儿。 郑永年那套“知识创造者堕落”“知识分子被圈养”的说法,搁十年前我还能点根烟琢磨琢磨,现在听着就跟放屁一样。你他妈管这叫“全面弱智”?全中国十四亿人,刷短视频的、跑外卖的、拧螺丝的、种地的,全他妈让你一顶“弱智”的帽子扣死了?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批发市场吗?那些卖菜的大姐算账比计算器快,心里门儿清着呢。你管这叫弱智?我看是你郑大院长飘太高,脚不沾地,瞅谁都像傻子。 再说“知识分子被圈养”,这话也就哄哄那些没上过几天班的大学生。你他妈出去找个活儿干干试试?哪个公司不养人?老板给你发工资,你就得听老板的,这跟圈养有屁关系?这叫契约,懂吗?你以为你是孔子啊,帝王请你去当国师,你他妈还得端着架子说“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如今这个世道,你书读得再好,没个平台没个靠山,你连个正经饭局都混不上。郑永年自己是院长,喝着茅台,开着研讨会,转头说知识分子被圈养了,这他妈不是得了便宜卖乖是啥?你倒是被养得膘肥体壮,拍着肚皮骂厨子,嫌菜不好吃? 最他妈可笑的,是文章里举那个校庆的例子。说大学校庆只统计出了几个高官几个富豪,提不出几个“大师”。我就操了,这话说得跟放屁似的。大师是啥?是天上掉的?是窑子里烧出来的?钱学森那种人物,那是乱世里拿命拼出来的,现在这和平年月,你让谁去当大师?你给钱给地位给自由了吗?成天大会上念稿子,小会上表忠心,课题经费批不下来,评审专家全是熟人,你让年轻人怎么当大师?大学校庆不数高官富豪,难道数谁论文发得多?那玩意儿不也他妈是灌水灌出来的? 还有那个“知识创造者本身对知识失去认同”,这话我琢磨着就更他妈扯淡了。你当那些写论文的教授不想做出真东西?可你看看评价体系,年底考核看啥?看你是不是发了核心期刊,看你的项目经费到账多少。你有那闲工夫去搞个十年磨一剑的“大师”成果,早他妈被学校优化掉了。郑永年他自己写文章骂这个骂那个,稿费版税拿得手软,名声攒得叮当响,这叫失去对知识的认同?这叫把知识当敲门砖使,敲完门就把砖扔了,还回头骂砌墙的泥瓦匠手艺不行。不要脸。 再说那个“全面弱智的时代已经来临”,我呸。你把互联网上的屁话、段子、口水仗全归到“弱智”头上,你咋不看看那些网约车司机,那些修空调的师傅,那些摆摊的小贩?他们可能说不出一句你郑院长嘴里的“概念化”“理论化”,但他们知道你他妈这篇文章里全是空话。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坐在香港中环的办公室里想出来的。你以为老百姓看不出来你这套“悲歌时代”的把戏?老百姓只是懒得搭理你,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比你这种成天哀嚎“知识界沉沦”的人活得明白多了。 还有更他妈讽刺的,你文章引了一段郑永年骂校庆的话,说校庆请大官大富不请真学者。我就想问一句,你郑大院长自己参加的那些活动,难道没请过官员?没跟企业家吃过饭?你那些研究院的经费哪来的?国资背景吧?你以为你是独立知识分子?别他妈自欺欺人了,你也是这个系统里养活的一条大鱼,只是你这条鱼会叫唤两声,显得比别的鱼高级。实际上,你站在岸上骂水里全是污泥,你自己的尾巴还甩在水里呢,装什么清高? 最后说两句难听的。这种文章最操蛋的地方,就是它永远在“解释世界”,从不提“改变世界”。骂这个时代弱智,骂知识分子堕落,骂大学校庆庸俗,骂了半天,给个解决方案?没有。全是骂,全是讽刺,全是“举世皆浊我独清”的优越感。我看你才是那个最弱智的——以为写出几句犀利的屁话,就能真把自己当成鲁迅了?鲁迅骂社会,至少自己还在战斗,你他妈就剩张嘴了。 行了,我也懒得再骂了。这年头,谁都不容易,你郑永年写文章,不也是为了挣点名声糊口?只是下回写这种居高临下的檄文之前,先到大街上走走,看看那些你嘴里“弱智”的普通人,是怎么咬着牙把日子过下去的。人家不比你蠢,只是人家没工夫陪你玩这套“知识分子的小资情调”罢了。再牛逼的批判,也他妈不能当饭吃,懂不?
也是挺悲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