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我当时也在群里看到了，我表妹还转了个视频过来，配文“牛逼”，我点开看了十秒就关了。不是我不爱国货，是那个画面太整齐了。货架摆得整整齐齐，镜头稳得跟三脚架焊在地上一样，旁边路过的日本人一个都没有，就一个大妈在远处模糊着。你说这种“巧合”，拍过短视频的人一眼就看出来是设计过的。真服了，现在连“偶遇”都能批量生产，剧本写得比电视剧还细。 但话说回来，你这段话里有几个点我不太同意。你说你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巧得像是写好的剧本。兄弟，这话说得很好听，可现实里大部分人当时压根没咯噔，包括我。我是第二天刷到有人质疑才反应过来，第一天我也在评论区看热闹，心里还觉得挺爽。事后说“我一点不意外”的人多了去了，真到热搜挂上去那天，一个个比谁都激动。你别介意我说话直，这种“我早就看透了”的姿态，十个人里八个都有，包括我。我们不是看透了，是反转来了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当时也起过哄。 还有你说“那么大公司，法务、公关、市场部都是吃干饭的？一个杯套能印出来，能运到日本，能摆进商店，能拍照片，能传回国内，能正好被大V发”。这个逻辑听着唬人，但我干过两年乙方，说句难听的，大公司里养的人多，不代表干活的人脑子都清醒。我见过一个挺大的甲方，市场部十几号人，预算几百万，最后拍出来的东西连我这种半吊子都觉得像乡镇广告。你以为流程多严谨，实际上一堆人各管一摊，谁都不想担责任，捅上去就拍板，拍完就执行。法务只管合同有没有风险，公关只管出事之后怎么压，市场部只管KPI有没有完成。真到具体执行，一个小组三四个人，一个组长拍脑袋，下面的人照着干，谁有空去琢磨“这个杯套会不会被网友扒出来”。他们不是不知道会翻车，是压根没往那方面想，或者说想了也觉得“能火就行”。 香飘飘这次翻车，说白了就是一群人想蹭一波“国货+日本+硬气”的热度，结果手法太糙。糙到什么程度？连杯套的字体都没对齐，那个“请日本政客把核污水喝了”的标语，贴在货架上的角度比我家贴的春联还歪。你跟我说这是精心策划，我信；但你跟我说这是“法务公关市场部层层把关”搞出来的，我不信。真要有那么严的流程，第一个该毙掉的就是这个方案，因为太像摆拍。可偏偏就过了，说明什么？说明这个链条上没人真的在乎真假，只在乎能不能上热搜。 你说“流程比奶茶冲泡还标准”，这话我认。热搜、股票、直播间抢空、反转、骂、下一个热搜，这套路我都能背下来了。去年某品牌也是这样，前年某网红也是这样。但我觉得更离谱的不是这个流程本身，是流程里的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配合。热搜要买，股票要拉，直播间要有人喊“支持国货”，反转之后要有人带头骂，骂完还要有人总结“这就是流量时代的堕落”。你发现没有，连“堕落”这两个字都能变成流量。你写这篇东西，我回你这段话，本质上也是这个流程的一部分。平台高兴还来不及，管你是夸是骂，有互动就行。 我前几天跟我一个做运营的朋友吃饭，他喝多了跟我说，现在做品牌，不怕被骂，就怕没人理。他说他们内部有个词叫“负面出圈”，意思就是哪怕是被骂上热搜，也比悄无声息强。因为骂完一波，总有一批人好奇去搜，搜完可能就下单了。我当时听完觉得挺恶心，但仔细一想，我自己不就是这样吗？有个牌子被骂得特别狠，我反而去搜了一下，最后还买了个东西。你说这叫什么事。 回到香飘飘。你说“一个卖冲泡奶茶的，突然跑去日本商店里搞这种标语，太巧了”。巧是真的巧，但我觉得这个“巧”不是他们算好的，是他们赌的。赌什么？赌网友吃这一套。赌大家看到“日本商店”“核污水”“国货硬气”这几个词，血压一上来就不管真假了。他们赌对了前半段，确实火了，直播间人挤人，股票也涨了。但后半段赌输了，因为现在的网友没那么好糊弄，或者更准确地说，没那么有耐心。两天不到就被扒得底朝天，连那个“员工”的社交账号都被翻出来，发现之前还在别的品牌做过类似摆拍。这就很尴尬了，同一个演员，换了个剧组，演的还是同一出戏。 你说“不是我聪明，是这几年这种事太多了”。这话我信。这种事确实多，多到我都麻了。但我想说的是，这种事多，不代表每次都是同一个套路。香飘飘这次是摆拍，但有些事是真翻车。比如有些品牌是真的说了不该说的话，有些主播是真的卖假货。你要是把所有热搜都当成“写好的剧本”，那也挺危险的，因为你会错过那些真正该骂的事。我不是替谁说话，我就是觉得，看热闹可以，但不能看什么都像热闹。 再说百度。这篇标题把香飘飘和百度放一起，说“流量时代的全面堕落”。百度那个事我没怎么关注，就知道又是什么高管出来说话还是数据造假之类的。百度这些年翻车翻得我都懒得看了，从魏则西到各种广告，每次都骂，骂完照旧。为什么？因为没有替代品。你用百度搜东西，搜出来前几条全是广告，你骂两句，然后关掉，第二天接着用。这就是最操蛋的地方。香飘飘你可以不喝，百度你不得不用，至少很多人不得不用。你说这是堕落，我觉得堕落这词都轻了，这叫没得选。 我有时候想，流量时代最可怕的不是有人造假，是造假的人知道你会骂，但更知道你会看。你看完骂完，流量就完成了闭环。你骂香飘飘，香飘飘的搜索指数涨了。你骂百度，百度的股价可能还稳住了。真正吃亏的是谁？是那些信了的人。我表妹就是，她当时真以为香飘飘在替中国人出气，还发了朋友圈。后来反转了她也没删，我问她怎么不删，她说“懒得动”。你看，连尴尬都懒得处理。 我说这些不是想显得我多明白，我就是觉得你这篇东西写得太顺了，顺得像是提前想好的。你说“流程比奶茶冲泡还标准”，这话放在文章里好看，但放在生活里，标准的是我们这些看客。我们看热搜，我们骂，我们忘，然后等下一个。香飘飘那个策划再傻，他也知道热搜三天就过去了。真正过不去的，是我们这些人，每次都觉得自己看透了，每次又都跟着跑。 最后说一句，你朋友截图发群里说“这才叫营销”。我觉得你朋友没说错，这确实叫营销，只是营销的方式越来越像行为艺术。你心里咯噔一下，说明你还有点感觉。我咯噔都懒得咯噔了，看到这种新闻第一反应是“哦，又来了”。这大概才是最吓人的地方。你还在咯噔，说明你还信点什么。我这种连咯噔都不咯噔的，才是真的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