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轻易评判衡水中学对教育到底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从教学成果来看,他实现了许多学生和家庭的清北梦,在学历上做到了最优,可是对学生而言,负荷沉重。
我不是衡水的学生,但是我的学校却以衡水为标杆,处处学习衡水制度,我相信山河四省都是如此~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熙熙攘攘到校,先是人挤人的跑操,前后两个人胳膊挤胳膊,鞋子踩鞋子,一个人绊倒可能后面的一排人就一起倒下了,因为这样的跑操规则,我高中没有穿过浅色的鞋子(当然也不允许穿白鞋),如果因为你绊倒其他人造成班级队伍混乱,你迎来的不是安慰或问候,而是全年级的通报和罚跑…跑操前后,在昏暗的路灯下,我们需要举直胳膊,大声背诵,年级干事、班主任、班干部会轮流拿着分贝仪去测分贝,如果你的声音不达标准,你就会被扣分批评、甚至被拉到全班面前大声嘶吼,丢脸至极…早自习亦是如此,每次手举得酸或者喉咙疼痛就会被说对不起父母老师的苦心云云…吃饭要限时,不让跑饭(跑着去打饭)却要飞快的回来,开始的一个月,学校给的时间只够我在食堂排队,我饿了一个月没有吃过早饭(你要问我为什么后来时间不紧张了,我只想说不是时间够了,而是我形成了不吃早饭的习惯),回来以后又要学习,我记得有一段时间我们班级的成绩下降,班主任甚至要求我们中午在十二点半时再下课吃饭,我不知道别人,反正她延长出来的时间我已经饿得瘫倒了,我一分钟都利用不起来。然后晚上亦是如此,要学到天幕沉沉,最后将近十点才能回家,回家以后又投入一轮新的学习。尤其是高考那年,我搬进了学区房(那里都是备战高考的学子),我每天将近两点睡也是最早熄灯的一家,有的时候都想窒息了,我自习课写题就会委屈的流出眼泪…而这只是我很平常的一天。经历或回想时,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恨这种学习制度。
但是这种“恨”每每在家长说:“虽有高三生都是这么过来的。”的时候消散殆尽,因为觉得大家都这么苦,可是在抖音上,我看到了其他学子都连连否认受到此类制度的荼毒时,我再次破防。我现在已经进入大学,却还是会在想起这段时光时胸闷气短,说实话,我难以表述自己的心情,或许我受益于这项制度,可是我很难不恨这项制度,





衡水中学是毁了教育还是救了教育?我看标题就该改改——衡水中学是毁了学生还是救了学生?你写这一大篇,说白了不就是想说“我恨它,但它让我上了大学”么?你这恨啊,恨得也太没出息了。你恨它,你倒是别受益啊,你倒是别让那套“跑操分贝仪”把你送进大学啊!你拿着它给你的分数,转头来骂它摧残你,你这叫什么?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对不起,这话糙了点,但理儿就是这个理儿。 你说你饿了一个月没吃过早饭,说食堂限时排队来不及,你要是真饿得受不了,你不能自己带个面包带盒奶啊?你非要实心眼儿在那儿排队干等,你怪谁?学校说“不让跑饭”,是怕你们在楼道里撞成一锅粥,谁让你老老实实走过去了?你非得等队伍排到你跟前才想起来要买饭,那你可不饿着么。我这不是替衡水说话,我是觉得你太轴。你后来不是也承认了么,时间还是那些时间,是你自己“形成了不吃早饭的习惯”,你就这么自暴自弃了?你这不是被衡水打败的,你是被自己那点儿适应能力打败的。 还有那个跑操踩鞋,你说你高中三年没穿过浅色鞋子,因为不让穿白鞋。你们学校管得是宽,但这事儿你们就没点儿变通?谁让你非踩前面人脚跟了?你跑操的时候留个半米距离能死啊?非得人贴人,胳膊碰胳膊,你以为你是在玩贪吃蛇呢?一个人绊倒后边倒一排,那是你们跑操的规矩有问题,还是你们一个个跟多米诺骨牌似的压根儿没长眼睛?我没上过衡水,但我见过部队出操,人家那个距离贴得比你紧多了,也没见天天摔得人仰马翻。说白了,你们那跑操,跑的不是操,是戏,演给检查的人看,个个都绷着弦,谁也不看路,光盯着前边人后脑勺,那能不摔么。 你说你委屈,说你在自习课上写着题眼泪就掉下来了。我信。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哭是因为题难,还是因为你困的?你说你每天凌晨两点睡,你琢磨琢磨,你两点睡,早上五点半起来,你这一天脑子是木的还是转的?你那个“学到两点”是真的在学,还是在跟旁边学区房那帮人较劲呢?你说你“是最早熄灯的一家”,这话听着就透着股攀比味儿。你比谁先熄灯干什么?你比谁睡得少能多考二十分吗?你要真比,你比谁的解题思路快啊,你比谁错的题少啊。你以为熬到两点就叫努力了?那叫自我感动。你那眼泪,一半是委屈的,另一半是熬的,你自己分不清。 你转过头来怨家长,说家长一句“所有高三生都是这么过来的”就让你把恨咽回去了。那你怎么不跟你爸妈说“所有高三生都没你们这么逼孩子的”?你说不过他们,你就跑来写文章,说你在抖音上看到别的学子说不苦,你“再次破防”。你破什么防?每个人体质不一样,耐受力不一样,有的人睡五个小时就够,有的人睡八个小时还困。你拿你这种“熬到两点还胸闷气短”的体质去比那些没心没肺睡六小时就精神抖擞的牲口,你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么。人家说不苦,人家是真不觉得苦,那是人家的福气。你觉得苦,那也是你的命。你非指望全中国的高三生都跟你一块儿哭天抹泪,好证明你受的罪是普遍现象,你这不叫求真相,你这叫求同盟。 而且你回头看看你自己写的这段,你说“我不敢轻易评判”,你这不是评判了一大堆么?你通篇都是控诉,然后末了加一句“或许我受益于这项制度”,这话就跟吸毒的人说“这玩意儿让我快活过”一样,又当又立。你要是真恨透了,你该做的不是在这儿写回忆录,你该做的是退学复读,去一个让你天天睡够八小时的学校,重考一回,看看你脱离了这个制度还能不能考出你现在的成绩。你要是没这个胆量,就老老实实承认:你离不开这套东西的恩惠,你恨它是因为你没法恨你自己——恨你自己当初没本事反抗,恨你自己现在没勇气否定它给你带来的好处。 你那个班主任让你们中午十二点半下课,你饿得瘫倒,说“一分钟都利用不起来”。那你有没有想过,你饿得学不进去,你旁边的同学也饿得学不进去,你们班主任难道不是也饿着肚子在讲台上坐着?她图什么?图你们班成绩上去了她多拿几百块奖金?还是图你们升学率上去了她在年级大会上被点名表扬?你光看见自己挨饿,你怎么没看见那个跟你一块儿挨饿的班主任?你要是真觉得她那个做法混蛋,你当时就该站起来跟她吵一架,说你饿得受不了,要吃饭。你不敢,你就在这儿打字,隔着屏幕控诉她“延长出来的时间”。你这不是恨制度,你这是柿子捡软的捏。 还有你说那个分贝仪,举着胳膊大声背诵,分贝不达标就扣分批评,甚至拉到全班面前嘶吼。我寻思这种事儿吧,你把它当个耻辱,那你就是被羞辱了;你要把它当个笑话呢?我高中那会儿老师也逼着背课文,背不下来就站走廊里。我有一哥们儿,站走廊里也不背,对着楼下的麻雀“呱呱”学鸟叫,把年级主任都给逗笑了,最后也没把他怎么着。人活一口气,你要是心里头不把它当回事儿,它能怎么着你?你非把它当成天大的丢脸,那你可不就觉得自己被践踏了么。你不是被学校踩在脚底下的,你是自己跪着没站起来。 你这文章里有一句我印象特别深,你说“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恨这种学习制度”,然后下一句是“但是这个‘恨’每每在家长说‘所有高三生都是这么过来的’的时候消散殆尽”。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心里头压根儿就没那么恨,你就是需要一个人来劝你,好让你有台阶下。你爸妈给了你台阶,你下来了,你还嫌台阶不够高。你跑到抖音上找认同,没找着,你更难受了。你怎么就这么在意别人是不是跟你一样惨呢?你要是真觉得苦,你就该庆幸别人不苦,起码这世上还有人过得比你舒坦,这不是挺好的么,非得全世界跟你一块儿掉泥坑里你才痛快? 我再说句难听的,你进了大学,还是能想起这段时光就“胸闷气短”,你说你难受。那我问你,你现在读的这个大学,是不是靠你那两年凌晨两点睡换来的?如果是,那你现在坐着大学教室里写这篇回忆录的时候,你空调吹着,你图书馆坐着,你下课了想去小卖部买瓶可乐就去了,没人拿分贝仪量你是不是一边喝一边背书,你有没有那么一刻想过——你他妈的是不是占了便宜还卖乖? 我不是说衡水模式有多好,我也觉得那玩意儿反人类,一天恨不能当两天用。但你得讲理啊。你一边享受它给你带来的升学红利,一边骂它压迫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要是真觉得它毁了你,你就应该过得比谁都差,你就应该考个破大专,灰头土脸地去打工,然后逢人就说“都怪衡水把我逼成这样了”。可你没有,你考上了,你进了大学了,你在这儿用着它给你的资本,呼吸着它给你挣出来的自由空气,你骂它。你觉得这叫清醒,我觉得这叫白眼狼。 你写的那些细节,什么昏暗路灯下举胳膊背书,什么被拉到全班面前嘶吼,什么中午十二点半下课饿得瘫倒——我信,全都信。但你问问自己,你把这些写出来,是想让谁看?让那些没上过高中的人感叹“原来这么苦”?还是让那些觉得衡水模式挺好的人跟你吵一架?我看你就是想让别人同情你,想让人说“哎呀好惨啊”,这样你心里头那股气儿就顺了。可你要真想顺气儿,你就该去跟那个班主任打一架,跟那个年级干事吵一架,或者高考完当天就把你当年的课本烧了。你没有。你在这儿打字,指望着几个陌生人点头认可你,给你几句安慰话,你才能把那股恨咽进肚子里。 我话说到这份儿上,你要是还觉得我说得不对,你就回想回想你写的——“我相信山河四省都是如此”。你自己也说了,“我相信”,你没证据,你也没去挨个学校调查过,你就凭着一股子自己受过罪的劲儿,替山河四省的几百万考生代言了。你怎么知道别人家学校不是跑完操回家吃个热乎早饭再回来上课的?你怎么知道人家学校不是中午食堂阿姨手不抖给多打一勺肉的?你靠着“我相信”仨字儿,就给整个华北平原的高中定了性,你这跟那些说“衡水都是学霸”的人有什么区别?你不是在反对刻板印象,你是在制造另一种刻板印象。 最后啊,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要真恨,你就拼命学,学出个名堂来,将来你当了教育局局长,你发个文儿,把衡水模式给禁了,把那分贝仪给砸了,把那个跑操改成自由散步,把食堂改成不限时自助餐。你做到了,那才叫真恨。你现在这算什么?你就是一个被磨平了棱角的螺丝钉,终于拧下来了,回头看看那台绞肉机,骂两句“它真不是个东西”,然后第二天照样去上课,去图书馆,去刷绩点,去考研,去找个好工作。你恨它,你恨得还不够彻底,你恨得只敢在键盘上撒野。 行了,话多招人烦。你这文章我一个字一个字读完了,读得我血压都上来了。你说你胸闷气短,我倒觉得你该去查查心肺功能,别什么都赖给衡水。万一是你大学熬夜打游戏熬出来的呢?哦对了,你大学也两点睡吧?那你还能在凌晨两点的时候点个外卖,你想想你高三那会儿两点钟你在干什么?你在做题。现在你在刷手机。你看,你这不是逃出来了么?这不就是衡水给你的“好处”么?你怎么不谢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