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小哥不需要健身设施，他们需要不被“消费”

七月684 :

配健身器材这事，我真是看笑了。😅 我跑过半年众包，不是专职，但也知道午高峰是什么滋味。手机一响，脑子就紧，商家出餐慢，顾客催，电梯挤，保安拦，路上车乱窜，到了楼下还得爬楼。一单赚几块钱，超时扣一半，差评再扣。你说这种日子过完，谁还有劲去驿站踩动感单车？我反正只想找个阴凉地儿坐十分钟，喝口凉水，把汗擦擦，再抢下一单。你给驿站塞两台跑步机，是想让我一边跑一边等派单吗？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文章标题说得挺狠，外卖小哥不需要健身设施，他们需要不被消费。我看到这句，心里咯噔一下。真不是矫情。你仔细想想，这几年关于小哥的新闻，是不是一茬接一茬。今天给小哥建驿站，明天给小哥办运动会，后天给小哥搞相亲会，大后天给小哥送温暖。拍照，握手，发通稿，拉横幅，走人。小哥呢？该没地方上厕所还是没地方上厕所，该扣钱还是扣钱，该在商场门口被赶还是被赶。热闹是他们的，小哥只有电动车和罚单。 文章里提到，截至2024年，全国累计建成各类小哥驿站18.61万个。这个数字我第一次看到也愣了下。18万多个啊，啥概念？一个县城分几十个，一个街道分几个。可你路上见过几个？我反正在我住的那片，导航搜小哥驿站，跳出来三个，两个在社区服务中心里头，门口保安问我找谁，我说我是骑手想歇会儿，人家说这儿不对外。还有一个在写字楼负一楼，跟着导航绕了三圈，最后发现门锁着，玻璃上贴个纸，写着开放时间周一到周五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两点到五点。我请问，这个时间段谁有空？骑手最忙就是饭点，你开放时间完美避开饭点，你是给谁开的？给检查组开的吧。 半月谈那个调查写得实在。有骑手说，有的驿站走一趟要绕路往返，耽误送单时间，不值得。这话太真实了。我们跑单是按分钟算钱的，绕十分钟去驿站，可能少跑两单，少赚十几块。十几块够我吃碗面加个蛋了。你让我为了喝杯免费水绕路，我脑子又没坑。还有小哥说，一开始挺好的，慢慢就没人管了。这个我信。很多驿站刚建好，崭新，饮水机、微波炉、沙发、空调，还有志愿者笑脸相迎。过俩月，饮水机没水了，微波炉插头拔了，沙发堆满纸箱，空调遥控器找不着，志愿者也不来了。再后来，门口贴个“设备维修”，一修修半年。你这时候再塞进去一套哑铃，是打算让老鼠练肱二头肌吗？ 文章说，闲置的驿站再配建健身设施，是二次闲置和资源浪费。这话我举双手赞成。但我想补充一句，浪费的还不只是钱。浪费的是信任。每搞一次这种花架子，小哥心里就凉一次。下次你再说什么政策，大家第一反应就是，又来了，又拿我们当背景板。狼来了的故事听过吧，放到这儿一模一样。你喊一次小哥驿站，大家信了。你喊一次小哥健身，大家笑了。你再喊小哥权益，大家就低头看手机了，懒得理你。 我认识一个老哥，五十出头，跑腿的，姓赵。老赵有次跟我说，他最怕夏天。为啥？喝水多了找不到厕所，喝水少了怕中暑。有一回他憋得实在不行，跑进一个商场，保安指了个厕所，他刚进去，保洁阿姨就在外头喊，外卖车不能停门口。他出来一看，车被推到路边，箱子里的餐差点洒了。他说那会儿真想哭。你说这种人，你给他配个划船机？他是能划到厕所去还是能划回家去？他需要的就是一张写着“骑手可入厕”的牌子，一个能停车的角落，一个不赶他走的保安。这些事难吗？不难。但没人愿意干。因为干了没法拍照发新闻，没法写进总结报告。 文章里写，小哥群体缺的不是健身房，是便捷停靠点、干净卫生间、充电插座、冷热饮水、简单药品。我读到这里，眼眶有点热。真不夸张。我去年冬天跑单，手冻裂了，想找个创可贴都找不到。驿站门关着，药店要排队，最后用纸巾缠了一圈，接着跑。还有一次，手机没电，充电宝也空了，眼看要关机，关机就等于下班，等于今天白干。我蹲在路边小卖部，求老板让我充十分钟，买了他一瓶最贵的饮料。老板人好，让我充了。可你不能总指望遇到好人吧。公共设施不就是干这个的吗？你建驿站，插座多装几个，能死吗？你搞健身器材，一套好几千，够买多少插线板？够买多少药箱？够买多少桶装水？ 文章问，你在健身房看到过外卖小哥、快递小哥吗？没有吧。这话我得抬个杠。我见过。我在公园单杠那儿见过一个穿美团衣服的小伙，晚上十点多，还在拉引体向上。我问他你不累吗，他说习惯了，当兵回来的，不练浑身难受。所以不是小哥完全不健身，是这东西不能靠驿站配。人家想练，公园免费单杠就够了。你驿站配个跑步机，他刚跑完五十单，腿都软了，上去跑？跑完明天膝盖废了，谁给他出医药费？你出吗？你不出的。平台更不会出。最后还得自己扛。所以文章说小哥干体力活，没精力健身，大方向没错。但别把话说死，好像小哥就不配运动。小哥配，谁都配。问题是，得先让人活得像个人，再谈运动。饭都顾不上吃，你跟我谈增肌减脂，那不是扯淡吗。 再说这个全民健身。文章说，全民健身计划的重点应该在城乡社区，应该补齐公共体育服务不均衡的短板。这个我同意一半。社区健身器材我太熟了。我家小区楼下就有一排，太空漫步机、扭腰器、单杠，锈的锈，坏的坏，有的螺丝都松了，小孩上去晃，大人看着心惊。刚装的时候，老头老太天天去，后来坏了没人修，就成了晾衣架。你看，又是同一个毛病。不是不需要，是建了不管。你建在小区里都管不好，你还想管到小哥驿站去？小哥驿站比小区还分散，比小区还难管。你哪儿来的自信？梁静茹给的吗？ 还有，文章说很多县城找不出一个像样的体育馆、游泳馆。这个我也有话说。我老家县城，唯一一个体育馆，平时锁着，说是要维护，只有搞比赛才开门。老百姓想进去跑个步，得等领导来视察。你说这叫什么事。你与其在小哥驿站装健身器材，不如把县城体育馆的锁砸了，让老百姓进去跑。把学校操场周末开放了，让小孩踢球。把社区活动中心的门打开，别总锁着。这些事做了，比一百个驿站健身角都管用。可为啥不做？因为麻烦。因为要管理。因为要担责任。装器材多简单，采购、安装、拍照、剪彩，一条龙。后续维护？那是下一任的事。这就是典型的只管生不管养。 文章里那句“何不食肉糜”，说得太到位了。何不食肉糜啥意思？就是老百姓饿得没饭吃，皇帝说为啥不喝肉粥。现在呢，小哥累得饭都吃不上，有人说为啥不健身。一个道理。你坐办公室吹空调，下午三点泡杯茶，当然觉得健身是好事。你下楼跑两单试试。中午十二点，太阳晒得头皮发烫，手里五单，三单在六楼没电梯，一单顾客电话不接，一单商家卡餐。你跑完这一趟，衣服能拧出水，腿打颤，嗓子冒烟。这时候有人递给你一张健身卡，说去锻炼吧。你啥反应？你不骂人算你脾气好。 我再说说这个唐僧肉。文章说，新就业群体人数越来越多，目前已超过2亿，很多地方就动了歪心思，盯上了这块唐僧肉。这个比喻太准了。2亿人啊，多大的市场，多大的流量，多大的政绩。今天搞个最美骑手评选，明天搞个骑手节，后天搞个骑手党建，大后天搞个骑手学院。名头一个比一个响，实际落到小哥兜里的，有几个钱？我认识一个专送小哥，站点要求他们下载各种APP，关注各种公众号，参加各种线上学习，截图打卡。他说我一天跑单累成狗，晚上还得做这些破任务。不做？扣钱。你说这是服务小哥还是折腾小哥？这不明摆着拿小哥当数据嘛，当KPI嘛。你服务了个啥？服务了你的报表。 文章提到，有的地方大肆宣扬本地灵活就业社保新政，但实际情况却是，落地门槛高、手续繁琐，真实参保转化率很低。这个我深有体会。我表弟去年想自己交社保，跑了好几趟，今天说缺这个材料，明天说系统升级，后天说要去户籍地开证明。他跑单本来就没时间，最后火了，不交了。他说我交个社保比跑单还累。你看，政策是好政策，落到地上就变了味。为啥？因为制定政策的人，根本没问过小哥需要什么。他们觉得社保好，你就该感恩戴德。可你没想过，小哥要的是方便、便宜、能负担。你搞那么复杂，谁知道怎么弄？谁有时间弄？最后就是新闻里说参保率提高了，实际一问，没几个人真交上。这不就是文章说的，被硬生生裹挟进政绩工程吗。 还有平台。文章没怎么提平台，我得补一刀。小哥的苦，一半来自路上，一半来自系统。平台算法把时间卡得死死的，商家出餐慢算你的，顾客地址错算你的，电梯等久了算你的，下雨天路滑也算你的。超时扣钱，差评扣钱，投诉扣钱，取消扣钱。你给驿站配健身器材，你咋不给平台配个 conscience？哦不对，这词太文了，说人话就是，你咋不让平台少扣点钱？你把配送时间放宽五分钟，比一百个健身房都强。你把差评申诉通道做简单点，比一千个哑铃都强。你给小哥交上工伤险，比一万个瑜伽垫都强。这些不做，净整些虚头巴脑的，糊弄谁呢？ 我记得有一回下暴雨，我接了一单，路上积水没过脚踝，电动车差点熄火。到了小区，保安不让进，说外卖车不能入内。我求了半天，最后淋着雨走进去，餐盒抱在怀里，自己浑身湿透。顾客开门，第一句话是，怎么这么慢。我笑着说对不起。关上门那一刻，我真想把餐摔地上。但我没有，因为摔了要赔钱。你说这种时候，我需要健身吗？我需要的是有人跟我说，辛苦了，进来擦擦。或者平台给我发个暴雨补贴。或者小区门口有个棚子能停一下车。这些才是人该想的事。你给驿站配跑步机，是让我在雨里跑吗？我谢谢你啊。 文章说，部分政策举措关注的不是小哥累不累、休息方不方便、诉求有没有解决，而是自己有没有项目可报、有没有亮点可写、有没有政绩可捞。这话扎心，但真。我有个朋友在街道办干过临时工，他跟我说，上面要材料，他们就得编。什么“打造骑手友好社区”“构建暖心服务矩阵”，词儿一套一套的。实际干了啥？挂了几块牌子，开了两次会，拍了三组照片。骑手该没地方停车还是没地方停车。他说他也觉得扯，但没办法，上面要看。你看，这就是问题。制定政策的人不看实际，看材料。执行政策的人知道假，但不敢说。最后就是大家一起演戏，小哥当群演。演完了，小哥连盒饭都没有。 我再较个真。文章说小哥群体干的是体力活，经过一整天高强度体力劳动，大多数人只想好好休息，根本没有多余精力来健身。这个我基本同意，但我想说，不光是没精力，还有没时间。你算算，一天跑十二个小时，吃饭时间不定，有时候下午三点吃午饭，晚上十点吃晚饭。回到出租屋，洗洗弄弄，倒头就睡。第二天睁眼就接单。周末？不存在的。下雨天单多，更得跑。大晴天单少，想多赚就得熬。你告诉我，健身的时间从哪儿挤？从睡觉里挤？那还不如多睡半小时。从吃饭里挤？那胃还要不要了。所以不是小哥懒，是生活把人逼成这样。你与其配健身设施，不如配个能躺十分钟的折叠床。那才是小哥的刚需。 有人说，驿站配健身设施，也是好意，别一棍子打死。这话我听过太多遍了。好意？我呸。好意不值钱。你给流浪汉送领带，也是好意，但人家需要吗？你给瞎子送墨镜，也是好意，但人家看得见吗？政策不是看心意，是看效果。你花的是纳税人的钱，不是你的私房钱。你花错了地方，就是浪费。浪费了还不让说，一说就是你不懂感恩。这是什么道理？我感恩你啥？感恩你给我添堵？感恩你让我绕路去一个锁着门的驿站？感恩你让我在吃饭时间和健身器材合影？别逗了。 文章里还说，小哥群体需要有稳定收入，我想，他们也需要尊严和被尊重吧。这话我读到末尾，心里挺不是滋味。尊严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少了真不行。我跑单的时候，最怕的不是累，是被人看不起。有的顾客开门，接过餐，连个正眼都不给。有的保安，一看到骑手就吼，走走走，别停这儿。有的商场，穿外卖服不让进正门，让走货梯。有的写字楼，电梯不让坐，只能爬楼。你说我偷了还是抢了？我不就是送个饭吗？我凭力气吃饭，咋就低人一等了？你建再多驿站，配再多健身器材，不解决这种歧视，小哥心里还是凉的。尊重不是靠器材堆出来的，是靠一个个具体的人，一个个具体的制度，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我再讲个事。有次我在路边等单，旁边一个环卫大爷跟我聊天。他说，你们骑手不容易，风里来雨里去。我说您也不容易，天没亮就扫街。他说，咱都一样，干活的命。后来他指了指路边的驿站，说那个屋，建好两年了，我没进去过，门老锁着。我说我也没进去过。我俩就笑。笑完了，心里挺酸的。你说建个驿站，连环卫工和骑手都进不去，那它到底是给谁建的？给检查团建的？给无人机拍的？给宣传片建的？如果真是给小哥建的，那为啥小哥进不去？这个问题，我想请体育总局的领导回答一下。别念稿子，就说人话。 还有，文章说全民健身的重点应该在城乡社区，这个我补充一点。社区健身器材的问题不只是少，还有烂。我们小区那套器材，刚装的时候挺好，一年后螺丝松了，两年后锈了，三年后拆了。拆了之后，地砖翘起来，下雨积水，老人小孩容易摔。你说这叫健身还是叫伤身？所以不是配了就完事。你得有人修，有人管，有人定期看。小哥驿站也一样。你配了健身器材，谁来修？谁来管？坏了打哪个电话？电话有人接吗？接了有人来吗？来了带零件吗？这一串问题，你回答不了，就别怪大家骂你。大家不是反对健身，大家是反对花冤枉钱。 我再想想，为啥这种事总发生。说白了，就是有些人离地面太远了。他们出门有车，上楼有电梯，吃饭有食堂，上厕所不用找。他们不知道骑手在路边憋尿是啥感觉，不知道手机没电是啥感觉，不知道被保安赶是啥感觉。他们只知道上面有个全民健身的指标，下面得找个地方落。落哪儿呢？小区？得跟物业谈，麻烦。公园？得跟园林局谈，麻烦。小哥驿站？现成的，挂个牌子就行，简单。于是小哥又成了道具。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除非，除非让制定政策的人真去跑一个月外卖。不用多，一个月就行。跑完再回来写方案，我保证他写出来的第一条是，给每个驿站配厕所。第二条是，给每个驿站配插座。第三条是，把健身器材退了。 说到退，我想起一个段子。说有个地方给驿站配了乒乓球台，结果小哥拿来放外卖箱。领导来检查，问为啥不打球。小哥说，球台平，放箱子稳。领导脸都绿了。这个段子可能是编的，但道理是真的。你给的东西不匹配需求，再贵也是废物。就像你给鱼配自行车，给鸟配潜水艇。不是鱼不想骑，是骑不了。不是鸟不想潜，是潜不了。小哥也一样。不是不想健身，是没那条件。你先把条件解决了，再说健身。条件没解决，你硬塞，就是添乱。 我还想说说数据。文章说新就业群体超过2亿。这个数我有点疑问。2亿人，啥概念？差不多每七个中国人里就有一个。你走在街上，七个人里有一个是外卖、快递、网约车、代驾？我咋感觉不到呢。可能这个统计口径很宽，把兼职的、灵活就业的、打零工的都算进去了。我不反对用数据说话，但数据得说清楚。你不能拿个大数出来，吓唬人，然后说这块唐僧肉真大。唐僧肉大不大，得看落到小哥嘴里的是肉还是骨头。现在的情况是，肉被上面吃了，骨头扔给小哥，小哥还得说谢谢。这不对。 文章批评了政绩工程，我举双手。但我也想说，别光骂体育总局。体育总局只是其中一个。交通、城管、工会、街道、平台、物业，哪个没责任？小哥没地方停车，是城管的事。小哥没地方上厕所，是城管和商家的责任。小哥没社保，是平台和人社的事。小哥被保安赶，是物业和商场的事。你让体育总局一家来管，它也管不了。所以这个健身设施的政策，从根上就是错位的。你体育总局，管体育就管体育，别把手伸到小哥驿站来。你伸过来，又解决不了核心问题，还落个骂名，图啥？图那点采购经费？图那点新闻曝光？我真不明白。 再往深了说，小哥被消费这件事，不只是政策消费，还有流量消费。短视频里，今天这个博主请小哥吃饭，明天那个博主给小哥送水，后天那个博主体验送外卖。拍完了，流量赚了，广告接了，小哥呢？小哥还是那个小哥。我不反对做好事，但你做好事别老拉着小哥拍。你送水就送水，别让小哥举着你的牌子说谢谢。你请吃饭就请吃饭，别让小哥对着镜头说好吃。小哥不是你视频里的NPC，人家有脸有名字有生活。你把人家当背景板，还指望人家感恩，这不叫善良，这叫吸血。 我有个跑单的群，群里有个小哥说，他最烦别人问他，你们一个月能赚一万吧？他说，能赚一万的时候，我一天跑十六个小时，一个月不休息，吃饭不准点，上厕所靠憋。你只看到一万，没看到我膝盖积水，胃病，腰椎间盘突出。你只看到我自由，没看到我社保自己交，保险自己买，出了事自己扛。你说这种生活，你羡慕吗？你要羡慕，你来换。你不换，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所以每次看到那些吹小哥月入过万的新闻，我就想笑。那是个例，不是常态。常态是，跑一单四块五，超时扣两块，差评扣五十。你算算，一天得跑多少单才能赚到你说的数。 文章里说，小哥群体本就是最需要政策兜底的群体，却被硬生生裹挟进各类政绩工程、样板工程、指标工程之中，不断被消费。这话说得太客气了。什么叫裹挟？就是绑架。你拿小哥当人质，跟上面要钱，要项目，要政绩。要来了钱，修个驿站，买套器材，拍个照片，写个总结。小哥得到了啥？得到了一身汗，还得配合你笑。我要是小哥，我真想骂人。但我不能骂，骂了就是不识好歹，就是负能量。所以我只能在这里敲字。敲完了，明天接着跑单。生活就是这样，骂完了，还得干。 我再说个具体的。有次我送单到一个老小区，没有电梯，六楼。我爬到五楼，腿软了，坐在楼梯上歇了半分钟。一个大妈开门，问我找谁。我说送外卖的，歇口气。大妈说，进来喝口水吧。我说不用，谢谢。她说，你们不容易。就这一句话，我记到现在。你看，尊重就这么简单。不用健身器材，不用驿站，不用政策，就一句话。可有些人，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说。他们愿意花几万块买跑步机，不愿意给骑手一个笑脸。你说这是啥毛病？这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见人。 还有，文章说小哥需要稳定收入。这个太对了。稳定收入从哪来？从平台少扣点来，从单价涨点来，从社保交上来，从保险保上来。你搞健身设施，能让收入稳定吗？不能。你搞健身设施，能让小哥少跑两单吗？不能。你搞健身设施，能让小哥生病了不慌吗？不能。那搞它干啥？就为了那点面子？面子能当饭吃？面子能交房租？面子能给孩子交学费？都不能。所以我说，别整那些虚的。来点实的。实的不是器材，是钱，是保障，是时间，是尊重。这四样，你给一样，比一万个健身房都强。 我知道有人会说，你光批评，你提点建设性意见。行，我提。第一，把现有的18.61万个驿站盘活。选址不对的，挪。没人管的，派专人管。功能少的，加厕所、加充电、加饮水、加药箱、加微波炉。第二，开放时间改改。别朝九晚五，改成早六点到晚十二点。骑手最忙的时候，你得开着。第三，跟平台谈。让平台出钱维护驿站，别光让财政掏。平台赚了那么多，出点血怎么了。第四，社保简化。手机点几下就能交，别让人跑断腿。第五，也是最重要的，把小哥当人看。别动不动就赶，就吼，就扣钱。这五条，哪条不比配健身器材强？你倒是做啊。你不做，光配健身器材，那就是糊弄鬼。 我还想对写这篇文章的作者说两句。你写得挺好，替小哥说了话。但你也别光骂，你得让更多人知道，小哥到底要啥。小哥要的不是同情，是公平。不是施舍，是权利。不是健身，是休息。你文章里说，小哥需要不被消费。这话我记住了。我也希望那些喜欢消费小哥的人，能记住。别今天拿小哥当流量，明天拿小哥当政绩，后天拿小哥当典型。小哥就是小哥，是活生生的人。他要的不多，能赚钱，能休息，能被当人看。就这些。你给不了这些，就别去打扰他。让他安安静静跑单，比啥都强。 再说个我自己的观察。我跑单那会儿，最怕的不是累，是孤独。一个人在路上，风吹日晒，没人说话。有时候在等单区，一堆骑手坐在地上，各看各的手机，谁也不理谁。驿站如果能有个地方，让大家坐一块儿，吹吹牛，骂骂平台，交流一下哪个商家出餐快，哪个小区好进，哪个保安好说话。那才是小哥需要的东西。你弄个健身器材，一个人上去跑，跑完了还是一个人。有啥意思？小哥需要的是连接，不是器械。需要的是圈子，不是铁疙瘩。这个道理，那些坐办公室的人，可能永远不懂。 文章里还有一句话，我忘了具体咋说的，大概意思是，全民健身的重点应该是城乡社区，满足市民常态化锻炼需求，这是最高频次的。这个我认。但我再补一句，社区健身器材别光建新的，把旧的修修。别光建在显眼的地方，建在老百姓真去的地方。别光建给检查看，建给居民用。小哥驿站也一样。别光建给领导看，建给小哥用。这个道理，特别简单。就像你家装修，你得先想着自己住，不能光想着客人来了夸好看。小哥驿站，就是小哥的家外之家。你得先想着小哥住，不能光想着领导夸。现在的问题是，有些人的脑子里，只有领导，没有小哥。所以才会出现配健身器材这种笑话。 我再讲一个笑话。说有个地方，给小哥驿站配了健身器材，还搞了个揭牌仪式。领导来了，小哥也来了，站了两排。领导讲话，说这是我们关心小哥的具体举措。小哥鼓掌。然后领导走了，小哥也走了。第二天，驿站门锁了。健身器材上盖着塑料布。有个大爷路过，问这屋干啥的。保安说，小哥驿站。大爷说，小哥呢？保安说，跑单去了。大爷说，那这器材给谁用？保安说，给检查用。大爷说，哦，那挺好。这个笑话，我听完笑不出来。因为太真了。真到让人难受。 你说小哥不需要健身吗？也不是。谁不想有个好身体？但身体好，不是靠跑步机，是靠能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