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是涿州百姓不愿意开「邀请函」？

梅子熟了 :

操他妈，这文章看得我火冒三丈，又看得我浑身发凉。涿州那水都淹到房顶了，人跟牲口似的困在楼里，饿了啃凉馒头，渴了接雨水喝，手机没电没信号，扒着窗户喊破嗓子也听不见一声回应。结果呢？他妈的外地救援队开到涿州边上，油箱里满满登登，救生艇绑得结结实实，队员穿着救生衣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为啥不动？差一张纸，一张叫狗屁“邀请函”的纸。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操蛋的事吗？ 我知道有人要说了，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异地队伍万一混进来几个浑水摸鱼的咋整？出事儿了谁负责？这话在平时糊弄鬼也就罢了，可是洪水都他妈淹到二楼窗户了，你跟我说要讲流程？那个镇政府公章被大水泡了、没法盖章的细节，我看着真觉得像笑话——公章比人命金贵是吧？电断了网断了路也断了，公章就他妈没断？那章平时不是橡皮擦嘛，擦擦干照样盖嘛，非要说“含泪无法提供”，含他妈的泪，那泪是给灾民流的还是给乌纱帽流的？ 你问我气什么，我不是气底下那些干活的办事员，谁都知道他们没有决定权。我气的是有人明明拍个板就能救几百条命，他偏要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表，嘴里念叨“再做做预案”“再等等情况明朗”，等尼玛呢？水能等你？命能等你？去年我老家也发过一次不大的水，半夜村干部挨家挨户拍门叫人往高地撤。那个老党员六十多了，趿拉着拖鞋，嗓子都喊哑了。后来有人问他：“你不怕撤错了挨处分？”老头儿骂了一句：“处分个屁，那是活人重要还是纸面重要？”说得对啊！偏偏现在有些当官的不这么想，他们心里的账本跟老百姓是反着来的——百姓的命是命，自己的官帽也是命，有时候官帽比人命还重。 文章里那个“老公务员”说的“中庸之道”，我品了品，真他妈恶心。什么叫签字就是要负责，所以不签字就“安全”了？那要是医生动手术怕治死人就不签字不做手术，病人躺手术台上等死？要是消防员怕火烧死自己就不进火场，人困在里头烧成炭？这不是中庸，这他娘的是懦弱，是冷血，是拿别人的命当自己仕途的垫脚石。更可恨的是“拟批示”那一套，三个字往外一推，上上下下谁也不沾锅，锅全让灾民背着。古时候还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现在倒好，都发大水了，一线的人还在等“批”等“示”，等完了黄花菜都凉了。这哪是“中庸之道”，这他妈是“中饱之道”，饱的是自己的平安，饱的是自己的位置，饿的是灾民，淹的是百姓。 我特想问问那些坐办公室的：你们家里有没有老人？有没有孩子？要是那泡在水里断粮断水的是你亲妈，你还能坐得住？还他妈能说“再等等”？救援队进不来，抖音上那些求救视频一个接一个发，发着发着就没信儿了，你们看了心里不慌？你们晚上躺床上睡得着？有人可能真睡得着，因为他家不在涿州，他家的楼不在水里，他家的老人不受这个罪。可你要是这么想，早晚有一天，水也会淹到你家门口。司马光砸缸的故事小孩子都懂，缸里的孩子快淹死了，你他妈不去砸缸，先去写申请？先去找家长签字？找一圈回来，那孩子早呛死了。到那时候你再说“我是按规矩办事”，你看阎王爷收不收你的规矩。 不过话说回来，光骂底下这些执行的人，我觉得也不全对。文章里通篇讲“中庸之道”，讲审批腾挪，讲“象征性救援、礼节性救援”，是有那么点意思，可我总觉着还不够狠，还没捅到最根子上。涿州这回是水灾，水从哪来的？除了天上下雨，还有上游泄洪吧？为什么泄洪？保哪儿？这个账大家心里都有一本，可这篇文章愣是轻飘飘一句“且不讨论这水从何来”就滑过去了。作者哥们儿，你连上游的水库调度都他妈不敢聊，光揪着那张“邀请函”骂，骂得再响也是个半截子。邀请函卡的是救援队，可真正要命的是水来了没人提前告诉你，让你跑。预警呢？疏散呢？那些比邀请函重要一百倍的事，干得跟屎一样，你倒是一笔带过。 还有，网上这些人逮着“邀请函”往死里骂，骂倒是该骂，但我看有些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带节奏。这玩意儿说穿了就是个借口，哪怕没有邀请函这道手续，也会有别的卡口。你信不信？哪怕把救援队全放进去，无人机满天飞，冲锋舟随便开，还是乱成一锅粥。因为没有组织、没有计划、没有交通管制，没有把懂水性的人跟外地队伍配对，那同样是白搭。救援是个系统工程，不是他妈的你一腔热血冲进去就能把人捞出来。可话说回来，一腔热血的人进不去，冷冰冰的流程却在那儿空转，这更操蛋。有劲儿使不出，最憋屈。 我有个朋友在民间救援队，郑州那年内涝他跟着队伍去过，回来跟我讲了一件事。他说到了现场，基层干部忙得脚不沾地，眼睛都是红的，嗓子都是哑的，根本没工夫跟你客套。有的地方看见你来了，恨不得把你当祖宗供上，因为人手不够啊。可也有的地方，上来先问“你们哪个单位的”“谁让你们来的”“有没有备案”。他说他当时真想一巴掌呼过去，后来忍住了，因为那人的表情也挺无奈，像是背后有文件压着他。你说这责任全在具体某个人吗？也不全是。但一个系统烂成这样，总要有人担责吧？最后谁担了？屁都没用，往上报个“天灾”“暴雨百年一遇”，人都死了，锅呢？锅全让“天灾”给背了。 我看完这篇东西，心里最寒的是那句“若世道总是这样，这些人早晚也会在缸里”。唉，缸里的人已经在缸里了，站在缸外看的人还他妈觉得自己聪明。你以为自己不在缸里？你只是暂时不在。哪天你楼下地下室被淹了，你车停在桥洞底下，你妈住的老小区排水不畅，你试试那滋味。到那时候你也要求人，你也想人家别管什么邀请函不邀请函，一脚油门冲到跟前把你拽上来。可你要知道，那时候别人也会像今天这样，站在安全的地方，跟你讲“按规定办事”。 真是去他妈的“按规定办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汪洋大海摆在那儿，活人要被尿憋死了。我就琢磨，那些审批的人是不是从来没碰上过火烧眉毛的事？是不是一辈子都是在窗口期排队过来的？他们不知道灾情不等人？他们知道，但他们更加知道，就算天塌下来，只要手里那张“函”没批，就罚不到自己头上。在这种逻辑里活久了，人就变成机器了，不，比机器还他妈冷血，至少机器你还是能关掉电源的——这些人你跟他说理，他能用永动机式的话术把你绕晕。 文章提到“拟批示”挪腾出寻租空间，我看这句话才叫毒。说到底，权力跟责任一旦能“拟”开，那就谁都敢拿人命当数字了。我有一次去医院办点事，窗口那人给脸色看也就罢了，让我来回跑三趟，每次去都差一个材料，第四次我急了问他能不能一次说完，人家笑眯眯来了句：“你没问啊。”我当时差点骂娘。你瞅瞅，咱小老百姓办个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被整得服服帖帖，更别提涿州那十几万灾民摊上的是生死大事了。他们连手机信号都没有，跟谁去“问”去“报备”？跟水里的鱼报备？ 我还想说个恶心的现象。出了事以后，有些没受灾的人在网上开始“理中客”了，说啥“别急着骂，等调查清楚再说”“民间救援队也有浑水摸鱼的”“你们不懂管理学的难处”。我懂你妈个腿儿。你要是没经历过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你就没资格替那些审批流程辩护。你知道当人泡在水里看着水越涨越高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一天打几十遍救援电话都是忙音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听见头顶有直升机声音却不是来救你的那一分钟有多绝望吗？不知道就别放屁。 话说回来，这篇文章的作者虽然有遮遮掩掩的地方，但能把这件操蛋事讲出来也算是个爷们儿。他把司马光拿来说事儿，说司马光要去找大人审批就完蛋了——点睛。可我得补一句：就算司马光最后救出了那孩子，那孩子家里还得谢谢他没让自家孩子淹死么？不，还有一道手续——“你得证明是你自己爬出来的，司马光没有操作不当”。魔幻不魔幻？这就是我们面对的现实。 我现在就盼着一件事。盼着那水退下去以后，别他妈又是一句“深刻反思”“举一反三”就没下文了。盼着那些被困在房顶两天两夜没吃没喝的人，能有人给他们鞠个躬，哪怕就一句“我们来晚了”。盼着那个章被泡了的镇政府的干部啊，你他娘的把章从水里捞出来擦干净，亲自去把那些被拦下来的救援队请回来，告诉他们：“对不起，这里头有我的责任。”可我知道这很难。我甚至不敢指望。因为有些东西比水灾更顽固，那就是官场里头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赛前哲学——不，哪是哲学，是狗屁。 说实话，我打这么多字，也不知道说给谁听。涿州的事，网上骂了两天，热度一过，大家该干嘛干嘛。可那些失去家园的人呢？那些失去了爹妈和孩子的人呢？他们会在每个下雨的晚上做噩梦，梦见水淹到脖子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这不是你在微博上发个蜡烛就能安慰得了的。真正能安慰他们的，是下次再有什么灾难的时候，救援队能一脚油门直接开到村口，是当官的能拍着桌子喊“赶紧救人”而不是问“谁批准的”，是所有那些文件、函件、报备、审批统统给生命让路。 算了，越说越来气。文章里那句话我送还给所有看得到的人：“这些审批的人，可能此刻不在缸里，所以不急不迫。”你们记住了，缸里泡着的可都是一样的人。今天你在岸上看热闹哈哈大笑，明天水漫到你脚脖子，你就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求求你们别的事上都讲规矩，唯独在救命这事儿上，赶紧他妈把规矩扔掉吧。规矩是用来服务人的，不是用来把人往死里卡的。要是连这个最基本的道理都想不明白，涿州这一回，就权当白淹了……不对，涿州不该白淹，谁他妈要是让这十几万人白泡了这趟水，我咒他下辈子投胎到缸里，天天等人开邀请函来救他。

晚风297 :

司马光砸缸那个比喻真绝了 现在审批的人隔着屏幕看监控当然不急 可底下人泡在水里等不来一张纸 规矩是死的 人是活的 这道理小学生都懂 偏偏管事的不肯变通 就怕担责任 等真出了大事 这责任怕是更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