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塌房：共情只是表演，无情才是本真

锦瑟227 :

刷了一天这个事，心里堵得慌。先说一句，我不是给王妈洗地啊，但总感觉这波热搜哪儿不对味。大家骂她压榨员工，骂她装好人，骂她人设崩塌，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场狂欢本身也有点像一出戏，而且是一出所有人都抢着上台演戏的戏。 王妈那个短剧我也看过几集，说实话，确实挺上头的。什么“霸总短剧里的保姆”，对着老板翻白眼，把老板怼得说不出话，又或者偷偷摸摸帮其他打工人出气。看着解气啊，因为上班受的气太多了，就指着这个爽一下。但我从来没把那角色当成真人，我知道那是演的。拍出来就是为了让你爽的，不然谁看？所以后来看到她公司招聘那个待遇，我心里第一反应是：哦，果然。不是那种“塌房了”的惊讶，而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冷漠。 可奇怪的是，周围人好像都特别愤怒。我同事小周，平时加班加到十一点都没听他骂过老板，那天中午刷手机，突然就爆发了，说什么“吃打工人红利”“不要脸”“这种人怎么不去死”之类的。我看着他涨红的脸，没敢吭声，因为我心里想说的是：你气什么呀？你又不是她公司的员工，你被谁压榨你心里没数吗？你每天骂的那个黑心老板，这会儿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呢，你也不敢给他一个差评，反倒对几千公里外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网红恨得牙痒痒。这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我不是说王妈没有错啊。员工不交社保，这个在法律上就站不住脚，啥都不用说。你既然开公司了，发了招聘了，哪怕你是刚毕业的小年轻，不懂劳动法也说不过去。咱国家法律白纸黑字写着呢，不能因为你卖的是“打工人嘴替”人设，就能例外。他们公司后来整改，补上双休，底薪六千，那也是被逼的，不是因为良心发现了。如果没这档子事，那招聘启事大概还挂在那呢。所以骂归骂，有一条骂得是对的：你要卖反抗资本的人设，自己转头当了资本，那挨打也得立正。 但我烦的是什么呢？我烦的是整个舆论场都在借着这事儿给自己贴金。你刷一下小红书B站，全是“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劳动者权益需要每一个人关注”这种漂亮话。可你点开那些博主的主页，有几个人真去查过那公司什么背景？有几个人关心过那个爆料的求职者最后怎么样了？没有，全在拍视频念稿子，剪辑王妈的道歉直播，然后配上“呵呵”两个字。他们缺这一口热度吗？太缺了。王妈塌房，对他们来说是给流量送菜。 还有一批更恶心的，是拿“打工人”当挡箭牌来赚眼球的营销号。他们今天骂王妈骂得慷慨激昂，明天接个广告照样吹牛逼说“我们公司福利超好，爱员工如家人”。你信吗？反正我不信。我甚至怀疑，有一半在网上喊得最凶的，现实里就是那种自己天天加班到凌晨，连加班费都不敢提的人。正因为在生活里怂，所以跑到网上去当侠客。王妈只不过是个靶子，让大家能光明正大地把对老板的怨气撒出来而已。 这事儿让我想起自己第一份工作。那是一家搞电商的小公司，老板天天开会跟我们讲“家人文化”，说在座的都是兄弟姐妹，一起把公司做大。我刚去的时候还当真了，觉得遇到好老板了。结果呢，试用期三个月，工资打八折，不签合同，不交社保。我问人事怎么回事，人事说“试用期过完再补”，然后试用期快结束的时候找个理由给我开了。那时候我也是刚毕业，什么都不敢说，灰溜溜走了，连个讨薪的屁都不敢放。后来我学聪明了，每次面试先问“你们交不交社保”，问完十个有八个脸直接就黑了。你说我怎么不去网上曝光？我曝光谁啊？那个老板连公司名字都改了，我连他身份证复印件都没有，我去哪说理？ 所以看到王妈这件事的时候，我其实是有点麻木的。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个案，而是整个行业甚至整个社会的常态。只是王妈倒霉，她红，她靠的是“打工人”人设，所以被抓出来当典型。那些不红的小公司，那些老板是中年油腻男的，你以为他们就善待员工了？多的是。为啥没人报道？因为没流量啊。大家只喜欢看“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故事，不喜欢看那些又臭又脏的日常压榨。因为后者没有戏剧性。 再说说王妈本人的道歉。她开直播说自己是刚创业，很多管理跟不上，会改。弹幕全是骂，叫你滚，说你假，说你现在迫于压力才改的。可我想问一句，你们真的想让她改吗？如果她第二天真改了，双休给了，工资涨了，社保交了，然后呢？没有然后了，这条热搜就过去了。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她要是不道歉不整改，大家骂个三天也没劲了；她一整改，大家反而更愤怒。因为大家要的不是她改正，要的是她继续坏下去，这样才能一直骂得理直气壮啊。骂一个认错的坏人，哪有骂一个死不悔改的坏人过瘾呢？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这些天全网都在讨论王妈公司的“问题”，但几乎没有人去核实真相到底是什么。那招聘公告我没看过原文，听说是截图，几张微信聊天记录似的图，那东西能当证据吗？不是说要给王妈翻案啊，但我是觉得，咱们这网暴流程走得太熟了：先贴个图，然后全网沸腾，然后自媒体跟着上价值，然后当事人出来道歉，然后过几天淡忘，再找下一个。中间有没有误伤？当然有，可谁在乎呢？ 我甚至有点怀疑，这场塌房是不是还有别的推手。你想啊，王妈红了多久了？那家公司背后有没有竞争对手？有没有哪家MCN眼红她的流量想搞垮她？我没什么证据，但我知道这个圈子的水有多深。之前不也有个大网红被爆出什么什么黑料，后来发现是同行花钱买的水军吗？这次不排除有那种成分。但我不是替她喊冤哈，活该的成分肯定有，只是说咱们看这事的时候，最好别太把自己代入成“正义使者”，因为很多时候，你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小棋子，被别有用心的人拨来拨去。 再往深一层说，大家这么愤怒，恰恰说明打工人真的活得太压抑了。我那天在地铁上听到两个女孩聊天，说“王妈居然是这种人，我破防了”。另一个回说“对啊，本来觉得世界上还有人懂我们，现在没了”。我当时听了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一个虚拟角色，隔着屏幕，演了几集保姆，就被人当成精神寄托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真实的职场里，你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找不到任何敢说真话的人，连喊个委屈都没地方喊。于是只能往一个假人身上投射感情。她不塌房才怪呢，因为你们捧的根本不是她，是你们自己想活成的那样。可你们自己活不成，就把她架上去烤，烤完了发现她也是凡人，也要吃饭，也要赚钱，也没那么无私，于是你们就崩溃了。这不残忍吗？也挺残忍的。 可话说回来，王妈本人也不冤。她靠什么火起来的？她要是靠跳舞变装火的，今天就算她公司一天上十二小时班，骂声至少少一半。她偏偏靠的是当“打工人嘴替”，在剧里天天骂老板压榨，骂资本无情。你演可以，演完你回公司给自己员工也来一套压榨套餐，这就是自己把脖子伸过来了，不砍你砍谁？所以我说，你既然选择了这碗饭，你就得做到表里如一。做不到，那你别怪人家揭你老底。这种“德不配位”的事儿，在这个时代被放大一百倍，也是自找的。只是咱们围观的时候，能不能多留个心眼，别被情绪牵着鼻子走？ 说到“打工人嘴替”这回事，我又想笑。现在网上什么人都敢叫“嘴替”。会骂两句老板就是嘴替了？真正的嘴替，是像以前那些工人运动领袖一样，真去跟资本谈判，真去推动劳动法落地，真敢站到厂门口发传单的。你们现在管一个演短剧的叫嘴替，她说完你们爽了，她赚得盆满钵满，你们回到工位上继续加班，连水都没人给你倒。这不叫嘴替，这叫安慰奶嘴。你含在嘴里安慰自己，说是甜的，其实里面都是空气。你以为她在替你说话，其实她在替你呻吟，把你心里那些不敢喊的委屈演出来，让你以为自己已经反抗过了，然后继续忍。你看，多讽刺啊——王妈塌房之前，某种程度上她才是那个帮资本家稳定员工情绪的工具。你们看了她的视频，哈哈一乐，第二天上班更有力气了。这就是精神按摩，按摩完你还得给人付费。 但产业当然不会这么说，产业会说“我们为打工人发声”。发你个大头鬼的声音。发声是什么？是通过内容引发思考，推动现实改变。可碎片化短剧只是让你爽，爽完就忘。你看完《重生之我在霸总短剧里当保姆》，除了记得那个保姆的表情包，你学到任何职场维权知识了吗？你知道公司不给你交社保去哪个部门投诉吗？你知道怎么保留加班证据吗？你知道劳务合同和劳动合同的区别吗？大多数人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王妈好刚”，然后呢？没有然后了。而这次王妈塌房反倒给了大家一次普法机会，结果呢，大家还是在骂人，没人去研究劳动仲裁流程。你说这算不算一种巨大的浪费？ 还有说回创业。某些人说她“大学毕业没多久，是创业初期，不完善可以理解”。得了吧，创业初期不是违法的理由。穷也不是违法的理由。你穷你就可以不交社保？你开公司没钱那你去打工啊，既然选择做老板，就得负担起老板的责任。员工凭什么拿自己的权益来体谅你？打工人又不是做慈善的。我特别反感那种“小企业不容易”的论调。不容易咋了？谁容易啊？她一部广告报价多少？几十万有的吧？她拍一条短剧多少播放量？千万级的粉丝，赚的钱够几百个员工交社保了。你说她没经验？管理经验没有，但良心也不需要经验啊。你只要心里有别人，你就知道不能让人家自己带电脑来上班。这个事不需要懂管理也能明白。你得把人当人看。可有太多老板从来没把人当人看过。 可你要真问我“王妈是不是活该”，我犹豫一下还是得说，活该。但我也得补一句，骂她的好多自媒体也活该，炒热点的营销号活该，那个爆料的人呢？我希望他是真的为了权益去举报，而不是为了流量去曝光。因为如果是后者，那这整件事从头到尾就只是一场流量分赃大会：王妈提供塌房，爆料者提供弹药，自媒体提供口水，网友提供血压，最后平台靠流量赚钱，营销号靠阅读量赚钱，热搜靠话题赚钱。所有人都有收益，除了那个被骂得狗血淋头的王妈。但王妈也不亏啊，黑红也是红，流量再涨一波，以后转型当“被网暴的失足青年”，洗白又是一轮热度。在这个时代，黑点不是污点，是机遇。只要运营到位，塌房都能变成二次创业的起点。 我有时候想，咱们是不是对公众人物要求太高了？你要她业务能打，要她品行无瑕，要她像圣人一样舍己为人。可她就是个拍搞笑短剧的。你说她立人设赚钱有错？问题是哪个艺人没人设？哪个网红不表演？你出门上班面对领导还装孙子呢，人家靠这吃饭的，人设是工作的一部分。大家嘲讽“王妈的人设崩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的那个“王妈”，从头到尾都是七颗猩猩的演技。她演一个反抗霸总的小保姆，演技好，让你共情了，那是她本事。你偏偏把一个角色当成她的灵魂，这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当然，不是为工作人员不交社保开脱。那条线必须守住。我只是觉得，网上这几天对她的批判，已经从“守底线”滑向了“嗜血狂欢”。有人翻出她以前的旧照，说她整容；有人扒出她穿什么牌子，说她奢侈；还有人上升到“她父母的教育有问题”。这都哪儿跟哪儿？她公司违规，那就整顿，劳动局罚她就罚。可整容、衣着、父母，这些跟劳动者权益有半毛钱关系吗？不就是想把她彻底搞臭，好让自己获得更多优越感吗？你看，人一旦被架上审判台，什么陈芝麻烂谷子都能拿来当罪证。这股子劲儿要是用在监督劳动法执行上，多少黑心企业都得被端了。可偏偏所有人就爱看活人倒台。活人倒台多解气啊，死者还能被怀念，活人倒了那就永远翻不了身了。 我昨天跟一个朋友聊这个事，朋友说：“还是怪她太红了，人红是非多。”我反驳说：“不是，是大家太苦了。苦的人看见一个体面人说‘我懂你的苦’，结果发现她就是在卖‘懂你的苦’这门生意，那能不炸吗？”这就好比你失恋的时候，有人陪你哭陪你骂渣男，你把她当知己，结果后来发现她其实是渣男的新女朋友，在那打探你消息呢。那滋味，谁碰上谁不恨得慌？所以说，王妈错就错在挑了一个最容易让大众带入情绪的人设来经营。你可以演太后，演神仙，演妖女，谁都不会较真，但你演“底层打工人”，你就得真的跟底层站一条线。因为这不是艺术了，这是在借用人间苦难当背景板。既然借了，那就要还。 可悲的是，就算王妈公司现在整改了，你会不会觉得职场环境真的变好了？不会。我告诉你，不会的。热搜散掉之后，那些每天只招一个岗位、用“有加班文化”作为筛选条件的公司，照样活得好好儿的。求职者还是不敢问社保，问到就是“你觉得不合适可以不干”。王妈只是一个符号，一个靶子。你骂她一通，出了气，可明天上班还是九点出门，十点下班。你们老板看你刷手机刷得义愤填膺，还觉得你这个月绩效考核可以压一压，反正你有发泄渠道嘛，网上有的是王妈给你骂，骂完了你还能接着干活。你说到底是谁赢了呢？ 要说真正的解决办法，不是把一个人设崩塌的网红揪出来游街。是要让法律真的管用，让仲裁真的高效，让举报被保护，让每一个不交社保的公司第一天就被人顺手告了。这个事得靠制度，不能靠热搜。可制度什么时候才能完善呢？那得靠一代人一代人地争取。打工人不能只在网上喊，还得在现实中行动。你敢在面试的时候打开手机录音，你敢在签合同前逐字看完，你敢在权益受损时去仲裁窗口递材料吗？我知道这个很难，我当年就怂了。可如果我们每个被坑的人都怂，那这种坑人的公司只会越来越多。王妈只是其中一个被暴露的，她背后的荒野文化可能还有别的问题，可其它没被暴露的，又有多少？咱们把枪口对准一个，也许图了一时痛快，可那杆枪却永远不会瞄准真正的靶心。 我自己呢，现在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上班，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平时抠门，但社保倒是按时交，双休也保证，虽然工资一般。我有时候会想，这算不算幸运？按网上的标准，这种公司估计也算良心企业了。可我知道，这种“良心”不是老板发善心，是以前被劳动监察罚过，才学乖了。所以你看，治资本家的毛病，罚款比眼泪管用。王妈直播道歉那天，眼睛红红的，说她很内疚，会改。有人截图放慢了看，说“根本没眼泪，装的”。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装的，我也不在乎。我只关心她公司下个月是不是真双休了，员工是不是真能六千保底了，社保是不是真交上了。如果这些都做到了，那这次塌房也算塌出了一点点土里的花。 怕就怕，过两个月又爆发出新的问题，说六月底薪六千，但是绩效考核全给扣没了，实际到手还是三千多。历史上这种明升暗降的把戏多了去了。所以我不急着夸她改，也不急着说她不行，我等着看后续。可热搜会等吗？不会。明天就有新的瓜了。后天就没人记得王妈是谁了。再过俩月，她还能继续接广告，因为啊，这世界的记忆只有七天。七天之后，太阳照常升起，资本照常运转，打工人照常边骂边去挤地铁。 我写了这么多，不是因为有多关心王妈。我是觉得，咱们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被压榨的时薪三十块的自己。我们在这个话题上愤怒，也是在照镜子。镜子里那个人，明明知道自己权益被侵犯了，却不敢吭声，只敢在网络上拿着手机骂一个陌生人。骂完了，镜子一关，自己还是那个怂样。这让我觉得有点难过。真的，特别难过。但难过归难过，明天该上班还得上班，该忍的还得忍。 至于王妈那边，我也没什么好祝福的。她要是真洗心革面，那就好好做她的公司。她要是只是公关止损，那以后总有更大的报应等着她。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嘛。我只是希望咱们围观的人，也别把自己搞得太高大上了。这场闹剧里没有赢家，也没有几个好人。有的只是被流量操控的情绪，被戏码绑架的愤怒，还有被生活磨平棱角的我们。大家的苦都是真的，就这一点，就是这件事唯一的真。 行了，说完了。有不同意见的随便骂，但我估计没人能看到最后。这破消息太长了，敲字敲得我手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