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讯 返回 十年非梦——黄金海回忆录 人民万岁🎉 作者有点忙,还没写简介 关注TA 2024-09-18 3 1.8k 21 阅读 1 分钟预计1分钟 内容登录可见。📄 导出为PDF 👍 赞 21 分享 分享到 QQ 微信 微博 复制链接 微信扫一扫,分享给好友 本文来自投稿,不代表本站立场,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
内容登录可见,合着我白点进来了,服。
这书我翻了几页又放下了,说不上来哪不对,就是心里堵得慌。《十年非梦》这个书名,说实话起得有点意思,但也就是那点意思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黄金海这名字我熟,小时候在老爹的书架上见过类似的回忆录,皮都黄了,扉页印着"内部资料"四个红字。那时候不懂事,当故事书翻,觉得老一辈打仗真他妈威风。现在自己有了点岁数,再看到这类东西,第一反应已经不是崇敬了,是警惕。真的,警惕,你们别骂我不厚道。我先说了,我没有全读完,这书太厚了,内容还挺杂,但我把能翻的都翻了,边看边琢磨,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回忆录这东西,本来就是自己给自己立传,把自己的十年、二十年拣出来给后人看,那你下笔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带滤镜?黄金海在书里写他当年怎么怎么坚定,怎么在上头面前拍桌子据理力争,怎么在关键时候保住了一帮人——行,这些我都信。但问题是,他还写了别人,写了那些跟他意见不合的人。他笔下的那些人,十个有八个是糊涂蛋,剩下的两个是可耻的叛徒。我就想问一句,这世间的事儿,真就黑白分明成这样?他黄金海永远站对了队,永远英明神武,而那些倒霉的同僚,一个个都有原罪?这他妈也太方便了吧。 有一段我记得特别清楚,他写某次政治风波,说自己当时就预感到了风向要变,提早做了安排,最后果然不出所料。各位,你们品品,这种马后炮式的"英明神武"在回忆录里出现频率有多高?反正我是数不清了。真实的情况大概率是这样的:当时大家都站在那团迷雾里,谁也看不清前路,他老黄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可能运气好,可能消息灵通,也可能私下找人打听了风声。但成书之后,所有这些偶然和犹豫都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变成了一个完美的"早有预谋"。要我说,历史本身是毛边儿的,非得把它裁成西装裤的版型,那就假了。 还有啊,书里对物质匮乏那几年的描述,我总觉得哪儿硌得慌。他写大食堂、写敲钟吃饭,语气是怀念中带着检讨,检讨中还带着点诗意。我是不知道各位什么感觉,我读到那种段落,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画面反而不是书里那顿大锅饭,而是我爷跟我说过他饿得去地里刨生红薯,皮都没削就啃,后来胃疼了三天,吐出来的都是酸水。我爷是普通农民,他不会把自己的经历写成回忆录,更不会用那种修饰过的词句来描述饿肚子。我无意指责黄金海撒谎,但人与人的记忆温度差太多了。他坐在有炉子的办公室里回忆那几年,跟一个在田间地头刨食的农民去回忆那几年,能是一回事吗?不是我说风凉话,真是天壤之别。 说白了,我对这书最大的意见还不在于黄金海本人写的那些内容,而在于这书的身份。《十年非梦》这名字,意思可能是说那段岁月不是一场梦,是真真切切的日子。但问题是,他这回忆录在市面上到处都能买到,印刷精美,装帧考究,定价还不便宜。一个曾经掌过权、经历过风浪的人物,晚年写本这么厚的书,有人给他出、有人给他编、还有人写上推荐语——这套流程本身太顺滑了。我琢磨着,真正活得不容易的那些人,是没机会出这种书。历史永远是由幸存者或者胜利者书写的,后者的名字能出现在封面上,而前者的故事只能烂在泥土里。所以读这本书的时候,我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偷看一场自己没资格参加的宴会。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没那么矫情,这书里有些地方确实抓人。比如他写自己早年跑地下交通站,半夜过封锁线那段,文字糙是糙了点,但那股子紧张劲儿是真的,你隔着纸都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我怀疑这是他年轻时写的日记原稿,后来稍加润色就放进来了。那种写作状态跟后面他当领导时写的那种端着的、分析报告的调调完全不是一个人。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就是一个人一讲到还处于弱势、还没得势时候的自己,就特别生动立体有血有肉;一讲到后来的功成名就,反倒开始假大空。黄金海也没有逃出这个逻辑。他在书里一讲到自己当了大领导之后的决策,就满嘴战略高度、全局观念,我一看那些词儿就自动犯困。反倒他写自己年轻时候的窘迫、害怕、犹豫,甚至还有点小算盘的那些细节,让我觉得他还是个做人。 我记得有一段他写自己挨整的时候,被下放到一个什么地方养猪,结果猪跑了,他着急忙慌地去追,大冬天的掉进水塘里,爬上来之后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冷,而是怕被说成是故意破坏公物——这一段我是真信,读得鼻子都酸了。人在那种身不由己的情境里,反而变得特别真实,也特别让人心疼。可这种真实在全书里太稀缺了,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给自己戴高帽。我看到他写"我始终坚信组织会给我一个公道"的时候,心里那个复杂的劲儿,没法说。因为我知道,在那个年代,说这种话有时候是真心,有时候是策略,有时候是既真心又策略。他自己可能都分不清了,我一个后来人,更分不清了。 另外这书里对其他人的评价也是个问题。黄金海写当年整过他的一位上级,用了不少笔墨,看得出是咬牙写的,措辞还算克制,但字里行间那股怨气根本藏不住。"此人后来虽然得到了应有的处分,但也给那一方百姓带来了难以估量的损失"——这段话我看着就想笑,这跟江湖上那些"我向来不记仇,但有仇必报"的话术有什么区别?有意思的是,书里那些跟他在同一阵线、得了善终的人,几乎个个被写成了忠厚长者或者干练之才,而那些倒霉的、沉默的、消失的,全被他含含糊糊地带过,有的甚至就剩下姓氏加职务。这种剪裁历史的意图太明显了。但我转念一想,换成我们普通人,要是这辈子被某个人坑过,你会怎么写他?你还能完全客观公平地给他说好话吗?恐怕做不到。所以我也不能太苛责黄金海。人嘛,都有私心,都有记性。只不过他的私心被裱成书,公开印了出来,被成千上万的人读到,那就没法像我们在饭桌上发牢骚那样被轻易原谅了。 我还翻了翻网上的评论,不少人在夸这书坦诚。夸黄金海敢写,敢暴露自己的思想波动和弱点。但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种"坦诚"其实是另一种精明的表演。试想一下,一个老谋深算的人物,到了晚年难道不知道哪些能写哪些不能写?他写自己掉水塘、写自己半夜害怕、写自己对有些决策产生过动摇——这些东西确实会给读者一种亲近感,让你觉得他是有血有肉的人。但是你再仔细想想,这些东西伤及他的筋骨了吗?动了他的根本立场了吗?并没有。这种尺度的坦诚,是一种很安全的消费方式,他夸出了那些无关痛痒的小弱点,反而让他在大的问题上显得更加不可置疑。这招挺高明的,比那些把自己塑造成完人的回忆录高到不知哪里去了。但是高明归高明,我读完之后还是觉得,他没把真东西掏出来,或者他觉得掏出来的那些已经够意思了。 有一个词儿你们不知道听过没有,叫"记忆的政治学"。哎哟,我平时是最不喜欢文绉绉的词,但这四个字在我看来就是说这本书的。黄金海在这十年里经历了那么多事儿,能记住的本来就少,能写下来的更少,能出版的更是少之又少。最终我们看到的那几十万字,是经过了记忆筛选、政策审查、编辑润色、出版社把关之后的"幸存品"。所以你说它是历史吧,它残了;你说它是小说吧,它又有太多真名真姓真单位。这种半真半假的文体最挠人,你没法完全信,又没法完全不信。我今天在这儿说这么多,也没法给你一个定论,我自己也还在消化。 往后翻到书的附录,有一段黄金海在某个纪念活动上的发言,他说到了"岁月无悔"之类的字眼。我看到这四个字,莫名其妙脑子里蹦出来一句话:这话该由后代来说,不该由他自己说。我这话说得可能重了,但我是真这么想的。一个人对往事的判断,往往受限于自己的身份,你站的越高,视角越跟地底下的人不一样,所以你自己说无悔,那可能只是你的无悔。那些没过上好日子的人呢?那些因为你的决策或者你同僚的决策而失去一切的人呢?他们也许没有机会说后悔或是不后悔,因为他们张不了口了,或者他们的想法从来没被记录过。这个念头一直缠着我,导致我读完这本书之后,心里并没有读出什么激励或者感慨,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空白感,像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忘了刚才做了什么梦,使劲回想却只剩一团雾。 要我说,这种书最好配上"对读",谁要是读了这本书,再去读读同一时期幸存的其他普通人写的东西,最好是对着读同一个事件的两面,那才算是没白读。单吃一种材料容易偏食长不大。别误会,我不是说黄金海在说谎,这也不是简单的正反之分。我甚至觉得他主观上是想说实话的,但人的自我保护和自我美化本能刻在骨子里,连他自己恐怕都觉察不到。他能突破的只是明面上的禁忌,突破不了的是更深层次的、无形的、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那堵墙。 我也看到有人把这书跟某某回忆录进行对比,说黄金海的文化水平高,文字打磨得好。这话不假,他确实有两把刷子,写那种宏大叙事的时候,气势是够的;写日常生活的时候,也有那种老派的幽默,让人笑着笑着就沉默了。但我不认为文字好就能跟真实度高画等号。常听说文人写史,下笔千言,实际上操作细节全是靠脑补的。黄金海的文学表达能力,反而可能帮助他无意识地重构了自己的记忆——他在把记忆转变成文字的过程中,做了无数个微小的抉择,这些抉择叠加在一起,最终呈现出来的就是一本"记忆的被修饰体"。这事儿太妙了,妙到你没法说他是故意造假的。 我有个朋友读完这类书,总爱感慨一句,说"贵圈真乱"。这话话糙理不糙,可我又觉得这种评价太轻飘了。书里写到的那些权力斗争,不仅毁掉了一些人,还影响了千千万万跟这个圈子毫无关系的普通人。黄金海有时候在字里行间流露出对那些普通人的温情,说那时候老百姓质朴、支持他、给他塞鸡蛋什么的。我信这是真的,因为老百姓往往是善良且容易满足的,你给他们一点点好,他们把你记一辈子。可我同时也会注意到,他在书里几乎没有写到那些老百姓后来怎么样了。他们就像舞台上的背景板,星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这不能怪黄金海,一个人的回忆录不可能扛起全部的众生相,他只是他故事的绝对主角,所有其他人物都围绕他来旋转,这是回忆录这种文体的天然缺陷。既然选择了这种写法,就注定了那些配角是要被牺牲掉的。 这本书我看了一小半的时候,停下来去百度了一下黄金海的生平。资料很少,只有干巴巴的几条履历时序。这一点倒是加深了我对这本书的感觉:读它就像在摸一头大象的皮,厚实粗粝,但有温度。只是你没法通过一块皮看到整头大象,甚至连这块皮是哪个部位都说不清。我无意全盘否定这本书的价值,哪怕它有再多的筛选和修饰,它至少提供了一个特定的视角,展示了那个年代一部分掌权者的心路历程。这对于了解那段历史的人来说,算是聊胜于无吧。但你要我把它当作信史来供奉,又或者把它当成功鸡汤来喝,我都做不到。 就这么着吧,说了这么多,也没什么非说不可的。我就是看到这书名之后心里憋得慌,不吐不快。书是好书,但好书不一定等于真书。历史这玩意儿,从来都是千人千面,黄金海只画了其中一面,剩下的很多面,得靠我们自己去别处补上。补不上也没办法,只能认了。谁让我们没生在那个年代呢?谁让我们想看过去却只能透过别人的眼睛。用一句贴吧老哥爱说的话收个尾吧:你说的都对,但我信你个鬼。那么厚一本书,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朝我喊"我是真话",喊得越响,我就越犯嘀咕。就这样吧,不说了。
十年前的草鞋还在我床底下,这书却像讲别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