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圈外的人一看到文学类文章,就批评当下作家如何不食人间烟火啦,或者又老生常谈“能写的不让发表或者不敢让出版”。
我经常关注文学杂志,尤其是《收获》《北京文学》《上海文学》之类的。所以我知道,如果单纯说作家要揭露社会黑暗面,反映百姓疾苦,这样的文学作品多如牛毛——这也是我老生常谈的。有人说,他们反映百姓疾苦如同隔靴搔痒,可是你不看怎么知道人家写得隔靴搔痒呢?有的人又说了,写得不隔靴搔痒的作品不让发表。那么我们说了半天,又回到起点上了——之所以现在反映百姓疾苦的作品都如同隔靴搔痒,全是因为题材太敏感而不能发表。
但是我之前的文章已经说过了,作者就是要写对自己触动特别大的题材,大家想象中的作家是这个样子的:一个作家背着行囊去穷乡僻野体验生活,然后写出名著。文学是需要百花齐放的,没人规定作家必须要怎样写。
作家就是要写对自己触动大的题材
文学除了揭露社会黑暗面反映百姓疾苦,能写的不要太多。至少我没有感觉到无事可写,我感觉到的就是没有好的创作技巧来装下自己的故事。以及现在多数文学杂志不再打开邮件了。所以现在的文坛用稿是,精英推荐制。
所以呢,文学可写的不要太多,但是文坛现在反映出来的情况是,除了揭露社会黑暗面和反映百姓疾苦的,就是想象力作品,干货很多的作品。揭露黑暗面,以铁西三剑客为代表。想象力作品,以陈春成为代表。当然还有很多其他类型的作家,比如写武侠的,徐浩峰好像是文坛唯一写武侠的作家吧?不太清楚。
如果说写城市文学的,陈春成勉强算一个,王占黑也算一个。他们一个写想象力,一个写小区内外的生活。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而文坛反映的事情太少太少。你以为这样的结果是文学杂志不怎样采用新人稿件产生的吗?有这个原因,但不是特别重要的原因。即便文学杂志用新人稿件,写新题材的作家还是少,因为我在网上看了很多习作,多数人写的都不是城市文学,还是老掉牙的老一辈人苦难故事,或者是一堆山药蛋派。
多数人都不会去反映社会热点,主要是这些作者没有经历过新闻热点中的事情,即便让他们去写,也只是隔靴搔痒,就像导演们拍《少年的你》《开端》《保你平安》一样,只会写好人和坏人。有些人不怎么读过国外文学名著,所以现在很多作者还只是模仿我们国内作家的写作风格,主要还是山药蛋派,苦难文学派,没有自己的生活。因为国外名著写城市文学的不少,所以值得作者去读。要么是写孤儿等老生常谈的题材,当然旧题材也能写出新意,关键是没人写出新意。

有一个人还对我的“文学反映社会问题”有点嗤之以鼻的感觉(其实不止一个人。其他平台的人)。 他觉得社会问题用新闻报道就可以了,用不着写成作品。其实这就是大多数人的心理,文坛上也是这样的心理。主要是很多人不是社会问题的当事人,所以他觉得文学没必要反映社会问题。其实呢,文学杂志并非没有反映过社会问题(比如网络谣言等等),而是大多数作家写不出水平。大多数作家反映社会问题,只会写出《少年的你》《保你平安》这种水平。
即便我们的文学杂志以后会出现城市文学作品,那比较多的可能就是村上春树式风格的作品。就是苦咖啡文学。
有人说(文学领域优秀回答者),搞文学的人都必须是有钱人,都是闲人搞的。也确实是这样。因为你只有过得悠闲了,才能去思考。而大部分弱者(此弱者不是指底线老百姓),不喜欢读书,也没有独立思考能力。遇到问题不去想为什么,而只是想怎么办。而当下文坛上的大部分作家,都是中产阶级,他们写的只是他们经验过的事情。所以你想让弱者去创作文学(比如校园欺凌受害者),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只有极少数弱者,才能挣扎出来,去思考,去创作。


哎,刚刷到这篇,说实话看得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你说作者聊的铁西三剑客、陈春成这些,确实都是现在文坛数得上号的人物,但问题是,这些名字翻来覆去就那几个,普通读者能叫出几个?我平时也订《收获》《上海文学》,说实话翻完也就是那几张熟面孔轮流上阵,新人想挤进去,难,真他妈难。 不过作者有一句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了——"文学是需要百花齐放的,没人规定作家必须要怎样写"。这话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啊。我认识一个写东西的哥们儿,天天在家憋短篇,投了两年稿子,邮箱发出去跟石沉大海一样,连个自动回复都没有,真服了。后来好不容易通过一个什么写作群认识了个编辑,人家让他先写点"接地气"的农村题材,说现在好发。这哥们儿从小在城中村长大的,连麦子跟韭菜都分不清,你让他写个鸡毛的乡土文学啊?这不是逼着人装孙子吗? 作者还说当下文坛是"精英推荐制",这句太真了,圈外人可能不理解,现在哪儿是看你写得好不好啊,关键是看你认识谁。我听说过一个事儿,某个年轻作家,据说写得也就那回事儿,但是人家导师跟某大刊主编是老铁,第一篇稿子就上了头题。牛逼不牛逼?现实就这样,你不服不行。 但我跟作者不太一样的地方是,他好像觉得"苦难文学"已经写烂了,真没劲。我想说的是,大家伙儿抱怨的其实不是苦难本身,而是那些坐在星巴克跟人聊这个月去哪度假的人,非要写什么底层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煎饼的那种感觉。纯属瞎编,写出来的东西就跟塑料花似的,漂亮是漂亮,闻着没味儿啊同志。 我自己在城中村住过几年,那儿有个修鞋的大爷,腿脚不太好,平时就在巷子口摆个摊。他有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条街上谁家狗丢了、谁家孩子考上学了、谁家老人走了,都是老百姓过日子那点儿事。我觉着这才是真正的生活素材,比那些人凭空想象出来的所谓苦难真实多了。真正的文学可能就该长这样,不是非得揭什么黑幕,就是认认真真记记身边的人。 还有作者说搞文学的人必须是有钱人那段,我半信半疑吧。你说这不扯淡嘛,历史上写《活着》的余华,生活再难也没停过笔;莫言小时候饿得眼发绿,不一样写出来了。但是反过来看,现在确实没几个穷小子能一门心思搞写作,为啥?你连下顿饭在哪儿都不知道的时候,哪有心情琢磨啥"苦咖啡文学"啊。我上个月交完房租,兜里还剩两百来块钱,坐那儿愣了半天——脑子里全是生活费,一句灵感都蹦不出来。 反正我觉着吧,文学这玩意儿说到底还是要有人味儿。管你是写农村还是写城市,哪怕是写外星人侵略地球呢,只要里头的事儿是活人干的,话是活人说的,就有人愿意看。现在文坛最缺的不是题材,是那种活生生的感觉。好多作品你拿在手里翻两页,就知道作者是坐家里硬憋出来的,那字里行间都透着股空调味儿。绝了。
卧槽,这篇文看下来,我差点以为是我自己写的。别的先不说,“能写的不要太多”这句话,真他妈戳心。我大学那会儿也天天琢磨写作,天天冲图书馆翻《收获》《北京文学》,翻到最后浑身发凉——怎么全是熟人稿?后来我一个在杂志社实习的姐们跟我说,主编压根儿不看自由来稿,邮件堆成山也没人点开,看稿全靠圈内转推荐。我当时就一句:真服了。这他妈不是精英推荐制是什么?野路子写手想进这个门,跟没介绍信想去国企上班一个感觉。 但话说回来,作者扯到“铁西三剑客”和“陈春成”,我又有点不服气。铁西三剑客确实写得好,工人那点事儿写得那叫一个透,我读他们的东西,感觉铁锈味都能从纸上飘出来。但人家不是“揭露黑暗”才写的,人家是天生就长在那片厂区里,写的就是自己日子。你要说他们隔靴搔痒?我第一个不认。可你要说文坛就靠这几个人撑揭露那片天,我同样不认。现在写工厂的年轻人,有几个下过车间?有几个被机器咬过手指头?通通没有。他们写出来的苦难,就像上面说的,跟旅游博主写藏民似的,住在民宿里看两眼就以为懂了,写出来的全是滤镜。 还有山药蛋派这个事儿,我笑死,但也想骂人。我加了一个写作群,里面动不动就有人发自己写“老家的土坯房”“姥姥的大铁锅”那种,我一开始以为他们真在乡下长大,后来聊起来才发现,好几个从小住上海弄堂,写农村完全靠想象。我问他们为啥不写写你生活的城市,他们说“城市不够文学”。我操,什么叫不够文学?城市里那么多外卖员、保洁阿姨、修电脑的、卖奶茶的,哪一个不是活生生的人?非得到黄土高坡才算有灵魂?这他妈才是真正的隔靴搔痒,隔的不是靴,是脑壳。 再说《少年的你》《保你平安》那段,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但又觉得作者骂得不够狠。这俩片子我都在电影院看的,看完我差点当场把爆米花桶捏扁。校园欺凌那么大一个题材,那些少年呢?那些施暴者呢?那些旁观者呢?全都像纸片人一样,好人好得发光,坏人坏得吃屎,最后还他妈来个阳光烂漫的结局,好像欺凌就是一道雨后彩虹。现实里的受害者谁敢这么一键重启?我当时高中同桌被霸凌,她的结局是转学、沉默、后来再没跟任何人提过中学。你以为文学该拍什么?该拍这种疼,拍那种好不了、没人帮的疼。可我们的文学和电影,全在给伤口贴创可贴还贴歪了。 但我必须说,作者那句“社会问题用新闻报道就行了,用不着写成作品”,我是真不同意。这不是放屁吗?新闻报道告诉你事件,文学作品让你进到那个人的皮肉里感受事件。同一个校园欺凌,新闻说“某校学生被殴打致抑郁”,文学却可以写那个学生半夜听到走廊脚步声就浑身发抖的心跳声,写她母亲去找学校那天下雨的空气有多重。这不是一回事,妈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你说“文学没必要反映社会问题”,那你让《活着》怎么办?让《变形记》怎么办?让《1984》怎么办?这些不是你口中的“社会问题”?你怕不是被那圈子洗脑洗得太干净了。 再说说“搞文学的都是有钱人”这段,我看到一半真想冲进去打人。我跟你说,我认识一个作家朋友,真·普通人。白天在工厂开叉车,开了十几年。晚上回家写小说,写他老娘治病欠债的事儿,写工友们互相借钱的窘迫,写得他妈的我当场看哭。他有钱吗?他卡里从来没超过三万块。但他有思考。他唯一的娱乐是写作,打麻将不会,喝酒喝不了,游戏玩不进去。你说这种人是“闲人”?他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中产作家都更“闲”——因为他是真的把文学当命,而不是当消遣。 倒是“弱者没有独立思考能力”这句,我更想骂。我楼下看门的大爷,五十多岁,以前是厂里车间主任,天天读《鲁迅全集》,聊起社会现状头头是道,比有些作家清醒一百倍。但他写作吗?不写。为什么不写?因为当保安一天十二小时,回家还要给孙女做饭,他用什么精力去写?不是他没有思想,是这个世界把人的精力榨干了,只留下活着这一件事。作者说“只有极少数弱者挣扎出来去创作”,这话本身没错,但他妈的把责任归到弱者身上就离谱——他们挣扎不出来,不是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理由。 说到“苦咖啡文学”,我真的笑了半天。现在打开那些城市文学,十个有八个是“我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想了想过去,决定原谅所有人”这种调调。我就在上海住,上海的咖啡馆里全是谈融资的、自拍的、赶PPT的,谁他妈有空在那儿思考人生啊?一个每天挤地铁两小时的上班族,回到家只想躺着刷抖音,你让他写“苦咖啡”,他能写出来个屁。城市文学不等于小资文学,更不等于咖啡馆文学。城市里有城中村、有打工子弟小学、有凌晨四点的菜市场,这些才是你要写的东西。你写得出来吗?反正我没见几个人写出来。 还有那个“旧题材也能写出新意但没人写出新意”,我也是有话说。你看旧题材写得好的,比如侦探小说写了几十年了吧,还是有人能翻出花来。问题是现在很多作者压根没读过旧题材之外的写法,连《雪国》都没啃完就知道学川端康成那种哀愁腔调,写个失恋就非要写到雪地里去,我服了。国外那么多写城市的作家,像理查德·耶茨、保罗·奥斯特、麦克尤恩——你读过一个吗?没读过,那你写出来的城市就是居委会发的网格图,没有肉没有血。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篇文我有同意的,也有想骂的。比如作者说“文学杂志并非没反映社会问题,而是大多数作家写不出水平”,这句话我真是拍大腿叫好。你要写社会问题可以,但你得有那个笔力。没有笔力就只能写成宣传稿或者居委会通知。我前段时间看一个写网络谣言的短篇,开头就“某小区由于一则谣言,居民们纷纷抢购食盐”,我看了两页,放下了。不是题材不好,是你写的每个人都像塑料模型,连名字都记不住。这他妈叫文学?这叫模拟小作文。 但作者后来又说“多数作者没有经历过新闻热点中的事情”,这个倒是有道理。你没经历硬写,就是隔靴搔痒。但我想问,为什么非得经历才能写?想象力和同理心是干嘛使的?你没经历过心碎,你写不好失恋吗?你没杀过人,你写不好犯罪吗。所以问题还是那个——你不了解生活,又没有想象力,最后只剩一句“没经历写不了”来安慰自己。说白了就是懒,就是读书少。 至于“文学杂志用稿精英推荐制”这点,我身边的证据太多了。我有一哥们,给某省级文学杂志投稿,投了半年没回音,后来一次饭局上认识了一个副主编,加了微信,把稿子直接发过去,三天就收到修改意见,还说挺好的。你说气不气人。可现在我也慢慢理解了,编辑也是人,自由来稿质量参差不齐,看不过来只能走熟人路子,但这条路子也把真正的好稿子给堵死了。我甚至见过一个编辑在群里问“有没有人认识某某作家”,因为那个作家转来的稿子写得跟屎一样,他不知道怎么拒绝。你看,推荐制最大的问题不是找不到好稿,是你根本不知道谁推荐的是好稿,谁推荐的是关系稿。 我还想说说“今天的事情发生太多了,而文坛反映得太少太少”这句话。没错,现实中每天都在上演比小说还魔幻的剧情。我上个月看了一个外卖员在小区门口被保安打死的新闻,看了三个小时评论,上百条,全是真实人的真实愤怒。然后我去翻文学杂志,里面还在写“村庄的黄昏”。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文学正在变成一个躲进套子里的人,生怕沾上一点现实的灰。可你要说没有作家写?其实有,豆瓣上有些独立写作者写得贼好,又尖锐又狠,但没人给他们发表机会。他们只能在公号里受点打赏,你说这个文坛到底是谁闭着眼睛假装看不见? 最后,我想聊聊作者说的“弱者不读书没有独立思考”。这话太高高在上了,我特别反感。你以为那些整天刷短视频的普通人没思考吗?他们也会在评论区说两句,但那些话被算法淹没,被精英忽略,被主流媒体当成“乌合之众”的论据。你不能因为他们没有用你习惯的方式表达,就说他们不思考。我有一个初中辍学的表弟,现在在快递站干活,但他聊起社会不公平头头是道,甚至比我很多研究生的同学更有洞察力。他只是没有写出来而已,可这不代表他不是一个“思考者”。文学这个圈子啊,最大的病不是没人写,是有些人写了两篇散文就把自己当成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了,然后居高临下给别人下定义。这种傲慢,比“隔靴搔痒”更隔靴搔痒。 行了行了,越说越气,反正这篇文我算看明白了,作者是个敢说真话的,但也有些话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文学这东西,你说它死了吧,它还喘着气;你说它活着吧,你又看不见心脑血管。我只希望啊,以后那些杂志社别老关着邮箱,能打开门看看外面的世界,哪怕是烂稿子,也多一点可能。这年头能拿起笔写下自己故事的人,已经不多了,你要是连门都不给开一条缝,那剩下的路就只能是给自己看,或者发到网上被人骂。那我宁愿选择发到网上,至少还有你们这些活人能跟我吵两句。就这样吧,我去写我的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