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高山》：观众苦“内娱霸权”久矣

云深810 :

六公主那篇东西我看完差点把手机摔了。真不是夸张，我当时在地铁上，旁边人看我脸色都变了。什么叫“要么没看过片，要么带着叵测的居心看片”，什么叫“要么来自遥远的海外，要么是蹭流量的营销号”。这话说的，好像全中国骂这部电影的人，不是拿钱办事，就是脑子有病。合着就你们电影圈的人最清醒，就你们最懂电影，就你们最委屈？观众买票进场，出来说一句不好看，就成了“丧失良心的杂音”？那你们别卖票啊。你们把电影锁在保险柜里，给评委看，给老板看，给六公主看，多好。又想赚老百姓的钱，又嫌老百姓嘴臭。哪有这种好事。 编剧那条微博我也看了。原话我不重复了，反正那个腔调就一句话：你奶奶我辛辛苦苦写的剧本，你敢说不好我就鄙视你，骂你是懦夫黑子。我当时就想，这人是写剧本的还是混黑社会的？观众欠你什么了？你写剧本，拿片酬，拿署名，拿行业地位。观众花五六十块钱，花两个小时，看完觉得被糊弄了，骂两句怎么了。你去饭馆吃饭，菜里有头发，你说一句恶心，厨子冲出来骂你懦夫，你受得了？你肯定把桌子掀了。怎么到了电影这儿，观众就得跪着夸？不夸就是黑子，不夸就是没良心。这逻辑真牛。 文章里说的那个点，我最受不了。把张桂梅校长办学校的支撑，从对党的信仰对人民的忠诚，改成对去世丈夫的怀念。这个改法，不是艺术加工，这是把一个人的骨头抽了，换成一团棉花。张桂梅是谁？她是党员，她是华坪女高的校长，她在大山里把那么多女孩送出去。她当然有感情，她当然怀念丈夫，但你要说她撑着办学校就是因为想老公，那也太小看她了。这不是把人物拍丰满了，这是把人物拍扁了。扁成啥了？扁成一个苦情戏女主角。内娱最爱干这个。啥题材都能给你拍成爱情戏。革命也好，扶贫也好，教育也好，最后都得落到男男女女那点事上。好像不拍爱情，他们就不知道咋讲人话。 还有酗酒父亲改酗酒母亲。我看到这个真愣住了。现实里农村酗酒的主力是哪些人，大家心里没数吗？你非要反过来。你说这是为了戏剧冲突，我说你这是闭着眼编。你要是真去华坪女高待过，你去跟那些学生聊过，你就知道她们家里啥情况。有的爹喝了酒打人，有的爹跑了，有的爹死了。这些事你不拍，你拍一个酗酒妈。拍就拍吧，你还拍得那么假。最后又要说观众不懂艺术。艺术不是让你胡编的遮羞布。艺术可以虚构，但虚构得有根。你把根拔了，插个塑料花，还怪观众闻不到香味？ 二胡那事也一样。张校长回忆和丈夫拉二胡唱《毛主席来到咱农庄》，这是多具体的细节。你改成跳华尔兹。我不是说华尔兹不能跳，但你得看谁跳。一个山里的女校长，一个党员，一个在那种环境里熬过来的人，你让她回忆跳华尔兹？不是说不可以，是那个味道全变了。原来那个细节是有时代感的，有生活质感的。你一改，变成上海滩舞厅了。这就是现在很多编剧的毛病。他们不熟悉生活，就硬编。他们觉得高级的东西，其实土得要命。他们觉得浪漫的东西，其实假得要死。 我没看过这部电影，这一点我不装。文章作者也说了，他没看，对电影本身不说什么。但我跟他一样，光看这些改动的描述，就大概知道这是个啥货色了。一个传记片，人物原型还在世，影响还那么大，你就敢这么改？你改之前有没有去问问张校长？有没有去问问学校的老师？有没有去问问那些毕业的女孩？还是说你们觉得不用问，你们觉得你们懂。你们懂啥呀。你们懂票房，你们懂热搜，你们懂怎么把观众骗进电影院。你们唯独不懂张桂梅。 但是啊，我也得说句可能不讨喜的话。文章作者你没看电影，就说这电影恶心，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没看片就定性”？六公主说批评者没看过片，这个帽子扣得很大，很恶心。可网上确实有一帮人，啥都没看，看见题材先打一星，看见流量先打一星，看见主旋律先打一星。这帮人有没有？有。你别不承认。我就在微博上见过，有人连预告片都没点开，就在那喊“烂片预定”。这种人吧，跟六公主说的那种“诈骗式影评”确实有重合。我不是替六公主说话，我是觉得，咱们骂六公主，是因为她把所有批评者都打成敌人。但咱们自己也不能把所有批评者都当成正义使者。水军这东西，哪边都有。片方有，黑粉也有，营销号更不用说了，今天骂这个明天夸那个，全看钱到没到位。 可问题的关键是，片方和六公主拿“有水军”这件事，来掩盖真正的批评。观众说你把信仰改成亡夫，他不回应。观众说你把酗酒父亲改成母亲，他不回应。观众说你把二胡改成华尔兹，他不回应。他就抓着“酗酒母亲”这一个点，轻飘飘说两句。然后呢？然后就开始抓敌人。说你们是海外势力，说你们是营销号，说你们是没看片的吃瓜群众。这一套太熟了。先把你打成坏人，你说啥就都不重要了。你说电影不好，他说你是黑子。你说演技不行，他说你是黑子。你说编剧不行，他说你是黑子。那还聊啥？聊个屁。 六公主那篇最恶心的是最后一段。“电影是遗憾的艺术，我们欢迎大家在看过影片后，对《我本是高山》发表真实的评论，也接受中肯的批评意见。”你听听这话。什么叫“真实的评论”？什么叫“中肯的批评意见”？合着真不真实，中不中肯，得你们说了算。观众说“这电影我看哭了”，你们就说真实。观众说“这电影我看吐了”，你们就说不真实。观众说“这个改编不好”，你们说这不中肯。观众说“这个改编去死吧”，你们说这是杂音。你们这不叫欢迎评论，你们这叫开卷考试，答案还得按你们的来。你们一边说观众上纲上线，一边给观众扣大帽子。观众骂你，就是丧失良心。观众骂你，就是侮辱辛勤耕耘的电影人。观众骂你，就是破坏中国电影复苏。我的天，这帽子比电影票还贵。中国电影复苏靠啥？靠好电影。不是靠护短。你把烂片护成花，中国电影就复苏了？你把观众嘴堵上，中国电影就复苏了？做梦呢。 内娱捂嘴观众的事，真的不止这一件。锁分，控评，撤热搜，粉丝洗地，律师函警告。这套组合拳，大家看得还少吗？有的电影一上映，评分高得离谱，过两天掉到不及格。为啥？因为粉丝先刷了。有的电影一上映，差评全被举报，影评区只剩夸的。为啥？因为控了。有的电视剧更离谱，弹幕里说一句不好，马上被粉丝追着骂，骂完还挂你。你说这是观众的问题？这是整个行业的问题。他们不把观众当人，他们把观众当数据。数据好，就是好电影。数据不好，就是有人害我。这种脑子，能拍出啥好东西？ 不过我也得说，观众里确实有极端的。有些人不是批评，是纯发泄。编剧微博底下，骂人家爹妈的，咒人家全家的，这种也不少。我不是替编剧委屈，她先撩者贱，她先骂观众懦夫黑子，那就别怪观众回骂。但咱们要是真想解决问题，光对骂没用。咱们得把话说到点上。哪改了，哪假了，哪不对了。文章作者这一点做得还行，他列了具体例子。信仰改亡夫，酗酒父亲改母亲，二胡改华尔兹。这三条一摆，比骂一万句都有用。因为这是事实。事实摆出来，六公主再能说，也得认。她不认，观众心里也有数。 我老家有个电影院，小县城的。平时排片全是那种流量明星的爱情片，或者嘻嘻哈哈的喜剧。文艺片一天有一场就不错了，还经常排在中午。我带我爸妈去看过一次电影，出来我爸就说，这拍的啥玩意儿，还没电视里的小品好看。我妈说，五十多块钱一张票，够买一袋米了。我当时没说话。后来我想，这就是中国电影的基本盘。不是北上广那些天天写影评的人，是我爸我妈这种一年进一两次电影院的人。他们不懂啥叫蒙太奇，不懂啥叫长镜头。但他们知道啥叫真，啥叫假。你拍得假，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你骗他们一次，他们下次就不去了。你骗他们两次，他们就在家看电视了。现在电视也没人看了，都刷短视频。电影再这么搞，早晚把自己搞死。 张桂梅这个题材，本来是多好的题材。一个东北女人，跑到云南大山里，办了一所免费女高。她一身病，还天天守在学校。她把两千多个女孩送进大学。这些女孩要是没遇到她，可能十五六岁就嫁人了，生娃了，一辈子在山里转。这种故事，你只要老老实实拍，就够感人。你不需要加戏。你不需要把信仰改成爱情。你不需要把爹改成妈。你不需要把二胡改成华尔兹。你只要把真实的东西拍出来，观众就买账。可他们偏不。他们觉得真实不够“艺术”，不够“高级”。他们非要加点东西。加来加去，把魂加没了。 我有个朋友在云南当老师，不是华坪的，是隔壁县的。她说她们那边确实有女学生早婚，家里不让读书。她说张校长的事在当地很有名，很多人都知道。她说有一年，张校长去她们学校做报告，底下老师都哭了。她说张校长讲话没啥华丽的词，就是一句一句说，说女孩要读书，说读书才能改变命运。她说那天报告结束，好多学生围着张校长，张校长一个一个摸头。我朋友说，她当时就想，这才是真的。你把这个拍出来，比啥都强。你拍她跳华尔兹？你拍她怀念老公？你拍她酗酒妈？你拍这些，对得起那些摸过的头吗？ 六公主那篇文章，最让我生气的不是它替电影说话。官媒替电影说话，可以。你站台，你宣传，你夸，都行。但你得讲理。你不能上来就把观众分成敌人。你不能说批评你的人就是海外势力。你不能说批评你的人就是营销号。你不能说批评你的人就是没看片。你知道中国有多少人吗？你知道有多少人看完电影出来骂街吗？他们都是海外势力？他们都是营销号？他们都没看片？你六公主自己信吗？你信，那你就是装傻。你不信，那你就是使坏。你选一个吧。 还有那个“正义的六公主也绝不接受”。哇，正义。自己给自己戴高帽。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官媒自称正义的。正义不是你自己说的，是老百姓说的。你把观众骂成那样，你还正义？你正义个屁。你这就是拉偏架。你这就是护犊子。你这就是拿公信力给烂片背书。你背一次，观众忍了。你背两次，观众忍了。你背三次，观众就不信你了。以后你说啥，观众都反着听。你这是把你自己往火坑里推。你还觉得你赢了。你赢啥了？你赢了个热搜，输了个底裤。 我也不是说要一棍子打死整个内娱。内娱里也有认真的人。有些导演，有些编剧，有些演员，是真想拍好东西的。他们可能没资源，没流量，没背景。他们拍出来的东西，可能排片很少，可能没人看。但他们还在拍。这些人，我尊重。可问题是，这帮人声音太小。资本不推他们，平台不推他们，六公主也不推他们。六公主推的是啥？推的是有背景的，有关系的，有资本的。推完了，观众不买账，她就骂观众。这公平吗？不公平。但你也没办法。人家是公主嘛。公主脾气大。 文章作者说，老百姓才是衣食父母。这话对。没有老百姓买票，电影圈喝西北风去。别跟我扯啥艺术，扯啥理想。你拍电影花的是谁的钱？投资人的钱。投资人的钱从哪来？从票房来。票房从哪来？从老百姓口袋里来。老百姓不掏钱，你啥都不是。你拿奖拿到手软，没人看，你还是啥都不是。你口碑吹上天，没人买票，你还是啥都不是。所以，观众骂你，你得听着。观众骂得难听，你也得听着。你受不了，你就别干这行。你去干点别的。你去写小说，你去画画，你自己在家画，没人骂你。你拿出来卖，你就得接受市场反馈。这么简单的道理，咋就不懂呢？ 我再说回文章开头那个点。他说第一次知道要拍这部电影，就猜到是这么个结果。我一开始觉得他太悲观了。后来想想，也不怪他。这些年，这种题材被拍成啥样，大家有目共睹。不是谈恋爱，就是搞苦情。不是煽情，就是瞎编。真正踏实讲事的，少。为啥？因为踏实讲事不赚钱。踏实讲事没流量。踏实讲事拉不到投资。你得加爱情，加冲突，加狗血，加热搜。你得让营销号有东西可写。你得让粉丝有东西可吵。你得让六公主有东西可站台。这一整套产业链，已经烂到根了。你光骂一个编剧，一个导演，没用。你得骂这个系统。可这个系统太大了，骂不动。所以大家只能骂电影，骂编剧，骂六公主。骂完了，下次还这样。 但我也想说，观众也别太绝望。好电影还是有的。虽然少，但有。有时候你翻半天，能翻出一部。那种电影，你看完出来，心里是满的。你会想，这才是电影。你会想，中国电影还有救。可这种电影，往往票房不高。为啥？因为宣传不行。因为排片不行。因为没流量。因为六公主不推。你说气不气？气。但你也没办法。你只能自己去看，然后告诉身边人。一传十，十传百。虽然慢，但总比不看强。我去年就看了一部小成本电影，全场就五个人。看完我发了个朋友圈，说好看。后来有两个人去看了，回来说谢谢我推荐。你看，这就是观众的力量。虽然小，但真实。 说回《我本是高山》。我没看，但我不会去看。不是因为我没钱，也不是因为我没时间。是因为我不想给这种片子送钱。我知道我一个人的票不重要。但我不想让他们觉得，随便拍拍就能赚钱。我不想让他们觉得，骂观众也能赚钱。我不想让他们觉得，六公主站台就能赚钱。我这点骨气还是有的。虽然不大，但有。我身边也有人说不去看。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不去。但我自己不去。我最多等网上有了，快进看一眼。看看是不是像大家骂的那么烂。如果是，那我就 confirm 一下。如果不是，那我也不会道歉。因为光看那些改动，我就已经不舒服了。你把张桂梅拍成那样，你还想让我舒服？做梦。 还有，文章里说“观众苦内娱霸权久矣”。这话我太同意了。内娱霸权是啥？就是他们说了算。他们说啥是好电影，啥就是好电影。他们说啥是真实评论，啥就是真实评论。他们说你是黑子，你就是黑子。他们说你是海外势力，你就是海外势力。他们说你是营销号，你就是营销号。你没有话语权。你只有钱包。可钱包也不一定管用。因为有时候你不想看，你家里人想看。你孩子想看流量明星，你老婆想看爱情片，你爸妈想看老戏骨。你被裹挟着去了。你出来骂，他们还说你不懂。你说这憋屈不憋屈？憋屈。太憋屈了。 可我还是觉得，事情在变。以前观众好糊弄，现在不好糊弄了。以前你随便买个热搜，大家就信了。现在大家会看豆瓣，会看知乎，会看短视频。虽然水军还在，虽然控评还在，但观众的眼睛越来越亮。你骗一次，可以。你骗两次，可以。你骗三次，大家就认识你了。你以后再拍，大家先打个问号。这就是进步。虽然慢，但在进步。内娱那帮人，早晚会发现，捂嘴没用。你捂得住微博，捂不住朋友圈。你捂得住影评，捂不住饭桌。你捂得住观众，捂不住票房。票房一出来，啥都清楚了。你吹得再狠，亏了就是亏了。你骂得再凶，没人看就是没人看。市场会教做人。虽然市场有时候也瞎，但长期看，不瞎。 最后我想说，文章作者你没写完那句“尽管如此，我还是请内娱所……”我替你补一句。内娱，请你们要点脸吧。别总觉得自己是艺术家，观众是傻子。别总觉得自己在拯救中国电影，观众在破坏中国电影。别总觉得自己委屈，观众欠你们的。你们不欠。观众才不欠。观众花钱买票，是支持你们。观众骂你们，是还愿意跟你们说话。等哪天观众连骂都懒得骂了，你们就真完了。所以，别捂嘴了。别找六公主了。别骂观众懦夫黑子了。回去好好想想，为啥大家这么生气。想明白了，下一部好好拍。想不明白，那就别怪观众用脚投票。反正我这张票，先投给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