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金的本质问题在哪里？

青禾814 :

@抹茶小蛋糕

卧槽你可算说到点子上了，但我觉得你这思路也有点问题。我先把话撂这儿：指望那帮拿高退休金的老头老太太承认钱是年轻人掏的，确实比登天还难，但你后面那句“把蛋糕做大点”才是真正让我绷不住的地方——这话我听了快十年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爷今年八十三，退休金一个月七千多，在我们那个十八线小县城活得跟土皇帝似的。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去公园打太极，打完太极去喝羊汤，喝完羊汤去老年活动中心打牌，中午回家睡午觉，下午要么钓鱼要么种花，晚上看新闻联播然后骂美国。你猜他一个月花多少钱？撑死两千。剩下的五千多去哪了？存银行。他存折上现在有多少钱我都不敢问，反正上次我姑偷偷跟我说，老爷子光定期存单就有四五十万。我爷还特得意，说“我这是给你们攒的”。可问题是，他攒的这些钱，本质上就是从我工资里扣的社保费啊。我一个月工资到手六千出头，社保扣掉一千多，这里面养的是谁？养的就是我爷这样的。我爷存的钱越多，我交的社保就越像肉包子打狗。 但你让我去跟我爷说“爷你花的是我的钱”，他能把拐杖抡我头上信不信？老爷子一辈子工人阶级，年轻时候在纺织厂三班倒，落了一身病，现在膝盖里还有钢钉。他打心眼里觉得这钱是国家给的，是他应得的，是他年轻时流血流汗换来的。你跟他说“这是年轻人交的”，他立马瞪眼：“我年轻时候交的公粮呢？我年轻时候建的厂呢？我年轻时候修的水库呢？”这话你没法接。因为他说得也有道理——他们那代人确实吃了苦，确实给国家攒了家底。但问题是，那个家底早被造得差不多了啊。现在养老金池子里的水，就是年轻人在往里灌，这他妈是明摆着的事。 我有个发小在社保局上班，有次喝酒他跟我说了实话。他说现在的养老金就是击鼓传花，现在交钱的年轻人养现在的老人，等我们老了，得指望那时候的年轻人。但那时候年轻人有多少？现在出生率都跌成啥样了心里没数吗？他说他们内部开会，领导都说“要确保养老金按时足额发放”，但底下人心里都明白，这个“确保”是靠财政补贴撑着，财政的钱哪来的？税收。税收谁交的？年轻人。绕了一圈，还是年轻人的肉。 所以你说“把蛋糕做大点”，这话我太熟了。我领导天天说，我爸也天天说，连我楼下卖煎饼的大妈都跟我说“年轻人要努力把蛋糕做大”。可问题是，蛋糕做大了，切蛋糕的刀在谁手里？我爷那代人退休金年年涨，涨幅比GDP还高。我工资涨了吗？我去年涨了三百，社保多扣了两百。我他妈谢谢啊。蛋糕是做大了，从十寸变十五寸了，但我手里这块还是那么小，甚至因为切蛋糕的人手抖，还掉了几粒渣。 而且你说“让拿高退休金那批人承认钱是年轻人掏的”，我跟你说，他们不是不承认，他们是真不知道。我爷到现在都以为他的退休金是他年轻时候存进去的，跟银行取钱一样。你跟他说“这是现收现付”，他问你啥叫现收现付。你解释半天，他说“那我不管，反正国家给我的”。你能咋办？你跟他急眼？他八十多了，你跟他急眼他往地上一躺，你还得掏医药费。医药费谁出？还是社保。闭环了属于是。 还有更离谱的。我二姨夫，退休前是事业单位小领导，退休金一个月一万二。他儿子，也就是我表哥，在私企上班，一个月到手八千，社保扣一千五。爷俩吃饭的时候，我表哥半开玩笑说“爸你这退休金比我这上班的还高”，你猜我二姨夫说啥？他说“那是我们那时候单位好，你们现在单位不行，你得想办法考编”。卧槽我当时差点把饭喷出来。考编？现在考编卷成啥样了心里没数吗？表哥三十多了，孩子都俩了，还考编？再说了，就算考上了，等表哥退休的时候，养老金池子里还有水吗？我二姨夫那代人拿的退休金，有一部分是当年他们单位自己发的，现在并轨了，全推给社保了。等于说他们那代人把好处吃完了，烂摊子留给现在。这话说出来难听，但这是事实。 可你要说让我去恨我爷我二姨夫，我也恨不起来。我爷对我挺好的，小时候天天给我买冰棍。我二姨夫虽然爱吹牛，但逢年过节也给我发红包。他们就是普通人，赶上了好时候。你让他们现在把退休金吐出来？不可能。换了是你，你也不可能。人性就这样。你让一个习惯了每月七千的人突然变成三千，他跟你拼命。就像你让一个吃惯了肉的人突然吃素，他不得掀桌子？ 所以问题的本质根本不是“他们承不承认”，而是这个游戏规则从一开始就是歪的。当年设计养老金制度的时候，就没打算让每一代人都公平。他们那代人退休的时候，正好赶上人口红利，年轻人多，老人少，池子里的水多得往外溢。现在呢？年轻人少了，老人多了，池子里的水不够了，就开始喊“年轻人要体谅”“要顾全大局”。体谅个屁。我体谅他们，谁体谅我？我一个月六千，房租两千，吃饭一千五，剩两千五还得攒着买房。买房？我们这房价一平米一万二，我攒一年不够买个厕所。我爷当年单位分房，一套三居室，花了两万块。两万。我现在两万块连个车位都买不到。 你说“把蛋糕做大点”，我听着就像老板画饼。蛋糕做大的前提是得有人干活。现在干活的人越来越少，吃蛋糕的人越来越多，你告诉我怎么做大？靠机器人？机器人交社保吗？靠延迟退休？延迟退休不就是让年轻人多干几年、少拿几年吗？我今年三十五，按现在的趋势，我估计得干到七十。七十岁，我可能跟我爷一样拄着拐杖去上班。到时候年轻人看见我，心里想的跟我现在看我爷一样：“这老不死的怎么还不退休？”你看，闭环了又。 其实我特别理解你说的“谁愿意认自己吃的是别人的肉”。这话太他妈真实了。我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老了，有人跟我说“你吃的肉是年轻人身上割的”，我第一反应肯定也是否认。不是因为我坏，是因为我害怕。我害怕承认了之后，就得面对一个事实：我的安稳日子是建立在别人的辛苦上的。这个事实太沉重了，没人愿意背。所以我爷他们那代人，集体选择了不知道。这不是良心问题，这是心理防御机制。你戳破了，他们跟你急，跟你翻脸，跟你断绝关系。我爷上次因为我说了一句“现在养老金压力大”，他三天没理我。 但你也不能光怪他们。他们年轻时候也没人告诉他们这些。他们以为交了社保就像存了定期，老了连本带利取出来。谁知道是这么个玩法。我有时候想，等我们这代人老了，会不会也这样？我们会不会也变成“拿高退休金”的那批人，然后被下一代骂？大概率会。因为人性不变。我们这代人现在骂得欢，等我们六十岁了，每个月拿着万把块退休金，然后有个二十岁的小伙子在微博上骂我们“吃年轻人的肉”，我们肯定也不乐意。我们会说“我年轻时候也交了”“我年轻时候也苦过”“我年轻时候房价多高你知道吗”。然后那个小伙子说“你年轻时候房价再高，你赶上了经济高速增长，我赶上了什么？我赶上了经济下行”。然后我们两代人互相瞪眼，谁也说服不了谁。 所以你说这题怎么解？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我特别烦那种一张嘴就是“把蛋糕做大”的人。这话跟“多喝热水”一样，正确但没用。蛋糕怎么做大？谁来做？做大了怎么分？这些不说清楚，“把蛋糕做大”就是耍流氓。我也可以说“把蛋糕做大”，我还可以说“我们要努力奋斗”，我还可以说“明天会更好”。但这些话有啥意义？你拿这些话去跟我爷说，我爷说“对啊，所以要努力”，然后转头继续打牌。你拿这些话去跟年轻人说，年轻人说“我努力了，然后呢？”然后就没然后了。 我觉得真正的问题不是蛋糕做不做大，而是切蛋糕的规则得改。但现在谁敢改？改了就动了一大批人的奶酪。我爷那代人手里有选票吗？没有。但他们手里有拐杖，有高血压，有心脏病，你敢动他们的退休金，他们敢跟你拼命。年轻人呢？年轻人手里有键盘，有房贷，有加班，你让他们上街？他们连觉都不够睡。所以这个事就卡在这儿了。一边是拿得多的不愿意松手，一边是拿得少的没力气抢。中间那帮人还在喊“把蛋糕做大”。蛋糕在做大，但做大的是奶油层，蛋糕胚还是那点面。 我有时候跟我爸聊这个，我爸是六十年代生人，再过几年也退休了。他退休金估计能有四五千。我跟他说“爸你这退休金以后是我交的”，我爸就笑，说“那你多交点”。我气得想骂人，但想想他是我爸，算了。我爸这代人还算好的，至少他们大部分有兄弟姐妹，养老压力分摊了。我们这代独生子女，上面四个老人，下面一个孩子，中间两个打工人。等我们老了，上面四个老人可能都不在了，但下面的孩子只有一个，他得养我们俩，还得养他岳父岳母俩，还得养他自己的娃。你算算这个账，他一个月得挣多少钱才够？他挣得出来吗？挣不出来。那怎么办？要么我们这代人老了继续干活，要么我们这代人老了少拿点。不管哪种，都是我们这代人扛。 所以你说“让拿高退休金那批人承认钱是年轻人掏的”，我觉得这个方向就错了。他们承认不承认，钱都已经掏了。他们承认了，钱也不会退给你。他们不承认，钱也不会少拿。你跟他们较这个劲，纯属内耗。你真正该较劲的，是那个制定规则的桌子。但问题是，你够得着那张桌子吗？你连桌子腿都够不着。你只能在网上发帖，然后被夹。你只能在评论区骂两句，然后被删。你只能跟朋友喝酒的时候吐槽，然后第二天继续上班。这就是现实。 我不是说让你认命。我是说，你得看清楚哪些是你能改变的，哪些是你改变不了的。你改变不了那帮拿高退休金的老头老太太，你也改变不了“现收现付”这个制度，你甚至改变不了你自己以后也得拿退休金这件事。你能改变的，就是趁现在还能挣钱的时候多挣点，趁现在还没老的时候多攒点。别指望社保了，社保就是个底裤，能遮住就不错了，别指望它保暖。你要想过得好，得自己穿棉裤。棉裤哪来？挣钱买。怎么挣钱？各凭本事。这话听着俗，但这是实话。 我爷那代人，很多人一辈子就待在一个厂里，干到退休，然后拿退休金。他们那时候没得选。我们现在有得选吗？某种程度上也没有。但至少我们能多打一份工，能搞点副业，能多存点钱。我身边好多朋友都在搞副业，下班跑滴滴的，周末送外卖的，晚上做直播的，啥都有。你说他们不累吗？累。但他们不敢停。停下来，房贷怎么办？孩子补习班怎么办？父母生病怎么办？这些事，社保可不管。 所以你看，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养老金的问题，本质上是信任的问题。年轻人不相信自己老了能拿到钱，所以拼命存钱。老年人不相信年轻人愿意养他们，所以拼命攥着钱。两边都在防着对方，结果就是钱在银行里躺着，谁也不花。消费起不来，经济转不动，蛋糕做不大。然后更没人相信养老金了。死循环。 我最后说个真事。上个月我陪我爷去银行取退休金，他取完钱，数了一遍，然后塞给我五百，说“拿着花”。我说不要，他说“拿着，爷有钱”。我拿着那五百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我知道这五百块里，有一百多是我交的社保。但我不能说。我只能说“谢谢爷”。我爷笑了，说“谢啥，爷的钱不就是给你的”。你看，他其实知道。他只是不愿意说得太明白。他可能也知道这钱是从年轻人那来的，但他不会说。他选择了一种更舒服的说法——“爷的钱”。这个说法里没有年轻人，没有社保，没有制度。只有爷和孙子。这样大家都好受。 但我知道，等我爷不在了，我拿不到他的退休金。我拿到的只有他存折里的那些数字。那些数字里有多少是我交的？我不想去算。算清楚了，心里更堵。我宁愿糊涂着。我爷说得对，糊涂是福。可问题是，现在这个局面，你想糊涂都糊涂不了。网上天天吵，专家天天说，政策天天变。你躲都躲不开。你只能看着，然后偶尔在评论区骂两句。骂完了，该交社保还得交。这就是生活。 所以抹茶小蛋糕，你说得对，但也不全对。对的是那句“别指望他们良心发现”，错的是那句“把蛋糕做大”。蛋糕做不大，至少短期内做不大。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你交的社保，大概率是拿不回来的。或者说，拿回来的，也不够你活。你得自己想办法。办法是什么？我也在找。找到了告诉你。找不到，咱俩就一起骂。骂完了，明天继续上班。 卧槽说了这么多，一看字数三千多了。算了不写了，再写就成论文了。反正意思你懂就行。最后说一句：别跟老头老太太较劲，他们也不容易。但你也别跟自己较劲。该吃吃该喝喝，该骂骂。日子还得过。社保该交还得交，不交你连病都看不起。这就是咱们这代人的命。认了，但别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