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你以为你在老老实实上班，其实在犯罪”是种什么体验？相信成都某科技公司工作的朋友很有话语权。前不久，成都公安打掉了一个“网络水军”犯罪团伙。
窗明几净的办公环境、排排坐老实打工的同事们，甚至有个哥们还在努力做表格。
随着一句“你们所有人，把手机拿出来，原地坐下……”，打工生涯就此暂停。
据报道前段时间成都警方接到线索，说某某科技公司通过互联网招揽“网络水军”，在一些电商平台对“雇主”的商品通过发布虚假评论，制造虚假转发量、点赞量，提高热度、引流推广，同时对负面信息实施有偿删帖，降低、消除负面影响。经多方走访调查发现，确实如此。这家公司在部分电商平台注册“代运营、团购优化、点评、星级、金牌内容策划”等类别店铺，发布合作意愿，留下联络方式，吸引商家店铺咨询合作事项。商家：付费服务，提升自身软实力，迈进电商知名店铺的一大步！公司：拿钱办事，二十一世纪互联网贴心服务。警方：你小子在刷单当水军犯罪。
专案组经过进一步侦查发现，该犯罪团伙分工明确，有负责网络维护的技术人员，有负责对接中间商和管理“刷手”的刷单团长，还有财务人员等。该团伙共为500多个商家店铺刷单1万余条，涉案金额达600余万元，目前案件正进一步侦办中。
02
从“好评”、“自来水安利”、“路人种草”出现开始，测评网站评论里推荐的东西都一样。满是五星好评的商品买到手却是“买家秀”与“卖家秀”的天壤之别；匿名差评后被打爆了电话让你删除评价。
没错，这就是“网络水军”！
当然“网络水军”绝不止如此，衣食住行到网络言行举止，只要能连上网，2G的他们也能推波助澜制造虚假流量。
早在2013年“两高”的司法解释第七条明确规定，通过信息网络有偿提供删除信息服务，或者明知是虚假信息而通过信息网络有偿提供发布信息等服务，扰乱市场秩序的，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说是这么说的，但很多人不以为意。“美化宣传一下的事情，怎么能叫犯罪呢？”
“别人都是假评论啊，凭啥他行我不行？”电商行业可以说是水军泛滥的重灾区，稍加关注就能发现其实全国各地都有很多打击此类的案例。比如近期的还有长沙警方抓获的“网络水军”非法刷单团伙。该团伙提前制定好话术，在某短视频平台上开设直播间，将自己包装成“金牌导师”吸引初次从事电商行业的商家来购买培训服务。
随后该团伙继续引导商家购买增值项目，实则通过“网络水军”短时间内制造大量虚假流量，刷单价格甚至达到“刷1个赞收费1块钱”的天价。
从公安部新闻发布会介绍的情况来看，某些“网络水军”正在呈现规模化、集团化之势。山东公安机关侦办一起粉丝数量超过150万的网络大V，利用制造热点话题实施敲诈勒索的“网络水军”案件，目前已依法刑事处理3人；浙江公安机关侦办一起使用群控软件提供虚假“点评赞”服务的“网络水军”案件，目前已依法刑事处理9人；河北公安机关侦破一起“利用热点话题炒作实施敲诈勒索”的“网络水军”案件，抓获犯罪嫌疑人81人。
真不是打击不到位，“带节奏”与“假种草”稍不注意就“春风吹又生”。除了欺骗消费者扰乱市场，水军还有一大作用是——网暴。
在《760元推动一次网暴》中，李琳在微博里控诉，她的女儿被班主任“体罚吐血”，并附上了“血衣”照片。
到了那日中午，这条花了760块买数据的微博转发和评论都超过50万，爬到了热搜第一，话题阅读量近6亿。
愤怒的流量如同海啸，卷向了现实，当事班主任遭受网暴，个人信息被人肉搜索，学校迫于压力令其停职。当地行政和执法部门全力调查此事，调取监控后却发现，耸人听闻的情节是编造的，“血衣”是用化妆品兑水染的。李琳和刷数据的“老板”都因寻衅滋事罪获刑。在已发生的一起又一起的网暴事件中，不时能看到网络水军的身影，以及越来越完整的黑色产业链条。一套民房里，一名老板带领几个年轻人成立了代刷工作室，工作室没有注册工商营业执照，“营业范围”是给短视频类、文章类、投票类、网课类等平台增加点赞数、转发数和粉丝数。
但工作室仍是网络水军链条上游接单的一环，工作人员并不直接参与代刷，只对自己搭建的“小平台”进行日常维护，并进行售后服务。“小平台”利用API接口程序与上家网站对接，可视作“大平台”的分站。也就是在这个“小平台”后台，警方发现了马某替李琳进行微博涨粉、点赞、转发的下单记录。这条产业链延申到互联网的四面八方各行各业。
03
水军推波助澜，“大V”引领潮流。二者通力合作，在过去几年里上演了不少精彩案例。而当狂欢结束，情绪如潮水般褪去，营销号就能收割一大批粉丝，此后不论是引流还是带货，都能获取收益。也许是有些缘由的，最近传来消息：全网自媒体即将迎来前台实名制。
在本月底前，网上的百万博主们就要完成前台真实姓名展示，50万粉丝以上的博主到12月份同步落实，10万粉丝量博主则需后台实名并在前台展示职业。
此消息一出，随即引起了热议，并得到了相关业内证实。（大眼老总一夜之间粉丝变成97W……）
这其中指出了主要针对的是时政、财经、娱乐等领域的账号。
这措施下来对互联网的舆论影响不言而喻，目前已有不少大v博主瑟瑟发抖打算跑路中。
也有人连夜查了同城同名同姓的人数，自我嘲笑“我张三李四”还可以再苟苟。有人拍手称好，这样可以让这些有影响力的大v博主对自己说的话负责，起到全民监督的作用——“话语权越大，责任越重”。
但骂声也不少，谨言慎行下互联网不出意外会失去一些趣味性。
这意味着敢说敢发表观点的人越来越少了。因为一旦实名，个人信息面向大众化，发表的意见稍微与人相左便有可能遭受人肉网暴。人的思维本来就具有多面性，不乏会有一些极端分子出现。
这种环境下，存活下来的还是那些背靠机构的博主。
有人问那么“你”的态度是什么呢？
只能说，别人都要推上台面了我却才听到这个消息，说明两点：一我不是这个消息圈子的受众；二我的态度不重要。
第二点很伤人，但往往是现实的大多数。
说实话，看完这篇我心里挺复杂的。开头那个成都公司全员被抓的画面我太熟了，真的，我第一份工作就在那种地方干过俩月，当时还觉得自己挺正经的。那公司表面上做电商代运营，其实就是给淘宝店刷单，每天拿十几个手机点好评，写那种“质量很好，物流很快”的废话。我当时刚毕业，根本不懂这些，就觉得老板给钱我干活呗。直到有一天一个同事辞职前偷偷跟我说这玩意儿是违法的，我还觉得他小题大做。现在回头看这家公司被端，我只能说活该，但说真的，我那时候也不知道这也算犯罪啊，就是觉得电商不都这样吗？ 文章里说这家公司五百多个商家，刷了一万多条，涉案六百多万，这数字其实还行吧，不算特别大的。但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文章把水军的链条写出来了——刷单、假评论、删帖、网暴一条龙。我原来真不知道水军还能接网暴的活，我以为就是刷好评骗人买东西。后来看那个李琳的案子，花七百六十块钱就能把一条假微博推到热搜，把班主任搞到停职，这个真的把我吓到了。就七百六十块啊，我出去吃两顿饭的事情。一个人的人生就这么被毁了。我觉得这个比卖假货严重多了，假评论最多让人买错东西，这个直接让人社会性死亡。 不过话又说回来，文章的标题是实名制，内容却讲了一大堆水军的案例，最后也没怎么说实名制到底咋回事。这让我有点无语，感觉标题党了。但实名制这个话题我想说说。现在就很多博主说真名一挂就干不下去了，我其实挺能理解的。我不是大V，我就一个在小红书发发做饭教程的普通人，五千多粉丝，也算不上啥。但我特别清楚，网络上说真话和现实中是真名说话压力完全不一样。前段时间我发了一个帖子吐槽某个牌子的不粘锅，其实也没说多难听的话，就是说用了一个月就粘了，感觉不值那个价。结果品牌方直接找到了我私信，说要寄新的给我让我删帖。我说不用了，过两天就有人在评论区说我收了黑钱故意黑国产货。我要是把我真名挂在那下面，我家地址估计都被扒出来了。 这事儿我就想不通了，实名制到底要管谁？水军刷单、敲诈勒索、造谣带节奏，这些人哪个是用真名的？那些水军公司注册的科技公司，工商信息上法人代表不都写着真名吗？有用吗？该干还不是干？警方的通报不照样出来了吗？要我说，实名制对普通博主、普通网友就是一道紧箍咒，对那种专业的水军工作室反而没啥用。人家可以准备一百张身份证注册一百个账号，每一个都是实名的，你拿他有什么办法？ 还有一点我觉得文章里没说到位。水军泛滥这个问题，平台是不是也有责任？我刷到过很多那种评论区，一看就是机器人，几分钟之内几百个一模一样的评论，明明都是“良心推荐”“用了真的有效”这种话。平台难道检测不出来？检测不出来是不想检测吧。流量算法它不就是要这种热闹吗？你看那个，某一款产品在某平台直播，十分钟卖了一万单，你信吗？反正我是不信的。但平台不会说他数据有问题，因为那个场观、交易额都是他们的业绩。那反过来，你一个普通人想靠正常的内容积累口碑，要走一万年。这种环境就是逼着大家都去买量，不买就没流量。 我说句得罪人的话吧，现在好多骂实名制的自媒体博主，他们骂的理由是“以后不能批评社会了”“监督没了”，但我觉得不少人心里真正担心的是，真名挂了以后，那些自己接的广告、自己搞的私域转化就不好弄了。你想想，一个教人学理财的大V，真名叫王大力，粉丝一看，哦就是那个以前因为违规被销号又重新注册的李二狗啊，那还怎么玩？所以自媒体这行水是真的深，我算是半个圈内人吧，虽然我也不算啥，但我见过太多表面人设和私下完全是两码子事的人了。 文章里还提到那个150万粉丝的大V用热点话题敲诈勒索，这操作我见过类似的。我们本地有一个搞地产的营销号，专门写开发商的黑料，写得有鼻子有眼的，你要想让他撤下来就得花钱。一开始我还觉得他挺有胆量，后来听行里的人说，他就是个纯水军头子，自己在好几个楼盘拿了回扣。这种人你要他实名，他肯定跑得比谁都快，但他就不是靠实名活着的人，人家靠的是信息差和灰色关系。靠实名制的办法去管这些人，就跟用渔网捞针一样，网眼大了捞不到，网眼小了把正经游泳的也拦住了。 但我并不是说实名制一点道理都没有。有一次我也被人冒充了，有人拿着我的做饭视频截图，去我们当地的一个家长群里说要开线下烘焙课收钱。我当时吓坏了，要是有人真被坑了找到我头上，我怎么办？我那时候就在想，要是我的账号都绑着真名，可能别人就没有机会冒充我了？但转念又一想，冒充这种事儿跟实名制有什么关系，就算我实名了，人家照样可以做个假的主页，把我的照片和名字都放上去。网络这东西，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靠实名制这个玩意儿根本堵不住。 还有一个事情我觉得挺操蛋的。那些在评论区骂你的人，大部分也都是实名的，人家照样骂你骂得飞起。我用小号的时候，有一次在一个社会新闻底下怼了一句“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就有人顺着我的头像找到我的主页，说我一看就是没读过书的农村人。我点开他的主页，正儿八经的复旦大学硕士，照片也是真人，头像是他穿学士服的样子。我还能说什么？实名制让人更有素质了吗？我觉得恰恰相反，有些人实名了反而更嚣张，因为他觉得他知道你家在哪里，而你不知道他是谁，即便你也知道他是谁，你拿他也没什么办法。网络上这种不对等的暴力，不是实名制能解决的。 文章里说的那个长沙的“金牌导师”团伙，我朋友就上过这种当，花了三千多买了人家的刷单服务。他刚开了一个淘宝店，什么都不懂，看到直播间里说能帮他快速起量就心动了。刷了大概一周，确实看着销量上来了，然后店铺就被平台封了，那三千多块打水漂了不说，他那个店还进了一个什么黑名单，以后想正经做都难。他后来跟我说，当时就知道那是水军，但觉得大家都在这么干，自己不做就输在起跑线上。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不只是水军本身的问题，是整个环境就烂了，老实人反而活不下去。 文章里那个“你以为你在老老实实上班，其实在犯罪”的说法，我也是有体感的。那会儿我在那家代运营公司的时候，我记得有一个大姐，四十多岁了，每天就是拿着几台手机在办公室里转悠，往各种商品下面发好评。她跟我说她家孩子在上大学，她得挣点生活费。那天警察把我们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带走的时候，我看到她慌得脸色发白，一直在说“我就是打个字发个评论，怎么还抓人呢”。后来听说没算她主犯，做了几天笔录就放了。你说她脑子里有“犯罪”这个概念吗？没有，她就是想挣那点钱。水军这个行业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把犯罪做成了一种“上班”，让普通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变成了帮凶。 但我还是觉得，把自媒体一棍子打死不合适。我也认识很多踏踏实实做内容的博主，他们不搞刷量不搞虚假人设，就靠一个个视频、一篇篇文章攒粉。有一个做农村生活的博主，粉丝不到一万，但每一条视频都是自己拍自己剪，记录他们村的手艺人。他说他就想让人看看现在真实的农村是啥样。这种人要是被实名制吓得不敢说话了，那损失的可不仅仅是几个粉丝。可现实是什么？现实是平台算法就喜欢那种有争议、能吵架的内容，我发的那个吐槽不粘锅的帖子，浏览量是平常做饭教程的好几倍。这就很恶心，你说平台是想让好人说话还是让好人闭嘴？它巴不得你们都撕起来才好。 最后说回实名制这事儿吧。我觉得支持实名制的人有一个美好的愿望——通过亮明身份来让每个发言者对自己的话负责。这个愿望我懂，也想支持。但现实是，网络的匿名性其实是一种保护，尤其在现在这种动不动就被人扒出全家信息的时代。我承认网上有很多喷子躲在匿名后面骂人特别恶心，但你真让他实名了他也不会停，他顶多换一种更恶毒的方式骂。而真正想在网上揭露点什么的普通人，一旦实名了，可能连开口的勇气都没了。这就像是你家里门锁漏了个洞，你不去修锁，反而把所有窗户全都焊死，说这样坏人就不会进来了。可你自己也出不去了啊。 先写这么多吧，越想越话多。这问题是真复杂，没有一刀切的办法。就是觉得文章里光讲案例，没把背后的利益链条讲透，有点可惜。水军、平台、商家、博主，谁都不是白莲花，就别光逮着几个底层刷手说事了。
760块就能把一条微博砸上热搜第一？看完真服了，这钱也太好赚了。我以前看到那种全网都在骂的事还会跟着愤慨，现在明白了，热搜前几可能就是被人明码标价摆上去的。文章里那家科技公司员工老实坐着做表格就被带走，只能说很多人压根不知道自己干的是脏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