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月2 号的晚上,这辆开往上海松江方向列车,在浙江金华的东孝站附近与一辆货运列车发生了侧面的碰撞后,导致列车脱线,因而列车失去了动力,停了三个小时没有空调,列车门窗一直紧闭,在夏季如此高温天气,可以想象里边的空气和温度会是什么状况。而且每节车厢有一百多人,是处于几乎满员的状态。据车厢内的旅客讲,车内温度估计有 37、38 度,有很多人已经出现了中暑、头晕、恶心、呼吸困难症状,那里还有老人和婴幼儿,情况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地步。情急之下有一小伙子拿起车上的安全锤要砸烂玻璃窗,结果有一个列车员做出英勇捍卫国家财产状,强烈制止砸窗。双方争执了半天,在全车厢乘客的支持和要求下,小伙子终于砸烂了车窗,让人们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等列车恢复供电以后,警察们也进来了,把这小伙子带走了。据官方说,没拘留,也没罚款,只是做了一番批评教育,然后就放人了。
后来,官方是给了一个认定,说这种情况不具备紧急避险条件,意思是还没有达到破窗的条件。看来没达到条件的唯一理由是没死人。
实际上,在这一节车厢里发生的砸窗事件,已经非常生动的上演了一场舞台剧,这场局的主角当然是那个砸窗的小伙子,在危急关头,不畏惧条条框框的限制,敢于挺身而出,挥锤合理自救,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举动。可惜的是,一列火车几百号人只站出来他一个,比例不到 1%。如果这事发生在一个战斗民族,恐怕会有很多人站出来,谁敢阻止,砸烂的就不只是玻璃了。
这个剧的反面主角则是那个死守规矩,死守车窗的列车员。当时车厢内已有多人要求他开门通风,都被他拒绝了。本来这个列车员也是受害者,看照片里他已经全身被汗水湿透了,表面上看,他是对工作相当负责,没有上级命令,绝对不能打开车门,更不能砸碎车窗。在他的眼中,只有规矩,只有制度和规则,绝不能越雷池半步。但他偏偏无视了车厢内一百多人的生命和健康,包括他自己的。列车员失去了独立思考和判断能力,仿佛就是一个只懂得守规矩的机器人。其实,这个列车员不会知道,如果事态恶化下去,如果有人因中暑或窒息死亡,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这个列车员。
这场剧的群众演员就是列车上的其他乘客,在列车闷热到快让人窒息的情况下,在列车员拒绝开门通风时,所有的人依然麻木,依然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引颈待救,仿佛人的生命和上级的指令相比一文不值,荒唐程度不次于克拉玛依大火中说的那句“让领导先走”。在小伙子举锤砸开车窗让新鲜空气流入之前,看到车厢里的大部分人仿佛都是失去思想和行动能力的植物人一样。而事后小伙子被带走调查的时候,现场竟无一人阻拦,也无一人上前为他辩解。
这就是现实社会中大部分国人的心态,虽然我是受害者,但我不出头,希望别人来替我干这件事,干了以后惹了祸,跟我也没关系,我假装看不见。一个民族麻木、冷漠、胆怯到这种地步,还谈什么战斗力和复兴呢?他们还有什么拯救的价值吗?
就如鲁迅先生在他的《呐喊》自序中写到:假如一间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他们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现在你大嚷起来,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你倒以为对得起他们么?然而几个人既然起来,你不能说绝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



看完这篇我憋了老半天 心里头翻来覆去不是个滋味 先说那个列车员吧 你骂他死守规矩像个机器人 可他浑身汗透成那样还站那儿拦着 图啥 不就是怕担责任吗 这年头谁不怕 咱换个位置想想 你要是他 列车上头一个电话打下来 你敢拍板让人砸玻璃吗 万一砸完人家反咬你一口 说你煽动破坏 你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他确实蠢 蠢在不晓得变通 但把锅全扣他一个人头上 我感觉有点过了 他大概也就是个打工的 一个月挣三五千 脑子早就被各种条例给泡麻木了 可话说回来 那个小伙子被带走的时候 一车厢人真就没一个吭声的 这我信 我太信了 有一年我在老家县城坐公交 大夏天 车坏半道上了 引擎盖冒烟 司机下去鼓捣半天说修不了 让大家下去推车 你猜怎么着 一车人全坐着不动 就我跟另一个大哥下去了 推了得有一百米 我他妈差点中暑 后来车打着火了 司机连句谢都没有 那大哥跟我也没说话 各自上来 满车人照样玩手机 你气不气 你气炸了也没用 这就是人 都觉得反正有人出头 我跟着占便宜就行 不过我有点不同意你说 这是国人的缩影 这话太大了 你要说人性 我觉得全世界都这德行 前几年看新闻 美国那边地铁出故障 乘客闷在车厢里 不也是一个个等着救援 没人去砸紧急开关 后来又看日本那个电车事故 乘客乖乖坐在里面等 有人晕倒了 旁边人都是先拍照发推特 你以为他们会砸窗吗 我看也悬 你骂麻木 骂冷漠 骂胆怯 这些都对 可你把所有人都骂成植物人 说人家失去思想和行动能力 这我就不爱听了 当时那种情况 你一个旁观者 写文章骂骂咧咧 当然轻巧 可那些乘客里头 有带小孩的 有老人 有三高人群 他们不是不想砸 是脑子里那根弦绷着 万一砸了赔钱怎么办 万一被当成闹事的怎么办 万一列车员记下身份证回头找你麻烦怎么办 你不是他们 你体会不到那种怕 这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是几十年 几百年 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 我外公以前跟我讲过 他年轻时候 生产队分粮 队长的亲戚多拿了一袋 没人敢说话 我外公当时二十出头 犟脾气 当场就喊出来了 结果呢 第二年评先进没他 分宅基地给他分个最偏的 连他儿子当兵都被人卡了一道 你说是他们麻木吗 是他们挨过打 知道疼 那个小伙子砸窗户 他肯定也犹豫过 但他豁出去了 就凭这个 我敬他是条汉子 可你让满车人都成他 那不现实 你我都做不到 凭啥要求别人做 再说那个列车员 他是怕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 他可能也怕那些乘客真的出事 他拦 是怕有人割了手 怕玻璃碴子飞出去伤到车外的人 怕砸完了有人趁乱跳车 万一摔死了 他这辈子就完了 他守的不是规矩 是锅 这锅太大了 他背不动 所以宁可让一车人憋着 憋到三十八度也不开那扇窗 这不是善恶问题 是算账问题 他心里那本账算得清清楚楚 出事 问责的是列车方 砸窗 拦下 顶多挨顿骂 砸了 放人 真要出了人命 他第一个进去 这里头最拧巴的地方在于 群众骂列车员 列车员骂上级 上级说我们也没办法 规矩就是这么定的 可规矩是人定的啊 什么时候人变成规矩的奴仆了 你写文章说 一个民族麻木冷漠胆怯到这种地步 还谈什么战斗力 这话太重了 重的我有点接不住 咱们换个说法 是不是应该说 一个人 在这样的地方待久了 会被磨平 但总还有那么一两个磨不平的 那小伙子就是没磨平的那个 他不是百分之一 他是那种无论什么年代 什么世道 都会冒出来的种子 你该写的是希望 不是绝望 可我也确实特别寒心 他砸完窗 被警察带走的时候 满车厢 连个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的都没有 你哪怕喊一句 同志 他是为了大家 你凭啥抓他 也好啊 没人 一个都没有 就像你说的 所有人都假装看不见 这下我信了 人是会感激的 但感激跟行动是两码事 感激放在心里 嘴巴上一挤就没了 过了那个当口 风吹吹就散了 等列车恢复供电 大家吹上空调 谁还记得那个热得快晕倒的晚上 谁还记得那个拿锤子的背影 谁还记得他下车的时候 手上可能还沾着玻璃碴子划破的血 都没人记得了 我特别想认识认识那个小伙子 想请他喝顿酒 不是因为觉得他做了多了不起的事 就是觉得 这样的人 现在太少了 少得可怜 我身边也有这种人 但都只敢在微信群里骂 骂完就完了 真到了节骨眼上 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信不信 如果那天拿锤子的是一个当官的或者警察 列车员根本不敢拦 说不定还帮他敲 你说这叫双标也好 叫欺软怕硬也好 反正就是这么个现实 还有你引鲁迅那段铁屋子 我小时候背过 觉得特别悲壮 现在看 我倒是觉得 那小伙子根本不是被惊醒的清醒者 他也没觉得自己在毁什么铁屋 他就是热得受不了了 心里想着一件事 再不开窗 我得死 他那一锤子 砸的是玻璃 也是那一屋子人心里那堵无形的墙 墙没倒 但裂了条缝 光是那条缝 就跟金子一样值钱 最后我想多说一句 别把这事儿拔得太高 也别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当时车上有小孩 有老人 他们闷得脸色发白 那个制止的列车员 他自己也闷得快虚脱了 他也是在硬撑 这场景里没有绝对的坏人 只有被各种东西绑住手脚的普通人 硬要分个对错 我觉得 错的是那个系统 让你就算想做好事 都得先想清楚 值不值 该不该 会不会惹一身骚 你文章的标题说这是国人各种心态的缩影 我不完全赞同 我觉得这更像是一个普通人突然被推到一个极端环境下 你看清楚了他平时藏起来的那些东西 有好的 有坏的 有亮的 有暗的 人嘛 本来就复杂 不能拿一把尺子量所有人
敢砸窗的就被带走 剩下的人当然装死 这规则摆明了谁出头谁倒霉 怪群众麻木不如先问问规矩合不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