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的群众运动以省会太原为中心。 1966 年 8 月,山西省委指使成立全省性的保守组织。面对保守派的联合, 10 月 26 日(也有人说是 11 月 1 日),造反派成立“山西大中院校红色造反联络站”(简称“红联站”)和“山西革命造反兵团”(简称“兵团”)。太原工学院(简称“太工”)的“太工红旗战斗队”(简称“太工红旗”)是造反组织中较有影响的组织。“太工红旗”、“兵团”和“红联站” 对省委均持反对态度。
有一个组织特别值得一提,这就是总部设在太原的冶金部第十三建设公司(简称“十三冶”)的“山西革命工人造反决死纵队”(简称“决死纵队”)。“决死纵队”的第一号领导人是杨承效(也有资料写成杨成孝)。杨敢打敢拼,是山西省著名的文革领袖。杨承效从一个普通工人成为夺权的总指挥,有着过人的胆量和能力。他最有名的一句话,出自他与一位学生造反领导人的对话。当红卫兵问他什么叫做“全是清一色的工人阶级”时,他答道:“就是他妈的一个共产党员也不要!”
11 月 8 日,山西工人造反组织“山西革命工人造反兵团”(简称“工人兵团”)成立。该组织主要由太原市的大型企业的造反派组成,全盛时期号称有 50 多万人。 1967 年 1 月,全国掀起夺权高潮。毛表示让刘格平(原副省长)领导山西的文革。刘格平联络省军区政委张日清,以“决死纵队”的杨承效为总指挥,成立“山西革命造反总指挥部”,于 1 月 12 日夺了省委的权。 1 月 25 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公开支持刘格平等人的夺权。社论中有在毛的“关怀和支持下”的话,这在文革中空前绝后,其他省的夺权从未有这样的“殊荣”。山西省的保守派势力垮台了。
3 月 18 日,山西省革委会正式成立。刘格平担任省革委会主任,省军区政委张日清、 69 军长谢振华、昔阳县大寨大队书记陈永贵等任副主任。夺权以后,权力中心形成刘格平、陈永贵等人为一派,张日清等人为另一派的局面。 5 月初,支持刘格平的群众组织宣布成立“山西省革命造反总指挥部”(简称“红总站”),“决死纵队”属于“红总站”。另一派群众成立“山西省红色造反联络总站”(简称“红联站”),支持张日清一派,“太工红旗”是其重要成员。曾是同盟的造反派分裂了,成了势不两立的对手。在省革会常委会中,“红总站”的代表有陈永贵、杨承效等,“红联站”的代表有刘灏、段立生、宋捷等。以刘格平为首的“红总站”定下摧垮“红联站”的政策。杨承效率领“决死纵队”大打出手,挑起事端,从此山西陷入两派武斗。“红联站”绝非“红总站”的对手,很快招架不住。
1968 年 1 月 3 日,中央确定 69 军长谢振华任山西支左委员会主任,刘格平的权力受到削弱。谢振华上任后为“红联站”平反,采取措施制止武斗。 1969 年 7 月,刘格平和张日清被调离山西,谢振华接管山西,任山西省委核心小组组长。谢后来成为山西省委第一书记兼省革会主任。在谢振华的治下,杨承效于 1970 年 8 月被判死刑。杨承效是个劳改释放犯,在刘格平和陈永贵的支持下当上“红总站派”的总指挥。杨曾说过:“活着就干,死了就算,反正是个二级半。”杨承效在文革中造反,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文革结束后,“红总站”的支持者刘格平的结论是“没有任何政治问题”,安排为第六届全国政协委员等闲职,算是善终。另一位支持者陈永贵虽然追随“四人帮”,于 1980 年被迫辞去政治局委员、副总理等职,但并未受到其他更重的处罚。谢振华在 1974 年因得罪“四人帮”曾被罢官下狱,文革结束后谢得到平反,复出任沈阳军区副司令等职,并当选为十二届中央委员等,得以善终。支持“红联站”的张日清被调离山西后淡出政界,晚年迷上国画,出版画集,也算是善终。最倒霉的是“红总站派”的杨承效,被早早枪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