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七年一月)
(一)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上的讲话摘要
(一九六七年一月十六日)
我们的干部十几年来有些人变质了。
左派群众起来夺权,这是好的。右派夺权当然不好。左派的力量发展很快。上海的左派工人去年十一月上旬只有一千多人,今年一月上旬一百万,再加上学生,就是主力。
过去是军队打江山,现在是工农自己打江山,军队帮助。
群众选举新的干部,就让他们选嘛!厂长、书记让他们去选。被接管的地方可以选。
接管很好,只管政务,不管业务,事情还是原来的人去搞,我们只管监督。
(二)谢富治〔1〕对公安干部传达的指示
(一九六七年一月十七日)
接管是不可避免的。
我们这个政府,过去是上面派去少数干部和下面大多数留用人员组成了政府,不是工人、农民起来闹革命夺得了政府,这就很容易产生封建主义、修正主义的东西。
(谢富治:我们老一点的同志,对这个运动不理解,从开始就不理解,到现在还不理解,转不过弯来。)
转不过弯来靠边站,但给饭吃。
(三)对张春桥〔2〕上海来电请示夺权问题的答复
(一九六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如果权落在右派手里,权本来就在右派手里,夺过来。如果再被别人夺过去。仍然在右派手里,没有什么了不起,还可以再夺。
(四)在军委扩大会议上的讲话
(一九六七年一月二十七日)
一、军队对文化大革命的态度,在运动开始时是不介入的,但实际上已介入了(如材料送到军队上去保管,有的干部去军队)。在现在的形势下,两条路线的斗争非常尖锐的情况下,不能不介人,介入就必须支持左派。
二、老干部的多数到现在对文化大革命还不了解,多数靠吃老本,过去有功劳要很好地在这次运动中锻炼自己,改造自己。要立新功,要立新劳。要坚决站在左派方面,不能和稀泥,坚决支持左派,之后在左派的接管和监督下,搞好工作。
三、关于夺权。报纸上说夺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和坚持资产阶级反动路线顽固分子的权,不是这样的不能夺?现在看来不能仔细分,应该夺来再说,不能形而上学,否则受限制,夺来后,是什么性质的当权派,在运动后期再判断,夺权后报国务院同意。
四、夺权前的老干部和新夺权的干部要共同搞好业务,保守国家机密。
(五)为《红旗》杂志一九六七年第三期社论《论无产阶级革命派的夺权斗争》所加的话
(一九六七年一月三十日)
无产阶级革命派联合起来,向党内一小撮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夺权!
认为只要是当权派,就一概不相信,这是不对的。不分青红皂白,反对一切,排斥一切,打倒一切,是违背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阶级观点的。
对于犯有错误的干部,要正确对待,不能一概打倒。只要不是反党反社会主义分子而又坚持不改和累教不改的,就要允许他们改过,鼓励他们将功赎罪。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是党的传统政策。只有这样才能使犯错误的本人心悦诚服,也才能使无产阶级革命派取得大多数人的衷心拥护,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否则是很危险的。
各级干部,都要经受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考验,都应该为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建立新的功劳,不能躺在过去的成绩上自以为了不起,看轻新起来的革命小将。对自己只看见过去的功劳,而看不见今天的革命大方向。对新的革命小将则又只看见他们的某些缺点错误,而看不见他们的革命大方向是正确的。这样的看法是完全错误的,必须改过来。
在当前无产阶级同资产阶级及其在党内一小撮代理人决战的阶段,坚持反动立场的地主、富农和资产阶级右派分子、坏分子、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美蒋特务,都纷纷出笼。这批牛鬼蛇神,造谣惑众,欺骗、拉拢一些不明真相的人,成立反革命组织,疯狂地进行反革命活动。例如,所谓“中国工农红旗军”,所谓“荣复军”、“联合行动委员会”以及其他一些被修正主义分子组织起来的名为“革命派”,实是保字派的组织,就是这种反动组织。这些组织中的多数群众是受蒙蔽的,是应当争取教育的。但是,这些反动组织的一小撮头头,却处心积虑地炮打无产阶级的革命司令部,向无产阶级革命派夺权,袭击革命群众组织,暗害革命群众,收买职工,停止生产,中断交通,破坏和抢劫国家财产。他们趁火打劫,妄想变天。这种反动组织,有的就是在顽固的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的指挥下进行反革命活动的。这种反动组织,是建筑在沙滩上的,一旦被群众识破,就会立即土崩瓦解,一小撮头头就会被群众揪出来。
注 释
* 这是毛泽东同志就夺权问题的一系列指示。
〔1〕谢富治,时任公安部部长,国务院副总理。
〔2〕张春桥,时任中央文革副组长,上海革命委员会主任。


卧槽这文章我看完第一反应是,这玩意儿哪是什么理论,这就是一本"怎么把别人手里的权拿过来"的操作手册,而且写得一点都不绕,直白得有点吓人。 你看那句"接管是不可避免的"。就五个字,一个"不可避免",把多少事给盖过去了。我小时候听我姥爷讲过他们厂里的事,他说有一天早上上班,门口贴了大字报,车间的书记下午就被架到台子上站着,底下人喊口号。他那时候还小,不太懂,就记得中午食堂的菜居然比平时多了一个。他说他当时特别高兴,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接管"了,新上来的人要"给大家看看"。你说这跟文章里说的"接管很好,只管政务,不管业务"是不是一个味儿?业务还是原来的人搞,监督的换了一拨。我姥爷说,业务确实还是那帮老师傅在弄,可那帮老师傅后来一个个都蔫了,因为"监督"的人不懂业务,但懂怎么挑你的毛病。 "转不过弯来靠边站,但给饭吃。"这句我看了半天。这话听着挺仁慈是吧?还给你饭吃呢。可你细品,这话的前提是——你得先"转过弯来"。什么叫转过来?就是让你承认昨天你干的事今天全错了,昨天你信的东西今天全是狗屎,然后你得笑着点头。你要是不点,你就"靠边",给你口饭吃让你看着别人干。这招狠啊。杀人诛心不过如此。给饭吃不是仁慈,是让你活着看,活着受。你想想,一个干了十几年的人,突然被通知你过去那些年都是白干、都是错的、你本人是有问题的,然后给你一碗饭让你蹲边上看着,这饭你咽得下去吗? 文章里还有一句我印象特别深,"夺来再说,不能形而上学"。原话是"现在看来不能仔细分,应该夺来再说"。这话太真实了,真实到离谱。你发现没有,所有那种搞运动的东西,核心逻辑都是这一句——别急着定性,先拿下,后面再说。可"后面"是什么时候?"在运动后期再判断"。问题是运动哪有个头啊?今天你是左派,明天风向一变你就成右派了。文章自己也说了,"如果再被别人夺过去,仍然在右派手里,没有什么了不起,还可以再夺"。你看,连写这话的人都承认,这玩意儿是可以反复夺的,今天你抢过来,明天他抢回去,后天你再抢过来。那到底谁是对的?没人知道,因为标准是流动的。 我单位以前也经历过一次这种事,当然没那么大,就是我们部门换领导。老领导调走,新来的那位特别爱搞"站队"。有一次开会,他问大家以前那个项目方案是谁牵头做的,没人吭声。后来一个小伙子举手说是他做的,新领导当场就说那方案思路有问题,让他回去重做。结果过了俩月,市里来检查,新领导又把那个方案拿出来当成绩汇报。你说这叫什么事。那个小伙子后来就学会了,什么也不主动认领,什么也不主动说,你说啥就是啥。这就是"夺来再说"在现实里的样子——它不是要解决问题,它要先确定谁说了算。 还有些话我看着特别感慨。"我们的干部十几年来有些人变质了。"这话说得好像有个明确的线,线这边是好的,线那边是坏的。可问题是这线谁划?划线的权力本身就是最大的权。今天我能划你是坏的,明天你掌权了就能划我是坏的。所以文章里那套逻辑其实自己就把自己绕进去了——它一边说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一边又说"夺来再说""不能仔细分"。这两句话是打架的。你要救人,你就得先弄清楚这人到底什么情况;可你说别仔细分,先夺了再说。那你还怎么救?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先把他的东西拿走了,这不是治病,这是抢劫,还是打着治病旗号的抢劫。 我姥爷后来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他说,那时候厂里那些积极夺权的人,没几个是真懂技术的,都是平时干活不咋地、但嘴特别能说的人。真正干活的那几个老师傅,一个个都成了"保守派"。我问他那后来呢?他说后来那些嘴能说的也倒了,因为新上来的一拨人又说他们"变质"了。就这么一层一层涮,涮到最后厂子是黄了。 文章最后那段讲"牛鬼蛇神纷纷出笼",说这些人"造谣惑众,欺骗、拉拢一些不明真相的人,成立反革命组织"。我看到这段就笑了,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荒诞。什么叫"不明真相"?谁定的真相?在那个环境里,今天你是明白人,明天你可能就是被拉拢的。谁手里有权,谁就掌握了"真相"的定义权。这不是我说的,是这篇文章自己演示出来的。 再说一个我自己的体会。我以前在村里待过一段时间,见过一次村委会改选。那才叫一个热闹,两拨人拉票,晚上挨家挨户送东西,有送油的,有直接塞钱的。有个老头谁的东西都收了,第二天投票的时候把两家的票都投了废票,还跟人说他这是"保持清醒"。你看,老百姓其实不傻,他知道你们俩抢来抢去都不是为了他。但他也没办法,他只能这样自保。文章里说"群众选举新的干部,就让他们选嘛",听着特民主,可你想想,真到了那个场子里,你选谁不选谁,有多少是你自己能定的?周边的人都在看着你呢,你不选那家,回头人家上台了给你穿小鞋怎么办?这种"让你选",跟不让你选,区别在哪? 我最烦的是那种把这种事包装成大义凛然的说法。什么"工农自己打江山",什么"新的革命小将"。你把这些词去掉,剩下的核心就是——一帮人要把另一帮人手里的东西拿走,为了让自己拿得理直气壮,得先给对面扣个帽子,再给自己戴个光环。这套流程几千年了,一点没变。区别只是以前叫"清君侧",叫"替天行道",现在叫别的词。名字换了,里子一模一样。 有句话我得单拎出来骂一下,"不能躺在过去的成绩上自以为了不起"。这话乍一听挺励志,是吧,别吃老本,别骄傲。可你放在那个语境里看,这话是说给谁听的?是说给那些老家伙听的,意思是你们以前干的那点事不算数了,你们得重新表忠心。这哪是激励,这是威胁。它把一个人几十年的贡献轻飘飘地抹掉,然后要求你"立新功"。可这"新功"怎么立?你得站队站对,你得支持"左派"。这不是立新功,这是交投名状。 我还想说一个特别具体的。文章里谢富治那段说"我们老一点的同志,对这个运动不理解,从开始就不理解,到现在还不理解,转不过弯来"。这话讲得特别老实,老实到有点可怜。它其实承认了一件事:很多人真的搞不懂这到底要干嘛。他们不是坏,他们是懵。一个人干了半辈子,突然被告知你现在做的这件事是错的,而且还得你自己承认错,他不懵才怪。可对这拨人,处理办法是什么?"转不过弯来靠边站,但给饭吃"。就这么简单粗暴。你有没有想过,那些"靠边站"的人里,有多少是真的坏人?我看绝大多数就是普通人,干活吃饭过日子,没想那么多。结果风向一变,他们就成了需要"转"的那个弯。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把我放到那个年代,我会是哪种人?我估计我就是那种"转不过弯来"的。因为我这人特别轴,你让我说违心的话我难受。那我可能就会被"靠边站",然后给口饭吃,蹲一边看着别人折腾。这么一想,我就特别理解那些沉默的人。文章里批评的那种"和稀泥",说不定才是那时候最人性的一种活法。你不和稀泥,你要么整人,要么被整。和稀泥至少能让你晚上睡得着。 还有一点我特别想吐槽,就是那种"运动后期再判断"的说法。这跟现在很多单位的套路一模一样。出了问题不解决,先说"我们再研究研究",然后一研究就是俩月,等风头过去了,谁还记得这事。它本质上就是一种拖延术,用时间来稀释责任。文章里那套夺权的逻辑也一样,先夺了再说,后面再判断。可你想想,"后面"是谁的后面?今天你夺我,明天我夺你,永远没有那个"后面"。等哪天真的不动了,也不判断了,因为大家都不提了。不了了之才是大多数运动的结局。 说到这我想起一个事。我有个朋友的爷爷,以前是个小干部,文革的时候被批斗过,后来平反了。我朋友说他爷爷晚年有个怪癖,就是家里任何一张纸都不肯扔,连超市小票都留着,装在一个大箱子里。别人问他为啥,他也不说。我朋友说他猜,可能是那时候被人整怕了,什么都得留个证据,万一哪天再有人来查,他能证明自己。你说一个人被逼到什么程度,才会连小票都不舍得扔?这就是那个年代留下的东西,它没走远,它就在那些老人的箱子里。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八个字现在看还挺体面的。可你再想想,前面那些话是"夺来再说""不能仔细分",后面突然就端出来这么一句"治病救人"。这不矛盾吗?这就像一个医生先把你打一顿,然后说我是为了给你治病。你信吗?我不太信。真要说治病,第一步是先别乱打人。可文章里的逻辑是先打了再说,打完再看你是不是需要治。这顺序就反了。 我也不想把话说得太满。文章里有些说法在那个具体的历史情境下,可能也有它的道理,比如后面讲"不能一概打倒""要允许改正错误"那些,听着像是往回拉了一点点。但问题是,前面那套"夺权"的机制一旦启动,它自己就停不下来,因为它不依赖谁对谁错,它依赖的是"再夺一次"的可能性。你今天被人夺了,你惦记着明天夺回来;你今天夺了就防着别人明天夺你。这个循环一旦起来,谁都别想安生。文章自己那句"还可以再夺"就是承认了这一点。 我最后说个人话。我读完这文章最大的感受不是愤怒,是累。真的累。你看这些人写的东西,绕来绕去,最后落到一个点上:谁手里有家伙谁说话。什么路线,什么主义,什么人,全是包装。我姥爷那句话我一直记得,他说,"那时候我们不懂那么多,就知道谁能让我多拿两块钱,谁就是好人;谁让我少拿,谁就是坏人。"这话糙,但可能是最真实的。什么大词儿,到了普通人那儿,就是能不能安生过日子。文章里那些话,离这个太远了。它谈的是权,是路线,是夺,谁来夺。它唯独没怎么谈,夺完之后老百姓锅里是什么。 离谱的是,这些东西写的时候觉得自己特别有道理,特别天经地义,几十年后再看,就跟看一帮人在那儿使劲儿演一样。我不是说他们演,他们可能真信。但真信一件事,不代表这事就对。这才是我看完最想说的那句。
夺来再说,什么性质后面再判断?卧槽,这话真给我整不会了。这不等于先把人打了再审案子?靠边站还给饭吃,听着是照顾人,可人家要的是个说法,饭是这么赏的?难怪那会儿乱得没边儿。
厂长书记让他们选?说得轻巧!真选个不听话的试试?嘴上全是主义,手里全是生意,操他妈谁信呢!
夺权夺权,夺你妈逼的权!老干部全变质?就你他妈是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