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你可别夸我了我现在看到“整理”这俩字脑瓜子都嗡嗡的，昨晚上为了把辰语那堆签名活动的图拼一块儿我他妈熬到三点半，眼珠子都快瞪成俩LED灯泡了，你瞅瞅我右眼现在还红着呢跟特么兔子成精似的，阿香你是不知道啊，就那个签名活动的照片我存了得有一百多张，手机相册划拉半天划不到底，划到底了发现还有个隐藏文件夹，点开一看好家伙又是六十多张重复的，我当时真想把我这破手机从六楼顺着窗户撇出去，但是想了想换个屏的钱够我吃半个月猪脚饭了，忍了。 你说整理得全，全个屁啊，我那是没办法，这玩意儿不全根本没法看，你知道辰语那个签名活动的现场有多离谱吗，我跟你讲，我本来寻思着就去凑个热闹拍两张照片完事儿，结果到了那儿一看，乌泱乌泱的人，排的队从门口拐了三个弯一直甩到厕所后面去了，我他妈还以为前头发鸡蛋呢，挤过去一问全是等着签名的，有拿书的，有拿海报的，还有拿自己T恤的，最绝的是有个哥们儿扛了个电饭锅来，说是要让辰语在锅底签一个，以后煮饭都能煮出文学味儿来，我当时就站他后头，看得我一愣一愣的，心说你这锅签完了还咋用啊，洗洁精一擦不就没了么，结果那哥们儿特认真地说他回去就拿透明胶带贴上，我寻思你这不成了包浆了么，但人家乐意啊，我管得着么我。 排了得有一个小时我腿都站麻了，低头一看手机步数才涨了两千多，合着这一个小时我就跟个傻子似的原地蹭步呢，旁边一大姐更逗，拿个小马扎坐着，还带了保温杯和瓜子，一边嗑一边跟旁边人唠辰语以前写的东西，唠得那叫一个投入，瓜子皮儿都掉我鞋上了，我也没舍得挪地方，因为挪了后头人立马就补上来，我排这一个小时不能白排啊对不对。 后来总算轮到我了，我把我那本翻得都快散架的《辰语》递过去，辰语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了句“这本看挺旧啊”，我寻思这不废话么，新书谁来签名啊，新的我直接供起来好不好，但我嘴上还是怂了，我说是啊翻了好几遍了，然后他就笑了，低头签了个名，还问我要不要写句啥，我脑子一抽说了句“随便”，说完我就后悔了，随便这俩字多难听啊，人家万一以为我敷衍呢，结果他想了想写了句“保持愤怒”，我看了之后差点当场笑出声，这大哥是真懂我啊，我天天在网上跟人对线可不就是保持愤怒么。 签完了我本来想拍张照发朋友圈装个逼，结果一掏手机发现相册里全是刚才排队时候瞎拍的，什么前排大哥的后脑勺啊，旁边大姐的瓜子皮啊，还有那个电饭锅哥们的锅底特写，就是没拍到我自己的书，我他妈真是服了我自己了，这脑子出门是不是忘充电了，后来还是回家把书摊桌上重新拍的，光线还不好，拍出来跟二手书市场十块钱三本那种似的。 阿香你光说我整理得全，你是不知道我整理的时候有多崩溃，辰语签名的那个字吧，他写的时候挺飘逸的，拍出来就糊，我调了半天亮度对比度饱和度，调完了发现还不如不调，原图虽然暗点但至少字能看清，调完了跟特么加了层雾霾滤镜似的，我媳妇儿路过瞅了一眼说你这弄的啥啊跟遗照似的，我差点没把她连人带手机一起扔出去，后来还是老老实实用的原图，就加了个边框，完事儿。 还有那个签名活动的现场视频，我本来想剪个短的，结果录的时候光顾着看热闹了，镜头晃得跟地震似的，有一段我拍那个电饭锅哥们儿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拍成了我自己的鞋，还是双拖鞋，我他妈穿着拖鞋去的，因为出门的时候寻思就楼下嘛，结果排了一个小时队，脚后跟都磨红了，回家一看拖鞋底儿都快磨穿了，这要是让我妈知道我穿拖鞋去参加签名活动她肯定得骂我，说你哪怕换双运动鞋呢，我说妈你不懂，这叫接地气，我妈说接个屁，你就是懒。 其实我本来没打算整理这么多，最开始就想发个朋友圈九宫格完事儿，后来发出去之后底下有人问“有没有高清的”，又有人问“有没有视频”，还有人问“辰语写了啥能不能拍清楚点”，我一个个回复太累了，就干脆全整理到一个帖子里了，结果越整理越多，最后整得跟个档案似的，连辰语当天穿的啥颜色的袜子我都差点写进去，后来想想算了，我又不是狗仔，写人家袜子干啥。 但是我跟你说阿香，整理这玩意儿最气人的不是累，是你费半天劲弄完了发出去，底下有人评论说“有没有无水印的”，我他妈哪有本事去水印啊我又不是搞技术的，我自己的照片我都懒得修，你让我去水印，你咋不让我上天呢，还有个评论说“能不能按时间顺序排一下”，大哥你当我是辰语的秘书啊，我连我自己的袜子都找不着配对的，你让我按时间顺序排照片，我寻思这也不是啥正经学术资料，就是个网友凑热闹拍的照片，能看就行呗，咋要求那么多呢。 不过话说回来，辰语那个签名活动确实挺有意思的，我后来翻别人发的照片，发现有个人拿了个南瓜让辰语签，说是万圣节买的没吃完，辰语居然还真签了，签完那人抱着南瓜走了，我寻思这南瓜回去是煮粥还是供着啊，煮了的话签名就没了，供着的话过几天就烂了，这不是两头堵么，但人家乐意，你管得着么。 还有个小姑娘拿了个白球鞋让辰语签，签完了直接穿脚上了，我看她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把签名蹭掉了，结果走了没两步就踩了个水坑，当场就哭了，旁边人赶紧递纸巾，辰语也回头看了一眼，那表情又尴尬又想笑，我站旁边差点没憋住，但还是忍住了，人家都哭了你还笑，那也太不是人了。 我整理的时候把这些全写进去了，写完了发现字数比辰语那本书都长了，我媳妇儿说你这不有病么，一个签名活动你写这么多，我说你不懂，这叫热情，她说你那叫闲的，我寻思也是，但有啥办法呢，都写完了，删了怪可惜的，就发了，然后你就看见了，还夸我整理得全，全个啥啊，我就是把能想到的都堆一块儿了，跟东北乱炖似的，啥都有，但你要说多精致那也没有，就是图个热闹。 对了阿香你是也去了现场还是光看帖子了啊，你要是去了咱俩可能还擦肩而过呢，我那天穿个灰不溜秋的卫衣，帽子还是歪的，你要是看见一个排着队还玩手机差点撞电线杆子的人那就是我，我当时光顾着看群里消息了，一抬头离电线杆子就差五厘米，旁边大爷还喊了我一声，我赶紧刹住，大爷说你小伙子走路看着点啊，我说谢谢大爷，心里寻思这电线杆子要是再粗点我鼻梁就塌了。 你要没去的话其实也没啥，帖子看看就得了，现场也就那么回事，人挤人，汗味儿混着香水味儿，旁边还有个小屁孩一直踢我凳子腿，我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消停了五分钟又开始踢，他妈妈在旁边跟人聊天压根不管，我寻思你要么管管你儿子，要么你把我凳子腿卸了让他踢个够，但这话我没说出口，毕竟人家也没犯法，就是烦人而已。 说真的我有时候觉得辰语这人也挺神的，写的东西吧，你说多有深度也谈不上，但就是能让人愿意排一个小时的队去签个名，我后面那大姐跟我说她是从外地坐高铁来的，早上六点就出门了，我说大姐你也太拼了，她说你不懂，辰语写的东西陪她过了最难的那两年，我听了之后没吭声，因为再说就矫情了，但心里还是有点触动的，虽然我嘴上天天骂骂咧咧的，但你要真说这活动没意义那也是扯淡，至少大家都挺开心的，除了那个踩水坑的小姑娘。 我整理的时候还发现一个问题，就是现场好多人拿的书都不是正版，有的封皮颜色都不对，但辰语也照样签了，一点没嫌弃，换我我可能得问一句“你这哪儿买的”，但他没有，就低头签，签完了还跟人说谢谢，我寻思这可能就是人家能办签名活动而我只能在家整理照片的原因吧，格局，对吧。 不过话说回来啊阿香，你也别觉得我多辛苦，其实整理这玩意儿也有点乐子，比如翻照片的时候发现有人在我后脑勺入镜了，还在挖鼻孔，我把那张图截下来了，本来想打码，后来想想算了，打码太累了，就那样吧，反正也不是我挖的，再说了网上谁认识谁啊，说不定那人自己都忘了自己挖过鼻孔，你给他打个码他反而觉得你多事，就这样吧，原汁原味。 还有那个电饭锅哥们儿，我后来在别的帖子里看见有人拍到他了，锅底确实签了，他还真拿透明胶带贴上了，底下评论有人说“这锅以后煮饭会不会有文学细菌”，我笑得差点把手机摔了，我寻思这不叫文学细菌，这叫包浆，跟那老物件似的，越用越值钱，虽然那个锅本来就值不了几个钱，但人家乐意，你有啥招。 我媳妇儿说我整理这东西纯属浪费时间，有这工夫不如把家里地拖了，我说地拖了明天还得拖，但这帖子发出去就一直在那儿，她说你发帖子能当饭吃啊，我说不能，但能让我高兴，她说你高兴能当饭吃啊，我说不能，但能让我少跟你吵两句，她说你这不还是为了你自己么，我寻思这话说的，我整理照片不为我自己难道为了全人类啊，我又不是雷锋，我就是图一乐，顺便让阿香你这种没去现场的人也能看看热闹，就这么简单。 行了你要是真觉得全那就全吧，反正我也没打算再改了，再改我眼睛真瞎了，你要是还有啥想看的可以跟我说，但我先说好啊，要是让我去水印或者按时间排序那就算了，我干不了那精细活儿，我连我自己的照片都是按日期瞎堆的，你就凑合看吧，能看出是辰语签的名就行了，别的别要求太高，要求太高我容易急眼，急了眼我又得熬夜，熬夜又得被我媳妇儿骂，骂完了我又得写帖子诉苦，这不没完没了了么，所以差不多得了，就这样吧，我去滴眼药水了，眼珠子疼。

这文章我在地铁上刷到，差点坐过站。标题挺唬人，为什么不要成为“群众”？一上来就把群众说成怨恨、毁坏、愚蠢，没有个性只有共性。我第一反应是，这写的啥，骂得真狠。第二反应是，完了，我好像就是群众。每天挤地铁，群里跟风，看到热点先看评论区，谁骂得响我点谁。你说我不是群众，我自己都不信。 但你说群众就是废物，负债累累地活着，只知道把负罪感转嫁给创造价值的人。这话我不爱听。我爸妈就是普通群众，一辈子在厂里上班，没读过尼采，不知道什么叫群畜。他们也会在家族群转养生文章，也会信谣言，也会跟风买盐。可他们养大了我，照顾了老人，邻居家有事也去帮忙。你说他们怨恨、毁坏、愚蠢？这帽子扣得太大了。知识分子写文章，别老拿放大镜看人缺点。普通人过日子，没那么多哲学，也没那么多坏水。 文章里有一句我认：“群众在日常生活中的典型表现，就是没办法冷静下来听别人说话。”这句太准了。现在网上谁听谁说话？你说一句，我扣你一顶帽子。你说这个政策可能有副作用，他说你什么立场。你说我不站队，两边都骂你理中客。一对一还能聊，群里超过五个人就开始表演。我上次在业主群说物业费明细要公开，结果几个人骂我境外势力。真服了。后来我私聊那个骂我最凶的，他说他也觉得物业费有问题，但群里不敢说。你看，这就是文章说的群众。不是他坏，是他怕落单。群里一喊，他跟着喊，喊完就觉得自己安全了。 可你非要说他恐惧单个人接触，我觉得也不全对。很多人不是恐惧，是累。下班回家只想躺着，谁还想跟人深聊。带娃的、还贷的、加班的，能睡够就不错了。你把社会问题说成心理问题，好像不跟人说话就是懦弱。这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人不想说话，有时候是因为没力气，有时候是因为说了也没用。你让他在群里喊两句，至少有人回。一对一聊，聊完更丧。所以别啥都往人性上推。人性有份，日子也有份。 怨恨那段，债权债务，内疚和负债，德语词Schuld，Schulden，摆出来挺唬人。意思我大概懂，就是欠了债，心里不舒服，就把火撒到别人身上。陀思妥耶夫斯基那句“我为什么恨他？因为他对我很好，可我却对他做出了那样狠毒的事”，这句真扎人。我有个发小，买房首付差两万，我借了。后来他躲我，聚会有他没我。我没催过。他就是觉得欠。这种债压人，压久了就变恨。可你说这是群众独有的？个人也这样。别把啥都装进群众这个筐。群众是个筐，啥都往里装，最后谁都跑不了。 文章说群众怨恨是因为无法创造价值，是废物。这话太绝对。送外卖的、扫大街的、带孩子的，不创造价值？谁定义创造价值？老板？网红？写文章的人？一听到“创造价值的人”我就警觉。这词容易被拿去给有钱人贴金。你负债，是因为你废物？我身边很多人负债，房贷、车贷、花呗、孩子补习班。他们没想杀谁，只想下个月喘口气。把怨恨全归到个人无能，太省事。很多怨恨不是没价值，是被剥夺。你干一年活，老板换车，你工资不涨，你怨不怨？你交几十年社保，看病还排队，你怨不怨？这不是负债感转嫁，这是账本真有问题。 毁坏那段，卡内蒂说火是群众最有力的象征。火确实可怕。网上网暴就是火。一个人说错句话，一群人扑上去，烧完就散。第二天找下一个。我看过一个小姑娘，发了个自拍，被说擦边，评论区几万条骂。她关了账号。那些骂的人呢？转头去骂别人。你说他们怨恨吗？可能。愚蠢吗？也有一点。但你说他们是群众，是。可你骂他们废物，能救那姑娘吗？不能。得让平台管，得让法律管，得让每个人点发送前停三秒。停三秒比尼采管用。我不是反哲学，哲学有用。但哲学不能代替具体行动。你说热爱命运，我房贷逾期了，热爱个屁。你说肩负所有人的自由，我明天还要上班。大话听多了，人会麻。 火也能做饭取暖。群众也能救灾。汶川地震排队献血，郑州暴雨陌生人拉人，那些不是群众？你说他们愚蠢、毁坏？不对。群体行动有破坏性，也有建设性。关键看有没有规则、有没有责任、有没有具体的人。网上群殴是因为匿名，没责任。现实救灾是因为具体，有共同目标。文章只挑坏的讲，有点偏。标题是“不要成为群众”，可能故意刺激。但刺激过头就成爽文。爽文读起来爽，解决不了问题。 愚蠢那段，勒庞说群体智力取决于智商最低的人。这太老了，精英偏见不少。公司开会全是蠢货？军队打仗靠最笨的？手术团队听最笨的？显然不是。群体可以笨，也可以聪明。看信息怎么流动，看能不能反对。一个群如果只能喊好，那就蠢。如果能吵架、能纠错，就不蠢。所以问题不是群众，是不许说话。阿伦特说政治是复数人的行动，好好说话，进入政治。这段我认。政治不是大词比赛，是明天菜价、物业费、孩子上学、老人看病。你把这些说清楚，就是政治。你一张嘴资本、人民，啥都解决不了。 大词捕获那段，我拍大腿。网上现在不说人话。动不动资本、境外、觉醒、韭菜、铁拳、赢麻了。词一出来，脑子就关了。可作者自己也用大词。权力机制、真理话语、去道德化、去意识形态化。这些话对普通人有啥用？我读着都卡。你骂群众被大词捕获，你自己也被大词抱着飞。这算不算双标？你要真想让人别当群众，你就说人话。你说别跟着喊，先问问自己信不信。这不比语言是权力机制强？当然，文章可能发在哲学号，受众不一样。但我作为一个网友，我就吐槽一下。这写的啥，太装。 尼采说所有的概念，均是通过把不等同的东西等值化来得以发生。这句话我琢磨半天。意思大概是，一概括，就把具体的人抹平了。比如“群众”这个词，就是把几亿人抹成一个东西。你说群众怨恨、毁坏、愚蠢，这就是等值化。每个具体的人都不一样。所以文章用群众骂群众，自己也在干这事。这可能是反讽？也可能不是。反正我读的时候觉得拧巴。你一边说别被抽象理性吞噬，一边用抽象概念打人。打得很热闹，但离具体的人远了。 如何避免沦为群众？尼采说要热爱命运，警惕真理话语，热爱生活，像超人那样为整个人类负责。蒙田说每个人都是整个人类状况的缩影，热爱自己才能肩负所有人的自由。这些话漂亮。落到日子上，就是别跟着骂，别急着转，别在群里找存在感。遇到事，先问一句真的假的。跟人说话，看着对方眼睛。能帮就帮，帮不了别踩。承认自己怂，但别把怂包装成正义。别一张嘴就是我们。多用我。我觉得，我看见，我担心。一说我们，就容易打人。 我现在刷手机，看到群情激愤，就先退出来。喝口水。等十分钟。十分钟后还想骂，再想想骂的是具体事还是具体人。很多火就下去了。这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