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的集体困境：服从性

薄荷625 :

刚看完，有点想法。你说鲁迅那句“容易变成奴隶”，我小时候背过，当时觉得是课文里的话，离我远着呢。现在再想，真他妈不愧是鲁迅，一百年前看透了的东西，我们现在还在里头泡着。 就说我自己吧。之前在一个公司上班，项目组开会，领导拿了个方案，那方案明眼人一看就有问题，数据对不上，时间也排不开。我心里憋了一肚子意见，但你看周围同事，一个个低头玩手机，或者假装记笔记，谁也不吱声。我那时刚毕业，热血还没凉透，忍不住就开口了：“领导，这个方案是不是有点风险？咱们要不要再想想？”当时空气就安静了，领导脸上笑了一下，说“有想法是好的”，然后继续讲，好像我没说过话。后来呢？那个项目我分到的活最累，还各种挑毛病。从那以后我学乖了，开会就闭嘴，该听就听，该点头就点头。你说这是懦弱吗？我觉得不全是，这是算过账的。我房贷要还，房租要交，赌一口气的成本谁给我出？文章里说“沉默的服从”是生存智慧，我认。但光说这是传统文化残留，我觉得有点冤枉儒家了。现在这个内卷成这样，谁都怕被裁员，你不服从，你试试？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当“刺头”的。 再说家庭教育那节。我小时候耳朵都快起茧了：“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我妈说这话是真心的，她真觉得我是小孩，懂个屁。有一次我顶嘴，说“老师讲的和你说的不一样”，她直接一巴掌扇过来。后来我也当了父母，才明白我妈不是坏，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平等说话。她自己从小在工厂里就是听班组长吆喝的，从来没人问过她意见，你指望她突然学会倾听了？不现实。文章说父母要学会倾听，道理没错，但老一代人没学过，也学不会了。可能得从我们这辈开始改。我跟我儿子现在尽量让他把话说完，就算不同意，也说“我听完你的理由”，但有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他“翅膀硬了”。这个惯性太强了，得一次次提醒自己。所以我不怪文章，但觉得光喊着让父母改，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何同学那个事我刷到过。说实话，当时看他对库克那个毕恭毕敬的样子，我也觉得有点好笑，然后转头看到他对网约车司机的那个态度，又挺来气的。这确实就是“看人下菜碟”。但我想了想，他不也困在服从性里吗？对库克，他服从的是资本和流量；对司机，他服从的是那种“我要显得我很独立”的人设。这两种服从其实是一个病根——他没把别人当成平等的人，也没把自己当成平等的人。见了大佬，自动矮三分；见了服务人员，又自动高一等。网上很多人骂他，但骂完了呢？你自己试试，你见到你老板和见外卖小哥，说话语气能一模一样吗？我做不到。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特虚伪，但没办法，这个社会就是这么教你“识时务”的。文章拿他当例子，我觉得行，但别光骂他一个，我们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个小何同学，只不过没镜头对着你罢了。 还有那个网红餐厅排队的事。我也干过傻事，前几年有个网红奶茶店，传说排队俩小时才能买到。我路过的时候看到队伍拐了好几个弯，鬼使神差就站过去了。排了一个多小时，买了一杯，拍照发朋友圈，喝了一口，也就那样。后来我同学问我“你为啥排那么久”，我说“我也不知道，看大家都在排，就觉得不排亏了”。你看，这就是服从。不是谁逼我，是那种“大家都在做，你不做就跟不上”的恐慌。文章说这是对权威光环的盲目崇拜，我觉得说白了就是怕被落下。这个毛病不光中国人有，但咱们确实是个顶个的从众，因为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比着长大的。你特立独行试试？老师会找你谈话，家长会紧张，说你“不合群”。 但你又不能说这全是坏事儿。服从性这东西，它给我们带来了秩序。你想想，要是人人都觉得自己是真理，谁的话都不听，那社会不乱了套了？我开车的时候，就算前车是个傻逼，我也得等红灯，这就是服从规则。问题是咱们的服从常常不分对错，只分对象。领导说的错话也要听，长辈说的老黄历也要信，专家放个屁也有人跟风。这就成问题了。文章说的“敬畏和盲从的边界模糊”，这点我特别有感受。我爷爷以前特信某种保健品，别人一忽悠他就掏钱，谁说都不听，说那是专家。你能说他笨吗？他就是打心眼里觉得“专家说的肯定没错”。这种服从惯性是从小养出来的，上学时候要服从标准答案，上班要服从领导安排，老了自然要服从小广告。唉。 再说句得罪人的话。这文章本身也带着一股“服从性”的味道。你看它每一段小标题，什么“从等级秩序到生存智慧”“敬畏和盲从的模糊边界”，然后引鲁迅、引卢梭，最后来个“如何破局”。这种公众号风格我很熟，它其实也是在讨好读者，说你们看，我分析得多深刻。但说实在的，除了让大家感叹两句“是啊是啊”，又有什么用呢？文章说要培养独立思考能力，这话百分之一万正确，但怎么培养？它没说。学校敢教这些吗？老师自己都还要参加各种学习写心得体会呢。企业敢鼓励提意见？你以为那些“开放日”“吐槽大会”真的会让你吐槽？都是表演给你看的好吧。我前公司搞了个匿名建议箱，结果提了加薪建议的人，过俩月就被优化了，你信不信？反正我信。 也不是说完全没法破。我舅舅是个电工，在厂子里干了二十年。有一年他们领导让新装的一批开关用次品以次充好，省下来的钱进自己腰包。我舅舅当时就站出来了，说这要是出了事要死人的。领导说你别多管闲事。他死活不干，后来被调去看仓库了。但他跟我说：“我怕啥？我这手艺，到哪儿都能吃饭。他们那些小动作，我不用靠那个活。”我当时就想，这就是底气啊。一个人要是没点真正的本事，你让他怎么不服从？他怕丢了饭碗，怕被人挤掉，怕活不下去。你天天叫他有骨气，骨气能当饭吃吗？鲁迅也说要“生存温饱发展”，先说生存对不对。所以我舅舅虽然现在混得不怎么样，但他睡得踏实，因为他知道靠手艺吃饭，不靠谁施舍。我觉得破局的关键不是喊口号，是先让自己有点真本事。有了底气，你才敢说“不”，才有资本去独立。 不过再想想，普通人哪有那么多“真本事”啊。大多数人不就是螺丝钉吗？你说一个快递员，他敢跟站点顶嘴吗？一个流水线工人，敢罢工吗？一个服务员，敢怼客人吗？生存压力在那儿摆着，谁也不想当英雄。文章最后说“每一个个体都应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这话没错，但个体不是活在真空里的。你要是真在一个烂环境里还硬着头皮独立，那结果大概率不是当炮灰就是被排挤。所以我对“破局”挺悲观的，可能得等环境一点点变，等那些敢独立的人不再被饿死，等那些看不惯的人不再沉默。但这个过程太慢了，慢到可能我们这辈子都看不见。 说到这儿我想起一件事。前些日子我在一家小饭馆吃饭，老板娘跟一个客人吵起来了。原因是那个客人嫌菜咸了，要求免单。老板娘说只能重炒一盘。那客人就拍桌子骂娘，说“我消费者，你懂不懂”。结果周围几桌人，全低头吃饭，没人吭声。我当时心里也打鼓，要不要帮老板娘说句话？后来还是没开口。吃完出门我就骂自己，怂货。但骂完又给自己解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看，我心里什么都明白，但真到了那个点上，脚就是迈不出去。这不就是文章里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已经成了条件反射了。所以我特别反感有人用“劣根性”来骂中国人，这不是劣根性，这是千百年来磕磕绊绊活下来的经验。你让那些一出生就泡在蜜罐里的人去批判，他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你要是自己也没那个胆，就别光指着别人。 写到这儿，感觉有点乱，像对着手机发牢骚。其实我就想说，这文章说的现象都是真的，我也想不出啥好办法。但有一条，我觉得别把“服从”和“服从性”混为一谈。服从规则、服从法律、服从契约，这是文明社会的底线。但服从性是一种惯性，一种懒得思考的惰性。就像我排奶茶队，明明不想喝，还是站过去了。破这个惯性，不一定非要去搞什么大动作，你可以先从一些小事开始。比如在家庭群里，长辈说了句明显离谱的话，你试着回一句“这个我查了，好像不是这样”；比如在公司，领导说错了某个数字，你小声提一句“是不是记错了”；再比如在饭馆，看到老板娘被欺负，你出个声：“我觉得按规矩来就行。”这些小动作不会让你丢掉饭碗，也不会让你众叛亲离，但能让你觉得自己还不是一个完全随波逐流的木头人。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弱。文章要说的是打破整个文化基因，那当然好，但那是英雄干的事。我是普通人，我办不到。我只能在我自己的小世界里，偶尔伸一下手，试试水温。有时候能说出口，有时候说不出口，但至少我会记得自己没说出口的时候，心里是难受的。那点难受，可能就是改变的种子吧。 哦对了，还有那个“何同学”说“克服讨好型人格”那事，我后来把视频找出来看了一遍。他对库克那个样子，确实有点过分，像个粉丝见了偶像，还说自己“毕恭毕敬”。但他对网约车司机的态度，我觉得他说的“拒绝讨好”也有另一层意思。他是大博主，可能平时身边所有人都捧着他，他要是不拒绝别人的请求，就会被人一直占便宜。他拿司机来练胆，不对，但这个毛病也是被惯出来的。你说他坏吧，也不至于；说他蠢吧，他能做到千万粉。他就是咱们这个时代的镜子，映出来的样子都很滑稽。文章把他拉出来打，挺爽的，但别以为骂完他就世界清净了，你看看评论区那些骂他的人，转头看到自己老板，不照样低头哈腰？包括我自己，也是五十步笑百步。 好了，我就随便瞎写写。这文章说得有道理，但我觉得光分析没用，得想怎么跟现实肉搏。别一上来就“重构文化基因”，那是口号。真要让下一代少一点服从性，咱们这代人得先活得像个人，有点自己的判断，哪怕只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不然的话，鲁迅的话再过一百年也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