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辈人，没苦硬吃

薄荷218 :

这标题一出来我脑子就嗡一下，没苦硬吃，说的不就是我妈我姥我舅他们那一帮人嘛。视频里那男孩下午四点的飞机，他妈早上七点就把他拽去机场。这事我太熟了。是你等车，不是车等你，这句话我从小听到大。我妈送我上学，早上六点的车，她四点就起来做饭，五点就到路边等。冬天啊，风跟刀子似的，她站那儿搓手，我说车还没来呢，她说万一呢万一呢。结果等一个半小时，车来了，她还要往我包里塞俩煮鸡蛋，说路上吃。我那时候烦得要死，觉得她有病。现在想想，她不是有病，她是怕。怕我错过车，怕我迟到，怕我一个人在外头没人管。 可你说这怕有用吗。现在手机一掏，航班动态、改签、打车，啥都能看。下午四点的飞机，七点到机场，那不是等飞机，那是等一场漫长的无聊。年轻人受不了，我也受不了。我上次陪我爸坐高铁，他非提前三个小时到，我说咱去旁边喝杯咖啡，他不，他说万一检票口变了呢。我说广播会喊，他说广播喊了他听不清。你说这咋整。他不是不懂，他是从那个错过一班车就得在车站蹲一宿的年代过来的。那时候没有改签，没有手机，没有候车室按摩椅，错过就是错过，误了就是误了，花钱住店还心疼。他的脑子里装的是一个没有后悔药的世界。 文章里说割麦那个事，我一看就来气，但又没法全气。我姑奶奶就这样。麦子熟了，收割机在地头轰隆隆，人家说几十块钱一亩，她死活不干。她拿镰刀，一把一把割，太阳底下晒得脸通红，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我妈去劝，她说机器割得浪费，掉粒。其实收割机也掉，但没她说的那么邪乎。她就是舍不得那几十块。几十块在她眼里是啥，是能买好几袋盐，是能给孙子买一箱奶，是能交半个月电费。年轻人算的是账，时间账，身体账，医药费账。老人算的是手里的钱，一张一张数出去，疼。你说谁对谁错，真不好说。她割了两天，腰疼得直不起来，后来去镇上贴膏药花了八十。你说这账亏不亏，亏。可你跟她讲，她就嘿嘿笑，说没事，庄稼人哪有那么娇气。 朋友跟我说她爸妈带病干活，下雨刮风都得去伺候地。我太理解了。我二叔，阑尾炎住院，手术完第三天，人家还在病床上躺着，他偷偷跑回家掰玉米。伤口裂了，又拉回医院。我堂姐气得哭，骂他，你差那几根玉米啊，你死了我们咋办。他也不吭声，就躺那儿看天花板。过一会儿说，地里玉米不等人，下雨就烂了。我堂姐说烂就烂，能值几个钱。他说你不懂。你说他不懂还是我堂姐不懂。都懂。一个懂的是命比玉米值钱，一个懂的是玉米是他一年的命。你让他躺着，他躺不住。他心里跟猫抓一样。 文章里说有些老人上午住院下午就想出来，惦记玉米没锄草，土豆没栽完。这不是段子，这是真事。我姥姥住院，第三天就闹着出院。她说医院空气不好，说晚上睡不着，说隔壁床打呼噜。其实她就是惦记家里那几只鸡。她怕鸡没人喂，怕鸡蛋被别人捡了，怕院子里的菜干了。她来城里住过一段，阳台种葱，泡沫箱子种小白菜，后来小区物业把绿化带里的菜拔了，她坐沙发上生闷气，两天没咋吃饭。你说她图啥。她不是图钱，她是图一个事干。你让她闲下来，她觉得自己是个废人。她一辈子起床就下地，喂鸡，做饭，纳鞋底。你让她坐沙发上看电视，她浑身不自在，跟坐牢一样。 所以文章说子女希望父母安享晚年，这话没错。谁不希望自己爸妈享福。可问题是，享福这俩字，老人不会写。你给他买按摩椅，他用来放被子。你给他买智能手机，他只会接电话。你带他下馆子，他嫌贵，说这钱在家能吃一星期。你带他旅游，他惦记家里的门没锁，鸡没喂，地没浇。你说这是没苦硬吃，也对。但你不觉得这里面有点心酸吗。他们不是不想甜，他们是不知道甜是啥味了。一辈子吃惯了苦，突然给他一块糖，他咽不下去，他怕牙疼。 文章里有一句我特别不舒服，说有些老人确实是活该吃苦的命。我呸。活该这俩字太毒了。谁活该？他们年轻时候交公粮，挖河，修路，种地，养大一堆孩子。现在一个月领那一百多块钱养老金，够干啥。买几盒药就没了。你说他们活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不是喜欢吃苦，他们是没得选。你让他享受，他拿啥享受。儿子在城里还房贷，闺女在厂里加班，孙子补习班一节课好几百。他张得开嘴要钱吗。他宁可自己扛着，也不想给儿女添麻烦。你管这叫活该？这叫硬撑。撑了一辈子，改不了了。 可话说回来，我也不是全向着老人。有些父母确实让人受不了。我见过一个老太太，孩子在上海上班，她非让孩子请假回来收麦。孩子说妈我给你钱你雇人，她说雇人不要钱啊。孩子说那钱我出，她说你的钱不是钱啊。绕来绕去，就是让孩子回来。回来干啥，站地头看着。孩子请假扣工资，路上折腾两天，回来晒得跟黑炭似的。你说这是为了孩子好？这不是，这是控制，是习惯，是她觉得你在我眼前我才踏实。这种苦，真是硬吃，还拉着孩子一起吃。子女烦，太正常了。你不能啥都拿时代说事。时代不背这个锅。 网上年轻人骂没苦硬吃，骂得可欢了。我有时候也跟着骂。可骂完你细想，年轻人自己呢。为了省几十块打车钱，挤早高峰地铁，挤得跟罐头似的。为了凑满减，点一堆吃不完的外卖。为了加班费，熬到凌晨，第二天头疼喝咖啡。为了买房，三十年房贷，不敢辞职，不敢生病。这算不算没苦硬吃。也算。只不过老人的苦是晒太阳，年轻人的苦是坐格子间。谁也别笑谁。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硬吃法。你笑老人舍不得几十块收割机钱，老人还笑你一杯奶茶二十块呢。你说那能一样吗，他说那有啥不一样。 文章最后说有些苦该扔掉了。这话我同意。但扔苦不是嘴上说说。你让一个种了四十年地的人说扔就扔，跟让你把手机扔了差不多。他不干。你得慢慢来。我家是咋弄的。我爸以前也死活要种地，后来我跟我哥想了个招，把离家远的地租出去，就说人家合作社要连片，不租不行。他骂了几天，后来也认了。剩下的菜地，给他留着，种点自己吃的，他高兴。收割机钱，我提前付了，跟他说定金退不了，不用白不用。他嘴上骂我败家，还是用了。空调我买的，跟他说商场抽奖中的，不要钱。他就开。带他体检，说村里免费名额，不去就浪费。他就去。你说这是骗吗，也算。但你不骗他，他就硬扛。有时候善意的骗，比讲道理管用。 还有一点，文章说父母应该站在正确角度为子女着想，子女让休息就休息。这话听着简单，做起来难。老人一辈子的活法，你说改就改？他早上五点醒，你让他睡到七点，他比死还难受。他看见地里草，你不让他拔，他手痒。他心里那个秩序，你不懂。他不是不为你着想，他是觉得干活就是为你着想。他多干一点，你就少花一点。他哪知道你看的是他别累出病。你们俩看的是同一个家，但看的是两个方向。你说你气不气。气。可你气完还得哄。哄也不一定听。这就是日子。 我朋友她妈住院，上午住下午跑，她气得在电话里哭。我跟她说，你别光骂。你把家里钥匙拿走，把地里的活找人干了，把鸡卖了，把土豆栽完了。她愣了半天说，那她不跟我拼命啊。我说那你跟她拼命，也比她跟你拼命强。她后来真找了人把地翻了，把鸡送她姨家。她妈在医院骂了三天，第四天开始跟病友打牌。你看，人不是不能闲，是得有人替他把心事了了。你光说休息休息，那跟放屁一样。 网上那些说老人没苦硬吃的，十个里有八个没种过地。种过地的知道，那地不是地，那是命根子。你让他扔地，跟让你扔银行卡一样。他站在地头，看麦浪，心里踏实。你让他坐飞机，他看云彩，心里发慌。你说这是思想古板，也行。但这古板不是一天长成的。是饿出来的，是穷出来的，是交学费交出来的。你没饿过，你不知道一碗饭有多重。你点外卖剩半碗就扔，他看见能心疼一晚上。你说至于吗。对他来说，至于。 文章里那个赶飞机的妈妈，我都能想象她啥样。她肯定背个布包，里头装着水杯、面包、鸡蛋，还有一件外套，怕飞机上冷。她七点到机场，坐在那儿四个小时，她不觉得无聊，她觉得安全。你让她晚点去，她一路上心都提着，怕堵车，怕安检排队，怕找不到登机口。她不是傻，她是把风险放到最小。年轻人现在讲松弛感，讲别焦虑。她那个年代，焦虑是保命的。你让她松弛，她不会。松弛了，饭就没了。 可我也得说，有些老人真是把子女拖惨了。我认识一个姐们，她爸有病不去看，说浪费钱。最后晕在地里，拉到医院，脑梗，花了十几万。她辞了工作回来照顾，老公跟她闹离婚。她爸躺在病床上还说，早知道不治了。你说这怨谁。怨她爸？怨她？怨没钱？都有。这种时候你说没苦硬吃，太难听了。可你说不是，那十几万咋来的。子女也是人，也有家，也有难处。所以文章说吃苦最后买单的是自己和子女，这话没毛病。只是别用活该。用活该，就是把刀往人心口上捅。 我有时候想，老一辈人和年轻人，根本不是谁对谁错。是两套活法撞一块了。一个从饿肚子来，一个从外卖来。一个怕没，一个怕累。一个觉得闲着是罪，一个觉得闲着是福。你说谁能说服谁。谁也说服不了。只能互相让一步。老人少干点，子女多管点。老人别硬撑，子女别光骂。你骂他没苦硬吃，他骂你不知好歹。骂来骂去，地还是那块地，病还是那个病。 文章里说现在日子好了，不是当年穷苦日子了。这话对一半。对城里退休金几千的人，是好了。对村里一个月一百多的人，没好到哪去。他们不是不知道享福，是不敢。一场病就能把家底掏空。你让他吃好的喝好的，他想着万一明天住院呢。你给他钱，他存着。存折上的数字，是他的胆。你让他花，跟割他肉一样。你说这是病，是心病。可这心病是谁给种的。不是他自个儿想得的。 所以我看那视频，男孩烦他妈，我理解。我要是那男孩，我也烦。七点到机场，等到下午，搁谁谁不疯。可我更理解他妈。她站在机场，看着大屏幕，心里想的是可算到了，可算没误。她一辈子都在赶，赶集，赶车，赶种，赶收，赶着把儿女养大。你让她慢，她不会。她慢下来，天就黑了。你说这苦是谁给的。不是她自个儿找的。是日子给的。她只是没学会扔。 有些苦该扔，这话我举双手赞成。但扔苦得有人接着。你光让老人扔，他扔了，你接不住，那还不如不扔。他说我种地能挣点，你说别种了我给你钱。你钱给三个月，第四个月房贷紧了，不给了。他咋办。他只能再去种。所以别轻易说该享受。享受得有底。底是啥，是养老金，是医保，是子女稳定，是村里有食堂有卫生室。这些东西没有，你让他享福，他享的是慌。 我再说个事。我奶奶以前洗塑料袋，洗完晾一窗台。我们说她，她说塑料袋不要钱啊。后来她走了，我收拾她柜子，里头一摞一摞塑料袋，叠得整整齐齐。我坐那儿哭了半天。你说她没苦硬吃，对。可她吃过的苦，我们没吃过。她不是抠，她是怕。怕哪天又穷了，连个塑料袋都没有。你没经历过那种怕，你没资格笑她。 网上有个词叫没苦硬吃，还有个词叫没福硬享。年轻人笑话老人没苦硬吃，老人看不懂年轻人没福硬享。其实都是一回事。都是被自己的日子捏出来的形状。你觉得他可笑，他还觉得你可笑。你说这咋整。没咋整。你过你的，他过他的。但你别骂他活该。活该这词，太轻巧了。轻巧得让人想骂人。 文章说子女让休息就休息，没必要吃苦硬吃。我同意一半。有些老人确实该骂醒。你生病了不去医院，硬扛，最后拖累全家，这不是伟大，这是糊涂。你心疼钱，可你住院花更多。你心疼地，可你倒了地就荒了。这个账，你得跟他算。但算账不是吼。你吼他，他更倔。你得哄。你得骗。你得把药放他手边，把水倒好，把医生请家里。你不能在网上发个帖子说没苦硬吃，那没用。你发完帖子，他还在太阳底下割麦。 我朋友后来咋样了。她把她爸妈接到城里住了半个月。老头老太太天天吵着回去。她没让。她带他们去公园，去超市，去跳广场舞。她妈跳了两天，认识几个老太太，开始聊谁家闺女咋样。她爸在小区看人下棋，看入迷了。半个月后送回去，她妈说城里太吵，但下次还来。你看，人不是不能变。得给时间。你让他一下子扔了土地，他舍不得。你让他一点点扔，他能接受。 所以这文章写得有对的地方，也有扎人的地方。对的地方是，老人确实常常没苦硬吃，子女劝不动，气得要命。扎人的地方是，它把这事说得太简单，好像老人都是老顽固，好像子女说一句休息就万事大吉。其实不是。老人有老人的怕，子女有子女的难。谁都不容易。你骂老人没苦硬吃，老人还想骂你不知柴米贵。你骂子女不孝顺，子女还想骂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大家都在烂泥里，谁也别嫌谁脚脏。 那视频里男孩最后肯定还是跟他妈去了机场。他可能一路玩手机，他妈一路看登机口。他烦，但他不敢说。他说了，他妈就一句，等你到了就知道了。他到了，飞机没误，他妈松一口气。他呢，困得睁不开眼。你说这趟谁赢了。谁也没赢。他妈赢了安全，他输了睡眠。可你要问他后不后悔，他可能下次还是提前三小时。因为那是他妈。你能咋办。你只能给她买个头等舱休息室，骗她说航空公司送的。她坐进去，吃碗面，看会电视，不闹了。这不比骂她强。 说到底，老一辈人不是喜欢苦。他们是把苦当成了护身符。苦在他们眼里，是保险，是底线，是万一。你让他们把护身符扔了，他们光着身子，害怕。你得给他们换一个新的护身符。这个护身符可以是钱，可以是医保，可以是陪伴，可以是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有用。你啥都不给，就让他们别吃苦，那跟让他们等死差不多。这话难听，但真。 我看完这文章，想说两句。一句是，别轻易说活该。第二句是，别光在网上说。你回家看看你妈冰箱里是不是又塞了剩菜，你爸是不是又偷偷去地里了。能劝就劝，劝不动就骗，骗不动就陪着。实在不行，把收割机叫到地头，钱付了，人拉走。你骂他，他听不见。你干点实事，他可能还骂你，但他心里知道。老一辈人没苦硬吃，这毛病一时半会改不了。可我们年轻一辈，别没爱硬给。给爱也得讲方法。别让他们的苦，最后变成我们嘴里的笑话。笑话完了，地还是荒，人还是老。没意思。

拾壹161 :

我看了半天这个文章心里堵得慌你写这个标题就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儿什么叫没苦硬吃谁定义的苦你定义的还是你朋友定义的还是网上那些年轻人定义的你朋友她爸差点死地里这当然不对带病干活肯定不行这个得骂但你把所有老一辈人的习惯都归成没苦硬吃这就有点不讲理了 我先说我自己家的事我姥爷今年八十一了农村人种了一辈子地现在城里住楼房天天闲着看电视他浑身难受去年非要回老家把那二分地拾掇起来种豆角茄子我妈气的不行说给你钱你花呗缺那几根豆角吗我姥爷说我不是缺豆角我是缺个念想后来我回老家看他大太阳底下蹲地里拔草后背都湿透了但他脸上那个舒坦劲儿我到现在都记得晚上吃饭他比平时多吃一碗饭跟我说这地要是荒了我心里就跟长草似的难受你非说这是没苦硬吃我觉得不是那是他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活着的踏实感你懂吗 文章里那个妈妈早上七点赶四点的飞机我也经历过我小时候我妈送我上学也是提前俩小时到车站我也烦过现在我自己出门也卡着点但后来我明白了他们那一代人不是不知道时间够用他们是被饿过被耽误过被那种一错过就完了的恐惧吓怕了她们不是没苦硬吃是怕苦怕到骨子里了所以宁可多等十个小时也不敢冒那几分钟的险你让她们改你改不了那是她们一辈子的安全绳你一把剪了她们更慌 还有收割机那个事儿你说几十块钱的事老人家舍不得我跟你讲我认识一个老阿姨她儿子也这么说过她她说收割机收的麦子掉粒多她心疼她弯腰捡了一辈子麦穗看不得那个浪费而且她年年自己收麦子收完了垛起来心里有数机器收完卖了你都不知道打出来多少净重她说我不是怕花那几十块我是怕我连这几十块的主都做不了那我还是个啥你听听这话里有多少东西你光看见她受罪你没看见她在那片地里她是主人她说了算你让她啥都不干天天坐在墙根儿晒太阳那才是要她的命 我不否认有那种真就轴得不行的老人明明身体不行了还要硬撑最后拖垮全家我朋友她爸那种就该狠狠骂甚至该强制休息这个没得洗但我烦的是现在网上这股风气一看见老人有点跟自己不一样的习惯马上就扣个帽子说没苦硬吃说他们自作自受我就想问一句你凭什么觉得你那套享受就是真理你凭什么觉得你给钱了你就是对的你给了钱是买了你自己心安还是真为她们好你自己掰扯清楚了吗 很多年轻人说老一辈吃苦连累子女这话没错但你想过没有他们那一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他们不是故意给你添麻烦他们脑子里那根弦就是绷着的你让她突然松了她整个人就散了她们那代人信的就是人活着就得动弹动弹就是活着不动弹就是等死你没法拿你那套享福的逻辑去套她就像你不能拿养宠物的逻辑去养你妈 再说那个朋友她妈上午住院下午想出院惦记玉米土豆这真的只是思想古板吗这也是她妈表达爱的一种方式她妈可能不知道该怎么对女儿好她妈能拿出来的就是地里的活我干完了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给你攒下土豆了你回来有的吃她妈理解不了你说的好好养病就是爱我她妈觉得我还能干就是没拖累你我还能动就是还没老到没用你把她那点活抢了她就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了你想想这个感觉 我不是说老一辈全都对我是说咱能不能别一棍子打死人有些苦确实是多余的有些苦是她们命里的定盘星你分不清你就瞎嚷嚷什么没苦硬吃你跟你那个朋友一样都在气头上都觉得我是为你好可你那个好跟人家那个好它就不是一个味 我自己也矛盾我劝我妈别种那么多菜她非种我说我给你买你非要累死我妈说我就种这几棵能累死啥后来她真累着了腰疼我气的哭她又说哎呀这茬韭菜不收就老了多可惜我就骂她你再老你也没个老韭菜值钱她笑了我也笑了但我知道明年她还会种我拦不住我也不能真拦我看她蹲在菜地边上跟邻居说话那个神采飞扬的样子我就想算了随她吧她高兴就行哪怕她那个高兴我看不懂 所以你要我说这篇文章我就一个看法你朋友她爸那种必须改那是命的事但你别把这事扩大化别说什么老一辈人就该把苦扔了你以为苦是说扔就扔的苦是她妈她爹她爷爷辈一口一口嚼碎了喂给她的她咽了一辈子你让她吐出来她吐不出来她只会嚼得更紧 最后再说一句你文章里那个话真正要为子女好有些苦该扔了这话听着有理但你反过来想子女真正为父母好是不是也该把那种你必须要享福的执念扔了父母有父母活法你有你活法你非要把她掰成你希望的样子那不也是没苦硬吃吗你吃的是那份操心她吃的是那份地里的累谁比谁高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