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过低票价，不如整治过低工资

老阿姨不认输 :

看完全文，其实我有点分裂。作者说整治低票价不如整治低工资，这话听着解气，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把两件事硬绑一块儿了，谁都知道工资低是万恶之源，可你让民航局怎么整治？它又不是劳动局，连自家航司的空乘都管不住加班，还能管你公司给你发多少薪水？ 我先讲个自己的事。去年九月从乌鲁木齐飞西安，提前两周买的票，含税820，那还是早上七点的红眼航班。我当时就想，这价格放五年前都能飞趟泰国了。可回头我又翻了翻手机，今年三月淡季，从上海飞青岛，春秋航空190块，加了个行李托运，总共花了280。你说机票贵吧，它有时候是真便宜，便宜到你怀疑那飞机是不是纸糊的。可你要说便宜吧，只要是节假日或者寒暑假，价格直接翻三倍，还得抢。所以就感觉很精分，这票价跟炒股似的，全看运气，不看你工资。 作者拿欧洲廉航出来说事，说人家十几欧元随便飞，这个我信，我朋友在柏林读书，周末飞个巴塞罗那，来回才花了四十多欧，听着跟不要钱一样。但咱能不能别光看票价？欧洲那种廉航，机场都在荒郊野岭，大巴票都比飞机票贵，行李稍微超重一公斤罚你二十欧，喝水都要钱，座位窄得跟罐头似的，空姐全程冷着脸推销彩票。而且欧洲人工多贵啊，机场地勤、安检、塔台，那都是真金白银的工资堆出来的。人家航司卖二十欧的票还能赚钱，是因为把能砍的服务全砍了，连免费水都不给你，你受得了吗？国内要是春秋也这么干，早就被骂上热搜了。所以说人家的“便宜”不是天上掉的，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是建立在当地收入水平上的。咱要真比，应该拿春秋和瑞安比，拿国航和汉莎比，拿国内吃三块五泡面的打工仔和欧洲领两千欧救济金的闲人比，这么一比，那确实没得比。 再说他那个“高铁也不便宜”的观点，我倒是觉得他偷换了个概念。高铁跟飞机比价格，得看里程，京沪线高铁二等座553，飞机票打折时也就四五百，确实差不多。但你要是从北京去趟承德，高铁一百多，飞机票常年八九百，这能比吗？短途航线本来就不该存在，那是给不差钱的人准备的。作者光挑那些跟自己理论相符的例子说，显得有点鸡贼。还有他说普通火车又脏又臭，我寻思现在绿皮车Z字头挺干净的，T字头也行，他那是不是赶上逢年过节民工返乡潮了？那会儿确实没法看，但人家坐硬座的人也没抱怨，你一个在欧洲留学回来的，嫌火车臭，转头又说工资低的人不该被压榨，这俩事儿搁一块儿，总觉得有点拧巴。 还有他那个逻辑，“与其整治低价票，不如整治低工资”，这听着像是一句正确的废话。民航局要是能管得了全社会工资，那它就不叫民航局了，该叫发改委了。而且你骂航司利润低是因为效率低、僵化，这话对，但也不全对。三大航那帮大爷，航线审批、机场服务费、航油采购，哪一样是它们自己能定的？它们也想学廉航降价，可体制在那儿摆着，砍个餐食都得开三次会，你让它们怎么跟春秋拼？这不是单纯“内卷”能解释的，是垄断和市场化两头不靠。 不过说到低工资这事儿，我倒想起个真事儿。我表哥在郑州一个物流园开叉车，一个月到手不到五千，天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九点回家。他去年带孩子去趟迪士尼，光门票加住宿就花了小五千，回来后心疼了半个月，直说以后哪儿也不去了。你说这种家庭，机票便宜五十还是贵一百，对他有区别吗？有，但没有决定性的区别，因为他根本不可能定期坐飞机出去玩。真正的门槛不是票价，是假期和兜里的钱。我表哥不是不想搞消费升级，是他公司连双休都保证不了，调休都算计着给，你让他买三百块的机票飞哪儿？飞过去住哪儿？睡桥洞吗？所以作者最后绕到工资低这个根部问题上，我是认的。你票价从五百降到三百，那些月薪三千的人该不坐还是不坐，可你要让他们月薪从三千涨到八千，你看他们坐不坐，估计连头等舱都敢瞄两眼。 可反过来想，航司也不是傻的。它搞低价票，是因为淡季飞机空着也是空着，多拉一个人多赚一份燃油钱。可要是工资普遍涨了，人工成本上去了，地勤、机务、空乘都得加薪，那票价只会更高，不可能更便宜。欧洲廉航便宜，那也是因为人家工资高、福利好，所以人家能把人工成本转嫁到“服务收费”上，可咱这边要是工资涨了，航司肯定得先把票价涨了再说，到时候你又要骂娘。所以这根本就是个死循环，作者把锅全甩给航司，我觉得有点冤。航司不是慈善家，它也是这个烂系统里的一环，上游航油垄断，中游机场收费跟抢钱似的，下游还得应付一堆不讲理乘客——去年那谁往发动机里扔硬币祈福的，还有因为航班延误就扇地勤耳光的，你让航司怎么有心思优化服务？价格战是它能想到的唯一活路，结果还被上头点名批评，说扰乱市场秩序，这上哪儿说理去？ 我查过数据，2024年民航旅客运输量其实创了新高，七亿多人次，比他说的“坐飞机人数急剧减少”好像不是一回事。2025年增长放缓那是因为基数大了，加上高铁分流，并不是大家突然坐不起飞机了。作者拿一个月数据就下结论，这跟那些说“年轻人不结婚是因为彩礼贵”的公众号有什么区别？都是挑自己喜欢听的讲。 但话又说回来，他那句“内卷最大的标志是亏损搞低价，还有通过压榨员工和上下游来搞低价”，这个确实是点睛之笔。我身边就有例子，之前有个做跨境电商的朋友，天天喊“全网最低价”，其实他们公司运营的底薪才四千，全靠加班凑绩效，老板天天画饼说年底分红，结果年底发了十斤大米。这种企业就是你说的那种，用员工的低工资给消费者补贴，最后消费者是买到便宜货了，可员工自己也是消费者，他拿着那点工资去消费别人的低价产品，整个循环就是大家一起穷。航司也一样，压榨飞行员疲劳飞行，压榨空乘时薪，把成本压到地板上，然后卖你一张三百块的票，你觉得赚了，可飞机上那空姐眼里的红血丝，你看不见罢了。 作者说“中国机票太贵”，我不同意。我经常买那种不带行李的特价票，提前订，从成都到长沙，含税三百出头，跟高铁一等座差不多的价，谁说不便宜？可我要是临时出差，当天买，那基本就是全价票的命，一千多没跑。这就像买股票，你总盯着最低点，那肯定买不上，可你要说股市整体贵，那也不客观。价格这东西，永远是一分钱一分货，想便宜就别矫情时间，想舒服就别嫌贵，这道理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吗？ 不过我理解作者的愤怒。他作为一个没什么钱但又有点小追求的普通人，看着机票上那个越来越高的数字，再看看自己工资条上那个不动的数，心里憋屈，想找个出口骂一骂。这个出口选择了航司，因为机票价格直观，三秒钟就能感受到伤害。可他没想明白的是，就算机票降到一百块，只要他工资站在原地不动，他照样觉得贵。真正的希望不是航司降票价，也不是民航局发文件，而是有一天，普通人不用为了省几十块去挤脏臭的普快，不用在廉航和带行李额的正价航班之间算半小时账，不用攥着手机刷新特价机票等到半夜十二点。那需要的是整个社会的劳动报酬往上走一步，不然你整治谁都是白搭。 我也不是替航司说话，但我觉得吧，与其盯着那几百块票价骂娘，不如去看看那些真正在低价螺旋里卖命的人。我上次凌晨三点打网约车回家，师傅说他一天跑十四五个小时，平台抽成百分之二十五，到手也就三百多。这哥们儿要是哪天想不开去坐飞机，他肯定也嫌机票贵，可他自己的劳动力价格被压到了比机票还低的水准，这才该被整治。可谁能整治呢？平台说那是市场行为，民航局说那是供需关系，最后就剩乘客和车主互相看不顺眼，真挺没意思的。 反正我这人嘴笨，逻辑也不太行，就觉得作者说了一大圈，骂了半天，最后那个结论——“整治低工资”——其实不算什么新发现，是个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可问题是怎么整治？谁来整治？指望资本发善心？指望市场自己调节？这两样要是靠得住，猪都能上树了。我觉得吧，与其在这儿吵机票贵不贵，不如先想想怎么让那些拿三四千工资的人敢在点外卖时加个卤蛋，这才是正经事。

归途11 :

把“整治过低票价”这提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硬是没看懂到底想干嘛。我今年光国内就飞了十来趟，哪来的“过低”？夏天从成都飞长沙，提前一周订的，经济舱加机建燃油干进去七百三，还是早上七点那班红眼。这叫低？我翻了翻航旅纵横的账单，今年除了一次特价去乌鲁木齐的，就没见过五百以下的票。你跟我说要整治？不如先整治整治我钱包。 作者说欧洲十欧元二十欧元的票随便淘，这个我信，疫情前我去葡萄牙玩，里斯本飞马德里，瑞安航空，十欧九，连税带费，那还是提前三天买的。但人家那是啥运营模式？飞机上喝口水都要钱，空姐跟走马灯似的推销彩票和香水，行李稍微超个一厘米就让你当场加钱。人家把成本抠到了骨头里，才敢这么卖。咱们那些廉航呢？春秋确实便宜过，但现在也学精了，行李额卡得死死的，动不动票价加上行李比大航司还贵。再说那些大航司，那叫降价竞争吗？那是被高铁逼得没办法，跟廉航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要真把廉航那套精打细算学过来，先把自己那堆冗余人员、内部食堂、领导专车清理了再说。 有人说高铁便宜，我真笑了。北京到上海，二等座五百五，四个半小时。飞机全价也就一千冒头，打折时候六百多。时间上高铁去车站安检候车，下了车再折腾地铁，加起来六个小时打底。飞机俩小时落地，算上两头赶路，仨小时齐活。你跟我说高铁便宜？便宜在那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成本是天上掉的？再说了，你拿高铁跟人家欧洲比，人家欧洲铁路系统那是专门把飞机价格打下去的存在，你国高铁是来打飞机的吗？是来跟飞机搞价格联盟的吧。我去趟南京，高铁一百多，比飞机票还贵，我他妈还得提前一小时到车站安检，飞机提前四十分钟就行。到底谁折腾谁？ 再说说内卷这个词。现在什么都能往“反内卷”框里装，装到最后发现全是涨价。机票要整治低价，奶茶要整治低价，连麻辣烫都嚷嚷着原材料贵了要涨价。但你看哪个行业真把利润拿出去给员工涨工资了？航空公司机组人员时薪多少？地勤呢？机场便利店和柜台那些卖票的小姐姐呢？我知道一个机场的柜台月薪到手四千二，每天上班从凌晨四点半干到晚上十一点，两班倒轮着来。这种工资水平下，航空公司能不琢磨着怎么靠涨价补窟窿？你补就补吧，反正最后掏钱的还是那些坐了十几个小时经济舱、腿都伸不直的人。 作者说得很对，内卷的根源就在工资上。我认识一个在航司干机务的兄弟，工资条我瞄过一眼，干了六年，月薪七千五，天天熬夜排故，白班夜班连轴转，节假日从没休全过。这种水平下，航空公司但凡能省一点是一点，票价当然下不来。反过来说，要是给工人开高工资，那机票成本肯定高，但那是正常的高。现在是什么？工资压到最低，票价还往上抬，两头割。你说这是不是跟拼多多砍一刀一个德性——把商家和快递员的骨头都榨干了，才显得你平台上的货便宜？可机票这玩意儿，便宜了吗？ 我夏天在老家县城坐普通火车，从南昌到赣州，绿皮车，硬座，二十九块钱，坐了不到四个小时。车厢里味儿那叫一个冲，有带油漆桶的，有扛蛇皮袋的，还有人把鞋脱了直接踩在对面座上。说实话，城里那些坐惯了高铁的肯定受不了，但你看车厢里那些中年人，一脸麻木，好像早就习惯了。省下那几十块钱，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一天的菜钱。你这时候告诉他“机票要涨价了，因为内卷”，他会觉得你脑子有病。他连机票都没看过，因为机场压根不在他生活半径里。 这事儿最讽刺的是啥？2025年客运量增速掉到个位数了，意思是坐飞机的人在变少。民航总局不琢磨怎么把票价降下来让人多坐坐，反而要整治低价票，把本来就坐不起的人往外推。这逻辑就跟彩票站说要整治中奖率一样——本来就没几个人买，你还把人往外赶。你要是真为了行业好，先把京沪线这种盈利大户的票价市场化，把那些支线航线补贴给真正需要的人，再逼着航司把内部成本摊开来晒晒太阳。你以为那些大航司亏损是低票价害的？那是他们自己瞎折腾——买了多少宽体机飞着玩似的往沙漠里飞？养了多少闲人？总部大楼盖得跟白宫似的？这些谁查过？ 我还特意查了下数据，2025年民航旅客量同比增长就百分之二点几，这数字放前几年根本不敢想。按理说放开后大家报复性出行，应该暴涨才对，结果呢？还不是被票价吓退了。我同事去年带孩子去三亚，来回机票加酒店花了快一万二，回来跟我说以后要么自驾要么高铁，宁可多折腾，也不当这个冤大头。你说这时候再提整治低价票，不是明摆着跟广大劳动人民对着干吗？ 再往后看，作者说工资低才是内卷根源，我看这话说到根子上了。低工资导致企业靠低价抢市场，企业低价导致利润薄，利润薄又转头压员工工资，这循环一旦形成了，谁都没好日子过。航空公司是这样，制造业是这样，连我楼下修手机的都这样——他跟我说现在贴个膜都收不上价，因为隔壁那家比他便宜五块，结果他只能把房租钱从员工工资里扣，扣到最后员工不干了，他一个人守着店，成本是降了，服务质量也掉了。这就是咱们说的“卷”，其实卷来卷去卷的都是打工人自己。 有个细节我印象特深，文章里说可支配收入占GDP比例低于世界平均，这个我看过具体数字，咱们连印度都不如。你想想，一个GDP全球第二的国家，老百姓手里的钱居然比世界平均还少一截，这说明什么？说明大部分财富压根没流到干活的人兜里。航空公司天天喊亏损，我去查了2024年报，国有三大航加起来亏了三百多亿，可董事长们的年薪一个比一个高，动不动几百万。这时候你说“票价太低导致亏损”，老百姓能信？鬼才信。还不如说“工资太高导致亏损”呢，可那也得真有“太高”的时候啊。 最后我想说，作者提“整治低工资”肯定要被带帽子，什么不切实际、什么理想主义。但话说回来，你要是真把工资提上去，让普通人也敢坐飞机，把客座率拉满，航司照样能赚钱，而且赚得更踏实。现在这种靠打折拉客又靠涨价回血的路子，就是饮鸩止渴，喝完了还得接着喝，喝到哪天老百姓连站票都买不起了，那就真的完蛋了。我劝民航总局那帮人，有那功夫整治低价票，不如先把自家员工的食堂饭菜管好，再把机票里那几十块钱的“杂七杂八费”掰扯清楚，老百姓眼睛是雪亮的，你价格实在了，自然有人坐。强行把票价托上去，只会让高铁和绿皮车更挤，让机场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