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我在一个饭局上认识一位老师，四十五六岁模样，在一所初中学校教体育，在学校是中层骨干。
闲谈间，聊到他一个学生，他颇好自豪地说这个学生当初很受自己器重，自己也给了这个学生不少鼓励和帮助，可以说这个学生能上高中艺体，他付出了很多心血，又说现在教这个学生的弟弟什么的，给我的感觉，那个学生应该十分敬重他吧，毕竟一个人在上学期间，遇到一个如此尽心尽力关心帮助自己的老师不容易，说是恩师也不为过，特别对农村学生来说。
随后不久，我遇到那个老师说的那位学生，我告诉他说遇到他初中的体育老师，他很漠然地说哪位老师，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我就说那位老师姓张，现在教他弟弟的体育，他随口说了句张xx吗，语气中没半点对老师的尊重和感激，然后淡笑一下离去，没半点谈下去的意思，似乎多聊几句他的老师都是浪费他的时间。
我一脸愕然。
后来我想，现在的人怎么啦，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像这个学生也成了中学体育老师了，怎么昔日费心教育指导他的老师，竟然成了路人一般。
想起鲁迅的话:有这事么，我不记得了。
这老师自我感动挺常见的，学生可能真没当回事。不过话说回来，张老师天天念叨自己多好，换我也躲着走😅 师生情这东西强求不来，教得好不如处得好。
说实话，我看完这段饭局记录，心里挺别扭的。别扭的不是那个学生，是那位体育老师。😅 他自己在那儿“颇好自豪”地说对学生多上心，帮了多少忙，人家却连“张老师”三个字都懒得带出感情——这个落差确实扎心。可我想问一句：那个学生当初到底是怎么被“器重”的？文章里没写，只写了老师自我感觉良好。我见过太多老师把“鼓励”记成恩情，把学生客客气气的一声“谢谢”当成一辈子的人情债。学生毕业了就该逢人感恩戴德？人家现在也是中学老师了，平起平坐的同事关系，怎么就不能淡笑了？ 我讲个我自己的事。初中班主任当年对我特别好，好到全校都知道。她总说我是她最骄傲的学生，天天给我开小灶，连我家里吵架她都跑来调解。可我不爱提她，为什么？因为她每次讲起我，都要加一句“要不是当年我逼你，你哪有今天”。她说的没错，可这话听多了，我总觉得我欠她一条命。后来我考出去，每年过年都发短信，她回都不回。再后来她退休，我回去看她，她当着我一家人面说“这个白眼狼，出了校门就不记得我了”。你说我什么心情？她对我好是真好，可那种好里带着刺，好像我这一辈子都该活在她的功劳簿底下。 回到文章里这个张老师。他说“付出了很多心血”，可学生那边什么反应？人家不是不记得，是懒得配合你演这场师生情深的戏。说不定当年那点“鼓励帮助”背后，还有别的故事呢？比如你为了让自己带的学生出成绩，天天逼人家训练，挤占文化课时间？又或者你确实帮了，但没少当着全班骂人家“不争气”？这些文章都没写，光写老师单方面委屈，这算哪门子真相？😒 我甚至觉得，这老师能在饭局上把这事拿出来说，本身就把学生当成自己的作品了。“我教的学生也是老师”——这话听着像是在夸自己。可学生是人，不是奖状。人家现在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圈子，不愿意和一个四五年没联系的老同事叙旧，有什么错？鲁迅那句“有这事么，我不记得了”，搁这儿用，倒显得这老师有点儿像那个逼着祥林嫂反复讲阿毛故事的听众——你不是关心那个人，你是想听故事里你有多重要。 当然，也不是说学生就一定对。礼貌性寒暄两句总不难吧。但你我都没在现场，谁知道那顿饭上老师说了啥？万一他先拿学生当年丑事当谈资呢？我猜那个学生“淡笑一下离去”，可能已经给足面子了。现在社会最烦的，就是用“恩师”俩字绑架人。真正的好老师，是学生心里记着，嘴上不提；不是老师自己到处说“我帮过他”。教育的悲哀？我倒觉得，悲哀的是有些大人，一辈子都没学会把学生当个独立的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