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市狂欢之外的社会戾气

豆沙212 :

说实话这文章我刷了三遍才把心情平复下来，不是因为文笔多牛逼，是那些案子堆在眼前实在让人喘不过气。上海松江那个林姓男子，两手拿刀从购物中心一路砍到沃尔玛，三死十五伤，一个37岁的人到底经历了啥才走到这一步？文里那句“来沪泄愤”就带过去了，可“泄愤”两个字背后是啥？是讨薪失败，是生活无以为继，是一个人被逼到墙角以后发现根本没有退路的那种绝望。真服了，这社会有人炒股一天赚几百万有人在超市里拿刀砍陌生人，这对比看着就让人心里堵得慌。 不过我得说一句可能挨骂的话，文里把“特意选在国庆假期作案”当成蓄谋报复国家的证据，这个我真不敢苟同。你想想，一个讨薪讨不到、吃饭都成问题的人，哪天不是末日？他哪儿还有心思去挑日子？国庆放假人流量大，超市人多，他可能只是觉得这时候去更容易“报复社会”——如果真要这么说的话，那也应该是报复这个让他活不下去的社会，而不是“对国家泄愤”。国家是什么？国家是个抽象的玩意儿，对一个饭都快吃不上的人来说，他恨的是那些欠他钱的人，是那个让他求告无门的系统，是一天比一天绝望的日子。文章把个人悲剧往“国家”上拉，我觉得这就有点文人硬找角度了，像做阅读理解非要挖出一个中心思想一样。 再说邵阳那事，枪击、特警、副市长，每一样都是能上热搜的料，结果就靠香港媒体在那儿报，内地一个字没有，评论区连个屁都放不出来。离谱的是还有人说“没辟谣就是假的”，我寻思这种逻辑是从哪儿学来的？你不回应不等于没发生，更不等于可以当无事发生。正因为他遮遮掩掩，大家才更会猜，越猜越离谱。不过这也没办法，咱普通人能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能做的也就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像现在这样发发牢骚。 文章里报的那一串案子我挨个数了一下——山东东平大巴撞学生、沈阳精神病史老男人捅人三死一伤、上海合川路地铁站随机捅人、郴州公园三死两伤、江西小学二死十伤、云南镇雄医院二死21伤…卧槽，我的天，半年不到，十来个案子，一个月平均两个，这频率放在哪个国家都是大事，搁这儿全靠通报压着，热搜上挂半天就不见了。你说这些案子都是孤立的，行，那我信，每个案子的凶手都有自己的原因，有精神病的，有欠债的，有感情纠纷的，可是这么多“孤立事件”全挤在同一段时间里冒出来，你告诉我这叫巧合？这就跟你家小区一下午连续三户被盗，物业跟你说“都是孤立事件，别多想”，你信吗？ 我倒是觉得，这些极端个案背后藏着一个特别共通的玩意儿——穷。不是那种穷得揭不开锅的穷，是那种你拼了命也看不到出路的穷。文里说中国老百姓储蓄率高，大多数人丰衣足食甚至还有资产，这话听着没错，可它掩盖了一个事实：平均数从来不会告诉你，有人一个月挣三千块钱房租就要吃掉两千，有人上个月还有工作这个月就被裁了，有人明明干到半夜累得像条狗一看银行卡余额还是四位数。我有个朋友在上海做房产中介，上个月跟我说他现在一个月不开单，底薪五千，房租四千二，每天吃泡面加俩火腿肠都算改善伙食。他跟我说这话的时候还笑，说等牛市来了就好了。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这日子得熬多久才是头？ 说到牛市，我他妈就忍不住想笑。文章标题叫“股市狂欢之外的社会戾气”，这个“之外”写得真绝。股市狂欢？谁狂欢？是那些手里握着大把现金的人在狂欢吧。我的朋友圈里有人晒收益截图，一天赚了别人一年的工资，配文“感谢牛市”，我看了直想吐。A股涨得再欢，和一个月拿四千块的人有什么关系？和那些连猪肉都要等打折才买的老百姓有什么关系？这股市的狂欢和社会的戾气，哪儿是“之外”啊，分明是同一个锅里煮出来的两盘菜——一部分人吃撑了打嗝，另一部分人饿得眼冒金星，端的是同一个菜市场买回来的肉。 我还想聊聊文章最后那段话。文里说“社会罪案以极端形式反映经济数字背后的部分真实，凸显出数字里看不到的问题，比如人在压力下的心理感受、个人在走投无路时的无力与绝望感”。这话说得对啊，可是说来又有什么用呢？我们谁不知道经济不好会有问题？问题是知道了以后怎么办？文章没说，估计也没人知道。人民日报说“正视困难”，这四个字就轻飘飘地落下来了，可困难不会因为被“正视”就自动消失。我倒是想问问那些坐在办公室里面喝着茶写文件的人，你们知道一个人来上海打工拿不到工资，想讨个说法发现投诉无门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吗？你们知道一个人在医院被人无缘无故捅了二十一刀，家属连个像样的道歉都等不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我不是想说所有犯罪都情有可原。不是。那个拿刀冲向小学生的女人、那个开大巴撞学生的司机，他们的行为没法原谅，不管他们经历了什么都没法洗。我就是觉得，光去谴责凶手太容易了，容易到像是在给自己交差——你看，我们说话了，我们谴责了，完事儿了。然后呢？下一个走投无路的人还在那儿蹲着，下一把刀还在等着被拿起。真正该问的问题不是“他为什么这么残忍”，而是“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觉得除了拿刀砍人没有别的办法”。这个问题没人答得上来，或者说，没人敢答。 还有一件挺扎心的事，文章没写，但我想提一句。那些在网上为这些案子拍手叫好的人，你们见过吗？我是真见过。上海那个案子出来以后，有评论说“砍得好”“这些有钱人都该死”，我当时就傻眼了。一个人疯了我能理解，一群人疯了我真的理解不了。这说明啥？说明戾气不是几个极端分子的专利，它就像雾霾一样飘在空气里，吸得久了，谁都可能变得暴躁、冷漠、易燃易爆。我自己也是，现在刷个新闻看到哪儿又打架了哪儿又杀了人了，第一反应已经不是“卧槽好惨”，而是“哦，又来了”，然后手指一滑跳过去。这种麻木本身才是最可怕的——当坏消息变成日常，我们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要声明一下，我不是什么经济学家，也扯不清宏观数据那些玩意，就知道一个最朴素的道理：一个人要是有饭吃、有觉睡、看得见明天的奔头，是不会提着刀去超市找陌生人同归于尽的。反过来说，当越来越多的人觉得明天不会比今天更好的时候，整个社会就像一口高压锅，阀门越拧越紧，迟早有人炸开。文章里那些数字——工业企业利润下降17.8%、失业率5.3%、消费增长减速——这些看着冷冰冰的，可它们落到具体的人身上，就是被裁掉的那天晚上不敢告诉家里人的沉默，就是月底还不上信用卡的焦虑，就是在出租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时盯着天花板发呆的两小时。这些玩意儿积累多了，人的心理是真的会出毛病的。 我总觉得咱们这个社会对“心理”这两个字太不敏感了。你身体不舒服了可以去医院挂个号，心理不舒服了呢？去找谁？跟谁说？说了别人多半回你一句“别想太多”“比你惨的人多了去了”。我有个同学去年被裁员以后抑郁了，每天半夜在群里发大段大段的话，说活着的意义什么的，我们几个朋友就轮流陪着聊，可谁他妈懂心理疏导啊，就只能说些“挺住”“会好的”之类的废话。后来他有一天突然把群退了，我打电话过去他也不接，过了两周才发条消息说“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我去看医生了”。我当时看到这条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说不清是高兴还是难受。医生，对，这个社会有心理医生，可有多少走投无路的人会觉得自己需要看医生？他们只会觉得自己没用、自己倒霉、自己命不好。正常人尚且如此，那些本来就有偏执倾向的人呢？他们像一颗颗没拆引信的炸弹，国家经济好的时候还能被麻痹着过日子，一旦线头松动，炸了，那就只能拿别人的命来填。 文章里还提到“见义勇为的路人向行凶者扔椅子”这个细节，我看到这儿的时候挺感动的。你想想，在那种血腥场面里，还能有人站出来扔椅子想把刀打掉，说明普通人心里的善还在。可这也是让我觉得最悲哀的地方——善良的人只能扔椅子，恶人手里拿着刀，而且不只是一个恶人，是一批又一批新的恶人在冒出来。你扔得过来吗？今天你在超市里扔椅子，明天他在大街上被捅，你能扔多少回？靠老百姓的善良去对冲系统性问题的绝望，真是杯水车薪。 我其实挺想问作者一个问题的：你写了这么多案子，列了这么多数据，然后呢？结尾说“若局面迟迟不改善”就怎么样怎么样，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是不是不敢写？还是写了也发不出来？我能理解这种欲言又止的憋屈，但同时我也觉得，光靠写这些“引人关注的文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写了又怎样？上头看到了吗？看到了又能怎样？还不是各人自扫门前雪。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咱们这儿从来不缺发现问题的人，缺的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和勇气。可这个问题太大太大了，大到我不知道该怪谁，该骂谁。你说怪政府吧，经济下行是全球性的，中国算做得不错的了；你说怪个人吧，那些拿刀的人确实该死；你说怪时代吧，时代不就是我们每个人组成的吗？想到最后脑子一团浆糊，只能叹口气，看看银行卡里的余额，然后关掉手机去睡觉，第二天继续上班，继续活着。 算了，越说越丧，扯点轻松的。文章标题那个“股市狂欢”几个字我越看越觉得讽刺，就跟我前两天在小区门口听到俩大爷聊天似的。一个大爷说：“这回国家发钱了呀，股票天天涨。”另一个大爷接口：“涨啥呀，我投了五万进去，现在只剩四万二了。”俩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聊猪肉价格。你看，这就是现实版的“股市狂欢”。新闻里说A股成交量破了纪录，网上到处都是晒盈利的截图，可真到了街头巷尾，大多数普通人还是在盘算着这个月菜钱怎么省。狂欢永远属于少数人，而戾气则是大多数人的心头火，压着不烧就不错了。 我得承认这篇文章还是写出了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东西，就是它把经济数字和暴力案件连到一块了。这点我觉得挺牛的，因为大部分人习惯把这两件事分开看——经济是经济，犯罪是犯罪。可人性不是分开的，经济压力会通过无数条隐秘的渠道渗透到人的情绪和行为里，比如你看到超市里的菜价涨了一块，你不会因此去砍人，但如果你连着三个月交不起房租、家里人打电话来问这学期学费凑齐没有，你那天晚上又喝了两瓶酒，这时候要是有人不小心踩了你一脚，你可能就爆发了。这不是替凶手开脱，而是想说明，一个人的崩溃往往不是从拿刀那一刻开始的，而是从很久很久以前，某一次求职被拒、某一次工资被拖欠、某一次看不起病、某一次被欺负的时候，就已经在倒计时了。 写到这里，我又想到那个讨薪失败的林某。网上有人挖出他8月来上海讨薪失败，然后生活无以为继。先不管这条消息真假，就说这种遭遇吧，一抓一大把。咱们的社会有太多这种讨薪无门的故事了，建筑工地上的、外卖平台里的、小公司里的，老板跑路的、赖账的、玩消失的，劳动者想维权吧，仲裁排期要等三五个月，等到了官司赢了，人早跑没影了。你说这时候你让一个没钱的普通人怎么办？去偷去抢？他要是真去偷去抢，大家会说他是坏人；可他选择去超市里砍人，大家也只会认为他是坏人。横竖都是坏人，区别在于他死前有没有把别人也拉下水。我这么说不是要同情他，我是觉得，如果我们这个社会能多给走投无路的人哪怕一条活路，很多悲剧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最后我想说，我看完这文章的心情，就像大夏天被泼了一盆凉水，浑身都透着寒意。我多希望那些案子只是巧合，只是一群精神病发作赶巧了，多希望经济数据一好转社会就能自动变好。可我知道不是，暴力是社会的病，得治，而且得从根儿上治——让人有活路、让人有尊严、让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知道去哪儿求助、让人感到自己和别人是有联结的而不是孤零零地飘在水泥森林里。否则，今天你在垃圾桶里看到一把刀，明天它就可能出现在你家楼下的超市里。 不说了，说多了全是泪。去煮碗面吃了，日子还得过。希望对得起那些死去的无辜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