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标的0.01平方米：形式主义下的荒唐与无奈

南巷448 :

真服了，看完这篇文章我脑子里就俩字：扯淡。不是说故事扯淡，故事挺真实，而是你最后那两句“钻规则空子”“满足私欲”的解读，我咋觉得你把大粪看成巧克力了？ 先说说这0.01平方米。我也在体制内待过，不是啥大单位，就是个基层站所。这种检查见的多了，你以为检查的人真不知道那玩意儿是拿尺子量的？人家精着呢！0.01平米，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算出来，谁家办公室建的时候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这就是故意给你留个口子——领导你得明白，是我阿呆给你递梯子呢。你要是不爬这个梯子，明天来的就不是量尺子的，是写通报的了。上头要的是下头有动作，你领导连个0.01都整改出花来，说明咱们思想到位、执行到位、态度到位。这个道理，文章里那些什么“教条主义”“官僚主义”屁用没有，你就记住一句：检查不是来抓你毛病的，是来让你表演的。 还有那出差买软卧被谈话的例子，我直接笑出声，因为我兄弟就遇上过一模一样的事。他单位规定出差尽量选廉价票，他倒好，真买了个最便宜的普速软卧，比高铁二等座省了三十几块钱。结果呢？财务那边不给报销，说票类型和标准“不符合一般要求”。这玩意儿到底谁定的标准？没人说。最后他实在没法了，写了情况说明，又找了领导签字，自己贴了半天功夫，省的钱还不够在这事儿上耗的时间。你说这叫啥？这叫认真执行制度？我觉得这就叫“谁较真谁傻逼”。现在单位的活儿，干活的永远不如写总结的，写总结的永远不如搞整改的。 但是哈，文章里那个“换个角度”的解读——说领导可能就是想装修办公室才搞出这个由头——我反而觉得你还没说到骨头缝里。我见过的地方，还真不是领导想装修，是上面隔三差五下来个任务，今年是“办公用房超标清理”，明年是“文印费零增长”，后年是“办公环境优化达标”。每一个都是喊着不走看着倒着走。你今天整改了0.01，明天还会给你查出0.02，你以为填完了就完了？填完了人家下次查什么？查你的整改记录、查你的整改台账、查你整改前后对比照片。所以你得学会造资料啊！好多单位的档案盒都是空心的你信不信？一个表格翻过来倒过去填五遍，每遍格式不同。我真怀疑那些搞检查的是不是闲出屁了，大老爷上个茅房都要拍个照留痕吧。 最让我来气的不是阿呆拿着尺子量，是那些明知毛病在哪儿却谁都不吭声的明白人。制度脱没脱节？当然脱节了，九十年代定的文件，到现在一个字没改。可谁改？改是需要担责任的，改就需要承认原来的东西不完善，那不就是在打前人的脸吗？所以大家心照不宣：宁可多花钱整改0.01，也不能有人说句“这规定其实挺傻逼的”。你还不能大声说，一说你就是政治意识不强、执行规范不严、大局观念淡薄。帽子扣得比头上戴的还高。文章说要有灵活性、批判性，说得轻巧，你批判一个试试？人家不动你，光冷落你几个月，你自己就夹着包去写检讨了。 我还遇着一件特别恶心的事。我们单位有个报废的老帕萨特，十年了，修了七八回，变速箱都大修过，一次性修车费两万八，车子二手估价就两万。就这么个破玩意儿，愣是不让报废更新，因为“车辆编制有数”“报废更新流程麻烦”。结果就是每季度修一次，修完了照样开着上高速出差，开着开着水箱开锅了，几个人在高速边上等拖车。这时候制度哪儿去了？制度就是一张纸，挡在真出事前面的时候，比尿片还薄。 所以说啊，文章讲的那些道理，什么“权力运作的微妙性”“批判性思维”，我劝作者别整那些文绉绉的玩意儿了。你扯那么多，不如直接说透：这东西根本不是个别蠢人犯傻，是整套系统在设计的时候就把“责任甩锅”给刻进每个环节了。上面不想要人灵活，因为灵活的人难管。上面想要的就是一群阿呆——因为阿呆好用啊，阿呆拿着尺子量别人，领导心里踏实。你说领导情愿花一万块填那0.01，他傻吗？他不傻，他心里门儿清，这一万块钱买的就是“我态度端正”这四个字。单位那边呢，也觉得花一万块买太平挺划算的。整个链条上每个人都是赢家——除了那个被迫填钱的钱，和那个真正想干活的脑子。 其实0.01平方米这个故事，最悲哀的你知道在哪儿吗？不是最后多花了一万块，而是故事里的所有人大气儿都没喘一口。领导没问“这0.01是不是量的方式有问题”，阿呆没想“填了之后办公室面积统计是不是变了”，工人也没说“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所有人默认这套规则是天然的、不可置疑的，就像太阳每天东边升起一样。你写“缺乏批判性思维”，这词太太太温和了，我就直说吧：这他妈叫集体痴呆。不是因为他们不会思考，是他们早就把思考那两个器官给自动屏蔽了。反正在单位里，想得多的人活得短。 顺便说一句，你文章里那个比喻“自娱自乐”，我琢磨了半天觉得不对。这哪里是自娱自乐，这叫互相喂屎还觉得彼此都很体面。领导要政绩，下属要平安，阿呆要表现，大家都在这场荒诞剧里拼演技。那0.01平方米最后被填平了，你真的信？整个办公室面积没变，报表上却写着“已整改”，别人来复查也不用真量，瞟一眼照片就签字。这一套流程下来，比演戏还轻车熟路。问题是演的人知道自己在演，看的人也知道，但谁都不拆穿。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默契的形式主义”吧。 倒也不是说制度不该有。我住的小区邻居天天骂物业，说你们这规矩那规矩，水管堵了不修。但物业要是真没规矩，估计连扫地大妈都能贪污十来万。关键是分寸感哪儿去了？被那些“红头文件”给压没了。你翻翻那些文件，每条后面都挂着“如有违反，追究相关人员责任”，从来见不着“如与实际不符，可据实灵活处理”。所以一个正常人的正常反应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合规再说，别的爱咋咋地。反正花的是公家的钱，费的是公家的时间，最后被傻逼规则逼着干了傻逼事，谁也不会心疼。 我这人说话直，文章里那套“如何保持平衡”“如何创新”的结尾，说白了就是正确的废话。真想有点用，不如写写怎么让提意见的人不被穿小鞋，怎么让那些明显过时的破规定有死的程序，不要老等上面发善心。你信不信那些写制度的，自己都没下过乡？他们坐在空调房里，键盘一敲：“因公出差不得购买软卧”，完了。下头的人冬天零下二十几度出差，身上棉袄跟报纸一样薄，还得守着这条破规定坐二十个小时硬座。回头你跟他讲什么成本效益，他只会觉得你想抽你自个儿嘴巴。 还有那公车保养的事，单位那辆破车就是我的血泪史。有一回跑长途，在服务区一停车，下面哗啦啦淌了一地油，我蹲那儿看半天，旁边司机说别看了，换油封，三千。修完了我问为啥不报废，办公室的人翻我一眼：报废要填表，要评估，要上会，要等批复，最快小半年，你等的了？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就是咱们的“可持续性发展”。 讲到这儿我突然想起来，好多年前刚毕业，在一家公司上班，老板也爱搞这种形式主义。每天开早会，必须所有人起立喊口号。有一回有个同事声音小了，下班被留下来单独“沟通”。我当时觉得不可思议，现在见多了，反而不觉得了。体制内外的土壤是一样的，哪儿都有那个阿呆，只不过体制内的阿呆拿的是尺子，私企的阿呆拿的是考勤表。你以为换了个地方就不一样了？天真。 我琢磨吧，文章里写的那句“机械执行、问责压力”，算是对了一半。问责压力确实是个玩应儿，但是“机械执行”不是原因，是选择。不是没有人看出问题，是看出来的那批人早就被收拾过一遍了。你要么跟着演戏，要么滚蛋，没有第三条路。历史早把这些教给大伙儿了，只是写文章的人还不愿意承认而已。 最后，你那个0.01平米的故事，我给你补个结尾：过了一周上面又来人检查，这次带的是激光测距仪，量出来超标面积变成了0.015。负责整改的那个工头蹲地上点了根烟，说了一句经典，我到现在都记得——“你们这活儿，就是拿泥巴堵屁眼，越堵越崩。” 就这。看完了你文章，憋了一肚子话，不吐不快。你要是觉得我骂得不对，欢迎来找我辩论。我带你去我们单位那间“已整改”的办公室，你拿着尺子亲自己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