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晖(1959-),江苏扬州人,清华大学首批文科资深教授,教育部颁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历史系、中文系博士导师,清华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高等研究所所长。
在中国思想史、中国文学、社会理论和民族区域研究方面均有重要成就。迄今已发表中文学术论著20余种,大量作品被翻译为英文、日文、韩文、德文、意大利文、西班牙文、葡萄牙文、斯诺文尼亚文等各种文字。
主要著作包括《世纪的诞生》(“20世纪的中国”第一部,另两部待出)、《现代中国思想的兴起》(四卷本)、《去政治化的政治》、《东西之间的“西藏问题"》、《亚洲视野:中国历史的叙述》、《短二十世纪》等近20种。
2013年与哈贝马斯同获"卢卡·帕西欧利奖”(又译卢卡·帕西奥利奖), 2018年获“安莉内泽·迈尔研究奖”。
【正文】
贫富分化、城乡分化与区域分化是资本主义时代的常态。在这个常态中,谁是穷人这个问题是不言自明的。
相对于资本家,工人是贫穷的;相对于城里人,农民是贫穷的;相对于发达地区或第一世界,欠发达地区或第三世界是贫穷的。
马克思通过对生产方式的分析,从劳动与资本的相互关系中,解释了阶级剥削与贫穷的关系。
《穷人的经济学》的作者舒尔茨将他对穷人的分析集中于农民,他的人力资本的概念致力于解决工业化过程中的农村发展问题。
依附理论认为资本主义生产不断地再生产中心-边缘关系,让第三世界国家成为依附于第一世界的边缘区域,无法获得自主的发展,长久地限于贫穷的状态。
因此,破产的或濒于破产的农民、处于无产阶级化过程中的工人及遍布第三世界农村和城市贫民窟的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人群,为穷人这一概念提供了注脚。
改革初期,农业体制往缩小城乡差别的方向进行改革,但从1980年代中期城市改革开始,城乡差别持续扩大。
至九十年代末,以“农村真穷、农民真苦、农业真危险"为症候的三农危机占据了社会舆论的中心,穷人与农民身份之间的联系在城市化和工业改革的背景下更加突显。
正是农村的破产、农民的贫困化和农业的危机,为日益扩张的"世界工厂”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劳动力大军。农业税的减免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三农危机”,如今中国正面临年轻一代出走、老弱农民种地的格局。
按照户籍统计,现在有2.4亿从农村移民城市的打工者,其中60%以上是从未从事过农业生产、也并不准备回乡的新一代打工者。
伴随着土地流转政策的实施,打工者群体正在从拥有一点农村土地的半无产阶级化的工人群体向无产阶级化的工人群体过渡。
他们是生活在城市之中、回不了家乡又不能拥有平等的城市居民地位的群体。这个新工人阶级群体是资本主义世界工厂形成过程中的阶级关系、城乡对立和区域分化的产物。
新工人阶级是经典意义上的穷人,与他们一道诞生的还有那些在社会主义时期占据着特殊地位的工人阶级的衰落——他们从一个具有某种主体地位的城市阶层迅速地向城市贫民或失业者身份滑落。
这个转变的历史深度远远超出了当代的想象视界,我们或许要隔一个世代才能理解这一大转变的历史含义。
本文有关新穷人的讨论的是一种不同于上述经典意义上的穷人的“新穷人”,例如廉思几年前发表的著作中有关“蚁族”的描写:他们大学毕业,聚居于城市边缘或中心,拥有一定的工作和收入,却在消费社会的碾压下辗转反侧。
用陈国战的话说,“‘新穷人’大都受过高等教育,工作于高档写字楼,外表光鲜亮丽,对自己的白领身份有很高的期待和想象”;但“无论在工作的枯燥程度上,还是在收入水平上,他们都已与蓝领工人没有实质性的区别。”
与物质上的消费不足相伴随的,是所谓“精神贫困”,价值观的缺失等等。这类贫困并不因为经济状态有所改善而发生根本变化,他们是消费社会的新穷人,却又是贫穷的消费主义者。
刘昕亭对鲍曼的《工作、消费、新穷人》一书做了精彩评述,根据鲍曼的解释,“新穷人”是“消费社会里的穷人,其社会定义或者说是自我界定,首先且最重要的就是有缺陷、有欠缺、不完美和先天不足的——换言之,就是准备不够充分的——消费者。”
刘昕亭分析说:
“消费社会的‘新穷人’,意味着被排除在一切‘正常的生活’之外,意味着达不到标准,意味着羞耻感和负罪感。当消费社会苦心孤诣地训导其成员体验新消费生活模式的时候,对于‘新穷人’来说,他们感受到的,不仅仅是金钱与物质的贫乏,还有最痛苦的剥夺与失落。”
刘岩将中国的新穷人的产生至于社会主义向后社会主义的转变之中加以观察,他发现穷人命运的转变与劳动从价值的中心源泉向资本价值增值的中介的角色过渡有着密切的关联。
如果说经典意义上的穷人是资本主义生产过程的产物,那么“新穷人”则是消费社会和消费文化的伴生物,但他们同样是资本主义经济从工业经济向金融资本、从实物经济向虚拟经济过渡中的产物,他们与打工者阶级共同构成了“穷人”这一概念的两面。
我们可以预期的是:这两个阶层之间将会出现越来越多的重叠地带。
由于新穷人常常拥有较高的文化、教育和技术水平,他们对于世界的想象与消费社会的运动密切相关。
新产业工人的身份地位能否产生类似于19-20世纪工人阶级的政治自觉,至今仍然是一个争论中的问题,但广本汽车公司的罢工、富士康工人的自杀,还有许许多多新工人阶级的斗争显露着这个群体在改变自己命运的斗争中正在探索着自己的身份定位和政治诉求。
“新穷人”的阶级身份似乎更不确定,但我们不难在阿拉伯的反抗运动、占领华尔街运动和莫斯科街头看到他们的身影。
“新穷人”身上的政治潜力是一个有待探索的领域:他们是不满的源泉,却又未能展开全新的政治想象;他们在消费不足中幻灭,却又不断地再生产着与消费社会相互匹配的行动逻辑。
一切刚刚开始,离真正的戏剧还有一段距离,但各种新因素迅猛涌现,规模空前,它们预兆着一个正在降临的时代。在这个时代里,新穷人、新工人的政治将是历史变动的重要力量。
本文转自 | 美中科教


大学教授蹲办公室扯犊子,管打工的叫声新穷人就能治病了?蚁族天天挤地铁吃外卖,要你在这分析精神贫困?属实是放屁脱裤子。
说真的我看完这文章心里堵得慌汪晖教授写东西绕来绕去我这种高中毕业的读着费劲但是那个蚁族那段我太熟了因为我就是蚁族本族 2016年我从一个三本学校毕业学的市场营销然后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工作地点在北京西二旗那边听起来是不是挺高大上什么写字楼什么白领其实呢每个月工资到手六千五房租合租一间隔断都要两千二每天上班挤十三号线那叫一个惨烈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回家吃饭全靠外卖和便利店关东煮我干了两年半存下来的钱还不够交一次住院费的 文章里说新穷人受过高等教育工作在高档写字楼外表光鲜但对白领身份有很高期待和想象然后实际收入和蓝领没区别这话说得太轻巧了什么叫没区别那是有区别的蓝领工人起码下班就是下班我们呢老板晚上十一点在群里发消息你必须秒回周末团建你敢不参加试试看什么狼性文化什么福报论天天挂在嘴边我们公司那个总监是个九零后比我也就大几岁天天跟我们说你们要感谢公司给你们机会我谢谢你啊一个月给我六千五让我感恩戴德我连房租都快付不起了 还有文章说精神贫困价值观缺失我就更来气了我们不是精神贫困我们是累得没力气精神了每天回到那个隔断间往床上一躺刷手机刷到眼皮打架然后第二天继续挤地铁这叫什么精神贫困这叫生存占据了一切时间你要是有钱你也去听音乐会看画展啊问题是看一场音乐会的钱够我吃半个月的了我倒是想有点精神生活谁给我这个机会 我特别想问问汪晖教授您知道现在北京的房租涨成什么样了吗您知道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第一份工作能拿多少钱吗您知道我们这些所谓的新穷人每个月要还多少花呗借呗吗光说消费社会碾压我们谁不知道是碾压啊问题是光说有什么用在哪儿解决呢 文章前面讲农民工讲农村破产讲三农危机这些我倒是觉得说得对因为我们公司楼下的保安保洁那些人确实苦他们一个月三千五住在地下室吃馒头咸菜我有时候跟他们聊天有个大叔来自河南驻马店他说家里种地不赚钱出来好歹能攒点可是去年他儿子也来北京了在送外卖他跟我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汪晖教授把蚁族和农民工放在一起说新穷人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我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和农民工能一样吗人家是真正的体力劳动者干的活又累又危险我们虽然工资低但至少不用风吹日晒不用扛着重物爬楼梯你让一个白领去搬一天砖他肯定搬不动但让农民工去做PPT他也做不了啊这不是一回事吧 还有那个什么消……文章后面被截断了没看完但我猜他要说消费主义消费欲望什么的我承认我们确实想买好东西我也想要苹果手机我也想要名牌包可是这不就叫人性吗怎么就成精神贫困了难道穷人就不配有好东西吗非得天天苦哈哈的穿补丁衣服才叫有价值观吗 我想起我一个大学同学她学会计的毕业去了银行当柜员每天被客户骂被领导盯着连上厕所都要打卡干了两年查出甲状腺结节然后辞职回老家考公务员了现在天天在朋友圈发小城市的岁月静好我觉得她可能想通了但我还在北京耗着我也不知道我在这儿耗什么可能是习惯了这种被碾压的感觉吧 汪晖教授说新工人阶级是经典意义上的穷人然后说新穷人是另一种我觉得吧您这分类太麻烦了对我来说穷人就是穷人管你什么经典不经典消费不消费没房没车没存款没对象没户口没医保这就是我的处境你叫它新穷人也好旧穷人也好反正我就是个穷鬼跟楼下那个保安大叔唯一的区别就是我比他白一点但白有什么用啊又不当饭吃 文章里提到廉思的蚁族那个研究我听说过但我觉得那些搞研究的从来不会真正蹲在蟑螂乱爬的隔断间里写报告他们大概是开着车来我们这儿转一圈然后回去写什么精神贫困价值观缺失我们缺的是钱不是价值观我们比谁都明白自己为什么穷就是因为没背景没资源没资本家里也给不了助力所有的东西都得靠自己拼结果拼了几年发现拼不过那些家里有矿的同事我们公司一个应届生来了就是经理因为他爸跟老板是朋友你说这跟消费社会有什么关系这就是赤裸裸的阶层固化啊 农村那段我也想说两句我家是河北一个县城的我爸以前在化肥厂上班九十年代下岗了然后去工地干活供我念书我妈在菜市场摆摊我大学毕业的时候他们以为我从此就翻身了结果我一个月六千五他们一个月加起来也差不多六千多合着我读了十几年书跟爸妈辛苦半辈子挣的一样多那我这书不是白念了吗 不过说实话我也见过一些混得好的同学有做销售的一年能拿三四十万还有做自媒体的更是夸张但我觉得那不是普遍现象大多数像我这样的普通本科毕业的就是在一线城市当个廉价劳动力然后年龄一大就被优化掉我有个前同事三十一岁被裁员找了半年工作最后去跑网约车了他说至少不用写周报了唉 文章里说的那个工人阶级衰落我爸就是那个群体他以前在化肥厂的时候厂里分房子有医院有学校后来全没了工人老大哥变成社会负担这个转变确实像汪晖教授说的历史深度超出想象但我爸不关心这些他就关心养老保险每年涨多少 我越写越乱了反正我的意思就是您写的那些理论再高深也解决不了我下个月房租的问题您说我们是新穷人我们自己也觉得自己穷但那又怎么样呢日子还得过班还得上我身边大部分人连这文章都懒得看他们忙着加班忙着还贷忙着在抖音上找点乐子没人有工夫思考自己是不是精神贫困 最后我想说一句可能不太恭敬的话汪晖教授您待在清华园里研究穷人不如哪天晚上来西二旗地铁站口看看那些一脸疲惫的年轻人您站在那里不用说话看看他们的眼睛就知道什么叫穷了那跟钱有关但又不全是钱那种看不到希望的感觉才是真的折磨人 好了我说完了还得去改PPT明天早上九点要交又是一晚上睡不着的新穷人生活
蚁族那段看得我直点头,但后头说什么“精神贫困”就有点虚了。说白了不就是工资跑不过房租、外卖和奶茶钱嘛,还得硬撑个体面。我同事月薪一万五,存款没五位数,每天精致穷,这叫价值观缺失?真服了,先能让钱包鼓起来再说精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