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末，如果你靠近西安奥体中心，会发现两件奇观：1、奥体中心附近围起了钢板，上方还有尖刺，大约是为了防止翻越；2、非常非常多的年轻人聚集在钢板附近排队。这是因为明天（8月6日）晚上TFBOYS“十年之约”演唱会要在西安奥体中心举办。
■ 8月5日西安奥体中心场外已经开始排队 ｜ 图源：小红书用户@momo
这次TFBOYS“十年之约”演唱会从大半月前就不断地引发各种热点，比如有粉丝举报试图阻止演唱会的举办，比如一票难求到出现20万一张票，为了打击黄牛，票务平台大麦网推出了强实名，比如粉丝们在高铁、地铁、奥体中心给偶像包下各种广告位，把西安变成了TFBOYS主题城市……
■ 地铁上的应援广告 ｜ 摄影：霹雳
这一切在普通人看来，似乎很疯狂，也因此人们在讲起粉圈时都会持负面态度，这也导致粉丝们也更喜欢抱团取暖。我们联系了几个粉丝，跟他们聊了聊，发现粉圈粉丝和球迷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一定要说区别，大概是球迷群体以男性为主，粉丝群体以女性为主，性别差异也导致了行为差异，比起球迷，粉丝群体更主动地参与了偶像这种文化产品的生产。
一
粉丝亚文化在东西方一直被学者广泛关注。欧美粉丝文化研究主流理论通常强调粉丝的主体性和积极性，但东亚包括中国的主流观点一般会将粉丝群体作为一个同质化的很盲目的团体来看。一些在普通人看来比较疯狂的事件也进一步加固了这种印象。
比如这次演唱会的黄牛倒票搞出20万一张票事件，当时相当多的媒体都将其视为“割韭菜”，认为粉丝是“待宰的羔羊”。事实上，奥体中心在公开资料上显示最多只能容纳6万观众，而大麦网上标记想看这场演唱会的数据是600多万人，僧多粥少，出现高价倒票很正常。
有粉丝告诉我，以前的周年演唱会炒过的最高价是8万一张，但非常少，一般4万一张就到顶了，而上一次的周年演唱会是2020年的七周年，时隔三年，再加上三人最初跟公司的签约就是10年，这次很可能是最后一次三人合体，从这个角度上看，出现20万一张票也不稀奇。
甚至和我交谈过的几个粉丝在面对票价时也都很理智。
粉丝小蓝是2014年粉上了王俊凯，她给自己更准确的定位是团偏王俊凯，当时她初一，尽管她已经在初三脱粉，但这次演唱会她还是参与了抢票，为了纪念那段追星的青春，只是不管是首次开售、二次开售还是三次开售，她都没抢到票。作为一个大学生，她的心理价位是1000元，超过就算了，也不考虑去场外应援。
■ 高铁站的王俊凯应援 ｜ 图源：微博用户@窝窝头超好吃
粉丝小红在2015年开始成为易烊千玺的粉丝，一直佛系追星的她，发动了10位亲朋好友帮忙抢票，可惜还是没有抢到。因为大麦网宣布强实名+人脸识别，她觉得黄牛手里的票要么是假的，要么是溢价太高的邀请函，而她对黄牛票最多只能出到6000块，毕竟她是唯粉，不是团粉。不过她还是准备如果明天晚上没事的话，会去奥体中心场外看看听听。
粉丝小绿2016年粉上了王源，从那之后，几乎所有王源的个人演唱会、团体演唱会他都去看了，因为认识一些娱乐圈工作人员，常常有朋友赠票或帮忙，很少自己出钱买票，这次演唱会因为票太难抢他还是请朋友帮忙。
■ 本次演唱会的海报
二
而在面对这次演唱会在西安开办的消息，粉丝们的反应也是不一样的。
粉丝小蓝、小红之前都没有参加过团体演唱会，所以在听到消息时都非常开心，小红告诉我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激动过了，为了抢票，她特意加了个粉丝群，学习观摩别人的抢票技巧。
■ 8月5日西安奥体中心场外已经开始排队 ｜ 图源：小红书用户@momo
粉丝小绿因为以前经常看演唱会，个唱和团体都看过，反应比较平淡，只是忙于后援会在当晚的应援。作为王源陕西后援会的骨干力量，小绿参加这种团体演唱会，主要的工作就是应援battle，比如广告位应该怎么选怎么买、座位如何连片、灯牌的技术亮度定制携带、横幅如何占位。这些都是写起来简单，实际上需要忙上一两个月的事，毕竟仅陕西省，王源的后援会人数就有几千人。而且也不能躺平不做，那样会被其他两家粉丝嘲笑四五年。
另一个拒绝在文章中显示偶像身份的粉丝反应却大不相同，ta希望这次演唱会办不成。ta也是一个唯粉，见我时还在忙于应援物资的相关工作，为此忙了至少一个多月了。
TFBOYS的粉丝中，唯粉数量大大超过团粉，估计有不少唯粉都希望这次演唱会开不成，这可能也是演唱会在文旅部门被举报的原因。
至于团粉，7月份曲江银泰等本地好几个商场相继出现了TFBOYS粉丝的应援活动，现场很多粉丝一起唱着他们团体的歌。有唯粉告诉我，这是团粉的活动，团粉更希望吸引路人，积极宣传。
■ 7月23日团粉在曲江金地广场的活动现场 ｜ 图源：微博用户@TF_forever橙海归属
三
很多人不知道，仅TFBOYS一个团体，就有7个门派，有粉单人的，有粉两人的，有粉三人的。就在这篇文章发布时，微博、短视频媒体上充斥着因为排队发生肢体事件各派粉丝起冲突随后在互联网上互相指责的小作文和短视频。
其实，从人类学视角来看，粉丝社群内部就是一个层层分化的异质化的群体，粉丝群内部有着难以弥合的冲突。团粉、唯粉就是表现之一，更不用说“女友粉”、“妈妈粉”、事业粉、CP粉，他们的冲突有的来自对偶像人设认同的差异，有的来自对自我身份认同的差异，总之各种各样。
■ 西安地铁上的王源应援
还是以我交谈过的这几位粉丝为例。
小蓝告诉我，她在初中时之所以粉上TFBOYS，是因为当时初一学习不忙，三个只比她大两岁的男孩努力练习努力工作的样子让她很有同伴的感觉，因为王俊凯在当时被指不够融入团队的传闻让她产生了逆反心理，于是她就成了团偏王俊凯粉。
小红一开始并不在意这种养成系男团，她最早注意到易烊千玺是一篇文章，她至今还记得那篇文章写了很多东西，比如易烊千玺是团体里最后来的，所以没有王源和王俊凯有粉丝基础，其他两家甚至有粉丝认为易烊千玺不配进这个团，签售会上易烊千玺的粉丝来的不多，他有点儿失落又乖巧有礼貌，从此小红就开始默默关注默默支持易烊千玺了。
■ 机场的易烊千玺应援 ｜ 图源：微博用户@大魔王北冥
小绿的追星之路起始于听歌、看综艺，看电影，此时他还只是路人粉，后来他看了一些经纪公司发布的纪录片和内部综艺，里面记录他们的从训练开始的经历，发现这三个小孩都是好孩子，都很努力，并不是简简单单成功的，并不至于被网上骂的那么惨。
而他选择王源，也是因为感觉王源的人生态度更能激励自己，比如王源高中毕业，事业上正如日中天，却毅然选择出国学音乐，歌词“生而自由爱而无畏”等等这些都让大学毕业后不愿意离开西安的小绿觉得他很勇敢。
叛逆、勇敢、努力等等这些特质的赋予，也是一个偶像的人设。偶像作为一个文化产品，其本身所呈现一些特征，加上粉丝对ta所赋予的一些概念和理解，加起来才是这个偶像本身的形象。
而且几乎所有的养成系偶像都需要严格遵守一系列道德和人际交往规范，像是不能谈恋爱、不能在公共场合吸烟、不能说脏话等。一旦出现就是我们常常在舆论场是看到的偶像“塌房”。
四
粉丝参与偶像这种文化产品的另一个关键点在于：粉丝并不是单纯的消费者，他们还有着更强的主观能动性。
偶像和一般艺人不同，衡量偶像质量的标准之一是粉丝量和粉丝的购买力。很多人将之看做资本的粉丝经济产业链，但粉丝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被动接受的观众。
以我们交谈过的粉丝为例，无论是大粉还是路人粉，他们都会有意识地去购买偶像代言的东西。
小蓝目前已经脱粉，在作为团粉偏王俊凯时期，她还只是初中生，但她在那时就会有意识地购买印有王俊凯照片的零食和王俊凯喜欢的食品，比如海之言饮料等。
易烊千玺是粉丝小红工作后才追的明星，在2015年左右，她没有参加后援会，平时只是佛系追星，她买过易烊千玺代言的Tiffany戒指、阿玛尼口红、关于他的杂志，看过他所有的电影。其中最贵的Tiffany戒指也就7000多。
■ 图源网络
小绿也是工作之后才成为王源的粉丝，他最初并没有加入后援会，后来凭着摄影技术过硬进入粉圈，王源的演出、周边、代言都会购买，最大的一笔是最近王源代言了bally，小绿买了一个bally包，大概五六千。此外，小绿还会每个月会给王源的公益基金会“源基金”捐款，每个月118元，因为王源是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大使，小绿还会给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每月捐款66元。
几乎绝大多数粉丝都会“为爱花钱”，尽管在新闻上我们经常能看到追星族“为爱花钱”跑去借贷的新闻，但从我接触到的个体来看，也许成年后的粉丝几乎都比较理智，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追星，也知道自己的界限在哪里。
■ 西安出租车上的易烊千玺应援 ｜ 图源：微博用户@失眠的鱼a
五
但演唱会是不同的，平时的购买力和情绪价值是远程的，演唱会是现场。
演唱会之于粉丝，就像球赛现场之于球迷，它的精髓是气氛，确切地说，是观众与歌手之间达成的那种情绪上的交流，这种交流因为在一个密闭空间里而会变得紧密强大，粉丝会很容易哭。
■ 网图，蓝、绿、红分别为王俊凯、王源、易烊千玺的应援色
在微信公众号“三明治”上一篇题为《我把TFBOYS追星史写成论文，永远留在了谷歌学术上》的文章中，作者描述了去应援的感受：
“开场的battle就先耗掉一半体力。三个小孩出场后，我们全都站了起来，灯牌依次亮起，红绿蓝橙都绽放——像繁华都市的夜晚正华灯初上。在我身边，尖叫声、歌声、哭声、快门声混作一团，我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眼泪突然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我曾经听过五月天的演唱会，现场很燃，大家全程站立，蹦蹦跳跳——但那也没有一场应援来得累。应援的累，从体力到情绪把人全都抽空。我突然明白，为了歌曲去听演唱会，是在音乐中宣泄自我。为了人去看演唱会，是全副武装去为他们战斗。”
■ tfboys往年演唱会现场，网图
从这个意义上来看，如果你理解不了这些粉丝们的种种行为，那么就回忆一下西安这个金牌球市曾经诞生过多少奇葩的热烈的奔放的球迷，也许就能理解几分。
总的来说，这次西安能批下这场演唱会，也是比较头铁。那就祝每一位粉丝都能在这场演唱会上获得快乐吧。
20万一张票？真有人买啊，还是就喊个价吓唬人。文章说粉丝其实挺理智的，我看也不全对，那些翻钢板也要往里冲的，能叫理智？不过有一点说得对，十年最后一场，对追过的人来说确实是个念想，花点钱买青春，也不全是傻。就是强实名也拦不住黄牛，最后便宜了谁，不好说。
说真的看完这篇我第一反应不是演唱会多疯狂而是那个钢板围栏带尖刺的细节 西安是把追星女孩当越狱犯防呢还是当什么危险动物 我小时候老家村里果园防野猪也是这么围的 尖刺朝外 怕人翻进去 也怕里面的人翻出来 这画面想想就荒诞 六百万人抢六万张票 二十万一张黄牛票 这数字摆出来确实吓人 但文章里那句僧多粥少我倒觉得有点轻巧了 粥少是真的 僧多也是真的 可这粥它本来就不是给人喝的啊 是给神像上供的 你拿供求关系解释二十万 就像拿天气解释地震 没错但没说到根子上 我年轻时也追过星 零几年那会儿追香港歌手 全班女生凑钱买海报 守着电视等颁奖礼 那阵势跟现在没法比 但心情我懂 那种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想为他做点什么的感觉 其实挺纯粹的 现在我三十多了 看这些小姑娘排队刷广告位 心里又觉得好笑又有点羡慕 她们至少还有力气去疯 我连熬夜抢票的劲头都没了 不过文章里拿粉丝和球迷比 我不同意 球迷看球是看比赛本身 进球了欢呼 输了骂娘 那是冲着球去的 粉丝看演唱会 台上那三个人唱什么跳什么重要吗 不重要 她们是去看自己青春里那个影子的 是去给自己的十年一个交代的 这跟足球完全两码事 你要说球迷也有极端分子 打架砸车闹事也不少 但那是情绪发泄 不是这种带着仪式感的自我感动 女孩们举着灯牌哭喊的时候 她是在为偶像哭吗 不是 她是在为自己哭 为自己的坚持 为自己的付出 为自己的存在感 这比足球深刻多了 也拧巴多了 文章里那个粉丝小蓝 初一粉上王俊凯 初三脱粉 这次又去抢票 为了纪念追星的青春 我看了特别有感触 我初中那会儿也写过一箱子信给偶像 寄出去没回音 后来搬家全扔了 现在想不起来当时写了啥 但那种又傻又认真的劲儿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说心里价位一千 超过就算了 也不去场外应援 这才是真实的人 不是新闻里那种砸锅卖铁买黄牛票的疯婆子 可媒体就爱拍疯的 不拍这种清醒的 因为清醒的没流量 清醒的不能证明饭圈有病这个结论 还有那个小红 发动十个人帮忙抢票 强实名加人脸识别 她觉得黄牛票要么假要么溢价邀请函 最多出六千 因为她是唯粉不是团粉 这句话特别逗 唯粉不是团粉 意思是给易烊千玺花钱可以 给另外两个花钱不行 这计较劲儿跟我妈买菜砍价一模一样 你以为她无脑 她门儿清 哪张票划算哪张是坑 算得比黄牛还精 粉丝不是傻子 傻子能发动十个人抢票吗 傻子能研究人脸识别漏洞吗 她们只是在自己愿意的地方当傻子罢了 但话说回来 这篇文章通篇在给粉丝说话 说她们理智 说她们和球迷没区别 说黄牛票贵是因为供需 我总觉得有点偏 是 采访的几个粉丝都挺正常 可那些在钢板外排队排一夜的呢 那些为了抢广告位大打出手的呢 那些举报演唱会要取消的呢 文章里轻描淡写提了一句 粉丝举报试图阻止演唱会举办 然后就没了 这可不是小事 为什么举报 因为担心安全 还是因为三人合体后要解散 还是因为看不惯别的粉丝 这里头水很深 文章避重就轻了 我有个侄女也追星 今年十五 粉一个男团 她妈跟我吐槽说孩子零花钱全买专辑了 一张几十块 买回来拆开就为里面一张小卡 重复的卡还跟同学换 我听了觉得不可思议 但转念一想 我当年收集球星卡不也这样吗 一包一块钱 就为抽一张罗纳尔多 抽不到继续买 后来攒了一抽屉 现在不知道扔哪了 人的收藏欲和占有欲是一样的 不分年龄不分性别 但球迷收藏球衣球鞋 别人说那是热爱 粉丝收藏小卡海报 别人说那是脑残 双标得明明白白 文章写粉丝亚文化东西方差异那块 说欧美强调主体性 东亚当成盲目团体 这话有点道理 但也不全对 我身边追星的女孩 很多都比不追星的更会剪辑视频 更懂策划活动 更会组织社群 这些能力职场都用得上 她们追星追出的项目管理经验 比某些公司中层还强 但社会不认 就觉得你是疯丫头 这不公平 但反过来 也有那种追星追到退学 网贷买票 跟父母反目的 新闻里常有 你不能说那是假的 只能说饭圈是个池子 什么鱼都有 文章挑了几条温顺的鱼给你看 说你看它们多正常 可池子底下的鲨鱼和食人鱼 它们不咬人吗 再说回那个二十万 文章说以前最高八万 一般四万 这次二十万不稀奇 因为可能是最后一次合体 这话逻辑通 但情感上我接受不了 一张票二十万 够我老家一个成年人一年的收入 够一个大学生四年的学费 够一个家庭一台车 就为看三个人在台上蹦跶两小时 这钱花得值吗 从市场角度讲 有人愿意掏 你就拦不住 可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讲 我觉得这世界有点疯了 这不是粉丝的错 也不是偶像的错 是整个社会把娱乐捧得太高的错 你地铁上全是应援广告 商场里全是他们的脸 短视频天天推送他们的新闻 年轻人睁开眼闭上眼都是这些 她能不疯吗 文章提到西安变成了TFBOYS主题城市 高铁站 地铁 奥体中心 全包了 说实话这画面挺壮观的 也挺可怕的 一座千年古城 历史底蕴那么厚 被三个二十多岁的小孩的粉丝给占领了 大雁塔旁边是应援灯牌 兵马俑前面是粉丝合影 你说这是文化融合还是文化降维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我是西安本地人 我可能会有点不爽 我好好的城市 凭什么被你们的偶像刷屏 你们谁啊 可你要真去问那些粉丝 她们会说 我们给西安带来旅游收入 带来热度 带来年轻气息 你们该感谢我们 这话也没错 但就像你家客厅被人来办婚礼 办完了留一地彩带和酒瓶子 人家还说是给你添喜气 你该笑纳 你笑着收下 心里骂娘 这感觉大概就是西安本地人的心情 文章里那个粉丝小绿 认识娱乐圈工作人员 经常有朋友赠票 这次也请朋友帮忙 这种人其实才是饭圈食物链顶端的 不花钱 还看最好的位置 底下那些排队的小姑娘 花光积蓄买一张看台票 还得抢得头破血流 这公平吗 当然不公平 但粉丝自己不会觉得不公平 因为她们觉得能见到偶像就是恩赐 位置差点没关系 这种思想是不是被PUA了我不好说 但确实挺让人心疼的 我也理解为什么粉圈的人喜欢抱团取暖 文章里有一句说 普通人对粉圈持负面态度 导致粉丝更喜欢抱团 这说得对 一个人追星 别人说你神经病 一群人追星 别人说你们是邪教 横竖都是错 那不如躲进小圈子 自己嗨自己的 圈外人越骂 她们越紧 这是一种防御机制 也是一种对抗姿态 时间长了就变成了一种身份认同 我不光喜欢那三个人 我还喜欢这个圈子里的氛围 大家有共同话题 有共同敌人 有共同的梦想 这种归属感比追星本身还吸引人 所以就算这次演唱会搞成这样 下次她们还是会来 不是多喜欢那几个明星 是舍不得那群姐妹 但我也得说一句不好听的 粉丝越抱团 就越容易极端 群体里一旦有一个人喊出花二十万买票 其他人就会觉得花十万也正常 这叫锚定效应 写文章的人不会说这个 他只说大家都挺理智 其实理智的是少数 沉默的是大多数 疯狂的那些声音最大 最容易被看到 文章采访的人太少了 三个粉丝样本 能代表六百万人吗 小蓝小绿小红 这名字一看就是化名 连个真实年龄都不全 小绿是男生写的 因为这个粉丝竟然叫绿 还挺特别 但全文只有他是通过关系拿票的 这本身就很讽刺 你说是粉丝文化 不如说是关系户文化 普通人抢破头 关系户一张电话搞定 西安奥体中心外面的钢板再高 也拦不住有人从后门进 再说说那个强实名 大麦网搞这个 表面上是打击黄牛 实际上呢 强实名之后 票不能转赠 不能退改 粉丝只能自己去看 如果去不了票就烂手里 这政策对普通人友好吗 不友好 它只是把黄牛从地上赶到了地下 邀请函 内部票 工作证 这些不占强实名名额 照样流通 价格可能还更高 文章里小红说黄牛票要么假要么邀请函 这倒是实话 但邀请函哪来的 还不是主办方放出来的 你这边强实名 那边邀请函满天飞 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所以说到底 大麦网不是真心想打击黄牛 它只是想做姿态 让上面看到它有在管 至于管没管住 那是另一回事 我有个朋友在西安做演出策划 他说这种演唱会当地政府其实又爱又怕 爱的是经济拉动 酒店餐饮交通全受益 怕的是出安全事故 六万人的场子 周边疏散 医疗 安保 压力大到不敢想 所以围钢板加尖刺 不是为了防粉丝 是为了防万一 万一有人挤翻护栏 万一发生踩踏 责任算谁的 算主办方的 算政府的 所以宁可难看一点 也要围起来 这跟饭圈文化没关系 这是行政逻辑 文章没写这层 只写了奇观 但奇观背后是无数人的紧张和加班 那些穿制服的 维持秩序的 清洁工 志愿者 他们眼里没有TFBOYS 只有人流和风险 我不知道粉丝看到那些尖刺是什么感觉 我第一反应是保安叔叔辛苦了 不过话说回来 我虽然吐槽了这么多 但我也觉得文章里有个观点挺对 就是粉丝和球迷确实有共同点 都疯狂 都花钱 都有组织 都愿意为了一项看起来没什么实际用处的事情投入大量时间金钱 男球迷看世界杯能请假能辞职 女粉丝看演唱会能通宵能喊哑嗓子 本质上都是热爱 都需要一个出口 只是社会对男性追球更宽容 对女性追星更苛刻 这里面有性别偏见 文章点到了但没深入 我补充一下 我表哥是个铁杆足球迷 家里全是球衣 每年飞去国外看比赛 花了好几万 我姑说他有爱好挺好的 要是换成表妹追星花几万 我姑能把她腿打断 这就是现实 再说那个票价心理价位 小蓝一千 小红六千 小绿靠关系 三个人三个阶层 其实饭圈内部也是分层的 有钱的买内场前排 没钱的看台远远看着 还有根本没票在场外听的 文章里小红说明天没事去场外看看听听 这句特别戳我 场外听 隔着钢板 隔着尖刺 隔着几百米 可能连声音都听不清 只能看到灯光 感受到那个氛围 但她还是要来 不为看到什么 就为离那个地方近一点 这种心情我真的懂 就像我小时候喜欢一个歌手 没钱买专辑 就站在音像店门口听店里的喇叭放 一听一下午 老板赶我走我就换个店继续听 那种卑微的快乐 现在的小孩可能体会不到了 她们有手机有平板有各种平台 但她们愿意花二十万去买一个现场 你说这是进步还是退步 我也说不清 最后我想问一句 这篇文章采访的粉丝都是什么年龄段 小蓝说的是大一学生 小红没提 小绿没提 但看描述应该也都是年轻人 那那些三四十岁的老粉呢 那些当年跟着他们从默默无闻追到顶流的中年人 她们去哪了 她们也抢票了吗 她们也疯狂吗 我觉得文章忽略了这个群体 我认识一个人 快四十了 从TFBOYS出道就喜欢 现在还在追 她跟我说 她不抢票 不去现场 但她每年生日都会给王俊凯写一封长信 发在微博上 没人看 她也不在乎 她说这是她和自己的约定 你看 追星的方式千千万 文章只挑了最戏剧化的 最容易被误解的 那些安静的深情的 她们的故事没人写 因为不吸引眼球 这篇东西我一边看一边叹气 写的人想替粉丝说话 想消除偏见 出发点是好的 但笔力不够 素材太少 结论站不住 你要是真想让人理解粉圈 你得去采访那些在场外排队的 采访那些卖灯的 卖贴纸的 采访那些哭到脱水的 采访那些吵起来的 而不是坐在电脑前联系几个微信里的粉丝 隔着屏幕聊天 你写出来的只能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 或者你想看到的 真实的饭圈比这乱多了 也真实多了 可惜没人愿意看真实 大家都爱看奇观 钢板和尖刺就是奇观 二十万也是奇观 但那个在奥体中心外面站了一夜 最后没进场 蹲在路边哭的女孩 她不是奇观 她只是一个人 一个跟你我一样有血有肉的人 行了 我说这么多 该挨骂了 粉丝看了肯定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 普通人看了可能觉得我太啰嗦 我就一闲人 刷到这篇 随便写几句 你问我支不支持演唱会 我支持 但我更希望下次别围钢板 别搞尖刺 让粉丝堂堂正正走进去 让黄牛没有市场 让二十万的票消失 让那些女孩不用蹲在路边哭 可我知道 这不可能 因为只要有热爱 就会有溢价 只要有偶像 就会有疯狂 这是人的本性 改不了的 我们能做的 只是在疯狂之余 留一点清醒 在说出理解之前 先承认自己不懂 就这样吧
《西安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