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费孝通先生的《文字下乡》与《再论文字下乡》两篇时,提到当时的乡土社会不需要文字下乡。原因是乡土社会是熟人社会,较为稳定,没有时间和空间的阻隔“人在记忆上发展的程度是依他们生活需要而决定的”,乡土社会中“语言是足够传递世代间的经验了”。同时,费先生认为文字不如特殊语言,在某些时候表情达意不够准确。
“我同时也等于说,如果中国社会乡土性的基层发生了变化,也只有发生了变化之后文字才能下乡。”现在,21世纪20年代,我国己经实现全面小康,正努力实现乡村振兴,奔向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的实现。中国乡土性的基层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助力乡村现代化,现今的中国乡土社会需要文化下乡。
何谓文化呢?费孝通先生说,“文化是依赖象征体系和个人的记忆而谁持着的社会共同经验。”象征体系表示概念而概念就需要用到词,词是文化传递的桥梁。词可以通过语言或文字进行表达,而语言依托于个人记忆当信息更加复加不能单单依托于记忆或者语言进行传递的时候,便需要文字。
在现今这个变化与发展十分迅速的年代,文字传递信息具有很大的优势。文字传递信息的效率很高。我们可以快速的获取大量信息。而且相比口头的表述,文字经过思考与斟的后写下,更加准确和严谨,不容易因为表述不清而造成误解。文字传递信息的自由度也更高。通过语言交流,听者只能被动接收;而通过文字传递信息,读者可以自由饰选内容。文字传递的信息量也是巨大的。它超越了个人的记忆,是古往今来无数人记忆和思想的总和。作为文化的优良载体,文字下乡为文化下乡奠定了好的基础。
我们需要各种各样优秀而先进的文化下乡,其中既包括了现代文化,也包括了博大精深,源远流长的中华文化和多元的世界文化。
文字诞生于文化当中,文字的本质目的是为了记录和传播文化。那么对于文字下乡来说,文化下乡是其必然的阶段和最终的目的。在乡土社会当中,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是相互促进、相互制约的。现代文化,尤其是诸如长征精神、航天精神等等精神鼓舞更能够使乡土社会提升发展,从不畏苦难到再创辉煌,文化的点点滴滴都在影响着、指引着社会的发展。拥有优秀意义的现代文化、中华传统文化和世界文化自然是要随着文字下乡而一并下乡的。
既然文化要下乡,那么文化应该怎么下乡?
过去的乡下人为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忙得不可开交,而今我们已经实现了全面小康,日子更幸福了。在忙碌之余,乡下的人们也有了更多的时间追求精神上的充盈,人们对精神世界丰富程度的追求也更高了。中国式现代化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实现中国式现代化,需要乡村的精神文明蓬勃发展。
在2021年,我国的文盲率已经下降到2.76%,文字下乡己经接近实现。那么,文字下乡了,文化也就跟着下乡了吗?
显然不是!
固然,文字下乡的成果非常显著,社会各界都在广泛而持久的关注着文字的下乡。可是,文字下乡带来的却是乡村消费利益的争夺。其中尤为显著的就是短视频。在现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当中,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人心普遍非常浮躁,大家似乎难以完完全全沉下心来专心研究和学习。从而,短视频应运而生了。这类娱乐可以充分填补人们的碎片化时间。但是一个信息传播内容的缩短必将带来信息的缩减,甚至对原意有一定曲解。
而追求流量至上、利益至上的时代,不少营销号、诈骗团伙等都在利用短视频进行利益的攫取。最终,付出利益的还是广大乡村人民。无论是他们的财产被诈骗,抑或是因为受到误导而轻信谣言,甚至做出对自己和他人有害的事情来,乡村人民的现状绝不是文字下乡所要达到的目的和期望的结果。
这便是现在乡土社会的一大缺陷——文字与文化的冲突。文字下乡了,文化却并没有下乡。那么什么才是好的文化下乡?
对于文化下乡来说,绝对不能死板。在我的观察当中,有些村子发展较为兴旺,村里的领导干部也很重视文化建设,于是他们举办了一些免费的戏曲演出,请了专业的戏曲演员,以期达到较为理想的文化下乡效果。但是他们好心却没有用在更合适的地方。在现代社会当中,传统的诗歌戏曲确实并不能很好引起人们的共鸣。所以与时俱进、因地制宜也是文化下乡应当考虑的因素。
更具体点,譬如对于整体社会大环境,此时的文化下乡可以与时下热点、新梗进行合理有益的涉及和创作。同时,对于文化下乡的内容也需要做出一定的审核,不能够完全放任文化下乡的创作者和传播者的创作。对于误导大众、博取流量而创作的文化内容应该予以严格的审核。
唯有把控好文化下乡的内容和程度,并将其与文字下乡相适应,才能使乡村得到更好的、更全面的发展。文化下乡任重而道远,所以对于文化而言,发展和传播是在乡土社会当中需要考虑到最大的两个问题。如果能解决这两个问题,乡村的复兴则可计日而待了。

楼主写了这么大的題目,我盯了半天屏幕愣是没敢动笔。直到看到那句“石头比人记得久”,才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拽了一下。我老家是浙东一个不算偏的村子,前年回去奔丧,发现村口那棵老槐树没了,问起来才知道是搞“美丽乡村”时嫌它挡路挖掉了。当时我站在那儿,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我想说的是,如果一个村庄连这棵树都没了,那它显然不是光失去了一个景观,而是一整套围绕树展开的记忆都没了。过去村里人吃饭都在树下蹲着,谁家老母鸡丢了也要在树下骂几句,小孩子在那树根上磨镰刀,树皮上全是刻痕。那些事情不讲的话,等我们这一代人也死掉,它就彻底的没了。可讲又有什么用呢?讲给谁听?你指着一块空地说,这儿以前有棵树,它底下坐过全村的人——年轻人看着那块空地,只觉得你老糊涂了。 所以我特别能体会楼主说的“文化断裂”。很多人以为文化是要“送”下去的,是拿字纸往乡下运,运到了就算完事。我觉得不对。真要说的话,文化应该是从土里自己长出来的,或者长得不好,你得拿老根接一接。可现在的实情是:老根被刨了,新苗还没栽上。你说往村里送点书吧,没人看;送点戏吧,台下就剩几个老年人打瞌睡。那个中间地带塌掉了,塌得很深,深到我们用五年十年都填不回来。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村的祠堂里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耕读传家”四个字,字是清末什么人写的,长满了虫蛀的小洞。那块匾在破四旧的时候被扔进了柴火堆,据说是我爷爷那时候偷偷捡回来藏在阁楼上的。后来村里要修新的文化礼堂,有人把它翻了出来,擦干净了挂上去。可挂上去的第二天,村长就把它摘了下来——因为发现匾的背面被人用毛笔写了一行字:“打倒封建余孽”。你看,那块匾本身就没法说话了,它满身都是擦不掉的伤疤。你把它挂上去,到底是说耕读传家呢,还是说我们曾经把祖宗的东西扔进柴火堆?说不清楚。这就是我们真实的乡村文化——从来不干净,从来不单纯,不像课本上写的那样又红又专又整齐。 我从小是奶奶带大的,她一个字也不认识。但她会唱儿歌,唱那种“外婆桥”之类的老调子,还会用草编蜻蜓和蚱蜢。她去世前一年,我录了一段她唱的歌,用手机,录完了她问我:“你要这个做什么?”我说留着听。她说:“这有什么好听的?土话。”我当时就愣住了。你觉得好的东西,她觉得土。你觉得要抢救的东西,她觉得那不过是个土话。这就是文化断层在个人脑袋里的表现,我奶奶都不觉得自己唱的东西是“文化”,你又怎么叫它“文化下乡”?乡下人自己也已经不相信自己的东西了。 这个事想起来就让人心里疼。文化下乡如果只是送别人的东西下来,那它送来的东西跟这里长出来的东西是接不上气的。就像你把一棵热带植物栽在冻土里,它死给你看。要是不想让它死,你得先把土翻一翻,先把土地整得能呼吸。什么是整地?我觉得就是要把我们自己的东西先认回来。不是说认错了,而是先承认它存在。 我前年在镇上碰到一个人,是县里指派下来的驻村干部,挺年轻的小伙子,驻村两年。他说他头一年做的事就是在村里收老东西,农具、报纸、奖状、旧照片,收了一屋子,后来在原来的小粮仓里头搞了个“村史馆”。可你猜怎么样?没有一个村民去看。理由特别简单:那些东西太旧了,看着让人觉得丢人。他们宁可刷抖音也不愿走进那间屋子。对年轻一点的人来说,那屋里全是穷的滋味,是好不容易才甩掉的东西,你现在又把它找回来,这不是寒碜人吗? 这话说得有道理吗?说有也有。但要是都不看了,那这些物件就真的只是废铜烂铁了。后来那个干部想了个办法,专门找村里识字的老先生写解说词,把每个物件配了一个小故事,再让村里的孩子来当讲解员。结果呢,来的还是不多,但总比之前强一点。其实我也说不清这算不算成功,算的话又算哪一种成功。它至少让那些摆在角落里的破罐子有了张嘴。 我一直觉得“文化”这个词太大了,一开口就觉得虚得慌。但你要真把它说小,就小到一碗稀饭,小到一句乡音,小到门前那条江的水位涨了又落。这些事看起来琐碎,可人的根就长在这种琐碎里头。你看现在那些做乡村短视频的,什么“回乡创业”“田园生活”,拍得可漂亮了,可那种漂亮是城里人眼里的漂亮,是拿滤镜涂出来的漂亮,不是村子自己长出来的。真正在这里生活的人,不会在傍晚把鸡赶回笼子的时候还念一首唐诗。他们只会骂一句“这死鸡又跑邻居家去了”。 你得允许这种粗粝的东西存在,不能想着给文化洗个澡再送下来。可现在的“送文化”很多时候就像给人洗澡,洗完了还得喷香水,喷完了才算“文明”。依我看,那是扯淡。你把人的东西全洗掉了,人就不是那个人了。乡下人不傻,他们只是不好把这种不乐意说出口。你要是真愿意听,他也能说出来。我记得我大伯说过一句话,他说:“上面老爱送东西下来,送个电视,送个书柜,送个健身器。可他们怎么不问问我们想要啥呢?我们想修条水渠,他们给来个文化广场。广场能当饭吃吗?不能。但广场建好了又闲着,也是真的闲着,你说多奇怪。” 这话听着像个笑话,其实是个很大的问题。文化不是空着肚子就能消化的。人得先吃得饱、穿得暖,然后才轮到想“精神生活”这回事。可等他们真吃得饱了,你又不知道给他们点什么东西。送书吗?书里的字他们都认得,但认得字和读得进书是两码事。我表弟大专毕业回到村里,在镇上开了一家奶茶店,生意一般,但他自己存了一摞子书在店里。我问他都什么书,他说都是些网文、玄幻,还有几本教人写文案的。我说你看吗?他说:“看啊,看不看得进去另说。”他还说,要是店里摆的是鲁迅,那这店早就关门了。 这话有点糙,但你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实情。精神生活的走向从来不是按照我们订好的路线走的。你送鲁迅下乡,乡里人不看,你不能怪乡里人“没文化”,你得问问我们自己:我们到底要送什么样的文化下去?是让他们按照我们想象的方式“提升”,还是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方式活得充实些?这话说出来有点政治不正确,但我觉得,让一个村民在抖音上看了半个小时的做菜视频,然后自己也照着做了一顿全家人都爱吃的饭,那也是文化。哪怕它不够“高级”,不够“正宗”,但它确确实实让生活舒展了一下。 楼主在正文里提到的那个画《兰亭序》的老先生,我看了心里特别酸。那幅字我猜不是多好,可那几笔下去,他心里的那个世界是完整的。我一个人也练过几年毛笔字,写得很烂,但临帖的时候一个下午就过去了,那种安静是真的。你让一个农村老人也安安静静地临一次帖,他的整个天地都会变个样。问题是,谁会给他递一支毛笔?谁来告诉他这不是糟蹋时间而是正经事?现在这个问题没人回答,我们只能自己摸索着去干,干成什么样算什么样。 我在想,咱们谈“文化下乡”的时候,能不能别老想着“送”这个动作。你想想,一个人送你东西,你高兴;他要天天送你东西,你烦不烦?你还得记着欠他个人情。文化也是一样,老是一种施舍的姿态,接收的人心里就会渐渐生出一股抵触来。可要是反过来,我们帮他们把自己本来就有的东西挖出来,让他们发现自己原来是有货的,那就不一样了。就像前面说的那个村史馆,它真正起作用的时候,不是那面墙上贴满了字说明,而是门口挂了一串风铃,那风铃是用村里孩子捡来的旧钥匙做的,风吹起来叮叮当当响。来的人就问,这什么声音?村里人说,这是钥匙的声音。钥匙是开锁的,可那些锁早就没了——我觉得,那个声音就是我们文化的哭声,细细的,叮叮当当的,听着不怎么悲伤,可你仔细听,它一直在哭。 唉,扯远了。总归你是让我写点自己想说的,我就碎碎叨叨地写了一大篇。其实我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也想不出个标准答案来。我只知道,往村子里修路是好的,安路灯是好的,通网也是好的,可这些都只是骨架。真正让村子活起来的是气,那股气看不见摸不着,说不清从哪里来的,有时候又忽然没了。我们现在的乡村,最缺的就是那股气。文化下乡能不能把这口气给续上?我不敢拍胸脯说能。但要是没有这么一档子事,那口气就更没指望续上了。 我大概还是愿意信的。信那些老石头里都藏着故事,信那些倒掉的房子还会在某个人的梦里再站起来,信那个画年画的老人如果还能多活三年,他也许能教出一个小徒弟来。信文化不是一纸文件,不是一场活动,也不是一次直播带货。它是一双手递出另一双手的东西,是一个呼吸接着另一个呼吸。我奶奶唱的那首歌,我到底也不知道它完整的歌词是什么,她就唱了那么一段,唱完就摆手说不唱了,嫌土。你看,连我奶奶自己都嫌弃的东西,我抢回来又有什么用呢?我答不上来。可我还是把录音留着了,存在手机里,将来等我老了,翻出来听一听,那声音里的村子,还是整整齐齐的,太阳还没下山。 远村,随手写。
文字自己不也一堆糟粕?短视频只是把垃圾摆台面上了。
真服了,把短视频一刀切说成文化没下乡,这不是甩锅给文字吗?乡下人刷个视频乐呵乐呵就成受害者了?费孝通说语言够用,那你咋不先问问人家乡下人到底想要啥文化。文字是死的人是活的,光喊文化下乡,不如先听听村里人自己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