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养老金”为何引发这么多质疑？

晚风342 :

说实话，昨天在小区业主群里看到有人转这个新闻，我的第一反应也是烦。就那种，脑子里嗡一下，蹦出来仨字儿——又收钱？但后来我把文章瞧完了，心里头又有点不是滋味。 我家那个小区是2010年交房的，住着住着也十四五年了。电梯三天两头坏，物业每次说要动用维修基金，都要跑断腿。一层一层签字，楼上楼下问，有搬走的，有出租的，有装死的，好不容易人凑齐了，又说程序不对，得重新公示。电梯趴窝半个月，大家爬楼梯爬得骂娘。后来怎么弄好的？是社区出面，街道办协调，折腾了大半年才走完流程。所以你说那个维修基金使用率不到1%，我当时看了居然一点不惊讶——不是大家不想用，是特么太难用了啊！ 我讲这个，是想说个很拧巴的事。文章里写专业维修基金的顾虑，这个我懂。但这个钱躺在账上吃灰，真不是什么好事儿，尤其是那些2000年以前盖的老楼，爬楼梯的、墙皮脱落的、管道锈透了的，到处都在漏。我丈母娘住的老小区就是，房龄快三十年了，楼顶下雨天像水帘洞，客厅摆三个盆接水。业主也想修，可一打听，那个楼的维修基金当年就没交齐过，开发商跑路了，根本就没建账，想用都没得用。这这怎么办？总不能靠每家每户凑钱吧，一个楼里住的都是退休老头老太太，一个月退休金三千多，凑一万块钱修屋顶，谁掏？所以你说，政府说要搞房屋养老金，出发点绝对没有错，连我老婆这种从不关心时事的，看了那个铜陵塌楼的新闻都说，哎，咱老家那边老房子也该查查了。这话没毛病。 可问题出在哪儿呢？就是你这事儿办得太突然，话也说太模糊了。 什么叫房屋养老金？就跟人一样，房子老了，得有一笔钱给它看病养老。但这里面最大的疑问是——这笔钱到底谁来出？文章里也讲了，全国维修基金账上趴着超过1万亿，结果使用率不到1%，那也就是说，户头上其实有钱，甚至可以说有大钱。你忽然说还要弄一个公共账户，资金构成是土地出让金、财政补贴、维修基金的利息收益，听着好像是不用业主再掏钱了，对不对？那老百姓肯定会多想一层：既然不用我掏钱，那为什么专门挑这个节骨眼宣布？为什么公共账户要“创设配套金融产品”？这话一说出来，谁听了心里不打鼓？ 咱们把话挑明了说，土地出让金现在是啥光景，大家心里都清楚。地方上卖地收入缩水了多少，新闻报道里都有数。财政补贴？地方财政紧巴巴的，有多少余粮能补贴到这个账户里？那剩下不就得靠那个传说中的“配套金融产品”来钱生钱吗。那这个钱生的钱，是不是安全？有没有可能被拿去接盘什么玩意儿？咱不敢瞎猜，但老百姓现在的第一反应已经不是信不信了，是先怀疑再说。这不叫刁民，这叫被蛇咬过。 我记得小时候，我妈攒了好几年的钱，在镇上买了个商铺，说是以后养老就靠它收租了，结果呢？开发商说返租，返了两年就不返了，铺子也没人租，现在还在那儿落灰。后来家里存了点钱，听银行的人推荐，说买基金稳赚不赔，结果进去被套了八年，到现在还亏着百分之三十。我妈现在一听“基金”俩字就摆手。你说，老百姓怕“金融”这俩字，能怪谁呢？还不都是被一个个套路过出来的戒心。 再讲维修基金那个“增值收益”的事儿。我琢磨着，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以前维修基金是存在银行专户里头的，定期、活期都有，利息虽然不高，但至少本金不会少，而且利息滚着利息，是业主共有的钱。现在说要打造“房屋养老金”制度，搞统筹，搞运作，那问题来了——这个账户的增值收益，归谁？用在哪儿？谁来拍板让它去做投资？万一赔了，是不是还得由业主补这个窟窿？ 文章里有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专家感到着急，一大笔钱不能流入资本市场钱生钱”——这句话我在手机上读到的时候，直接笑出声来了。怎么会有人这么理直气壮地为这种事着急呢？老百姓活了大半辈子攒下的公共维修钱，那本来就是保命钱、保房子的钱，又不是你资本市场的韭菜。你让它去“钱生钱”，说的好听是保值增值，说的难听点，不就是想拿这笔钱去给资本市场抬轿子吗？那可都是咱们一个个业主当初买房时真金白银掏出去的，有的甚至是被强制交的——不交不给办房产证。谁给你的权力拿老百姓的保命钱去搞投资？你去问问任何一个股民，谁的钱在股市里是全身而退的？要是真能钱生钱，那这世界上怎么还会有那么多韭菜？ 还有一个我特别在意的点，就是所有权和管理权分开的问题。以前维修基金是业主决策、政府监督的，这意味着虽然用起来麻烦，但确实没有哪个部门敢随便动这个钱。现在搞房屋养老金，个人账户还是那个维修基金，但公共账户是新的，这没问题，可问题是，如果制度设计上把个人账户的钱也一起放进去统一管理，那将来使用的时候，到底听谁的？如果地方上今天说东边有个楼要修，明天说西边有个小区要加固，回头资金一统筹，那业主还算不算钱的真正主人？ 我知道可能会有人说我这是杞人忧天。但我真的是被这些年的一些事情搞怕了。不是不相信政策，是某些执行起来太让人寒心。那些把小区维修金挪用了的物业，被判刑的有多少？看着不是很多吧？还有那个社保基金，那么大一个池子，里头不也出了蛀虫？制度是好制度，架不住管钱的人起了贪念。所以我就觉得啊，要是真想让大家安心，就该把账摊开晾在太阳底下，每笔钱从哪儿来、到哪儿去、怎么决策、怎么监督，写到纸面上，最好还能搞个公开查询系统，每家每户都能查到自己房子名下的钱还剩多少、用到哪去了、还剩多少利息，每一笔维修支出都有拍照有发票有验收记录，弄到这种程度，老百姓自然就不怕了。 你说对不对？怕就怕你遮遮掩掩，含含糊糊，说一半留一半，然后官媒还把评论区给关了。关评论区干嘛呢？是怕大家问问题，还是怕听到真话？老百姓想知道的其实特别简单，就是每个月要不要额外交钱，以前交的维修基金还算不算数，如果房子真出了问题，是不是找这个账户就能给我修。就这么三条，你说清楚了，大家心里落地了，也就没那么大怨气。 再说说那个“房屋体检”的事儿。我举个真实的例子。我二伯住在老家的一个单位家属院，那房子吧，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盖的，六层楼，预制板、砖混结构，也没抗震设防，楼道里的墙壁裂缝从一楼一直裂到六楼。去年他给我打电话，说社区来人贴了一个通知，要每家每户配合做房屋安全鉴定，结果你猜怎么着？鉴定的人来了，拿个锤子在外面敲了敲，又拿个仪器在墙上贴了贴，前后不到十分钟，说“没什么大事儿”，就走了。二伯跟我说的时候，我其实挺生气的。不是说非要查出来有问题才算数，但你这种走过场式的体检，出了问题你敢担责吗？要是后续搞房屋养老金，就是为了找几个人拿个仪器到小区里敲敲打打，拍几张照片发个报告，就花掉一大笔钱，那这钱花得冤不冤？这个钱到底是在保安全，还是在走过场？这就值得说道说道了。 我特别留意报道里提到的，说全国目前房屋超过30年的接近20%，到2040年八成房屋都变成老小区。这是个什么概念？就是说从年头上来算，我住的这个小区，到那时候也四十多岁了，而我丈母娘那个楼，到时候都已经七十多年了，还住不住人都是个问题。想想看确实是吓人。咱们国家的房子产权是七十年，可实际使用寿命呢？哪能真到七十年，大部分房子三四十岁就毛病一大堆了。要是再碰上当年开发商偷工减料的，那真到不了三十岁就得出问题。这么一看，房屋体检确实该搞，而且越早搞越好。可怎么搞、用谁的钱搞、发现问题之后修不修、谁出钱修，这是一连串问题，不是简单设一个“房屋养老金”账户就能万事大吉的。 我还想扯远一点，现在买房的人越来越少，二手房倒是越来越多。那些2000年以前的老房子，大部分都在老城区里头，现在住的要么是老人，要么是租户，经济条件普遍一般。你让这些人每年再拿出一笔“房屋养老金”来，那压力不小。虽然说公共账户说是不用个人交，但个人账户原来那笔钱如果不够用呢？比如我丈母娘那个楼，要是做个全面的墙体加固，也得花个百八十万吧？公共账户能给补贴多少？如果补贴不够，剩下的缺口怎么补？是不是最后还是得业主凑？那你这才叫“养老金”呢，每个月往里交钱，交到什么时候是个头？房子不像人，人能退休，房子不能退休，而房屋养老金交进去之后，要到房子拆掉才能看到收益吗？万一有一天房子拆迁了，账户里的钱会不会被一笔勾销？这些，老百姓关心得紧，可都没看到个具体的说法。 说归说，闹归闹，现在这个事儿还没落地，文章里也说了，是试点。依我看，试点城市应该胆子大一点，信息公开多一点，别老想着闷头做大事。政策要做，不能因为舆论就缩回去不搞了，但弄之前啊，必须把那些旧账先翻出来理清楚：每个小区维修基金到底有多少？这些钱存了这么多年，利息到账没？哪一年用了多少？用在哪？现在还剩多少？有好多小区的业主，我敢说，压根不知道自己交过的维修基金存到哪个银行了，每年利息是多少，账上剩多少块钱。有些人搬走的时候想退，都不知道找谁退，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有关部门心里有数吗？你要是连过去这点钱都理不清，那谁还敢把新的钱往里放？ 我有个朋友，是我们这边一个街道办的，平时也会聊这种政策。他说，“房屋养老金”其实在内部讨论了不少年了，不是脑袋一热就提出来的，目的也真不是为了跟老百姓收钱。说现在很多老旧小区没物业，没业委会，出了事连个牵头的人都找不着，政府也是焦头烂额。他也承认，这次推出来节奏有点太急，“上面说一句话，下面跑断腿”的毛病又犯了，再加上宣传工作做得不够，社会舆论自然就炸了。 他说完这话，我反而有点感慨。一边是老旧小区触目惊心的坍塌事故，一边是万亿资金沉淀难以动用；一边是需要赶紧建立长效机制，一边是老百姓的信任度越来越低。你想办好事，你得让人看见你想办好事的样子啊。你不说，或者说了又含糊，那就别怪大家往坏处想。 再说说房子本身吧。中国的房子，这些年被赋予了太多金融属性了。买房的时候，大家都盼着涨、涨、涨，没人想过几十年后这房子会衰老，会生病，会需要花钱去维护。开发商开盘时候个个都说自己是豪宅，住进去以后才发现，连个像样的物业公司都请不起。电梯是便宜牌子，管道是塑料管，外墙用涂料不用瓷砖，绿化也是随便种几棵小树苗……几十年前的房子就这水平，你让它住五十年不出毛病？那才是天方夜谭。 所以，如果这个制度真的能落地生根，能够把公共维修和房屋体检制度化、常态化，我愿意支持。但支持是有条件的，你必须得让老百姓安心。那个安心怎么来？靠画大饼没有用，要靠透明的制度、明确的法律、公开的账本。咱们也可以参考一下国外怎么弄的，有些国家每个月交的物业费里就含维修储备金，有些国家则是买房时一次性交够了，还有的是房屋产权人每年按评估价交一定比例的住房维修税。咱们国家情况特殊，城市跟农村不一样，一线跟县城不一样，商品房跟房改房不一样，老公房跟小产权房更不一样，搞一刀切肯定出事。 我住的小区前年就发生过一次外墙皮脱落，砸到楼下停的三辆车，还好没砸到人。当时业主群吵翻了天，有人说要告物业，有人说要动用维修基金，物业一直拖，说外墙不在维修范围内。最后怎么解决的呢？保险公司赔的，因为那个车主买了全险。你看，靠保险兜底，听上去是挺有保障的，但那只是碰巧买了保险的。那些没买保险的，那辆车被砸了，还不是只能自认倒霉？文章里说的“房屋保险”我倒觉得是个方向，可保费谁出？是让业主每年都买，还是用公共账户的钱统一买？这不也没说清楚吗。 说的太多了，怕是比我过去一年在群里打的字都多。其实说白了，老百姓要的很简单——钱要花得明明白白，房子要住得踏踏实实。你要是先把规则定好，把透明度做出来，让大家看见钱是怎么攒的、怎么管的、怎么用的，那我举双手赞成。可你要是一声招呼不打，先定试点，再谈细则，连个评论区都要关闭，那就别怪大家把这事儿往坏了想。这些话不是什么大不敬，就是一个每天住在这个城市里、看着小区一点点变老的人，最真实的想法。希望定政策的人，别光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有空也到自己家楼下墙角看一眼那些裂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