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崔鹏
终于官宣了。
成都警方消息，斗鱼CEO陈少杰因涉嫌开设赌场，被执行逮捕了。
更具体一点，陈CEO到底是怎么涉赌了？
大概率不是在缅北。
简单地说下，斗鱼的一些头部主播，在自己的直播间设计了一种送红包返奖的模式——也就是作为观众，如果你在这类直播间给主播发了红包，将有资格获得主播的红包返利，而且这种返利的额度可能远远超过人们打赏的成本。那么，这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了一种彩票。
有媒体报道，斗鱼公司方曾经给流量主播下发了相关有返利的红包的KPI。据说这是种很赚钱的运营方式——当然，也是很违法的。如果这是真的，陈CEO进去真是一点都不冤。
而且，根据江湖传说，陈少杰是一个敢想敢干的人，这种业务上的“擦边”行为，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从最早有记载的2016年，也就是从所谓的“千播大战”脱颖而出后，有关部门对斗鱼平台有关软色情、硬擦边的处罚基本就没有断过。虽然没有证据指出，那些款款温柔的女主播们和平台方有什么约定，但相对业界更具规模的公司来说，对其表现的放纵是肯定存在的。
为什么斗鱼喜欢这么干？一点都不奇怪，就是为了流量啊！曾经看过一张长达几十项的清单，内容据说是斗鱼对直播女主播服装袒露程度和带有诱惑性的动作幅度的管理。写的非常细致。这种清单我怀疑每个直播平台都有，只不过斗鱼对于利润的渴求比其他公司更热烈一些，这可能和公司在美股的上市资格有关。
斗鱼这类公司的名气和财报上的盈利质量，和北京冬天街上卖的烤白薯非常有通感——烤白薯的香气远强于其味道，斗鱼这类新经济公司们的名气远好于股东回报。
斗鱼是在2019年在美国上市的。此之前3年，这家公司曾经实现了连续亏损，总共亏的额度是22.7亿人民币。在上市后一年，也就是2020财年，斗鱼曾经灵光一现，盈利了4亿。
在当年年报的解释上，斗鱼给出了乐观的意见，大概意思就是他们找到了有别于其他直播平台的方式，所谓“三条腿”走路方式，中视频+社区+直播。但后来的运营情况证明，这种想法不过是一种幻象。因为斗鱼在2021和2022两个财年又连续出现亏损，而且，对于流量平台来说最关键的，活跃用户数也在逐年降低。
对于斗鱼这种二线直播平台来说，严峻的事实说明了三个问题。
第一，对于直播平台来说，运营方式和内容的差异化很可能根本不存在。原因很简单，就算某个平台苦心孤诣地找到了某种新方式，但一旦投入运营，而且有好的引流效果，那么其他平台立刻就会跟风而上。最终好主意会输给规模，也就是谁的平台基础越大，谁就越有资格升级到更有效引流的新方法。这是因为拷贝别人的方式几乎无成本。
而那个花心思研发者就成了其他平台的运营研发+试运营部，而且还是免费的。
所以在现在的经营环境下，大概根本没有什么可差异化的东西了。
第二个，剩下有差异化维度的，大概只有擦监管的边界。
斗鱼相对其他同类更急切频繁地试探监管的划界和忍耐程度，大概有两个因素决定，一个是陈CEO更独特的性格。据说这个老板在生意决策上更具赌性，有点“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地干活”的意思。
再一个就是斗鱼在纳斯达克的尴尬处境。
根据上市规则，一只股票连续30个交易日收盘低于1美元就会受到警告，再有90个交易日没有改善就会退市。斗鱼从10月初开始，股价就低于1美元了。
另外，其实是更重要的，纳斯达克上市公司不能连续4年亏损，或者连续5年不分红。而斗鱼自打2019年上市以后，就没分红过。斗鱼需要利润转正和分红的理由——这可以让他们在资本市场上喘一口气。
但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斗鱼的擦边没有成功，反而把陈CEO自己给折腾进去了。真是雪上加霜。
第三个，那些更加垂直内容的直播平台相对于更泛化的大平台，有垂直内容优势吗？
似乎是没有。
直播观看者更关注的问题是平台的内容丰富性。而主播们也只关注平台能否带给他们流量。是否更加垂直，根本就是废话。
和苹果那个著名的产品slogan“不止是大”相反，直播平台的追求应该更加“庸俗”——他们只怕不大。直播平台，只要是大，汇集的流量多，那就是竞争的唯一优势。
直播平台应该算是具有超级收敛性的生意，这甚至超过了电商平台。在一个局域语言社会环境，大概有两家就足够了，
在这一点上，斗鱼还有过非常倒霉的经历。
本来斗鱼背后的大佬腾讯，在2021年曾经想合并虎牙、斗鱼以及自己旗下的企鹅电竞。但由于市场监管局把游戏直播作为一个单独的行业来判断，而认定虎牙和斗鱼所占市场份额太大，涉及垄断，所以这次合并没有成功。
你看，斗鱼既要和抖音这样的大家伙艰苦卓绝的抗争，又被认定为行业第二禁止合并。
本来斗鱼和他的创始管理团队会有个好归宿的！
当然了，上边咱们说到的三个问题，不止针对斗鱼，他的同父异母兄弟虎牙也完全适用。
虎牙在美国上市比斗鱼早一年，从财报上看，亏损也是一种常态。但到了2019年，这家公司似乎真的走上了阳关大道。之后的三年，公司净利润分别为4.68亿、8.84亿和5.83亿人民币。
但做事要仔细！细看一下虎牙的利润表就会发现，他们这三年的收益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他们子公司和投资公司的股价变动，而这些非营业利润占到了总额的2/3。其中最过分的是2021年——本来这一年虎牙的经营是亏损的，但公司的投资股权收益达到6.7亿，从而使财报的利润数字转正。
当然了，到2022年美股由于美联储加息而下跌，大家现出原形，虎牙又继续录得亏损。
在虎牙的运营历史上，也同样经历了数次涉黄，只不过虎牙的高管们相对来说要谨慎一些，他们知道有关部门对于涉赌的管理要远严格于涉黄，所以，他们还不至于有蹲监坐狱之忧。
崔鹏这篇写得挺溜，但我看完就想问一句——您这烤白薯的比喻是想了多久才憋出来的？还“香气远强于味道”，您这形容词搁这儿炖鸡汤呢？斗鱼确实烂，从老板到平台都透着一股“我赌一把就跑”的味儿，可您这文章不也一样，拿几个公开数据翻来覆去地炒，炒完了也不见掏出点真东西，跟烤白薯比，您这顶多算个凉的。 说陈少杰活该，我举双手双脚赞成，把直播间搞成博彩返利盘，还他妈下KPI，这胆子确实大得没边了。但您说的那套“斗鱼为了利润所以急眼”的逻辑，我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这不就是给强奸犯开脱说“他太饥渴了”一个路数？公司要活命就能往刑法里蹦跶？那我还穷呢，我咋没去抢银行？说白了就是贪，跟什么上市压力、退市风险有毛关系，纳斯达克又没拿枪顶着他脑袋让他设赌场。别把平台那些烂事儿都推到资本市场上，资本市场可不背这口大黑锅。 再一个，您说直播平台内容差异化不存在，因为好主意会被抄，这话听着合理，但仔细一想也是扯淡。您要是真看了几年直播就知道，B站和虎牙斗鱼的调性能一样吗？小红书跟抖音能一样吗？差异化不在那些虚头巴脑的“中视频+社区+直播”组合拳上，而是靠你筛什么主播、留什么用户、定什么社区氛围慢慢长出来的。斗鱼的问题从来不是没差异化，是他们压根没想好好做，满脑子就是搞快钱，软色情起家，赌场续命，最后把老本行都给作没了。您现在说这行业没差异化，那是拿斗鱼的失败当全行业的棺材板，这不跟拿学渣的分数说全班都完蛋一样扯淡么。 还有你说那些女主播穿着暴露是平台放纵，我怎么觉得您这话里带着一股子“都是女人勾引的”的老酸腐味呢？那些女主播背后一大堆工会、运营、经纪公司，谁给她们定的人设？谁逼着她们穿成这样挣打赏？平台往那儿一躺装傻，您也跟着装傻，回头一句“没有证据指出约定”就给带过去了。崔老师，您这也太温和了点，怎么就不能往深里刨一刨，把那些搞培训、搞话术、搞PUA大哥的产业链扒出来晒晒？软绵绵地骂两句平台和老板，算什么本事啊。 最后说一句，斗鱼这公司确实快完蛋了，但它死不死跟“不黄不赌不被包养能不能活”压根没多大关系。您这个标题起得挺带劲，好像斗鱼是被逼良为娼，其实人家是主动卖身还嫌客人的钱给少了。直播行业那么多正经做内容、做电商、做知识付费的，也活得好好的。您非要把一个赌狗的下场升华成整个行业的生存困境，这不是写专栏，这是给赌狗写挽歌呢。建议您下次去菜市场买个真白薯啃啃，醒醒脑子再写。
这结果真不冤，烤白薯的比喻绝了。斗鱼这几年为了续命简直魔怔，红包返利搞成赌场，擦边内容管得细到服装尺度，把监管当空气。行吧，这回真把自己玩死了。就说一句，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