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2023年11月，一场可怕的“赛博瘟疫”席卷了各大高校的贴吧社群。
他们的病情有些奇怪，不祸害人，只盯着自家的贴吧头像（即校徽）。他们会将原本校徽中的内容去掉，然后添加包括《东方project》等一众二次元作品的角色，并乐此不疲。
起初，没人在意一个小小的贴吧头像的更换。它可能只是一个民间管理者的个人喜好、一波小小的恶搞或是一群东方厨的狂欢，直到所有高校开始纷纷学习效仿，开始更换头像或是将其提上日程，直到这场“赛博瘟疫”已经开始和每个高校息息相关。
这场互联网瘟疫，后人称之为——“高校贴吧头像东方化异变”。
一高校头像异变
高校贴吧换头像，说来其实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早在虚拟团体A-soul热度最出圈的那段时间，其旗下的VTB嘉然就曾经在各大高校的校徽中央占据一席之地。
而这次“东方异变”，其实早在几年前就在江西农业、广东财经等大学有了萌芽。这些学校早早就对头像进行了更换，只不过由于未迎来互联网流量的窗口，而未引起太大的火花。
直到几个月前，同济大学贴吧（吧友称其为济吧）将贴吧的头像换成了琪露诺；几天前，他们隔壁的复旦大学吧（简称蛋吧）也开始搞事，将吧内的头像改成了同样出自东方的那位“十万一次”的巫女博丽灵梦。这种名校整活的“头部效应”，开始随着互联网的曝光而迅速扩张——至此，“东方异变”事件算是正式开始。
很快，上海交大、人民大学、中山大学等等等等一大批高校开始行动起来，在贴吧里换上一张又一张富有东方小人风格的头像，古明地恋、西行寺幽幽子、上白泽慧音……就这样“寄生”在了他们的校徽之上。
但很快，这种“东方异变”就已经开始脱离了东方的范畴。
随着异变的扩张，一些不同于东方的古早二次元ip也纷纷出现，呈现出一种“群魔乱舞”的纷乱态势。国内的两所头部大学——曾让无数学子幼年时纠结该上哪一所的清华和北大，分别将头像换成了魔法少女小圆里的晓美焰和鹿目圆，其画风的高度一致说是情侣头像似乎也不甚为过。
接着，古早的二次元开始进化为泛二次元，开始面向更多类型群体的角色——比如浙江大学，就请来了游戏《蔚蓝档案》的看板娘优香，让自家校徽承受了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而湖南大学和中南大学则召唤出此前在novelai吧乱杀AI跑图的“猫和老鼠队”，试图再现当年猫鼠队的辉煌……
而这些头像的更换，也不算是一次简单的图片迭代。如果要做个比喻的话，它就像一处战壕的旗帜从一方变成了另一方，那这战壕之中的一些人员自然也要有所变动。
与这头像更换相对应的，是贴吧内生态的变化。
各大高校贴吧内原本关于校内生活事务那些正经但略显死气的讨论，如今已经变成了抽象集中且混淆的大舞台。除了带有一些学校特色的讨论之外，所有学校似乎一夜之间就被“孙笑川吧”“复制粘贴吧”等抽象系贴吧所占领了。
一套水贴的模板，能传播数十个高校贴吧。在短短一天中，你能在看见四十次学校之间的联姻邀请、七十次“花一百万参观大学值不值”的讨论以及一百二十次“变男娘-亮学风”的校园男娘展活动通知。
我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大学的贴吧里会高频率出现“男娘”与相关的活动字眼，可能玩贴吧的男同居多（？）。
单个校园贴吧的热度，可能远不如孙吧等当红互联网贴吧，可当聚集在一起时，他们呈现出难以言说的力量，今天你可以是北京大学驻二三本的外派人员，明天你可以顶着北方的ip跑到复旦大学一边自嘲带专一边找乐子。这一切都宛如抽象世界的“日不落帝国”。
就这样，各大贴吧的头像开始延伸出无穷多的花样。这些校徽就像是顶流游戏中的人（涩）气角色，成为了大众创作的宠儿。从东方到古早二次元，再到泛二次元和抽象文化，一个学校的校徽总会浮现千百种花样设计，为校内外人所见得。
——直到某天，他们才发现，原来厦门大学的狠活已经早早终结了比赛。
因为，厦大的贴吧头像，是丁真。
二被分解的文化符号
对于单个学校的贴吧来说，这种“更改校徽”更像是一种灵光乍现与整活需求的交相辉映，他们几乎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深层意义；而即使是一小群学校贴吧开始这样做，我们也可以将其定义为亚文化之内的小规模狂欢。
——可当所各所大学乃至中学都纷纷兴起，去试图更改自家的校徽之时，这种行为就会具有更多可被解读的含义。
因为这些魔改校徽的行为，本质上构成了一种解构行为——对各大高校那原本严肃文化符号的解构行为。
你可能还记得，之前天津大学招生办的一次整活。
他们以《原神》中的角色可莉为引，将其融入本校的招生宣传视频之中，其后现代行为，让一群人满脸疑惑地扣出了问号。
这种看起来与正常逻辑和固有印象不符的行为，我们一般会赋予“抽象”二字——而这种抽象的本源，便是对固有印象的解构。
这些抽象行为的直接原因，在于话语权归属的转移。互联网时代的到来，让更多大学生能被“看见”、贴吧等非官方正式社群的话语权都开始掌握在年轻的大学生手中；而学校对外的官号也被很多年轻人运营着——而他们恰恰又是当今互联网上最活跃的群体之一，所以他们无可避免地为互联网沾染、为各种乱七八糟的文化所沾染。
无论是校徽魔改，还是上面这些整活，它们都像是一个缩影。其代表的意义在于，在一定程度上分解学校曾经那“正式”“严肃”的形象，转而更加向着互联网的土壤靠拢。
——而校徽，恰好很适合当一个被解构的对象。
一所学校的非物质文化符号，至少会有校徽与校训两个。可校训总是抽象的，它又没有logo，单拎出来一个也没人关心它出自哪里；只有那有着直观的形象且设计独一无二的校徽，才能更好高度代表一所高校的存在，才能更好地被整活。
这些新时代的“校徽”能提供一个直观的乐子，也能带给你新鲜的感觉。
原本的校徽大都严肃且凝练，它们包含着历史的沧桑，也有着更多的象征意义。就像鲁迅先生设计的北大校徽，便兼具了“以人为本”“民族脊梁”“青出于蓝”等较为正统且严肃的解读。
而当这些校徽被解构为二次元角色时，原有的历史涵义就被分解了，它更现代化，娱乐性上升，严肃性则无限下降——所以，围绕这些“校徽异变”的争议，也一定不会断绝。
你很难界定这种解构行为的好与坏，将它归类为普通的一种二创、赞赏新时代大学生的活力也好；上纲上线的批判其行为，说校徽不适合被这样二创也好，两者似乎都有说的过去的理由。而局外人对于东方痴人和泛二次元人们这一行为的嘲笑与争论，也不会停止——是为“异变”。
而你我都知道，我们之所以称其为所谓“异变”，是意味着它终有恢复正常的一天。
这场“异变”的最终结果会如何，学校官方是否会出手制止这一行为，我们无法确定，它总会因学校而异。我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一定不会是互联网对高校文化符号解构的终点。
这场整活之所以叫“东方异变”，只因为最开始的媒介恰好是东方而已。校徽中的角色可以是东方，也可以是原神王者方舟或FGO……校徽上是什么角色、二不二次元都没有那么重要——
唯一重要的是，这些角色，被放在了校徽之中。
绝了，济吧头像换琪露诺那会儿我就看出要出事，果然全传染了。
说真的我刷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你们大学牲是不是真闲出屁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的 我是零几年就开始混贴吧的老东西了 那时候各个学校贴吧头像都是老老实实的校徽 顶多换换颜色 哪像现在这帮小孩 直接把灵梦摁在复旦头上 同济那个琪露诺我看了半天 你别说画得还真挺带感 比原版校徽那个死板板的样子顺眼多了 但我琢磨着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你说高校贴吧换头像 图个乐呵 行 我理解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 这校徽是什么 是学校的脸面 是官方认证的符号 现在被一帮吧务说换就换 连个投票都没有 这不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么 我听说有些学校吧务根本不是学生 是社会上混进来的 他们懂个屁的学校文化啊 就看着东方梗好玩 啪一下换上去 回头学校招生办的人看见了 不得气得跳脚 再说那个贴吧生态变成抽象大舞台的说法 我深有体会 我现在还挂着某个985贴吧的十级牌子 但已经半年没点进去过了 为啥 因为进去全是复制粘贴的烂梗 什么男娘什么带专什么一百万逛大学 我寻思你们是真不知道外面找工作多难还是故意的 我一个三十多的社畜每天都想穿越回去扇当年不好好学习的自己两巴掌 你们倒好 在贴吧里把清北叫带专 把正经问题全淹没在水贴里 真要有新生进去想问问保研政策 翻五页都翻不到一条有用的 这不扯淡么 不过话说回来 我又觉得这事儿可能也没那么严重 你看那个猫和老鼠队的头像 我当年在novelai吧看过他们跟AI跑图大战 确实有点东西 现在跑到大学贴吧里当校徽 也算是一种赛博转世了 浙大那个蔚蓝档案的优香 胖乎乎的 说实话比原来那个求是鹰看着亲切多了 你要让我选 我还真可能投优香一票 反正校徽这东西 除了毕业证上印着 平时谁瞅啊 贴吧头像换个二次元 又能咋的 天塌不下来 但我最想不通的是为啥偏偏是东方project 我当年也玩过永夜抄 知道灵梦和魔理沙 可你说这玩意儿都多少年了 现在的小孩还认这个 是不是有点文艺复兴过头了 我怀疑啊 这就是一帮三十来岁的老吧务在背后操盘 借着自己年轻时的情怀 把贴吧当成自己的怀旧俱乐部 真正的大学生反而没几个看过东方的 他们只是跟着起哄 觉得头像换了挺好玩的 你说这帮老东西是不是有点自私 为了自己爽 把学校门面给改了 还有那个男女娘的现象 我看了文章里那段我笑出声 确实贴吧男同浓度高得离谱 但我不是想讨论性取向 我是想说 这种文化是不是有点太单一了 以前高校贴吧还分个什么学术版生活版情感版 现在全变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抽象复读机 今天你在北大吧看到的帖子 明天原封不动出现在中山大学吧 连标点都不带改的 这算哪门子校园文化 这明明是贴吧文化殖民 学校自己的特色呢 没了 全没了 我也不是完全否定这种行为 毕竟我也年轻过 知道那种一群人干一件傻事特别上头的感觉 当年我们班还集体给班主任的自行车贴满了贴纸呢 就是那种 你明知道这不对 但大家都这么干 你就觉得特别带劲 这种集体犯傻的快乐 确实是青春的一部分 但问题是 班主任的自行车第二天就擦干净了 你们这个校徽头像 换上去就换不下来了 以后毕业了回头看 自己学校的贴吧头像是个二次元小萝莉 你什么感觉 不觉得有点五味杂陈么 我再提一嘴那个清华北大情侣头像的事儿 我看了一眼 晓美焰和鹿圆 确实挺配的 但你俩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学校了 你们是清北啊 是全国考生眼里的圣殿 你们的校徽被搞成魔法少女 这让那些拼死拼活考进来的学生怎么想 他们可能高中三年就靠着把校徽设成手机壁纸撑过来的 现在打开贴吧一看 变成小圆脸了 你说他们心里是不是在滴血 我觉得这事儿吧 其实是一种特权的滥用 就是吧务手里有点小权力 拿着就造 完全不管普通吧友的感受 但我又转念一想 也许正是这种不管不顾才让贴吧有了点活气 现在B站抖音这些地方 到处都是精致得要死的校园官方号 拍个视频恨不得每个镜头都磨皮 看多了真的腻 贴吧这个土得掉渣的地方 居然还能靠换头像整出这么大动静 反而有点返璞归真的意思 我甚至觉得 这比那些花几十万做的招生宣传片有传播力多了 你想想 一个高中生刷到同济贴吧头像是琪露诺 会不会好奇点进去看看 然后发现里面全是沙雕帖子 虽然没啥正经信息 但至少觉得这学校有点人味儿 比那种官腔十足的官网强多了 不过说到底 我最担心的还是另一件事 就是这种光速跟风的风气 你看文章里写的 同济换了 复旦也跟着换 然后上交人大中山大学全来了 清华北大也不甘落后 这像不像以前全网都在搞的那个什么冰桶挑战 大家都不是真的关心渐冻人 就为了发个视频炫耀 这次也一样 有几个学校是真的懂东方 懂二次元 我看八成就是看别人换了 自己不换显得落后 就硬凑热闹 这种从众心理 放到文化上就是灾难 今天能把校徽换成灵梦 明天就能换成任何东西 只要够猎奇够吸睛 对吧 我还想说说那些水贴模板的事儿 什么花一百万参观大学 什么变男娘亮学风 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觉得这帮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但后来我懂了 这就是一种解构 是对高校那种严肃精英形象的解构 以前大学贴吧里都是小心翼翼的学长学姐回答新生问题 气氛压抑得像图书馆 现在全变成狂欢节了 虽然没啥营养 但至少真实啊 没有那种端着的感觉 我甚至有点羡慕现在的大学生 他们比我们那时候敢玩多了 我们当年最多也就是把校徽PS成熊猫头 人家直接给你换成魔法少女 这胆子真的大 可羡慕归羡慕 我还是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你说校徽这个东西 它再怎么被玩坏 本质上也还有一个官方的那个正版在那儿摆着 贴吧头像只是民间行为 学校管不着也不想管 但问题来了 如果有一天 学校官方真的介意了 开始追究了 那时候背锅的是谁 还是那些普通吧友啊 吧务可以把头像一换 拍屁股走人 但新来的学生一看 自己学校的贴吧因为这事儿上了新闻 多尴尬 我听说有些学校已经开始让吧务把头像改回来了 估计是上面打了招呼 你看看 闹到最后还是得恢复原样 折腾这一圈到底图啥 可能有人会说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扫兴 人家就是玩一玩 你上纲上线干嘛 我也想这么说服自己 但我实在做不到 因为我看过太多所谓的互联网狂欢最后变成一地鸡毛的例子了 从最早的贾君鹏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到后来的叶良辰 再到现在的校徽东方化 每次都是一群人high得不行 觉得这事儿能改变世界 结果过不了三个月 谁还记得 现在你随便找个大学生问 同济贴吧头像是什么 他可能都答不上来 所以啊 与其说这是一场什么异变 不如说就是一场屁大的事被媒体放大了而已 但话说回来 我写这么多 其实心里也挺矛盾的 一方面我觉得这种行为挺无聊的 没啥实际意义 另一方面我又觉得 这种无聊本身可能就是这个时代最珍贵的东西 你想啊 现在做什么事都要讲个KPI 讲个转化率 连玩个游戏都要算收益 大学生能为了一个压根没人给钱的贴吧头像 花几个小时画图 改代码 搞出这么多花样 这种纯粹的 没有任何功利目的的折腾 难道不正是我们这些社畜最怀念的东西么 我嘴上骂他们闲得慌 心里其实嫉妒得要死 我要是还在上学 我也想掺和一脚 把校徽改成个乌蝇哥 想想就刺激 最后我想说的是 那个文章里提到的 高校贴吧成了抽象日不落帝国 这个观察其实挺准的 但我觉得这不是坏事 你想啊 以前各个高校贴吧都是小圈子 各玩各的 现在通过这种换头像的集体行动 大家突然有了共同的暗号 你一看到某个头像 就知道这是自己人 这种身份认同感 比什么官方校友群管用多了 虽然那些水贴确实低智 但低智有时候就是最有效的社交润滑剂 你看那些考研群 平时聊学习聊得剑拔弩张 一到晚上就开始发猫图 一个道理 人不能一直绷着 总得找个地方松一松 不过我还是那句老话 玩归玩 闹归闹 校徽这东西 该尊重的时候还是得尊重 你可以把贴吧头像换成任何你喜欢的角色 但别把学校本身也当成一个梗来消费 毕竟你在这个学校读四年书 它再怎么官僚再怎么烂 也是你简历上写着的名字 你把它的校徽当笑话 以后出去找工作 面试官看到你的学历 人家脑子里浮现的是那个正儿八经的校徽 不是魔法少女 所以啊 二次元校徽这事儿 当个青春回忆录看看就行了 别把它太当回事 也别把它太不当回事 就这样吧 我得去搬砖了 你们继续high 我看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