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篇迄今为止我写过最好的一篇散文,虽几经易稿,但变动的都是词语,大体仍未动。不管是它的象征意的丰富还是引申义的广泛都毋庸置疑。我们每个人,都是一棵草。
我是一棵草。我现在再次睡不着,因为我是一棵草。
为什么一棵草会睡不着?因为毕竟我是生长在地里的,风一吹,草就会动。
在我漫长的草生生涯中,这样的睡不着已经是司空见惯了。我其实不应该生长在这里的,我身边的周围是农作物,它们被人管着呵护着,有人浇水,有人捉虫。我不一样,我是要被他们打药除去的植物,我几乎算不得上是植物。
或许是我生命力强盛,几次除草药过去,我依然没有死,我亲眼看着我的同伴们被连根拔起,或许是我个子矮小,拔我同伴的人没有注意到我,所以我才有了在这夜晚睡不着机会。
有时候我会思索我自我存在的价值,我不是烟草,也不是药草,我没有加工售卖和治病救人的责任。我甚至连路对面的狗尾巴草都算不上,它们至少还有孩童会欢喜,而我,无人问津。我还被这风扰的心烦意乱而睡不着。
其实在大多数人的理解中,阳光、微风和雨露是草的标配。但是大晚上是没有阳光的,晴朗的夜空也没有雨露,但风却从未停过。我无法陷入那种在微风中摇曳的诗意作态,我无法去听风的低语,风刮走了我储存的不多的水分,微风能不能别再来了,去其他的地方,去村上春树那里,他会说,且听风吟。
我是一棵草,我不会。
有人说,你不就是一颗草嘛,干嘛非得追求那么好的睡眠质量?你就做好光合作用,在大地上出点绿色的陪衬就好了呀?这又不累。
这话带给我深深的不适感。我既是一颗草,我自然想享受光合作用,可我又是一颗人间草,我不得不享受那种红尘的沾染。
当然,那种沾染,应该叫踩。
路对面已经有了些许白色了,我知道那是天际线,现在的风已经带来了阵阵湿意了。
我希望,在以后的某一天,当我经历了完美的睡眠后睁开双眼的时候,是一个和现在黎明,朝阳开始冉冉升起,我身上的露珠闪闪发亮。
其实一棵草的愿望也很简单,只不过是不要被鸟屎砸头,睡觉的时候不要在风中摇曳。这就是我的愿望,或许别的草还有更加深远的愿望。
其实我不应该这么想,其他的草有没有想法我是不知道的,我们不能对话,我不过只是一棵草,我为什么要去揣摩其他草的心理活动?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风这时候已经小了许多,光线也很和煦,我该睡觉了。
我看到一个戴有黑框眼镜的人向我走来,他应该是向这片农作物走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完全映衬着光线,我看不太清。
他走到我的身边,他蹲下伸出手抚摸了我,这让我完全没有了倦意。
他的上颚和下颚碰撞着,将一句话抛在风里,我仔细听着,就好像在且听风吟。
“这一丛韭菜,该割了。”
2020年11月6日 本文来自投稿,不代表本站立场,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

操你妈的,大半夜看这破文章看得老子火大。你他妈一棵草还睡不着?草你妈你睡不着你在这写散文?你他妈知道真正睡不着的人是什么样吗?是我这种躺床上翻来覆去想到明天还要还房贷、老板那张臭脸、老婆嫌我挣得少天天叨逼叨的人,不是你他妈一棵草!草还失眠?草有神经吗?草有脑子吗?我他妈特意去查了,草连中枢神经系统都没有,你他妈睡个鸡毛啊睡不着?你这不叫失眠,你这叫矫情,叫无病呻吟,叫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给自己加戏! 你说你是一棵草,行,那我问你,你既然是草,你怎么会打字?你怎么会上网?你怎么会写散文?还他妈"迄今为止我写过最好的一篇散文"——这话你自己写出来不脸红吗?谁他妈给自己文章打分啊?我要是写个东西发网上说"这是我写得最好的",我老婆能笑到从沙发上滚下去你信不信?你这就好比一个卖煎饼果子的在摊子前面挂个横幅写"本摊煎饼果子全宇宙第一好吃",路过的狗都得停下来冲你汪两声表示无语。你说"几经易稿,但变动的都是词语,大体仍未动"——那可不嘛,核心的矫情能改吗?改不了的,骨子里的东西,就跟狗改不了吃屎一样一样的。 你写你身边的农作物有人管有人呵护,有人浇水有人捉虫,你他妈是草,要被除草剂打掉。我告诉你,我老家就是种地的,我太他妈懂这个了。你以为农民伯伯想打药啊?一壶除草剂几十块钱,一亩地打下来成本多少你算过吗?草跟庄稼抢养分,不除草庄稼就长不好,长不好就卖不上价,卖不上价我娃的学费从哪来?你在这儿跟我装可怜说你要被除掉,你怎么不说你抢了人家口粮?你这就是典型的那种——我弱我有理,全世界都得惯着我。你弱你还有理了?你弱你就能随便抢别人营养了?你他妈就是一植物界的流氓,还装什么受害者! 你还说"或许是我个子矮小,拔我同伴的人没有注意到我",合着你活下来是因为你矮?矮子乐是吧?那照你这逻辑,武大郎活下来还得感谢自己矮呗?你这就是幸存者偏差,活下来就活下来,还非得给自己找一套说辞,什么"我生命力强盛",什么"我个子矮小"——你就承认吧,你就是运气好,跟强不强没半毛钱关系。我二舅家大棚里那草,一米多高,照样被拔得干干净净,人家除草的人又不瞎。你活下来纯粹是因为你当时恰好在那个角落,人家没走到那儿,跟你矮不矮有个屁关系。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草脸也是脸是吧? 还有你那段"我不是烟草,也不是药草,我没有加工售卖和治病救人的责任"——哎哟喂,这话说得好像烟草和药草就有责任似的。烟草有什么责任?烟草的责任是让人得肺癌?药草的责任是让人吃药?你可拉倒吧。你羡慕烟草能卖钱是吧?那你怎么不看看种烟草的农民累成什么狗样?我表哥以前种过烟,烤烟叶那几天几夜不能合眼,温度湿度差一点都不行,烤坏了全赔。你以为烟草愿意被加工?被卷成烟被人叼嘴里嘬嘬嘬然后吐口痰在地上?你愿意你去啊,你一棵草你在这挑三拣四的,你配吗?你连狗尾巴草都不如你还挑上了?狗尾巴草至少小孩儿还喜欢,揪下来编个兔子,你他妈连小孩儿都懒得看你一眼——这不正常吗?你谁啊你就要人看你?你长那逼样还想当网红呢? 你说"我无法陷入那种在微风中摇曳的诗意作态",我操,你还知道那是诗意作态啊?那你整篇文章在干嘛?不就是在诗意作态吗?你说你写散文,你写的这叫散文?这叫一棵草的怨妇日记!你看看人家真正的草,风吹就吹了,雨打就打了,太阳晒就晒了,哪那么多屁话?你倒好,风一吹你睡不着,风一停你又要睡觉,还"且听风吟"——村上春树要是知道他名字被一棵草这么用,他能从日本游过来把你薅了信不信?人家村上春树写《且听风吟》那是一个时代的孤独,你一个破草的孤独是什么?是你今天没被除草剂喷到吗?你那点破事跟人家比,就跟蚂蚁跟大象比体重一样,自不量力! 你还"我是一棵草,我不会"——你不会你还有理了?你不会你骄傲了?你不会你在这写什么散文?你不会你还知道村上春树?你不会你怎么知道"且听风吟"这四个字?你这就是典型的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一边说自己啥也不会,一边又卖弄自己知道村上春树。我告诉你,真正不会的草,连自己叫草都不知道,真正不会的草,被踩了就断了,被拔了就死了,哪像你在这煽情,还"我是一棵人间草"——人间草是什么东西?草还有人间不是人间的?你还分仙界草和冥界草呗?你这就叫造词,叫硬凹造型,叫为了文艺而文艺,说白了就是装逼。 然后你又说了一句特别让我生气的话——"我又是一棵人间草,我不得不享受那种红尘的沾染。当然,那种沾染,应该叫踩。"我操你妈,你把这叫享受?被踩叫享受?你是不是有点什么特殊癖好?我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踩——我小时候在农村,草就是用来踩的,踩完了还要在上面打球,打完球还要骑车碾过去,草都没吭声,就你在这矫情。你知道真正被踩的人是什么感觉吗?你去问问那些农民工,被城里人踩在脚底下是什么感觉,你去问问那些扫大街的,被路过的白领嫌弃是什么感觉,你去问问那些送外卖的,被保安拦在门外是什么感觉。那才叫踩,那才叫红尘的沾染。你一棵草被踩一脚你就要写散文,那些真正被踩的人,他们写得出散文吗?他们连觉都睡不够,他们哪有时间失眠?你在这跟我谈踩,你配吗? 你说"路对面已经有了些许白色了,我知道那是天际线"——天际线?你一个草你知道什么叫天际线?你那个高度你只能看见土疙瘩和草根你知道天际线长什么样吗?我他妈特意查了,草的视界最多也就几十厘米高,你趴在地上看见的那叫土,那叫石头,那叫其他草的脚后跟,你哪来的天际线?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大词?你一个草你跟我聊天际线?你咋不聊聊国际局势呢?你咋不谈谈中美关系呢?你咋不分析分析股市呢?你就在那破地里长着,你看见的白色就是对面的塑料袋,你跟我扯什么天际线,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写"我希望,在以后的某一天,当我经历了完美的睡眠后睁开双眼的时候,是一个和现在黎明,朝阳开始冉冉升起,我身上的露珠闪闪发亮"——我求求你了,别再写这种句子了,我脚趾头抠地能抠出一套三室一厅你信不信?露珠闪闪发亮,你咋不写着彩虹呢?你咋不写着小鸟唱歌呢?你咋不写着蝴蝶飞舞呢?这些东西你写出来不觉得臊得慌吗?这些词儿都被人写烂了,烂到小学作文里都不好意思用了,你一个"迄今为止最好的一篇散文"还搁这儿露珠闪闪发亮呢?露珠就是水珠子,太阳一晒就没了,你闪什么亮?你那点水够不够你闪你心里没数吗? 还有那句"其实一棵草的愿望也很简单,只不过是不要被鸟屎砸头,睡觉的时候不要在风中摇曳"——这愿望简单吗?鸟屎砸头这事吧,你得看概率,你要是长在树底下,那鸟屎天天有,你躲都躲不掉。你要是长在空地中间,那你活该,谁让你站那儿了?至于睡觉的时候不要在风中摇曳——你是草啊,草听不懂人话也就算了,草连风都听不懂吗?风来了你就摇,风走了你就停,这不是草的出厂设置吗?你见过哪棵草跟风较劲的?就你特殊?就你金贵?你怎么不跟太阳说别晒我呢?你怎么不跟雨说别淋我呢?你怎么不跟地球说你别转了我晕呢?你这就是给脸不要脸,风帮你授粉你还不乐意了,没有风你连后代都没有,你还嫌风吵你睡觉,你这叫忘恩负义你知道不? 你说"其他的草有没有想法我是不知道的,我们不能对话"——那你咋知道你自己有想法?你咋知道你睡不着?你不能对话你咋写散文?你这就是双标。别人不能说话所以你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法,那你自己能说话吗?你不能啊!你也不能说话,那你凭什么认定自己有想法?你所有的想法都是那个戴黑框眼镜的人编的,都是那个写文章的人编的,都是坐在电脑前边抠脚边打字那个人编的。你不过是个纸片草,你哪来的自我意识?你连纸片人都算不上,你就是几行字,你就是个字符,你就是作者意淫出来的产物,你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哦不对,你是草,你连葱都不如。 现在说你那个结尾——黑框眼镜的人走过来说"这一丛韭菜,该割了"。这个反转我承认,有点意思,算是整篇文章唯一让我没骂娘的地方。但也就那么回事。你以为这是个多大的讽刺?你以为你写了个欧亨利式的结尾?我告诉你,这结尾太刻意了,刻意到我能听见你敲键盘的时候心里在想"嘿嘿嘿我要写个神反转吓死你们"。真的,你那个"他的脸完全映衬着光线,我看不太清"——你写这句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画面感特别有电影感?你这不是电影感,你这是央视公益广告的即视感,就是那种"他看不清脸但他有一颗温暖的心"的烂俗套。然后"他的上颚和下颚碰撞着"——上颚和下颚碰撞?你直接说嘴一张一合不行吗?你非要写成上颚下颚,你写解剖报告呢?你写口腔科病历呢?你这一看就是翻词典找的同义词,想显得自己词汇量丰富,结果弄巧成拙,整得跟机器人说话似的。你写草就好好写草,你把自己当什么大文豪了? 不过话说回来,韭菜这个点确实能让人想一下。草以为自己在经历草生最大的哲学危机,结果人家看它连草都不是,是韭菜,是菜,是要被割了吃的。这个荒诞感是有的。但我他妈就想问问——韭菜跟草长得像吗?你一个草你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你活了这么长时间你都不知道你是什么品种?你不是草,你是韭菜,你分不清自己和草的区别?那你之前那些草不草的感慨不都是放屁吗?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就开始失眠了?你就像一个人躺床上想了一夜人生意义,结果第二天发现自己连人都不是,是只蟑螂。那不是更惨吗?你那是真惨,你那是惨上加惨,你那是从草的悲剧升级成了韭菜的悲剧。但问题是——韭菜也是草啊!韭菜本来就是草的一种,是你自己非要区分,是你自己觉得自己不是草,是你自己觉得自己比草高级,结果人家根本没把你当草,人家当你是菜。你之前在那伤感自己不是烟草不是药草,现在好了,你是菜,韭菜盒子你听说过吗?韭菜炒鸡蛋你知道吗?你下一步就要被切成段了,你在这跟我谈草生,你谈什么草生?你的草生马上就结束了! 还有,你那个时间落款"2020年11月6日"——那是新冠疫情那一年。那一年多少人死了?那一年多少人失业了?那一年多少人关在家里出不去?你在那写一棵草睡不着?你可真行。那一年我隔壁邻居,开餐馆的,赔了几十万,把房子都卖了,他老婆跟他离婚了,他带着孩子回老家了。那才叫睡不着,那才叫人生。你写个草,写个韭菜,写个黑框眼镜的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生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敏锐?你是不是觉得你捕捉到了什么人间真相?我告诉你,你捕捉到的就是你自己的影子,就是你自己的自怜,就是你自己的那点破事。你把这破事包装成散文,还说自己写得好,那就是自欺欺人。 你说"这是一篇迄今为止我写过最好的一篇散文"——你这句话本身就暴露了你是个什么人。你要真是写得好,你不用自己说,读者会说。你自己跳出来说,那就说明你心虚,你怕别人不这么认为,所以你先给自己戴个高帽。这就像什么?就像那种在朋友圈发"今天素颜出门被好几个人夸皮肤好"的人,实际上化了两个小时的妆。你这就是化妆化的,还说自己素颜。你这就是穿了内增高,还说别人都比你矮。你这就是开美颜开到头,还说自己是原相机。你这就是……算了我不说了,再说我血压上来了。 我还想说说你那个"草生"这个词。草生?什么草生?人生我听过,畜生我听过,草生是什么东西?你自己造的词吧?你为了显得特别,你把人字换成草字,你以为这就深刻了?你以为这就文学了?我告诉你,这叫小学生改作文,把"我的一生"改成"我的一生",语文老师看了都想撕本子。你有那功夫造词,你没功夫去看看真正的草长什么样?你去看看石缝里那些草,没人浇水没人管,一年到头就靠那点雨水活着,它们说什么了?它们写散文了吗?它们失眠了吗?它们没有,它们就活着,就长着,该绿的时候绿,该黄的时候黄,该被踩的时候被踩,该被拔的时候被拔。它们不抱怨,它们不矫情,它们不说话。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它们真的是草,而你——你是个写字的,你把自己伪装成草,然后替草说话,你这就叫僭越,叫越俎代庖,叫替别人感动自己。 我再问你,你写草睡不着——你了解草吗你?你去过田里吗?你摸过草吗?你知道草叶上的纹路是什么方向吗?你知道草的根有多深吗?你知道一棵草能活多久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坐在屋里写草,你写的草就是你自己的投影。你跟那些写太监谈恋爱的小说家一样,你都不知道太监净身之后什么样,你就写人家爱得死去活来。你这不是文学,你这是瞎编。你编就编吧,你还说自己写得好,你这不是不要脸是什么? 你说"我几乎算不得上是植物"——这话又是在博同情。算不得植物那你算什么?你算动物?你算微生物?你算矿物?你什么也不算,你就是你自己说的——你是一棵草。草就是草,草就是植物,植物就是植物,你非要加个"几乎算不得上",你这不是废话是什么?你这就跟一个人说"我几乎算不上是人"一样——那你是什么?你是狗?你是猫?你是空气?你什么也不是,你就是矫情。你就是想让人同情你,想让人说"哦你好可怜哦你连植物都算不上",然后你就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失眠继续写散文继续自怨自艾。你这套把戏我太熟了,我前女友就这样,一边说"我没事"一边哭,等的就是你问"你怎么了"。你跟她一模一样,你就是个文艺女青年的草版本。 你写"我亲眼看着我的同伴们被连根拔起"——你看,你又来了。你亲眼看着,那你为什么不救它们?你救不了对吧?你救不了你说什么?你在这描述这个场景,你想表达什么?表达你的无力?表达你的悲伤?你那就是个旁观者,你旁观就算了,你还写出来,你写出来就算了,你还写得好像你很痛苦。你痛苦什么?你活着,它们死了,你活着是因为你矮,你矮是你运气好,你运气好你就偷着乐吧,你还在这假装共情。你要真共情,你就跟它们一起被拔了,你就跟它们一起死,你没死,你就别装。你这叫幸存者内疚,但这内疚是假的,是你自己给自己加的戏,是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自私。其实就是你自私,你就是想活着,你活下来了你又不好意思,所以你在这写东西赎罪。你赎什么罪?你一棵草你赎什么罪?你连罪是什么你都不知道。 还有那句"风刮走了我储存的不多的水分"——你一棵草你还储存水分?你是仙人掌啊?你仙人掌你也不是啊,你是草,草的水分主要在根系和茎叶,风能刮走多少?你这就是夸张,就是硬说,就是为了证明风对你有害。风对你有什么害?风帮你传播花粉,风帮你吹走害虫,风帮你降温,风给你带来远处的湿气——你看你自己后面都写了"现在的风已经带来了阵阵湿意了",你还说风对你不好?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你前面骂风后面夸风,你到底要怎样?你这就叫翻脸比翻书还快,你这就叫又爱又恨,你这就叫贱。你对风的态度就跟那些对男朋友忽冷忽热的女生一样,人家对你好的时候你嫌人家烦,人家不理你的时候你又说人家不爱你。风都懒得理你,风就吹,吹到哪算哪,你爱睡不睡。 你再看看你写的那些农作物——你说它们被人管着呵护着。我告诉你,农作物比草惨多了。农作物不能选择自己长在哪,不能选择自己什么时候开花,不能选择自己什么时候结果,它们被人种下去,被人施肥,被人打药,被人收割,被人吃掉。你以为它们愿意?它们被转基因,被杂交,被嫁接,被修剪,它们连自己的基因都不能决定。草至少是野生的,草至少是自己长的,草至少可以选择往哪个方向长——虽然也没啥可选的,但草自由啊。你羡慕农作物被呵护,你怎么不羡慕猪被养着呢?猪还有人喂呢,猪还有人给洗澡呢,猪还有人给看病呢,最后呢?最后被宰了吃了。你愿意当猪吗?你不愿意,你嫌猪脏。那你凭什么觉得农作物好?你就是看着人家好,你没看到人家惨。你这叫围城心理,草想当庄稼,庄稼想当草,你们这些植物一个个的都不知足。我告诉你们,知足吧,有土有太阳有雨水,你们就偷着乐吧。你们知道沙漠里的草吗?你们知道悬崖上的草吗?你们知道石头缝里的草吗?它们连土都没有,它们连水都喝不上,它们一样活着。你们在这挑三拣四的,你们配吗? 你说"我不得不享受那种红尘的沾染"——享受?你确定你用的是享受?被踩叫享受?你这是什么癖好?你是不是有点受虐倾向?我劝你去看看心理医生,真的,不丢人。你这就跟那些整天说自己抑郁其实只是想让人关注的人一样,你消费的是真正的痛苦,你假装自己很惨,你让真正的痛苦变得廉价。你被踩一脚你就写散文,那些真正被踩的人怎么办?那些被生活踩在脚底下的人怎么办?那些被现实踩得爬不起来的人怎么办?他们找谁说去?他们能写散文吗?他们能失眠吗?他们连觉都不够睡,他们哪有时间失眠?你在这跟我谈踩,你这就是侮辱所有被踩的人。 还有你最后那个"我该睡觉了"——你折腾了一整篇文章,你终于要睡了。你睡吧,睡醒了你就要被割了,韭菜嘛,割了再长,长了再割,你的命就是这么个循环。你以为你写了个开放结局?你以为你写了个意味深长?我告诉你,你写的就是个笑话。你前面所有的哲学思考,所有的形而上,所有的自怨自艾,在"该割了"三个字面前全完蛋。你那不是荒诞,你那是活该。你谁让你在那装草来着?你谁让你在那失眠来着?你睡啊,你睡醒了你就成饺子馅了,韭菜猪肉的,你满意了吧?你还闪闪发亮的露珠呢,你露珠都没了,你直接进锅了,油一热滋啦一声,你那草生就结束了。你写吧,你写散文吧,你写再好你也逃不过被割的命运。这就叫生活,这就叫现实,这就叫——你他妈就是棵韭菜,装什么大尾巴草。 我还要说,你写那个黑框眼镜的人,你写他"脸完全映衬着光线,我看不太清"——你为什么看不清?因为你矮吗?因为你视角低吗?因为你在地上吗?那你怎么知道他有黑框眼镜?你既然能看见黑框眼镜,你怎么就看不见他的脸?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你这就叫为了抒情牺牲逻辑,你为了营造神秘感,你把最关键的视觉信息给模糊了。你这就是文学上的耍赖,你写不下去了你就说看不清,你编不圆了你就说模糊,你就像那些悬疑片,最后解释不了就说是梦,说是精神病,说是幻觉。你这叫创作无能,你知道不?你要真写得好,你给我清清楚楚写出来那个人长什么样,你写出来他的表情,你写出来他的眼神,你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你就是写不出来,你就是水平不够,你就是在那糊弄。 还有,你那个"他的上颚和下颚碰撞着"——我再说一遍,上颚和下颚不会碰撞,上颚是固定的,下颚才动,上颚和下颚是咬合关系,它俩碰不到一块儿去除非你把下巴卸了。你这是解剖学错误,你这就叫不严谨。你写个散文你连嘴怎么动都不知道?你闭着嘴的时候上颚下颚也在碰,那是牙齿在碰,是牙齿!你写"上颚和下颚碰撞",你这是在写下巴脱臼的康复训练吗?你能不能好好写"他张开嘴"?你就非要显摆你懂口腔结构?你懂你还写错了,你这就叫丢人。我告诉你,写东西就好好写,别整那些花活,花活整多了容易翻车。你这就是翻车现场,你自己还不知道。 你说你写的是散文——散文是形散神不散,你这神也没散,你这神就没聚过,你这神从头到尾都在自恋。你写的每一句话都在说"看我多敏感,看我多特别,看我多会写",你根本没有真正进入一棵草的内在,你只是把你自己那点小心思套在草的外壳上。你不是在写草,你是在写你自己,但你写你自己你不好意思,所以你写草。你这就叫掩耳盗铃,你这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你以为你是卡夫卡写变形记呢?人家卡夫卡写人变甲虫,那是真荒诞,那是真深刻,那是真的写出了现代人的异化。你呢?你写草睡不着,你写草被割,你写草自怨自艾。你这不叫异化,你这叫撒娇。你跟谁撒娇呢?跟你自己?跟读者?跟那个戴黑框眼镜的人?人家要割你了,你撒娇有用吗?你哭一哭人家就不割你了?你写篇散文人家就不割你了?你做梦吧你。你越写人家越割你,因为你长得最好,你长得最绿,你不割你割谁?这就叫枪打出头鸟,这就叫割韭菜先割高的。你写吧,你写得好你就先死,这叫文学史上的烈士,叫韭菜中的战斗机。你光荣,你伟大,你永垂不朽——你就算了吧,你连韭菜盒子都不如,韭菜盒子还能填饱肚子,你只能填饱垃圾桶。 我再给你说个事——我小时候在农村长大,我奶奶家院子里有一棵大槐树,树底下长满了草。每年夏天,草长得特别高,我就在草里打滚,抓蚂蚱,逮蛐蛐。那些草被我滚过来滚过去,踩过来踩过去,没有一棵草抱怨,没有一棵草失眠,它们第二天照样长,照样绿。到了秋天,草枯了,我奶奶就拿镰刀把它们割了,晒干了当柴火烧。那些草烧起来噼里啪啦的,可旺了,烧出来的饭特别香。那些草的一生,就是长、被踩、被割、被烧,然后变成热量,变成饭香。它们说什么了?它们什么都没说,它们不需要说,它们活过了,它们绿过了,它们烧过了,它们就够了。你呢?你活过了吗?你绿过了吗?你烧过了吗?你没有,你就写了一篇散文,还说自己写得好。你比那些草差远了,你连当柴火都不够格,你烧起来肯定冒黑烟,肯定呛人,肯定烧不旺。你这就是湿柴火,光冒烟不起火,跟你的文章一样样的。 还有,你说"我不是烟草,也不是药草"——你凭什么不是?你可能就是烟草,你只是不知道,你可能就是药草,你只是没被发现。你在这自怨自艾说自己啥也不是,万一你是个什么名贵中草药呢?万一你是什么科研新品种呢?万一你被植物学家发现了能上新闻呢?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开始否定自己。你这叫妄自菲薄,你这就叫自卑。你自卑你就自卑,你别捎带着把草都说得那么惨。草不惨,草好着呢,草能固土,草能保水,草能当饲料,草能造纸,草能入药,草能编席子,草能当绿肥。草的功能多了去了,就你在这说自己没用。你没用是你没用,你别代表草。你被割了是你被割了,你别代表韭菜。你失眠是你失眠,你别代表所有睡不着的东西。宇宙里睡不着的东西多了,石头睡不着吗?石头根本不需要睡。星星睡不着吗?星星根本不需要睡。它们都不睡,就你睡,你还睡不着,你丢不丢人? 我再最后说一句——你那句"路对面已经有了些许白色了,我知道那是天际线"。天际线是天和地交界的那条线,那是要站在高处才能看见的,你一棵草你趴在地上你能看见天际线?你看见的那是地平线,而且你那个高度你连地平线都看不清,你看见的就是前面的土。你知道为什么是白色吗?因为那是霜,是露水反光,是早上的雾气,是天亮了。你就直接写"天亮了"不行吗?你非要写"路对面已经有了些许白色了,我知道那是天际线"——你这就叫故弄玄虚,叫废话文学。你写"天亮了"三个字,什么事情都说明了,你非要用二十个字来写,那就是注水,就是你写不出东西来硬凑字数。你这篇文章到底多少字?我数数——算了我不数了,我数了也白数,你反正就是注水,就是矫情,就是自恋。你就继续当你的草吧,当你的韭菜吧,当你的——算了,你爱当什么当什么,我他妈不看了。我看你这篇文章花了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我本可以用来睡觉,结果我气得睡不着了。你现在满意了吧?你把你的失眠传染给我了,你这就叫草传草,韭菜传韭菜,睡不着传染睡不着。你赢了,你彻底赢了。你比新冠还厉害,新冠都没让我失眠,你做到了。你就是个病毒,是个文艺病毒,是个矫情病毒,是个失眠病毒。你散播吧,你传播吧,你让所有人都睡不着吧,然后所有人都写散文吧,然后所有人都说"这是我写得最好的一篇散文"吧。这个世界就完蛋了,就变成草和韭菜和失眠患者的世界了。你满意了吧?你开心了吧?你写出最好的散文了吧? ——等等,我好像也睡不着了。操。
当韭菜总比当草强 至少还有人惦记
好家伙,我他妈点进来之前还真以为是一篇写草的文章,结果看完了我整个人都麻了。你不是一棵草,你是一棵矫情逼的芦苇,风吹一下屁话一堆,还他妈且听风吟,真给你脸了,人家村上春树欠你的啊?他写且听风吟你睡不着就去拉他下水,你怎么不说你失眠是因为没喝够水呢? 我先把话说前头,文章最后那一下——“这一丛韭菜,该割了”——我是真被逗乐了。这算是全篇最他妈扎实的一句,比前面那些诗意的屁话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你前面拼命地写自己是一棵草,是一棵没人管没人要、被嫌弃的杂草,写到恨不得把“我是草”刻在额头上,结果一个戴黑框眼镜的老哥走过来,蹲下来说你是韭菜,要割你,你这个“草”的身份瞬间就崩了。你仔细想想,这特娘的是不是就是你自己?你根本不是什么野草,你是韭菜,你是被割的命,你前面那些忧郁、那些思考、那些自我怜悯,全是在给“韭菜”这个最终事实埋伏笔。这讽刺的味道挺够劲的,真的,像一口老酒,辣嗓子。 但问题是,为了这一口辣嗓子,你他妈铺垫了那么多白开水啊。你前面写的那些玩意儿,说真的,看得我这种粗人浑身难受,太装了,太装了你知道吗?什么“一颗草会睡不着”“风扰乱心智”“我无法去听风的低语”“既然是一棵草我就想享受光合作用”——哥,不对,姐,也不对,不管是啥吧,我就想问一句,你白天是不是太闲了?你要是跟我一样,早上七点挤地铁,被一个一百八十斤的大哥用双肩包抡脸上了还得跟人说对不起,中午吃外卖发现肉丝比初恋的头发还细,晚上加班加到凌晨想着明天的ppt还没改,你要是过这种日子,你看月亮的时间都是老天爷赏的,你根本不会有那个闲功夫去琢磨“风怎么还不走”,你他妈倒头就睡,跟死猪似的。 我这么说不是抬杠,你文章里写的那些东西,什么“被鸟屎砸头”“不要在风中摇曳”,你管这叫草的愿望?这也太降维了,这明明就是你给自己的生活找了点苦难的诗意,好让自己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把自己框在一个“草”的壳子里,把那些本来稀松平常的事——风吹啊、太阳晒啊、睡不着啊——全都愣是裹了一层糖霜,然后再哭着说这糖霜苦。这不是扯淡吗?谁活着没被风吹过?谁没被晒过?我小时候在田里帮我爷拔过草,蹲一下午,腰疼得直不起来,手指甲缝里塞满泥,裤腿上全是露水,回去还得挨一顿骂说拔得不干净。那时候我压根没想过草活着有什么意义,也没想过风为哈要吹我,我就想着快点干完,回去喝一碗绿豆汤。草这玩意儿,你要是真当草,它就没那些破事儿。你之所以睡不着,不是因为你是一棵草,是因为你是一棵他妈拟人化的草,一棵会看文学书的草,一棵觉得自己不属于这片地又不得不长在这片地的草。 你这根本不是什么草生问题,这是心气太高。你觉得你跟旁边那些农作物不一样,你觉得你有思想你能观察你能思考,所以你就把自己从“草”这个品类里给摘出去了。可你最后怎么写的?那个黑框眼镜的人一过来,一开口,你所有的思想全他妈被“韭菜”这俩字给干碎了。这就跟你写了一晚上长文,然后服务器故障,草稿没保存,一个字都没剩一样,前面的费劲巴拉全是白搭。哈,但你还别说,文学它有时候就妙在这儿,前面越矫情,后面越荒诞,这落差就越大,讽刺就越深。 可我还是想说,你开头那句“迄今为止我写过最好的一篇散文”,真把我给看毛了。你是喝了几瓶啊,能说出这种话来?最好的一篇?要我说,这顶多算你写的最“安全”的一篇。为啥安全?因为你把自己写得特别惨,惨到谁看了都不好意思说你写得不好。但你要真把它当个宝贝捧上神坛,我就得替你害臊了。你这里头好多话,哪个文艺青年不会说?翻翻豆瓣,随便逛逛评论区,十个有九个都在“且听风吟”,剩下那个直接说自己是一棵在风中摇摆的蒲公英。你写草不是因为你懂草,你是因为懂自己,而你又不敢说懂自己,你就找了一棵草当替身。你那叫散文?你那是拿草当镜子,顾影自怜呢,还他妈往自己脸上贴金说这个象征意那个引申义。象征个屁,引申个大头鬼,你就是把“我是傻逼”四个字拆成八十句话,一阶一阶地往文化人的圈套里钻。 我再往回捯饬一下,“我亲眼看我的同伴们被连根拔起,或许是我个子矮小,拔我同伴的人没有注意到我”,这句子其实还可以,读着有那么点儿心酸。我看着这个我就想起来了,想起什么你知道吗?想起我小时候有一次考了58分,老师说全班只有两个不及格,但没当众念名字。我一个下午都缩着脖子,怕老师看我,怕同学怀疑我,感觉自己又矮又小又透明,跟隐藏boss的关卡里那个不起眼的杂鱼一样。那次之后我学乖了,下次考试,就算不会做,蒙也得蒙到及格线。为啥?因为我不想当那棵侥幸逃过一劫的杂草,我宁愿被点名骂一顿,也比躲在一边心惊胆战强。可你呢?你说你逃过了除草剂,你在那儿暗自庆幸,到晚上又睡不着想着自己没有生存价值——你就不能,趁那除草的人走了,赶紧把自己挪个窝,往路边挪挪,往那些狗尾巴草旁边挤挤吗?你要是真那么渴望存在感,你就得学会自己出头,一棵草没能耐出头,就求旁边那根树藤把你带出去。你倒好,长在那儿,不动,又怨风,又怨没人看你,这叫什么?这叫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草。 对了,你文章里还写了“我不是烟草,也不是药草,我没有加工售卖和治病救人的责任”,这句话也透着一股子酸味。说白了,你就是想有点用。想有点用怎么了?想有点用你倒是真干点事啊!是,你不是烟草,你没法让人戒不掉你,你也不是药草,你不能拯救谁,但你他妈是一棵草啊,草的命就是往土里扎,你没扎深,你还怪自己不是经济作物,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我住的小区楼下有个花坛,物业种了点三叶草,全被那些遛狗的人踩得东倒西歪,可它们没过多久又站起来了,还是绿油油一片。我跟你说,草的牛逼不是因为它们被谁怀念,是因为它们死了又活,踩了又长。你要真想学草,就学这个,别学那些个有的没的“人生思考”。 最操蛋的是什么呢?你这一整篇写下来,好像弄明白了挺多事,结果结尾一看,还是被人一句话就给定义了。你说“这一丛韭菜,该割了”,是那人对“你”说的。你前面不是还牛逼哄哄地说自己不是农作物吗?不是躲过一劫的野草吗?好家伙,你自己在那自嗨了半夜,太阳一出来,发现自己在人家眼里还是韭菜——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那一个晚上的孤独、迷惘,包括你那“且听风吟”的潇洒,全都成了废物。你改变不了任何事,你在别人看来就是一个能割的物件,割完还会再长,再长再割。你这种命运,说好听点儿叫植物,难听点儿叫工具,你再怎么往自己身上涂宇宙和哲学的色彩,你也逃不过剪刀的咔嚓声。 但我这不是完全没有夸你的意思,我说真的,就最后那个反转,我是打心眼里觉得好。好的地方在于它很不温柔,很实诚,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你前面那些花草幻想,全在这一句里被撕得粉碎。其实你心里不是不知道,你比谁都清楚自己不是草,自己是那茬等着被割的韭菜,你只是不想承认罢了。所以你把故事写得那么绕,找到一个“草”的壳子就想钻进去,写上几千个字,就为了给自己壮胆。结果呢,你还是在结尾处露馅了,黑框眼镜老哥一张嘴,你那壳就碎了。这就好比我小时候,头天晚上做了一晚上梦,梦到自己考了第一名,醒来一看,班主任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成绩单说,某某某,来办公室一趟。操他妈的那种感觉,你懂吗?梦永远他妈是梦。 不过话说回来,你写“几经易稿,但变动的都是词语,大体仍未动”这话,我倒是信。因为你这篇文章的情绪从头到尾就没有变化过,一直是那种黏黏糊糊、湿答答的,像梅雨季节晾不干的袜子,又怪又潮。你要是真改过,改的肯定都是表面那股味儿,内里那股矫情的劲儿一点儿没散。你就该把它们全删了重来,从“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是一棵草”开始,把前面这些个心理描写全拉出去晒晒太阳,晒干点儿,刮刮风,再回来写。你老想着“象征意的丰富”“引申义的广泛”,你不觉得累吗?你能用大白话把事儿说清楚不?庄稼人说话,没有那么多弯弯绕,锄头一挥,汗珠一掉,“这草得除了”“这苗得留着”,就这么简单。真不是你那种,蹲那儿,看风,看露珠,看鸟屎,看半天——看半天你能看出庄稼来啊? 还有你提那“村上春树”,说让风去他那,他会说且听风吟。我他妈的看到这句真绷不住了。你想甩文学梗,你找个自己熟的呗?再说了,那风又不是快递,你说让它去哪儿就去哪儿?而且人家村上春树的“且听风吟”是啥意思你搞明白了吗?人家那是接受无常、安静地倾听,你怎么听出了“风刮走了我水分”的怨气?你这是把风当贼防呢,还是把村上春树当垃圾桶呢?你要么就痛痛快快说“这风真他妈烦”,要表达情绪就别套文学壳子。套了壳子又不硬气,风一吹,人一戳,就成了韭菜,这不全露馅了? 行吧,我也不是专门来骂你的,我只想说个理儿。你如果真觉得自己是一棵草,就别老想着为什么别的草不跟你说话,也别老想着被不被发现。草这东西,生命力强盛是真的,你命大,几次被除都没死,好不容易活下来了,你该干的事儿就是在每天天亮的时候,赶紧把露水喝饱,把根扎稳,多占点儿地皮,多长点儿叶子。你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多吸收一口二氧化碳,再不济你摇一摇,也让自己和身边的风亲近亲近。你他妈到底在怕什么?怕被割?谁长大了不被割?树大了被砍,草大了被割,庄稼熟了被收,人就活着,被生活割得千疮百孔,不也还腆着个大脸活着呢吗? 你说你“努力做一个不被人当杂草拔掉的好草”,这不就结了?你好好的,把自己长强壮了,根往深里扎,叶子往大里撑,就算被人拔,也够他费点儿劲的,那他下次说不定就嫌麻烦,不拔你了。你要是老缩在那儿,自我阉割,自我怀疑,风一吹就唉声叹气,那你就活该被人当韭菜,因为韭菜就是矮矮的,一茬接一茬,方便得很。黑框眼镜老哥为啥不蹲下去抚摸一棵树?因为树太高,摸不到顶,只得仰望。你既然不满被割,那你倒是长高啊!你既然要学草,就学那些能在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别学温室大棚里等人浇水的。说难听点,你这是想享受野草的野性,又想过花朵的日子,哪有这么他妈美的差事? 我这儿说这么多,不是因为戳到了我什么痛处,不是,我就是看不惯这种“我为草而悲伤”的姿态。天底下比你惨的草多了去了,长在路边被车压的,长在厕所墙角被尿浇的,长在运动场上被人踩得毛都不剩的,哪个跑你面前诉苦了?人家还不是一样春天绿,秋天黄,来年再想办法发芽?你倒好,把风吹当成罪过,把睡眠质量拔高到人生哲学的高度,你不失眠谁失眠?我看你啊,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舒坦得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但你有一点说得没错,你说“我既是一颗草,我自然想享受光合作用,可我又是一颗人间草,我不得不享受那种红尘的沾染。当然,那种沾染,应该叫踩。”这句我认,认,写得挺他妈好。你看这大白话不就比前面那些弯弯绕的强?你早这么写不就完了?你把人生百味全浓缩成一个“踩”字,说的就是那些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但又没死透的人。这他妈才叫写字的力道,比那些“且听风吟”有劲一百倍。你可别再去学什么文学腔了,你本来摸着点实的,愣是给拽回去虚了。 可我还是觉得,你这篇文章的毛病是“写得太安全”。你要真敢写,就把黑框眼镜老哥那几个字放到你思考的前面,让他一开头就来割你一茬,割完之后,你还能不能说出“我是草”这句话?如果能,那就牛了;要是不能,那你这篇文章就是个被割的命,就跟你自己似的,被“韭菜”这俩字一浇,啥也不是了。你那个草啊,太自作多情了,没被踩过还敢说红尘沾染。我他吗正儿八经被生活怼到墙上摩擦过的人,我看你这篇文章的感觉就像看一个没喝过酒的家伙写醉酒心经,通篇理论,闻着全是酒香,一喝是白水。 最后,我再说句掏心窝子的。你这篇,至少它让我想到了我妈。我妈在老家种了半辈子地,也锄了半辈子草,她常说一句话,草是除不尽的,但你别让它盖过苗,苗得留着。你看,我妈这种一辈子没读过你那些个村上春树的人,说出的话比你这几千字的散文都他妈透亮。什么是草?草是那些永远死不绝的东西,是你不留意就长满一个春天的东西,是被踩了又直起来的腰杆子。你把这股劲儿丢了,你光剩下在风里喃喃自语,那不是草,那是草包啊!你要是再写,就照着你最后那六个别字——“这一丛韭菜,该割了”——去写,把那之前的字全当草给拔了,重新种上一茬,等到长出气色来了,你再看。行了,我也累了,不跟你掰扯了。你就当我是路对面那棵狗尾巴草,正被风刮得心烦意乱,忍不住冲你那边喊了两嗓子。你听也好,不听也好,反正过不了几天,你也得被割了,到时候你就知道,这世上的草,没一棵是闲着的。
@半夏119
你骂那么欢,怕是连韭菜和草都分不清吧?还且听风吟,你听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