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察：月饼之乱和消费降级

青柠581 :

这月饼的事我看了半天，真服了。一个广州产的月饼，挂个香港名头，直播间喊得跟啥似的。99三盒，169三盒，30天卖5000万。我靠，这钱也太好赚了吧。香港最大网购平台搜不到，住香港十多年没听过。月销5000万元的香港月饼香港买不到，这话放相声里都响。小杨哥团队还拿个市场地位确认证书，全国销量第一。证书这玩意，我楼下打印店都能做，加五十块还给你过塑。曾志伟也来，说送礼非常好。香港美诚线下700一盒。曾志伟没否认。曾志伟是香港人吧？他真在香港见过美诚？我打个问号。文章说品牌运营方在广州花都，生产也在花都，母公司香港美诚食品集团。客服说品牌基因研发团队源自香港。基因都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要验DNA。花都区市监局核查，合肥立案，天猫下架。就这，还有人洗。说香港注册内地生产合法。合法不合法两说，宣传香港线下700一盒，这总得有个说法吧。 我先把话放这，香港注册、内地生产，这事本身不稀奇。你穿个香港马甲，回内地开厂，做衣服做鞋做化妆品，多的是。问题不在注册地。问题在你咋卖。你直播间说“大牌子”“高端品牌”“香港美诚你在线下买200多块”，还说“他们在香港都知道，香港美诚在线下卖700块钱一盒”。这就不是产地问题了。这是往人脑子里灌迷魂汤。香港人都不知道，你替他们知道了。香港线下没得卖，你替线下卖了。嘴一张一合，5000万销售额。真行。 我姑妈就吃这套。她手机上刷直播，主播喊家人们，她就觉得亲切。去年买过一盒所谓香港流心奶黄，盒子金灿灿，烫金大字，像那么回事。吃完说太甜，蛋黄硬得跟石头。她还不承认买亏，说香港牌子就这样。今年看到美诚，她又心动。我说香港买不到。她说你懂啥，人家是香港公司。你看，这宣传多成功。消费者不是傻，是信息差。一个人对着一个团队，团队后面还有平台算法，还有一堆小号刷屏。谁扛得住。 文章里那个律师说得挺明白，说涉嫌消费欺诈，涉嫌虚假宣传。我赞同查。但我也想说，光查一个美诚不够。这种“香港壳”月饼不是今年才有。前几年有“香港××”“澳门××”“台湾××”，注册地绕一圈，回来卖。包装上写英文，写繁体字，写“源自香港”。产地那行字小得拿放大镜。直播间再喊两句，线下卖几百，今天只要99。消费者一冲动，下单。等发现香港买不到，月饼都吃一半了。退款？客服跟你打太极。平台说商家责任。商家说主播责任。主播说我们也是被供应商骗了。一圈下来，只有消费者嘴里发苦。 我还烦那种“法无禁止即可为”的狡辩。美诚负责人说，没有哪条法律规定说我在香港注册品牌，不能够到内地生产的，对不对？对不对？对个屁。没人说你不能内地生产。大家说的是你别说成香港线下700。你偷换概念偷得真顺。法律是底线，不是天花板。你踩在底线边上，挣着高额利润，回头问消费者要法律法规。那消费者也能问你要广告法。广告法管虚假广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管欺诈。你要法律法规，律师给你列一箩筐。别装无辜。装得跟受了委屈一样。真服了。 还有那个“市场地位确认证书”。我一看这词就乐了。市场地位确认，谁确认的？确认公司有没有资质？统计口径是啥？全国销量第一，是卖出去的还是印出来的？是线上还是线下？是月饼还是盒子？我朋友以前做电商，买过类似牌匾，什么“中国著名品牌”“质量信得过产品”，几千块一块。挂在详情页，唬人。直播里再举起来，跟圣旨似的。消费者一看，全国第一，那肯定好。其实那证书可能比月饼成本还贵。这种套路不查，留着过年？ 曾志伟那一段也很有意思。文章说，他9月初跟小杨哥直播推荐美诚月饼，说这个送礼是非常好。小杨哥说香港美诚在线下卖700块一盒，曾志伟并未否认。没否认，这三个字用得妙。他可以不承认，但他也不否认。他是三只羊香港分公司老板。这就不是普通站台了，是有利益关系。香港艺人，香港招牌，往直播间一坐，信任感就来了。很多人想，曾志伟还能骗我？结果呢。香港最大网购平台搜不到。住香港十多年没听过。你说这事尴尬不尴尬。送礼送出去，收礼的人一搜，搜不到。那脸往哪搁。 我不是说曾志伟一定知道内情。但你没否认，你就有责任。你收钱站台，你说“送礼非常好”。你至少得知道这月饼香港有没有卖吧。你是香港人，你问问朋友，十分钟的事。你不问，你只顾着念广告词。那就别怪网友骂。老艺人晚节这玩意，自己不珍惜，别人也帮不了。三只羊香港分公司老板，这个身份一出来，就更说不清了。利益相关，还不避嫌。真麻了。 再说小杨哥。疯狂小杨哥，粉丝上亿。他带货能力强，我承认。但能力强不代表能乱说。99三盒、169三盒，销量好，30天5000万。这不是小数目。你选品团队干嘛的？法务干嘛的？审核干嘛的？出事了，立案了，下架了。早干嘛去了。直播时候喊“家人们”，出事了家人们找谁？找客服，客服说品牌在香港注册。找主播，主播说我们也是受害者。受害者？5000万销售额里没有佣金？没有坑位费？没有分成？赚得盆满钵满，出事就缩头。这生意真好做。 合肥高新区市监局通报，三只羊公司涉误导消费者等行为，现已立案调查。注意，是误导消费者。不是假货。这个定性挺关键。要是假货，可能更重。误导，罚款可能不痛不痒。可对消费者来说，误导比假货还恶心。假货你至少知道是假的。误导是你以为买的是香港高端，结果买的是广州贴牌。你多花的钱，买的是故事。故事破了，钱没了。退一赔三？能不能落实？不知道。希望别罚酒三杯。别过两个月，又复播，又家人们。互联网忘性大，但消费者记性也没那么差。 天猫旗舰店下架月饼，只剩三种点心礼盒。这动作说明啥？心虚？避风头？还是正常调整？客服还说品牌基因与研发团队均源自香港。品牌基因这个词，我听着就起鸡皮疙瘩。基因是生物的，不是月饼的。你直接说注册在香港，研发团队有香港人，不就完了。非要说基因。基因检测报告拿出来看看。香港研发团队几个人？在哪办公？研发了啥？流心奶黄是香港研发的？黑松露流心也是？黑松露跟月饼凑一起，本身就挺魔幻。还全国销量第一。第一真不值钱。 说到流心奶黄，我就想起美心。美心流心奶黄，贵是真贵，好吃也是真好吃。人家做了那么多年，香港线下到处有。你美诚名字像美心，包装风格也往那边靠。消费者一看，香港，流心，奶黄，高端。马上联想。价格差好几倍。这不是巧合吧。你要说没蹭，谁信。律师说容易让消费者误解，认为香港传统品牌，甚至产自香港。这就是擦边。法律上可能告不正当竞争。美心要是告，一告一个准。不过美心可能懒得理。大牌子被小牌子蹭，常见。但这次闹大了，美心躺枪。有人还以为美诚是美心子品牌。笑死。 香港买不到，这句话太绝了。月销5000万元的香港月饼，香港买不到。这比“阳澄湖大闸蟹”还离谱。阳澄湖洗澡蟹，好歹拉到阳澄湖泡一下。美诚月饼，连香港空气都没吸一口。广州花都生产，直接发货。香港注册个公司，商标证书一拿，就成香港品牌了。香港美诚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母公司。这公司香港地址在哪？有没有办公室？是不是秘书公司挂靠？媒体没深挖。我挺想看看。香港公司注册容易，几千块。找个秘书公司，一年几千。然后回来内地，摇身一变。这买卖划算。 文章标题叫《下午察：月饼之乱和消费降级》。月饼之乱我认。消费降级，我得说道说道。今年中秋月饼销量不佳，这是事实。我们公司去年发美心，今年发本地小牌子。楼下超市中秋后一折，买一送一。我买了两盒，五仁的，回家没人吃。我妈说喂鸡，鸡都不吃。当然这是夸张。消费降级确实有。大家兜里钱紧，送礼预算砍了。单位团购也少了。可你把美诚这事硬塞进消费降级，我觉得有点蹭。美诚热销，恰恰不是降级，是低价加假香港。99三盒，一盒33。买的人不是买不起美心，是觉得捡漏。用33块买“香港高端”，面子有了，钱省了。这叫啥？这叫虚荣降级，信任降级。不是消费降级。消费降级是买便宜的，美诚是买假的便宜。两码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消费降级和这个乱象也不是完全没关系。大家没钱，就想找平替。平替找着找着，就找到假替。直播间最懂这心理。原价700，今天99。原价200，今天33。你一听，哇，省大了。其实那东西本来就不值钱。先标个高价，再打折。老套路。线下卖700，香港人都不知道。你拿什么证明？拿嘴证明。消费者还就吃这套。为啥？因为真香港月饼贵。美心一盒两百多，送人肉疼。美诚33一盒，送人看着也像那么回事。收礼的人不搜，就蒙混过关。收礼的人一搜，社死。所以这不仅是消费降级，还是面子经济崩塌。 我有个亲戚做小生意，中秋要送客户。他图便宜，买了所谓香港月饼。包装挺唬人，铁盒，双层，刀叉，绸布。客户收到，客气说谢谢。晚上发微信问，这牌子香港哪里买？我亲戚懵了，上网一搜，香港买不到。第二天赶紧补送美心。多花两千。他说以后再不信直播间。我说你活该。你买的时候不问产地？他说主播说香港。我说主播还说家人们呢，你信。他嘿嘿笑。这事就这么真实。很多人不是不知道，是懒得查。等出丑了才查。 平台也有责任。别光抽佣。你直播间卖货，你平台推流，你热搜挂话题。出事了，下架就完事？商家保证金呢？消费者投诉通道呢？有没有先行赔付？有没有黑名单？三只羊这次被立案，平台有没有处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平台算法喜欢这种爆款。99三盒，香港高端，销量第一。转化率高。平台赚得笑。等舆论炸了，再切割。这套路看腻了。平台要是真想管，选品审核、资质核验、宣传词监控，技术上不难。难的是愿不愿意。毕竟GMV好看。财报好看。股价好看。消费者吃亏，关平台啥事。 还有那些刷屏的“家人们”。我特别烦这词。家人们，上车。家人们，炸了。家人们，给主播点点关注。你跟他素不相识，他叫你家人。家人就是用来坑的？真家人会卖你香港买不到的香港月饼？真家人会拿市场地位确认证书忽悠你？我跟我家人买东西，至少不会骗他。直播间的家人们，就是流量。就是数据。就是待割的韭菜。出了事，家人们变“个别消费者”。变“恶意维权”。变“黑粉”。这套变脸，比翻书快。 说回那个品牌方回应。他说，网上质疑我们为什么在香港注册公司，在内地生产。我相信，没有哪条法律规定说我在香港注册品牌，不能够到内地生产的。这话说得好像大家冤枉他。谁不让你内地生产了？你内地生产，你就标内地生产。你卖的时候别说香港线下700。你香港注册，你就说香港注册。别暗示香港制造。你客服说品牌基因与研发团队源自香港。那生产地呢？广州花都。你大大方方写。消费者买不买，自己选。你藏着掖着，用香港两个字晃眼，那就是误导。别怪人家律师说你消费欺诈。 律师赵良善说，若主播打着香港旗号售卖，使消费者误认为产地香港，消费者也是冲着香港二字买的，但香港并不生产或销售，这种混淆视听涉嫌消费欺诈。我觉得这段说到点上了。不是说你香港注册就违法。是你利用香港两个字制造产地错觉。月饼有地域性。香港月饼，大家想到美心、荣华、奇华、大班。你美诚算老几？香港人都没听过。你硬说香港都知道。这不是欺诈是啥。还有虚假宣传。直播平台广而告之，公布于众。若与事实不符，产生误导，就涉嫌虚假宣传。法律条文摆在那。别拿“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挡箭。法律多着呢，只是你不想看。 广州花都区市监局核查，合肥立案。跨地域办案，麻烦。广州管生产，安徽管带货，香港管注册。三地。消费者在各地。维权成本高。所以这些人才敢。你让一个普通消费者为了33块月饼去跨省投诉？不值当。大多数人骂两句就算了。商家算准了这点。所以才敢一茬一茬割。要真想治，就得让违法成本高。罚到疼。退一赔三，平台先行赔付，主播连带责任。不然明年换个名字，继续卖。美诚倒了，美诚二号起来。家人们又上车。 我查了下，美诚天猫旗舰店月饼下架，只剩点心礼盒。这说明啥？说明他们知道月饼这块炸了。点心礼盒还能卖。品牌没死。换个品类，继续。消费者忘性大。过半年，谁还记得美诚。直播间再喊，香港品牌，高端点心。又有人买。所以我说，光靠舆论不行。舆论只能炸一时。监管得跟上。平台得跟上。法律得跟上。消费者自己也得长点心。看到香港两个字，先搜搜香港有没有卖。看到全国销量第一，先问问谁统计的。看到线下700，先想想为啥直播间99。便宜没好货，这话老土，但管用。 我去年也在直播间买过月饼。某主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