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最近,社交平台上关于“课间十分钟”的讨论非常热闹。许多小学对课间进行严格管制——不允许蹦跳,不允许大声讲话,不允许快步行走,有些干脆要求学生除了上厕所外不能离开教室。
严苛的管理下,许多荒诞的现象正在发生:小朋友们只好进行“厕所社交”,甚至在厕所交换零食。
但无论规则如何严密,孩子们总能在其中找到间隙,进行微小的“反叛”——有人发明了原创游戏,有人洞悉老师的视野盲区,有人主动承包了班级扔垃圾的脏活儿。
文|殷盛琳 编辑|王珊瑚
“厕所社交”
如果有“课间十分钟小红花”评选,按照三年级小学生陈晨的说法,他们学校的标准有些严苛:除上厕所外不能到走廊闲逛,更不能跨楼层,要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看书,或者神游。控制自己以“互相能听到就行”的音量讲话。在规定范围内和同学聊天,不能“跨列”——班内接近40位学生的座位分为6列,课间只允许和左右两侧的邻列同学来往。
这位9岁的男生每天最期待第二节课后的做操,或者如约进行课表上的体育课。只有这样的时刻,他们才被允许到操场活动。但冬天到了,北方多雾霾,学校这两天的课间操地点改为了室内。聊起这事,陈晨沮丧到语调都低沉下来。
想偷偷溜出去玩几乎不可能,“我们课间走廊里会有监控的,班级里也有人监控”。陈晨说,每节课下课铃声响起之前,班主任会准时到教室来。十分钟里,她就坐在那张黑板大屏幕下的书桌前,一边看着大家,一边批改作业。有时,班队委也会协助维持纪律,管理大家自习,到走廊上查看有没有人大声喧哗或蹦跳,记下名字交给老师。
陈晨印象里,同学们都很听话,“已经习惯了在班里”。也许心里不认可,但至少没人公开违抗规定。“一旦被抓到现行,那就芭比Q(完蛋)了。”
很难说清学校对课间管理的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实上,即使相同城市里,每所学校的规定也有不同——有些严格到在教室也不允许讲话,有些分年级,有的则完全放养——基本依据校方的自由裁量。
陈晨已经习惯了这种管理。从一年级第一天入学开始,就是这样规定的,没有人告诉他们为什么。每到课间,除了上厕所,他就坐在四四方方的课桌前,拿出自己的陶泥捏一捏,或者沉浸在《猫武士》小说里。在那个虚构故事的开端,宠物猫拉斯特向往自由,主动离开了被束缚、豢养的人类家庭,选择进入充满争夺、险象环生的丛林世界。
现实里,他十分羡慕爸爸的童年。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人生经验:拥有不被约束的、能和同学自由玩闹的课间,老师鼓励外出,大家甚至可以在铃声响起前的短暂空隙里滑轮滑。

陈晨爸爸站在旁边,无奈地笑了笑,欲言又止。他是八零后,穿牛仔裤与运动鞋,微胖,已经冒出白发。这个冬日傍晚,他骑着电瓶车来接孩子放学。之前天气暖和一点时,他会带孩子在学校旁边自由活动半小时,弥补一下白天运动不足。
“我们的观点肯定就是希望他们下去玩”,但作为家长,他也没向老师或学校提出过反对。可能大部分学校都是这样的,他接着解释。另一位家长说,她也不大可能带头提意见,担心得罪老师。
远在辽宁锦州的家长王宁倒是向孩子班主任提出过诉求,但对方显得有点为难。
在锦州这所公立小学,对课间的限制更为严格。据王宁说,孩子们在教室和走廊都不能讲话。非必要不发出声音。如果想交流,需要慢慢下楼到操场去(但也不能大声喊叫)。对教室在五楼的儿子来说,十分钟的时间显然不够用。但儿子是忍不住爱讲话的性格,10月底,儿子因为在教室里讲话被值周主任扣了两分。班主任明显不高兴,这可能影响对她的考核,给王宁发私信,让她管教一下孩子。
儿子告诉她,学校现在流行 “厕所社交”。几个好兄弟会躲到厕所聊天,整座校园里,那儿是最自由的地方。十一二岁的孩子正长身体,容易饿,学校又不允许带零食和牛奶,同学们就干脆把东西偷偷带到厕所吃。一位北方一线城市学校的小学生也验证了这种说法,同学们有时会在里面偷吃辣条,“整个厕所里全是那个(辣条)味儿”。
王宁觉得这样的圈养是学校“懒怠式”的管理:不想承担可能出现的安全事故责任,于是一刀切,“干脆大家都老老实实的。”
一位北方城市的家长担心,课间十分钟缺失对孩子们的影响或许比想象中更严重。户外活动不足对身体的影响显而易见:据公开报道,儿童青少年近视、超重肥胖、血压高的检出率逐年增长。而另一些影响则在“水面之下”,隐秘、深远。
她的女儿读一年级,从来没有过课间的概念。有次她跟女儿讨论自己以前课间玩什么,孩子觉得不可思议,问她,十分钟那么短,能玩什么?她才惊觉,孩子不仅被剥夺了自由支配课间的权利,同时失去的,还有如何规划时间的想象力。
王宁不知道该怎样在严密的校园规则里,保全儿子的好奇心和社交能力。回到家,儿子会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抛出他的困惑:为什么不让玩耍?为什么不让说话?为什么这么多限制?
她没有答案,只好搪塞过去:“我们只能遵守学校的纪律,因为每个人都没有绝对的自由。如果你想拥有更大、更多的自由,可能要你有更强大能力的时候,能制定规则的时候,才能改变它。”

断案、巡逻、赔偿,老师的十分钟
社交平台上,关于“课间十分钟”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一位同时在做教育博主的小学生家长在9月发起了一项网络小范围调查,数据显示,有1560位网友参与了投票,“大小课间均比较受限(除去厕所等不太能离开教室)”一项的占比高达56%。
孩子们被困在教室里,老师就轻松了吗?
事实上,作为夹在校方与家长之间的角色,老师们也早就烦透了课间的种种规则——他们要做“课间护导”看顾学生、要在教学楼之间巡逻、要应对各种意外事件、要做最直接的“责任人”。有年轻老师说,讲课本身是她庞杂工作内容里,最轻松的一件事。
于浅2022年研究生毕业,在转年的新学期入职河北一家公立小学,教三年级语文,同时担任班主任。春天还没过完,她就提了辞职。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正是课间十分钟的糟糕经历。
她记得,当天班里的两个孩子在楼道里面跑的时候,撞到一起,其中一个孩子流了鼻血。这在小学是常见的事。但学校的医务室还没太完善,于浅就给家长打了电话,让他们先带小孩去医院看看。对方一接电话,态度就非常强横,“他说,我首先要看到监控,我要第一时间看,是不是你们老师不负责才导致我们孩子出现问题的。”
当时正好赶上于浅的课。她让学生们先上自习,自己躲在讲桌后面偷偷哭了起来。下课后,她就找校长当面提出了离职。
情绪爆发之前,她已经连轴转了大半天没有休息,断断续续处理了好几起意外事件。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盯着全班学生吃午饭;别班的孩子被她们班孩子撞到了,但孩子太小不记得是谁,她帮对方找到了“肇事者”;两个孩子在楼道里打到了对方,她找学生当面还原事件,判断谁是有意的,谁是无意的;课间十分钟的时候,她要帮值班老师一起看管学生,不然一个老师盯四个班的学生根本盯不过来。
于浅说,她所在的新校区大部分都是年轻老师,大家还保持着未被磨灭的教育理想,所以在课间不太会限制学生们自由活动,大家可以到走廊玩耍。但这同时意味着,老师们的监管责任增加了。
今年春天,于浅辞职后,和学生们告别。她记得那天流鼻血的孩子哭得特别惨。她隐约感觉到,小朋友心里可能明白,自己的离开和他妈妈有关系。

在苏州一所私立小学,一旦遇到冲突,班主任则有可能会被推向对立面。
李慧琪是副科老师,几个年级的音乐、美术课都由她负责。一天至少要上4~6节课。像她这样的副科老师会被排班,轮流派去做课间巡逻。那所小学一共十几个班,每天的值日老师会有2~4名。
李慧琪记得,有次课间,两个男生跑着去洗手间,在拐角撞上了,其中一位鼻骨骨折。学生买了“学平险”,报销了一部分医药费,但仍有需要自费的部分。家长找碰撞的另一方家庭承担责任,对方家长完全不配合,说自己家孩子也被撞上了,说不定会有后遗症。
两方争执不下,最后矛头对准了学校。校方出面,为了息事宁人,将责任推给了两个学生的班主任,要求一人赔偿一半费用。每人赔4000多块钱,包括学生的医疗费用、营养费以及精神损失费。且当年考核降到最低。
“那个(骨折)学生的班主任还要拎着水果去看望学生,在医院哭得可伤心了,既心疼学生又心疼自己。”她说,自从那次事故发生后,学校要求学生课间上厕所要分流。
李慧琪觉得压力太大,提出了辞职,换到了武汉一所公立学校。这里对课间的管理更严格,班主任要在课间坐班,要求孩子们尽量不要出去。公立学校的师资有限,她说,除了班主任之外,只有一位副科老师被派去值班,但看管的范围是整个校园。意思是十分钟里要在三个教学楼之间穿梭,每栋教学楼有4层,根本不可能完全监管。“只能说赌一下运气了,不出事就还好。”
在这所公立小学,课间发现学生追跑打闹,实行扣分制,如果被抓住扣分,班级会失去评流动红旗的机会,也会影响老师的考核。
她从业6年,从第一年当老师开始,课间安全事故就已经是被重视的问题了。家长们会不停投诉,哪怕只是很小的磕磕碰碰,甚至只是孩子被蚊子咬了,家长都会投诉到校长信箱,现在会直接投诉到教育局。
层层压力下沉,老师们为了“自保”,只能更严格得看管小孩。
因此,即使几年前就有主流媒体呼吁课间十分钟回归,2021年教育部公布《未成年人学校保护规定》并施行,一些学校仍然不愿意放开管制——一旦发生校园安全事故,学校和老师是责任承担者。
李慧琪说,这种更严格的管理,对老师们来说反而是一种“安全”。而且这一阶段的小学生,正赶上2016年“二胎”放开政策,学生数量多,公立学校几乎都是大班教学,一个班里四五十个孩子,如果都出去玩,老师根本盯不住。
她每天要处理很多教学外的事情:被派去给学校交电费、写校园微信公众号推文、为各级迎检写材料,因为学生压力大,她们还要在周末参加学生心理健康培训。
她说,对孩子们来说,课间十分钟很重要,但对老师来说,那只是超负荷工作里的一小块积木。

隐秘的反抗
即便再细密的规则里,仍留有缝隙。在学校关卡重重的课间十分钟,孩子们的“反叛”行为隐秘而微小。
有人总能避开老师的巡查,在走廊与教室偷偷讲话。有人发明了室内原创小游戏,起名“门卫”。大概就是两个人坐着,把腿伸起来,当作栏杆,另一个人刷卡,或者人脸、衣服识别过杆,落杆有时限,过去的太慢会被腿夹住。
有人则精准找到“合法”路径,光明正大在校园闲逛。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时任三年级小学生的女孩桃子,怀揣一个秘密。按照她的说法,这事在整座学校应该只有她和卫生委员知道。
她所在的学校课间规则是,在教室里可以自由发挥,“只要没有老师就无所畏惧”。但不允许跨楼层,除了上厕所或打水,“楼道里要绝对安静”。只有教室在一楼的同学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能出来到操场上玩会儿。
三年级的时候,她们教室在4楼,按理说没事只能在教室。但桃子发现,卫生委员每天都有下楼的机会——他需要去操场的垃圾桶倒垃圾。分中午、放学倒两次。
桃子主动承包了这个“脏活儿”。她只想出门透透气。一般来说,她们教室在走廊的最右侧,下楼到操场扔完垃圾再回来,快的话只需要5分钟。但她会主动放慢脚步,绕最远的路——从教室绕到最左侧楼道下楼,上来的时候再绕回右侧楼道——尽量卡着上课铃的点回来。
整整一个学年,这件事都没有被老师发现,“倒垃圾对他们来说是特别小的事,他们应该不会注意。”

一位北方城市的学生说,他掌握了以老师能接受的最慢速度去厕所,每天多去几次。路过走廊时,他会转过头去看外面的天空。他盼望厕所排队,这样可以和朋友“秘密私语”一下。有学生在教室的方寸之地玩“规则怪谈”游戏,每个人的任务是在规则里“活三天”,规则类似于——
本校生活每一扇窗户都安装防跳网,每天早晨检查完好程度,如有破损请报告老师。
不要带饼干,糖果,方便面等非学校出售加工食品以保证身体健康。
除睡觉外,请任何时候都穿着本校校服。
王宁的儿子用最笨拙的方法在和无聊做抵抗:他会和好朋友提前约好,下课铃响起就起身迅速下楼,溜达几分钟再爬回五楼。
王宁讨厌这种无意义的消耗。她不能接受儿子慢慢变成没有个性、习惯服从的人。她在能承受的前提下,尽力给了儿子最大自由。儿子是班上唯一没上“延时服务”的学生,“我宁愿让他自己在家里写作业、弹钢琴,甚至看电视玩手机都可以。”她也会跟孩子平等沟通,告诉他,你将来愿意结婚生小孩可以,不愿意也行。你可以喜欢女生,也可以喜欢男生,只要你开心就行。
儿子有些不好意思。12岁的男生说,我连小女生都不想喜欢,太麻烦了。他告诉王宁,哪怕学校不允许聊天,不允许发出声音,他的那些兄弟仍然有喜欢的对象。“有时候就是一个眼神,或者趁老师不注意聊天,反正情感来了,肯定不是规则能挡住的。”她说,孩子们会见缝插针地互动。
王宁不确定自己作为家长的抵抗能持续多久。如果到了学业压力更重的初中、高中,又该怎么取舍和平衡呢?毕竟孩子仍然要在这个社会生存,无论是否愿意,都得接受一套“主流”评价体系的审视。
一位90后家长做出了更决绝的选择:明年春节后,他们这个小家将移民加拿大。她的小孩读一年级,被要求除了上厕所、喝水之外都要在教室里待着。在教室也要保持安静。孩子感觉很无聊,跟她吐槽过不想去学校。
“我觉得这样培养,会对权威很尊重,甚至妥协,对自己个性是压抑。当然,也有好的一面,这样可以迅速培养一些效率很高的,有专业技能的人,但为了效率要牺牲掉个人的很多东西。”
她决定离开这条轨道,让孩子去感受放养式的,“流着大鼻涕都没人给你擦”的教育。比起效率与成功,她更希望孩子按照自己的意愿,长成他想成为的大人。

看完这文章我血压上来了。真服了。课间十分钟,本来小孩跑出去疯一疯,跳跳皮筋,追一追,摔一跤爬起来,现在搞成啥了,躲厕所交换零食。厕所哎。那地方啥味儿啊,辣条混消毒水,小孩还在那社交。你说荒诞不荒诞。文章里陈晨三年级,九岁,除上厕所不能到走廊闲逛,不能跨楼层,还不能跨列。跨列!我第一遍看还以为是啥军事术语。一个班四十个人分六列,课间只能和左右邻列说话。这啥呀,坐牢还分监区呢。小朋友交朋友还得按座位表来,换座位了友谊就断交?真服了这些规定。 我儿子也小学。他们学校走廊有值周生,红领巾监督岗,拿个小本本站那,谁跑两步就记名字。记了名字扣班级分。班级分一扣,班主任脸一黑,全班挨训。我儿子有次因为去厕所路上走得快了,被记了,回来罚站。我问他你跑了吗,他说没有,就是走得快。我说走得快也管?他说值周生说不能快步行走。我听完都愣了。快步行走都不行,那走路得一步几厘米?蚂蚁搬家呢。后来我教他,走路要慢,像老头老太太遛弯。他学会了。九岁小孩,学会装老头。你说这叫啥教育。 文章里说“控制自己以互相能听到就行”的音量讲话。这个细节太绝了。互相能听到就行,那不就是说悄悄话?小孩连说话都要控制分贝。我儿子在家吼得房顶要掀了,到学校变成哑巴。不是他变乖了,是他怕。怕扣分,怕老师,怕叫家长。我问他课间干啥,他说发呆,或者把橡皮切成小块。我说你咋不看书,他说书看完了,老师不让换。我听了心里堵得慌。后来我给他兜里塞个小玩具,他说不敢拿出来,怕没收。只能放书包里摸一摸。你说这叫什么童年。 我们小时候课间十分钟,铃一响,人跟开闸一样冲出去。占乒乓球台,跳房子,丢沙包,跳皮筋,扇洋画,弹玻璃珠,斗鸡,抓人,冬天挤油油,夏天买冰袋。预备铃响了才往回跑,满头汗,上课喘半天。老师骂两句,但下节课还这样。现在呢,铃响了,孩子坐那,像被按了暂停。走廊里不能蹦跳,不能大声,不能快步。我怀疑有的学校是为了评优,搞“文明课间”,安静校园。上面来检查,看学校安安静静,觉得管理好。其实孩子都憋疯了。厕所社交就是打脸。厕所最自由,因为监控照不到,老师不爱去。孩子在厕所交换零食,可能还交换秘密。这让我想起电影里监狱放风,就那一小会儿,还得偷偷摸摸。孩子有韧性,你压他,他就找缝。文章说有人发明原创游戏,有人洞悉老师视野盲区,有人承包扔垃圾。这些细节我信。我儿子就爱擦黑板,因为可以上讲台。还爱帮老师拿作业本,可以出教室。小孩为了透口气,啥活都抢。这本来该是正常的,现在变成“反叛”。多可悲。 可也别把孩子想得太惨,他们也有自己的快乐。厕所聊天可能也挺好玩,交换零食像秘密社团。但这不是我们该满足的。不能因为孩子在厕所笑,就说没事。那跟监狱里犯人养仓鼠似的,有乐子,但监狱还是监狱。我不反对学校管安全。一个班四十个孩子,真跑起来,楼梯口撞了,谁负责?老师一个月几千块,担不起。可你倒是想办法啊。错峰下课,分区域,值班老师站楼道,铺软垫,教孩子怎么玩,出事故走保险。别一句“怕出事”就禁。现在保险也有,校方责任险。可学校不用,或者用了也怕舆情。一出事家长发抖音,学校就怂。所以根子还在家长和社会。我这么说可能被骂替学校说话,但事就是这样。 不过老师也别太拿规矩当圣旨。有的老师图省事,孩子安静她好批作业。可你是老师啊,不是看守。文章里班主任坐黑板下批作业,一边看大家。她也不容易,但孩子不是犯人。班队委记名字,这招太损,让孩子管孩子,从小培养打小报告。我小时候最烦这种人,现在孩子还得当。有人说这是培养管理能力,拉倒吧。还有值周主任扣分,扣的是班主任考核。这就把老师和孩子绑成利益对立。孩子说话,老师被扣钱,老师能不气?然后老师把气撒孩子身上。一环扣一环。文章里王宁儿子因为讲话被扣两分,班主任不高兴,发私信。你看,压力全到家长和孩子。家长能咋办,只能让孩子闭嘴。所以“非必要不发出声音”不是学校单方面,是考核逼的。要改得改考核。别拿课间纪律评老师。不然文件发一万遍也没用。 还有冬天雾霾,课间操改室内。孩子连这点盼头都没了。陈晨语调低沉,我懂。我儿子也这样,体育课被占就蔫一天。小孩对玩的渴望是本能。你把他本能掐了,他要么蔫,要么疯。蔫的变成上课走神,疯的变成厕所社交。文章里陈晨
厕所社交这事儿真给我看破防了。我侄子去年上一年级,开学第一周回来跟我说,姑姑你知道吗,我们下课只能上厕所和喝水,别的时间要“安静地休息”。我当时还寻思这词儿挺新鲜,安静地休息,合着课间就是换个地方坐着呗。后来开家长会我去了一趟,好家伙,教室后头那排柜子上贴着小红花榜,最上面一行字写着“课间零奔跑”。零奔跑。你品品,你细品,一个几岁的小孩,刚上完四十分钟的课,脑子都糊了,你让他零奔跑。 文章里头那个陈晨,三年级,九岁,说他们学校课间只允许跟左右邻列的同学来往。“跨列”是违规的。我读到这里直接笑出声,又觉得笑完心里堵得慌。这是学校还是牢房啊?监狱放风还让在院子里转圈呢,你们这倒好,座位划成六列,跟六排货架似的,课间十分钟就在货架格里跟隔壁货打个招呼。还“互相能听到就行”的音量。什么叫互相能听到就行?你们是在训练特工还是培养间谍?孩子说句话得控制在分贝值以内,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儿? 更离谱的是班主任每节课下课铃响之前就到教室,坐在黑板大屏幕下头批作业,一边批一边盯着。这是什么画面?你们想想,一个成年人,坐在教室前面,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来扫去,底下的小孩连扭个头都得掂量掂量。班队委还协助维持纪律,到走廊上查有没有人大声喧哗或蹦跳,记名字交给老师。我操,小学生,七八九岁,给同学记名字,这是什么狗屁制度。从小培养告密者是吧?从小让孩子学会盯着别人、打小报告、拿别人的“违纪”换自己的小红花?这叫什么教育?这叫驯化。 陈晨说“一旦被抓到现行,那就芭比Q了”。一个九岁的孩子,用芭比Q形容自己在学校里的处境。他说的不是考试考砸了芭比Q,不是跟同学打架芭比Q,是课间——课间——被老师抓到芭比Q。课间十分钟,本来应该是孩子喘口气、跑两步、跟朋友扯两句淡的时间,现在变成了雷区。踩雷了,完了。九岁的孩子活在雷区里。 我特别想知道那些制定规则的校长、教导主任、老师们,你们小时候课间怎么过的?你们是不是生下来就这么规矩?你们没在走廊里追过跑?没在操场上疯过?没在课间跟同学交换过卡片、辣条、玻璃弹珠?你们现在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一拍脑袋,好,课间禁止外出禁止讲话禁止蹦跳。你们自己觉得合理吗?你们自己信吗? 文章里那个爸爸,八零后,微胖,冒白头发了,骑电瓶车接孩子。他说希望孩子下去玩,但他没向老师或学校提过反对。另一位家长说不大可能带头提意见,担心得罪老师。我看到这儿真想骂人。你们怕得罪老师,你们不怕得罪自己孩子?你们不怕孩子在学校里跟坐牢似的?你们不怕孩子九岁就学会了在厕所里偷偷摸摸地交朋友?你们不怕孩子长大以后变成一个不敢说话、不敢动、不敢跟人正常交往的人? 当然我知道,我说得轻巧,站着说话不腰疼。家长也难。一个班四十个孩子,一个班主任管不过来,学校怕出事怕担责,万一哪个孩子课间跑闹磕了碰了,家长来闹,学校赔钱,老师背处分。这套逻辑我懂,我都懂。但你们发现没有,这套逻辑走到最后,所有人都在防,防孩子跑、防孩子闹、防孩子出事,防到最后就是孩子连话都不能说,连座位都不能离开。防到厕所变成整个学校最自由的地方。厕所。屎尿味的地方。孩子们躲在那里交换零食、聊天、喘一口气。你们觉得这正常吗?你们当校长当老师的,不觉得丢人吗?你们学校最自由的地方居然是厕所,你们还开什么会、搞什么教研、评什么先进? 我再说说那个辽宁锦州的王宁。她儿子在五楼,课间十分钟要下楼去操场才能说话,但十分钟根本不够用。她儿子因为忍不住讲话被值周主任扣了两分,班主任给她发私信让她管教。你知道这扣分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班主任的考核被影响了,所以班主任不高兴了,所以家长被找上了。整个链条清清楚楚:学校要评比,评比看纪律,纪律由值周生打分,打分影响到班主任,班主任来找家长,家长去管孩子。孩子呢?孩子在这个链条里就是个工具,是个需要被管住的东西。他忍不住讲话,因为他是个人,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他嘴痒,他想跟朋友说句话,他有什么错?他错在什么地方?错在不该在“非必要不发声”的学校里当一个正常的人类? 王宁说她提出过诉求,班主任为难。班主任为难什么?为难的是她的考核,她的绩效,她的评优,她的那点工资。我不是说老师容易,老师也不容易。但问题是,这套制度把所有人都逼成了这个样子,孩子被管得死死的,老师被考核推着走,家长被老师压着不敢吭声,校长被上级的评比和安全责任绑着。最后谁赢了?谁都没赢。孩子失去了课间,老师失去了教育的温度,家长失去了跟学校平等沟通的底气。唯一赢的是那个“零事故”的报表,和那个“课间零奔跑”的小红花榜。 文章里有一段我印象特别深,说陈晨课间坐在座位上捏陶泥,看《猫武士》,说那个虚构故事的开头,宠物猫拉斯特向往自由,主动离开了被豢养的人类家庭,选择进入丛林。而现实里,陈晨羡慕爸爸的童年,那个可以在课间滑轮滑的童年。他爸爸站在旁边,无奈地笑了笑,欲言又止。这个画面太他妈讽刺了。一个八零后爸爸,小时候课间能滑轮滑,现在他儿子九岁,课间只能坐在座位上捏泥巴,想象一只猫怎么逃离人类家庭。这叫什么?这叫退化,这叫一代不如一代,这叫越活越回去。我们天天喊素质教育,喊了多少年了,喊到最后孩子的课间十分钟都没了。我们天天说孩子是未来,孩子是花朵,花朵连在课间跑两步都不行,花朵连跟同桌说句话都要被记名字,这叫哪门子未来? 我再说一个我自己身边的事儿。我表姐的女儿,四年级,上学期跟我说她们学校现在课间不许去操场,因为操场在维修。修了一整个学期。整个学期啊,从九月修到一月,课间就窝在教室里。我说那你们课间干嘛,她说看书、写作业、趴桌上休息。我说你们不聊天吗,她说聊啊,小声聊,被班干部记了名字要罚站。我听完没吭声,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四年级的小孩,课间趴桌上休息,从早上八点坐到下午四点,除了上厕所不出教室。你觉得她放学回家还有精力干嘛?写作业呗,写到晚上九点十点,然后睡觉,第二天再来一遍。你说这样的童年,有什么好怀念的?有什么值得过的?她长大了回忆自己的小学,回忆什么?回忆厕所里跟同学交换的那块饼干?回忆被班干部记名字的恐惧?回忆趴在桌上听走廊里值周生的脚步声? 说回厕所社交这事儿。孩子们在厕所交换零食、聊天、喘口气。很多人看到这个新闻觉得好笑,觉得小孩挺机灵,觉得他们总能找到缝隙。我不觉得好笑。我觉得心酸。厕所是什么地方?又脏又臭,地上有水,空气里飘着味儿,小孩子们蹲在那儿,或者站在那儿,拿一包辣条出来分着吃,聊两句闲天,然后铃声响了,赶紧跑回教室。你说这画面,你拿去给任何一个正常的大人看,谁不难受?谁不觉得这是哪儿出了毛病? 当然也有人会说,这锻炼了孩子的适应能力,孩子在规则缝隙里找到了自己的小空间,这是生命力。我不否认,孩子们确实厉害,他们能在最操蛋的环境里找到一点乐子。但问题是,我们凭什么让他们非得在厕所里找乐子?我们凭什么把他们的乐子压缩到那个地方?我们做的这些破规定,到底是为了孩子好,还是为了我们大人省事?你想清楚了,答案很明显。不让孩子跑,不让孩子闹,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怕出事,怕担责任,怕家长闹,怕影响考核。一切以“不出事”为最高原则,至于孩子开不开心、憋不憋屈、能不能正常社交,那都是次要的。甚至是不重要的。 我最后说一句,那些天天喊着“一切为了孩子”的人,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课间十分钟不让出教室,不让大声说话,不让跨列聊天,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你们自己”?你说为了安全,行,那你倒是想想,一个九岁的孩子,在教室里坐一整天,身体憋着,嘴巴憋着,社交憋着,这安全吗?心理安全吗?精神安全吗?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没磕着碰着就叫安全?那我把你关一个屋子里,每天让你坐着,不许说话,不许动,你试试你安全不安全。 孩子们在厕所里交换零食,这事儿不光荣,不温馨,不励志。这是打在整个教育系统脸上的一记耳光。你们应该脸红,应该坐不住,应该想想自己到底在干嘛。别跟我说什么“大环境如此”“大家都这样”“没办法”。没办法你个头。你是一个老师,你是一个校长,你手里有那十分钟的裁量权,你松一松,孩子就能透口气。你不松,孩子就只能去厕所。就这么简单。 我写这么多,不是说我对学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就是觉得,孩子太可怜了。九岁,十岁,十一岁,正是该在操场上疯跑、在走廊里追打、在课间大声笑大声叫的年纪。现在他们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捏泥巴,看书,小声说话,去厕所社交。这不对劲。这很不对劲。你们要是觉得这正常,那我只能说,你们要么没孩子,要么没良心。
操,课间十分钟不让出教室,除了尿尿就得坐那发愣,这他妈叫上学还是蹲号子?还厕所社交换零食,听着都窝火。家长更绝,怕得罪老师就装哑巴,孩子憋出病你负责?学校装监控盯小学生,咋不干脆上电棍呢?真够操蛋的。
你他妈写的这文章看得老子血压飙升!课间十分钟不让出门,不让跑,不让跳,连大声说话都要管,操他妈的这还是小学吗?这是集中营还是看守所?孩子躲厕所里搞社交、交换零食,你他妈不觉得丢人吗?成年人把一帮八九岁的小孩逼到厕所里去交朋友,还觉得管理到位了是吧?你干脆把教室改成铁笼子,把孩子们全他妈关进去,装上监控,连拉屎撒尿都打报告,得了! 最他妈可气的就是文章里那个三年级小孩说,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你听听,他妈的一个九岁的小孩,刚上学没几年,就他妈习惯了像囚犯一样坐在那儿发呆。老师坐在讲台前盯着,班队委记名单,走廊里有监控,教室里也有监控,这是上学还是服刑?哪个正常的学校这么干?哪个脑子有坑的人觉得这么做是“为了孩子好”?陈晨还说“没人告诉过他们为什么”。废话,因为那帮管人的货自己也说不出个屁道理来,除了怕出事,怕担责任,怕家长闹,他们懂个屁的教育。 我以前上小学那会儿,课间十分钟跟他妈打仗似的。铃一响,全班人马冲出教室,那走廊上人挤人,楼梯上跑得噔噔响,操场上简直就是群魔乱舞。跳皮筋的、踢毽子的、爬杠子的、疯跑的,还有老鹰抓小鸡,疯得要命。摔破膝盖那是家常便饭,鼻子磕出血也有过,疼得嗷嗷哭,哭完第二天照样疯跑。老师不管吗?压根不管,只要上课铃响你回教室坐好,爱怎么玩怎么玩。那时候哪个老师会说课间不能跑?说了也没人听。那时候家长也没谁跑来学校告老师:你们怎么不管我孩子跑步?摔伤了那是自己皮,不赖学校。可现在呢,一个个都他妈是瓷娃娃,磕一下就要闹翻天,学校怕赔偿,怕挨处分,干脆全锁教室里,多省事,多安全,多他妈的省心。你们管这叫负责?我他妈管这叫懒逼。 还说什么北方雾霾天,课间操改到室内。行,天不好确实没法出去,但你看看,晴天呢?好天呢?不照样不让出教室。陈晨说冬天到了,体育课也没个准头,他整个人都蔫了。你以为孩子只需要课本吗?九岁的孩子,精力足得跟小牛犊似的,你让他一天到晚憋在座位上,不许动,不许吵,还不许跨列跟同学聊天,你这是在教育还是在养牲口?哦不对,养牲口还得让牲口活动活动呢!操,猪圈里的猪都比这帮孩子自由,起码猪还能走两步哼哼两声,有的学校连哼都不让哼,非必要不发出声音,这是养童工还是养鬼啊? 最他妈荒诞的就是“厕所社交”。你们自己品品,什么时候厕所成了孩子们一天里最放松、最自由的地方?十一二岁的正长身体,容易饿,学校食堂不给吃,教室里吃东西不让,孩子没办法,躲进厕所,靠着隔板,你啃一口面包,我咬一口饼干,分享点零食,再小声说几句话。操他妈的,厕所是多脏的地儿啊?那味儿能闻吗?那细菌满墙飞是吧?可孩子还是愿意去那儿待着,就为了躲开那些监视的眼睛。你们当大人的不觉得恶心吗?不给下课,不给自由,不让好好说句话,活生生把孩子逼进屎尿坑里找温暖。好,真好,这就是我们他妈的“素质教育”。 我猜有人要说了:那不是有做操和体育课吗?能出去啊。放你妈的五彩拐弯屁!你看文章里陈晨说的,每天最期待第二节课后的做操和体育课。一个星期有几节体育课?班主任动不动还占课,不是写卷子就是讲错题。就算让去操场,也他妈跟在监狱里放风一样,时间短,口令多,动作稍不规范就扣分。他们玩什么了?什么都没玩,就只是被拉出去晒晒太阳。还有课间操,你敢乱扭吗?操得整齐不整齐都拍照评分,跟养电子羊似的,按程序动两下,然后赶紧赶回去继续坐牢。 你说学校为啥要这么干?怕出事呗。课间孩子跑断了腿怎么办,撞了脑袋怎么办,家长一纸诉状告到教育局怎么办,赔偿几十万谁出,出了事故校长乌纱帽还要不要了。所以干脆一刀切,全锁教室里最安全。他妈的,为了“安全”,把全中国的孩子都关成傻子?你怕摔倒你修跑道啊,你怕撞到你搞组织啊,你怕出事你多安排老师看护啊!屁,这一个个都懒得想办法,只想把责任推给学生家长,最好是孩子一辈子不跑不跳不呼吸,那才是最他妈安全。那你还开什么学校,直接全塞棺材里,不就永远安全了吗?有人会说,学校也是没办法,出了事谁负责。负责个锤子!你当妈的怕这个怕那个,孩子就活该给你们的恐惧陪葬?当个家长屁都不敢放,被老师私信两句就缩了,连屁都不放,你心里“希望他们下去玩”,你倒是他妈去说啊!你不上课不发言,孩子就没胆量在学校争取任何权利。你以为你当缩头乌龟是叫明智?你这叫怂,叫窝囊,叫帮凶。你骨子里觉得“所有学校都这样,我提了也没用”——那你家孩子就只能一辈子憋在厕所里了。 再说班主任坐在教室里守着,批改作业,盯着学生。她累不累?累。但这是她该干的活吗?她拿着教鞭管孩子学习就完了?还得当监狱看守?好的呀,等于是国家花钱雇了一帮高学历保姆兼狱警,不教疯跑,只教服从。孩子不说话、不跑、不闹、不动,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坐一天,她满意了。等到考试出来发现小孩体质差了,近视了一堆,注意力涣散,她又觉得孩子没出息。让他妈的你天天坐牢试试,你能好好听课才怪。神经全绷着呢,下课铃响了都不敢松一口气,因为班主任还坐在门口没走,你连上个厕所都得憋到“规定时间”。 最让我火大的是什么?是陈晨他爸羡慕他儿子,说小时候老师鼓励外出,可以滑轮滑——然后他低头苦笑着不说话了。你倒是说话啊!你也知道这不对,你就是不敢跟学校提意见。你怕啥?怕得罪老师?怕你家孩子被穿小鞋?你他妈的这些怕,听着挺合理,但你知道最后代价是谁出?是你儿子!他以后会变成一个被人管着习惯了、不敢玩、不敢反抗的人。他连滑轮滑自由玩闹的课间都没感受过,等他长大当爹了,连可笑的童年故事都没得讲。现在的小孩嘴里偶尔飙出“芭比Q”,他们根本不知道,真正芭比Q的不是他们自己那点违纪小心思,是整个他妈的童年。学校不让课间出教室,家长不敢吭声,教育部门装死,全社会围观看戏,孩子呢,只能在厕所里一边吃零食一边等上课铃。那是厕所,不是他妈的自习室,你知道吗? 还有文章里说到有孩子“发明原创游戏”“洞悉老师视野盲区”“承包扔垃圾的脏活”,写得挺浪漫吧?好像孩子特别坚韧,能在夹缝里开花。我呸!这不叫反叛,这叫他妈的心酸。一个正常的社会里,孩子需要靠偷鸡摸狗小聪明才能获得一点点自由跑跳的时间,咱们还在这儿夸他们有生命力?夸个屁!这说明他们活得多他妈憋屈。你让成年人天天跟坐牢一样按表操课,你看你会不会想办法偷懒、骂娘、搞破坏?孩子也一样,他们只好在规则缝隙里苟延残喘。可这种活法,磨的是他们的心气,让他们从小就学会——噢,原来世界就是这样,就是不让随便动,就是得想尽办法找厕所。长大以后他们就会觉得,被关着是正常的,没自由是正常的,领导不让动、公司加班不让吭声都是正常的。乖乖,从小练的就是这个啊! 我甚至想说,现在的学校比古代私塾还倒退。以前的私塾先生好歹还让孩子课间去茅房顺便伸伸腿呢,你现在倒好,现代管理理念,摄像头无死角,走廊里不能大声说话,教室不许跨列聊天,只有厕所属于法外之地。这发明“厕所社交”的孩子还他妈聪明得很,知道厕所里没监控。操,孩子要跑到尿池边上才能偷偷聊几句天,这画面你们不觉得恐怖吗?反正我看了浑身发冷。穷地方的孩子放了学还能上树掏鸟窝呢,大城市的孩子连课间十分钟都被剥削成了在座位上“看书,或者神游”。神游,好他妈一个词,跟灵魂出窍一样。 我也不知道这篇文章发出以后会有多少人在评论区里骂几句,骂完就忘了。反正又轮不到他们当校长,他们孩子也不在这学校。网上讨论火热,线下学校该锁着还锁着,班主任该盯梢还盯梢,孩子该蹲厕所还蹲厕所。顶多就是老师看到舆情了,把教室门开条缝,说一声:可以去走廊透透气,但不要跑啊。他妈的,走廊里再安俩摄像头,你不让跑,孩子还是只能站着。这叫什么解决?这叫给狗松了一截绳子,狗还是拴着的,只不过能从院子这头走到那头而已。 我儿子今年才上一年级,我已经想好了,要是学校敢这么干,我是绝对要去闹的。不是说我多有种,而是操他妈的,我自己童年吃了那么多野路子的苦头,玩泥巴摔得满身是伤,我都觉得比坐牢快乐。现在你要我儿子乖乖当一截木头?不把他憋废了?人不是这么养的。你要是怕他磕着碰着,可以,我在家带他,我陪他跑步,我盯着他玩,你学校他妈别关着他行不行?我还能天天请假去操场守着不成?荒唐。 我不否认学校难处,一个班四十个孩子,出了事老师真担不起;家长也怂,环境也紧。但你看看现在学校是怎么处理的,课间禁出教室,厕所成了社交圣地,这都是人脑能想出来的办法吗?你不能因为怕翻车就不让车往街上开啊,你搞个驾校教练跟车行不行?你就怕出事,你花钱多设几个安全员行不行?没那本事,没那责任,没那担当,就把孩子关了,还他妈说是“为你好”。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那些真正每天蹲在教室门口,像看贼一样看孩子的班主任,我也想说两句。你们别把扣分拿奖这事看得太金贵了,分数再高,带出来的孩子全是馒头,你光荣吗?不脸红吗?你天天坐在那儿改作业,也知道孩子们偷偷在桌子底下传纸条,你假装没看见,行,你也怕麻烦。但我告诉你,你也是这垃圾系统的一颗螺丝钉,你拧得越紧,孩子透的气越少。等哪一代孩子长大后发现自己没童年,没有朋友,没有疯跑的记忆,他们没有别的记忆,只有教室的白墙和厕所里的零食味儿,他们不会感谢你。 写到最后我手指头都气得发抖。不写了。去他妈的“厕所社交”,去他妈的非必要不发声,去他妈的全天候监控。人活着又不是为了坐牢来的,孩子他妈更不是囚犯。谁再赞成这规定,先自己到教室老老实实坐十年,别吃别喝别拉,也不要跟人说话。说完这句话,我只想问——这样的学校,还他妈是个学校吗?
@星野325
"习惯了"这仨字最他妈扎心。也不全赖老师,学校怕出事儿、家长一闹就完蛋,最后全让孩子憋着,真服了。
课间憋成地下党,这操作真绝了。哪天娃对学校没好感了,别怪规矩太狼性。
课间十分钟搞成这样,真不知道学校在怕什么。孩子们只能去厕所换零食、聊天,听着又好笑又心酸。我小时候课间疯跑,打铃才冲回教室,也没见出什么大事。现在这不让那不让,孩子在教室坐一天,憋坏的不光是身体吧。
我们那会儿课间疯跑,现在孩子躲厕所聊天,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