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通报才能让人信服？

拾壹278 :

说实话，我看完这篇文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你说它写得对吧，但又总觉得哪里还差点意思。我先把话撂这儿，罗S宇这事儿我确实从头追到尾，网上那些流传的东西我也看得七七八八，没一条落下过。你说通报烂，这个我举双手双脚赞成，那个通报我硬着头皮看了三遍都没看明白它到底想说啥。😂 你说它堆了一堆内容吧，什么走访了、调查了、鉴定了，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看完我就一个感觉，就跟我小时候在老家听村长念通知似的，念了半天全是“高度重视”“狠抓落实”，完了你问他到底咋回事，他来一句“你们要相信组织”。啊呸。 不过你有句话说得挺准，蓝底白字这东西确实是先天吃亏。我理解的意思是，不管里头写了啥，只要这个东西长那副德行，大家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任。这玩意儿跟条件反射一样，见多了就知道了。为啥？因为以往那些蓝底白字十个里有八个都是糊弄人的，弄得我们一看见那个格式就先入为主地觉得这又是来洗地的。这个印象你要是想掰过来，那真不是靠多写几页纸就能办到的。 但我说句公道话啊，你拿弗洛伊德那个案子来做对比，这个我认同，但是吧......怎么跟你说呢，就好像你拿一个班上成绩最好的同学去跟一个考零分的比，那确实没法比。你光说人家调查报告写了八十九页，可你没提那报告是美国司法部带着几十号人花了三年时间、烧了好几百万美元才搞出来的，光是调出来的监控就有上百个机位，更别提还有那么多路人用手机拍下来的现场视频。你搁这儿要求咱们一个卫健委牵头的小组也拿出那个级别的报告来，那不是为难人吗？按咱们的实际情况，你就算把全国最顶尖的法医和刑侦专家全调过去，他们估计也整不出那么厚的东西来。这东西说白了不只是查得用不用心的问题，是人家那套机制、那套流程、那套玩法本身就跟你不在一个层面上。你要是非要拿那个标准来要求这边，我觉得有点不切实际了——不对，等等，我说这些不是替他们开脱啊，该骂的地方确实得骂，只不过骂之前咱也得掂量掂量到底在骂什么，对吧？ 说到这个我就想起来一件事，就是我前年在单位经历过的一回。我们单位当时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事故，一个同事干活的时候手被机器绞了，断了两根手指头。单位后来也出了个通报，写的那个叫一个规整，什么“此次事件充分暴露出安全生产意识淡薄”“要深刻吸取教训”云云，你看完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机器的问题、是操作规程的问题还是那个人自己操作失误的问题。然后呢？没有然后了。我们私下里聊，谁都不知道真实情况是啥。后来还是医院一个哥们儿告诉我，说那同事是违规操作，没按流程来，机器没停稳就伸手进去掏东西。你说这个事儿要是单位通报里写明白了，大家伙儿至于一天到晚瞎猜吗？他们不写，就不写，好像不写这事儿就不存在似的。我当时气不过，还专门写了一封邮件给办公室，问他们为什么不写清楚，你猜怎么着？他们跟没看见似的，连个回复都没有。从那以后我就想明白了，有些东西它不跟你说明白，不是因为他们说不出，是因为他们压根儿就不想让你知道。 所以我后来看罗S宇这个通报的时候，那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你说它没给信息吧，它给了，而且给了一大堆，但那些信息全是一块一块的碎石头，堆在那让你自己琢磨去。文章里你用了“堆积式的披露”这个说法，我觉得特别贴切。就是那种感觉——你以为你拿到了很多拼图碎片，结果拼出来发现缺了最中间那一块，而且边角的那几块明显是被刻意掰掉的。就好比我跟你说我早上吃了早饭，然后告诉你我吃了包子、喝了豆浆、还吃了个鸡蛋，但你问我包子是哪儿买的、豆浆是自己打的还是外面买的、鸡蛋是水煮的还是油煎的，我就开始含糊其辞了。你说，你是不是得琢磨琢磨这早饭到底有啥见不得人的地方？😂 不过说真的，我倒是想为那些写通报的人说句话，他们可能也是真没辙。你想啊，这活儿落到谁头上谁不头疼？情况这么敏感，上面盯着，家属看着，网上还有几亿双眼睛瞅着。你写少了，人家说你敷衍；你写多了，又怕哪句话说错了被人抓住把柄。你写详细了，怕露馅；你写模糊了，又挨骂。搁我我也得掂量掂量，这话说出去以后会不会被翻旧账。所以最后往往就写成那种看似说了很多，其实什么都没说的东西，好赖能交差就行。这个心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都这么干，谁认真谁倒霉。但问题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时候，那公信力还剩下多少？你糊弄一次两次人家忍了，十次八次呢？人家还会信你才怪。 你再看看人家弗洛伊德那个调查报告里写的，连鉴定视频的人是谁、用什么软件、怎么做的公证都列得一清二楚。我当时看到这段的时候愣了一下，心说这也能写？不应该是内部资料吗？人家的逻辑很简单，你要想让人家信你的结论，你就得让人家能顺着你的路子走一遍，看看你是不是每一步都走对了。咱们这边的通报呢，永远都是“经鉴定”“经核查”“经调查”，你那“经”字后面到底站的是谁呀？是哪个机构、哪个专家、用的什么方法？全没有。你让我怎么信？我又不是傻子，你光说“依法依规”四个字就想打发我？哪部法？哪条规？你倒是说呀。当然了，也可能真有那么一部法规定了这些细节不能公开，那你把条款拿出来让大家看看也行啊，对吧？你光来一句“涉及机密不便公开”，那咱还说啥呢？你赢了呗。 还有你提到那个“尸体落地发生反弹”的细节，卧槽这个我看到的时候是真的惊了，当场就给我整不会了。当时我正坐在办公室摸鱼，刷到这条的时候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说人从高处掉下来会反弹？我物理不好，你别骗我。后来我把这事儿发给我一个学物理的同学看，他回了我一句：“有本事你从二十楼跳一个试试？”当然他这是开玩笑。但我真去查了一下，倒是真有人提到过一种极端情况下的可能性，跟什么结构、姿态、落地角度都有关系，也不能说完全不可能。但你写了这么一句，既不解释原理也不提是谁论证的，那读者当然只能往离谱的方向想。这能怪网友吗？不能吧。你写出来一个违反常识的结论，又没给出让人信服的推导过程，那大家当然觉得你在糊弄鬼。这个跟上面说的是一回事，你光给结论不给论证过程，那这结论在大家眼里就是放屁。 说到这个我忍不住想起当年我们学校门口发生过一起车祸，一个学生被车撞了，人没事儿，就是擦破了皮。结果学校通报里写的是“该生与车辆发生轻微剐蹭”，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车有什么感情纠葛呢。你说这种措辞，它不是错误，但你就觉得哪儿不对劲，对吧？后来有同学在朋友圈里吐槽，说学校说话方式跟那个“高龄老人自行摔倒”似的，反正就总能给你找一个特别不痛不痒的说法。这种语言习惯已经刻进骨子里了，它不追求说清楚事儿，它追求的是把自己摘干净。 再扯远一点，你说这种通报为啥写不好？我觉得根子上还是责任与权力不匹配的问题。你想，调查组是卫健委牵头、高校参与、公安配合，这仨凑一块儿本身就是个很有意思的组合。卫健委管卫生系统，湘雅二院归中南大学管，中南大学又归教育部管，然后卫健委来查它自己管辖范围底下的医院，这不就是左手查右手？您这是搞笑呢吧？而且通报里也没提有没有外面的人参与，比如什么司法鉴定机构、什么独立专家、什么社会代表，一个都没有。那你说这调查结论，跟那个“自证清白”有啥区别？我要是犯了事，我说我很清白，你信吗？肯定不信。你得找个跟我没关系的人来证明我清白，我才算真清白。这个道理三岁小孩都懂，他们那么大一个调查组能不懂？我怀疑他们不是不懂，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看完这篇文章其实也想了很久，你说通报这东西到底应该怎么才能让人信服？我觉得答案可能特别简单，就俩字：细节。不怕你把过程写得多繁琐，就怕你一句“经查”就把所有事儿带过去了。你把每一个环节都摆出来，谁做的、什么时候做的、用什么做的、做到了什么程度，哪怕你写出来的东西里有对你们不利的信息，只要那是真的，我作为一个普通读者，我也愿意试着去理解。但你要是全闭着嘴，或者光张开一只眼，那我只能靠猜。而猜这个东西吧，猜着猜着就容易猜出事儿来，网上那些阴谋论不就是这么来的吗？官方越不透明，大家就越爱往坏处想。到最后你官方再怎么解释都没用，因为大家已经在心里替你写好了另一个剧本。这道理古人都懂啊，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你不让他说，他就只能瞎猜，瞎猜完了就开始传谣，传到最后连你自己都圆不回来了。 不过我也有点不太一样看法。你文章里拿弗洛伊德那个报告来对照，说人家那样写就有人信，这我觉得有点过于理想化了。你咋知道美国人民就真的信了那份报告？当时也不是没有抗议和质疑的声音，也有不少人觉得司法部是在和稀泥，说那报告是在给警察系统找台阶下。只不过咱们隔着海，看到的都是人家想让你看到的那一面。再说了，美国那个调查跟咱们这个情况有个本质区别，人家那个案件里最核心的事实——警察压死了人，这是有全程视频的铁证，任谁看都没法洗。剩下的争议其实集中在“这算不算过失杀人”“有没有种族歧视动机”这些相对边缘的问题上。而罗S宇这个案子呢，核心事实本身就有一堆疑点，什么坠楼过程、什么死亡时间、什么监控缺失，这些全都没法用视频来一秒定生死。这不光是报告写得细不细的问题，这是起手式就不一样。你拿一个证据链本来就很全的案子跟一个本身到处是窟窿的案子比，那能比吗？说到底，弗洛伊德那份报告写得再认真，要换成咱们这儿环境的案子，它照样难办。你报告写得再细，该怀疑你的还是怀疑你，因为大家怀疑的不是报告本身，是报告背后那个系统。 哎不对，这么说好像我又在给谁开脱了。不是这个意思啊，我的意思是，通报写得烂这两件事不矛盾：一个是技术问题，另一个是信任问题。技术问题好解决，照着人家那些调查方法学就是了；信任问题是慢性病，不是一朝一夕能治好的。 对了，我还想再说一个事儿。就是文章里你提到了“调查者是你，证据处理者是你，结论发布者还是你”这句话，我当时看到这儿真的拍了一下大腿，说得太他妈对了。这就像是打牌的时候，一个人同时当裁判、当选手还兼着记分的，你说这牌局谁还敢玩？就算你手里真是俩王四个二，也没人信你能打得多干净。我觉得这才是整篇文章里最要害的地方。你查自己人，查完了还自己说了算，这中间但凡隔一道墙，换一个不相干的人来发话，大家反应都会不一样。比如要是最高检或者司法部派一个独立调查组来查，哪怕查出来的结论一模一样，可信度至少翻一番，你信不信？别的不说，就是那个形式感，它就值回票价了。 而且还有一个事儿你可能没太提到，就是媒体在整个事件里几乎消失了。这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怪媒体，现在这个环境大家也懂，很多事儿不是你想报就能报的。但问题就在于，官方通报不给细节，媒体又不敢追问，那大家不就只能靠自媒体瞎琢磨了吗？你想想，那个罗S宇的热搜，挂着挂着突然就没了，大家能不炸吗？本来通报写得就跟挤牙膏似的，你再把讨论的渠道一封，那不是火上浇油嘛。有时候我觉得，这事情搞到后来那个地步，真不是事情本身多复杂，是沟通方式太糟糕了。你哪怕隔三差五出来说一句“目前调查正在进行中”，大家心里也踏实点儿。你倒好，一整个闷葫芦，要么不出来说话，一出来就甩一大堆文件给你看，还动不动就“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这话一说出来，我瞬间就没了接着看下去的兴趣。 对了我还想说个个人经历。我上次在街上丢了钱包，去派出所报案，人家警察同志态度挺好的，认认真真给我做了笔录，也没不耐烦。大概过了一个星期吧，给我打电话说找到了，让我去领。我去了以后发现钱包里头现金没了，但卡和身份证都在。我随口问了一句“钱哪儿去了”，人家警察也挺实在，说“捡到的人说钱他拿走花掉了，这个我们只能尽量做工作让他退回来”，后来还真追回来了三百块，虽然少了五十，我也懒得计较了。我之所以说这个例子，是因为你看，就连这么个微不足道的小案子，人家警察都愿意跟你把来龙去脉说清楚，那种面对面、有问有答的沟通方式，天然就带着一种诚意的感觉。反观那些大事件的通报，动辄几万字，却连最基本的“谁、何时、在哪、做了啥”都说不利索。这不是能力问题，这是态度问题。你态度在那儿摆着呢，大家又不是瞎，能看不出来吗？ 文章最后那段没截出来，我自己上网找来看完了，里头说“最大问题是缺乏可以对话的机制”，这个我也很认同。就是那种，你扔给我一个结论，然后就没下文了。你要是能开个发布会，挑几个记者来提问，哪怕问题刁钻一点也硬着头皮答一答，答不上来的就说不清楚回头补充，这观感都比随便丢一份通报好一百倍。但咱们这儿好像特别怕这种即时互动，总觉得一回答问题就会被抓住把柄，所以宁愿选择一种最安全但最没用的方式：单向输出，不接受反馈。这就好比你跟你对象吵架，你一口气说了两个小时自己的道理，然后摔门进卧室，对方在外面怎么敲门你都不开，你说这架能吵明白吗？😂 说了一大堆，有点乱了。总结一下我想说啥吧（虽然你说不要总结，但我还是想收个尾）：文章写得挺到位，至少把我想说但说不出来的地方都说了，我对罗S宇那通报的怀疑也基本跟你一样。但我还是觉得，光拿弗洛伊德的报告来对比，多少有那么点鸡同鸭讲的意思。就好比你跟一个从来不看书的人说《红楼梦》写得好，他说哦，我看看《故事会》也行吧，你总不能说这两者都是书就该写一样吧？这背后的制度、文化、历史积累全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拿来硬比呢？ 但反过来讲，就算不能硬比，某些基本的东西还是共通的吧——比如透明、比如独立、比如细节。这些又不是什么高精尖科技，也不是什么不可复制的制度优势，哪怕你只是形式上走一走，观感都会好很多。问题是你连形式都不愿意做，那就怪不得别人不信了。一句话，你不把别人当傻子，别人才不会把你当骗子。这个道理要是再不明白，以后类似的通报还会继续“没人信”，而且不光是没人信，是看都懒得看。唉，说到最后我都有点丧了，可能这就是现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