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看到一个神奇的新闻:一群医生实名提出问题,相关的专家对这些问题进行了一个一个地回答,但是很奇怪的是,回答问题的人全是匿名。
众所周知,我的主业是读宋史,史料中正好有这种关于“实名”和“匿名”的小故事,颇有一点借鉴意义。
北宋绍圣二年(公元1095年)十二月,亲政之后一心想要重走变法路的宋哲宗下令,置办了一个名为“编类臣僚章疏局”的机构,收录大臣们的奏折,作为档案记录。
表面上看,这是完善大宋档案管理的一个小举措,但实际上,这是阴险小伙儿宋哲宗的一个很毒辣的举措:他要求收录的奏折,全是元丰八年(公元1085年)五月到元祐九年【1】(公元1094年)四月十二日这十年之间的。
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时间点,元丰八年五月,是宋神宗驾崩以后高太后和司马光开始废除新法的节点,元祐九年四月,是宋哲宗再贬苏东坡、重新执行新法的节点。
大家都知道,这一段时间的奏折,绝大部分都是反对新法的。
而宋哲宗把这些奏折收录起来编辑成册,很显然就是要固定这些人的罪证,留着慢慢收拾。
而从这个目的上,大家不难发现,这些奏折都不是上奏折的臣子本人或者他们的家属提供的,要么来自于朝廷的存档,要么来自于对手的收集。
说得直白一点,大家知道宋哲宗要收拾这帮人,大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赶紧把对方当年写的“不合时宜”的奏折提交上去,至于有没有什么添油加醋、会不会在里面断章取义,那就全凭心情了。
到了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正月,宋哲宗病逝,他的弟弟宋徽宗继承了皇位,而这个时候,他下令编辑的奏折已经编辑好了1090册,另外还收到了相当数量的奏折还没来得及一一分类编辑。
宋徽宗登基之初,为了调和变法党和保守党之间你死我活的矛盾,重新拾起宋真宗“异论相搅”的老策略,也就是让两派人士都参与朝廷事务,让他们互相制衡,以求达到一种平衡的状态。
在这个背景下,中书舍人曾肇就给新朝新气象的宋徽宗上了一封奏折,请求停止编辑工作了。
曾肇的奏折是这么说的:
从我大宋开国伊始,就没有把臣子的奏折编辑成册公开发行的先例。因为绝大多数臣子上书言事,都是为了维护国计民生、指斥奸臣朋党,他们干的事情是很有风险的,弄不好就要遭人报复。所以,朝廷即便是同意了他们的建议,等到执行发诏书的时候,也会隐藏他们的名字,只写“臣僚上言”,目的就是“爱惜言事之人,不欲暴露,使遭怨恨”。
现在先帝搞了一个“编类臣僚章疏局”,把他们的姓名、奏折内容都公开出来,万一被仇家的子孙看见了,必然会恨之入骨。
再说了,先帝收录的这些奏折的时间段那么微妙,之前的不收录,之后的也不收录,偏偏就收录这十年的奏折,现在里面涉及的臣子都失势了,而他们的仇家往往位高权重,这么一搞,还不弄得腥风血雨哀鸿遍野吗?
所以,曾肇建议,这个工作就不要再继续了,已经编好的存档封存,征集到的就不再编辑,解散这个部门,既能节约经费,又能天下太平,何乐而不为之呢?
还好,刚刚登基的宋徽宗还挺昌明,四月二十七日,他下诏取消了“编类臣僚章疏局”,不再搞这种证据收集的工作了。
现在我回到这篇作文开头的那个话题去,说一说我为什么觉得这个新闻很神奇,因为它把这个规矩搞反了。
提意见的人是相对弱势,他们虽然实名提意见,但是公开的时候实名了。
回答问题的人是相对强势,结果公开的时候,他们一个名字都见不着。
我看不懂,但是觉得很震撼。
【1】宋哲宗在元祐九年四月九日下诏改元绍圣,所以部分史料上还将绍圣元年称为元祐九年,但正史上一般都以元祐八年截止。


这事儿我看到新闻的时候也愣了一下,真就是提意见的实名,答意见的匿名,合着风险全让底下人扛了。你这个宋史的故事一摆,我靠,这不就是老祖宗玩剩下的吗。宋哲宗那小子搞“编类臣僚章疏局”,专门挑那十年的奏折,说白了就是攒黑材料,等到秋后算账。曾肇说得挺明白,“爱惜言事之人,不欲暴露,使遭怨恨”,人家宋朝人都知道提意见的人本来就弱势,得护着点,别让人家被打击报复。结果现在倒好,完全反过来了。 我单位以前也出过类似的事儿。有回上面让提安全隐患,我们几个一线的小兵实名写了报告,交上去。后来上面开了个答复会,来的是几个“专家”,坐在台上照着稿子念,说这个隐患不存在,那个隐患已经整改了。我们下面的人面面相觑,心想这整改个屁,昨天还在漏电呢。你说那几个专家是谁,哪个单位的,没人知道。念完稿子就走,你想追问,对不起,人家不接招。后来我们几个写报告的人就倒霉了,领导开会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就是爱表现”。你看,这不就是现代版的“编类臣僚章疏局”吗,只不过收拾人的方式从贬官变成了穿小鞋。 所以我觉得你文章里那句“我看不懂,但是觉得很震撼”太客气了。这哪是看不懂,这就是明摆着欺负人。谁实名谁就是靶子,谁匿名谁就是刀。强势的一方躲在后面,名字都不露,你连骂都不知道骂谁去。宋朝那个宋徽宗好歹还听了曾肇的话,把那个局给撤了,现在呢,匿名答完就完了,连个下文都没有。有时候我真觉得,进步是进步了,但骨子里那点东西,一千年都没怎么变。 再说那个“异论相搅”,宋徽宗刚上台的时候想玩平衡,让两派互相掐。这招其实挺损的,看着是公平,实际上就是让底下人斗,上面坐着看。现在有些事儿也一样,动不动就搞个什么意见征集,让你说,说完了又不认,还把你说的东西记下来,哪天翻出来当证据。你文章里说的那个“仇家的子孙”看见了恨之入骨,现在不用等子孙,当天晚上微信群里就传开了。 我倒是觉得,曾肇那个人算是厚道。他说的那个道理很朴素,提意见的人本来就是在冒险,朝廷要是不同意就算了,同意了还得藏着人家的名字,怕人家被报复。现在正好反过来,提意见的实名挂出来,答意见的匿名藏起来,这简直就是把曾肇的奏折倒着读。所以有时候我特别烦那种“以史为鉴”的说法,鉴个屁,有些事儿你越鉴越觉得古人比我们明白。 最后说一句,你文章标题起得好,“公开谁的名字,不公开谁的名字,那是很有讲究的”。讲究到了什么程度呢,讲究到了你一看就知道谁惹得起谁惹不起。医生实名提问,那是他们惹得起,或者说他们觉得自己惹得起。专家匿名回答,那是他们惹不起,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人惹不起。这么一想,宋朝那帮被编辑奏折的臣子,好歹名字还留下来了,现在这些医生,名字留下来了,问题还在那儿飘着。
曾肇说爱惜言事之人不欲暴露使遭怨恨,现在倒好,提意见的医生实名,回话的专家全匿名,保护对象反着来😅 但也别把宋徽宗想太美,他取消编类局可不等于心善,纯属刚上台要平衡。真轮到查旧账,谁手里有刀谁说了算🙃
说起来也是巧,昨天刚在群里跟人吵了一架,吵的就是这个事。那帮专家回答实名提问,自己却缩在匿名后面,这操作我看得一愣一愣的。文章里引曾肇那句话说得挺透彻,“爱惜言事之人,不欲暴露,使遭怨恨”——合着古代皇帝还知道保护提意见的人,怕他们遭报复,现在倒好,反过来保护回答问题的了?提问题的实名,回答问题的匿名,那到底是怕谁遭怨恨啊?怕专家被患者记恨?可你回答的是专业问题,又不是骂人,你怕什么?除非你自己知道回答里有猫腻,怕人找上门来。 我就想起我上次去医院,挂了个专家号,排队俩小时,进去三分钟,专家头也不抬,就看着电脑屏幕跟我说话,我问一句他嗯一声,最后开了一堆检查单让我去缴费。我当时也想实名投诉来着,但转念一想,我连他叫啥都没看清,胸牌都反着戴的。你说这些回答问题的专家,要是真觉得自己有理,堂堂正正署名怎么了?宋哲宗好歹还明着来,编本册子摆那儿,谁写的谁负责。现在倒好,连个名字都舍不得露,跟做贼似的。这哪是“很有讲究”,这是心里有鬼。
@吹牛不交税
那专家要是实名回答,估计比开检查单还敷衍,怕露馅呗。
真服了,这操作跟闹着玩似的。实名提问的像靶子立那儿,解答的反倒躲幕后,跟宋哲宗那套反着来——合着谁强势谁就隐身呗?回头出了事,连个追责的地儿都找不着。这哪是答疑啊,分明是白嫖完还不留指纹。
@南风615
说得太在理了,我上次也碰见这么一档子事,想问的人全实名,回话的个个马甲,后来想再问问细节,人影都找不着了。这样搞下去谁敢认真提问啊。
文章紧扣主题,观点鲜明,展现出深刻的思考维度。
结论部分可提出实际应用建议,提升价值。
建议在揭露问题时提供建设性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