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那个协议我昨天刚翻过，看得我头皮发麻。我本来是想把写了三年的小说丢进去查错别字，十万字出头，自己校了五遍还是怕有漏。结果点开用户协议那一瞬间，我就把页面关了。不是说我多懂法，我就是个写网文的，平时合同都懒得看。可那串词太吓人了：不可撤销、可转让、可分许可、再许可、非排他、无地域限制、永久、免费。这几个词单拎出来我都认识，拼一块我就知道事情不对。你哪怕不懂法，你也知道永久免费给别人用，还不是独家，还能转让，这跟把房子钥匙给人家说你可以随便住随便转租差不多。文章里说腾讯不会真拿用户小说去出版，说想侵占版权想多了。我信一半。腾讯那么大，不至于干这种下三滥。可合同写出来就是权利。权利这东西，不是你说不用就不用的。你今天不用，明天换个人负责呢？后天业务调整呢？大后天腾讯缺训练数据呢？你拿什么拦？拿信任吗？信任在合同面前不值钱。 文章里贴的那个5.4，我印象最深的是那句：您授予腾讯公司及其关联方一项不可撤销的、可转让的、可分许可/再许可的、非排他的、无地域限制的、永久的、免费的许可使用权。这句话太长，我读到一半差点喘不上气。说白了就是，你传的东西，腾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还能让别人用，还能永远用，还不给钱。后面还写了存储、使用、复制、修订、编辑、发布、展示、翻译、分发、制作派生作品。我一看制作派生作品，心里就咯噔。啥叫派生作品？我小说改个名算不算？续写算不算？改成短剧算不算？你说不算，可合同没写那么细。合同宽，解释权就在人家那边。到时候真出事，用户拿什么跟大厂法务部掰扯？拿我写了三年吗？人家一句合同写了，你就没话说。 作者是律师，说大厂协议都长这样，腾讯怎么敢真侵占。这话我听着就来气。不是对作者来气，是对这种逻辑来气。什么叫怎么敢？它合同都写了，它有什么不敢？你说法院会支持用户，我信。可法院支持是一回事，用户敢不敢告是另一回事。我一个写小说的，一个月稿费几千块，你让我去告腾讯？律师费谁出？时间谁给？我不用上班吗？我不用更新吗？就算最后赢了，我三年写的东西已经被看光了，被训练了，被传播了，我赢了个啥？赢了个道歉？道歉能把我小说变回没被传过吗？不能。所以别老拿法院会支持来安慰人。法院支持是最后一道门，可那道门太重，普通人推不开。平台要做的不是等法院判，是别把门修成那样。 文章说腾讯元宝修改了协议，新版本是除非你开启体验优化计划，否则不会把内容用于模型优化。这个改动比原来强多了。这点我认。可问题没完。默认是开还是关？文章没写清楚。要是默认开启，用户不知道，那跟原来有啥区别？就是多了一个开关，还藏在设置里，路径是设置、数据管理、体验优化计划。说实话，这种路径一般人都找不到。我算是会用手机的，找半天都不一定找得到。你让那些五六十岁的用户怎么办？他们连微信设置都搞不明白。你要真想保护用户，就该默认关闭，想加入才点，而且要弹窗说清楚，别搞小字。你搞个默认开启，然后说用户可以关，这不叫选择，这叫先斩后奏。 还有，新协议说关闭之后，后续使用本服务上传的内容和生成的内容不会用于模型优化。那之前呢？之前已经传的怎么办？之前已经用于优化的怎么办？模型已经学了，还能吐出来吗？吐不出来。就像你把照片发到群里，你说撤回，别人早保存了。你说不用于后续，那之前用的算白用？用户能不能要求删除？文章没讲。我觉得这才是关键。你光说以后不用，那以前用的就一笔勾销了？没这个道理。腾讯要是真想让人放心，就该说清楚：关闭后，之前用于训练的数据怎么处理，能不能从训练集里删，模型里的影响怎么消除。当然我知道，模型训练完删不掉。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开始就别用。别等用户关了才装好人。 作者说从权利义务对等角度，腾讯元宝没收钱，用用户内容改善大模型不过分。这句话我不太同意。免费不等于可以拿版权。免费服务多了，你看视频免费，人家放广告。你用地图免费，人家收集位置做路况。可你写的小说，那是你的心血，不是路况数据。你不能因为没收费，就觉得拿用户原创内容天经地义。再说了，腾讯元宝真没赚钱吗？它推广花那么多钱，抢苹果免费榜第一，图啥？图做慈善？它图的是用户，图的是数据，图的是以后赚钱。现在不收费，不代表以后不收费。现在免费换数据，以后收费再赚一道。用户输入的内容，尤其小说、论文、代码，都是高质量语料。市面上能买到的数据都买得差不多了，用户输入就是金矿。你说免费所以合理，我觉得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有个表哥写网络小说，前几年被人抄了。抄的人改了几个名字，换了个地名，剧情照搬。他去告，折腾一年，最后没赔多少钱。律师说认定抄袭难，人家改得多。从那以后我就特别怕这种事。现在AI更厉害，它不直接抄，它学你的文风，学你的桥段，学你的设定，然后生成一本新的。你说它抄了吗？法律上很难说。可你心里知道，那就是你的东西。如果用户协议还允许平台永久免费使用，还能制作派生作品，那我真觉得写东西的人就是给AI喂料。喂完了，AI长大了，回头把你挤死。这不是危言耸听。你看看现在多少AI写小说的，一天生成几万字，虽然质量参差不齐，可架不住量大。以后呢？以后只会更好。我们这些手写的，本来就没啥优势。你再把版权授权出去，那就真没啥了。 文章里还提到火狐浏览器，Mozilla的新条款也被骂了。条款说用户上传或输入信息，就授予非排他性、免版税的全球许可，用来帮助浏览、体验和交互。这个也宽。用户担心数据被卖给广告商或者AI公司。Mozilla后来改了。这个例子好。好在哪？好在说明不是腾讯一家这么干。大公司都爱这么写。可反过来说，别人都这么写，就对吗？以前网盘也这么写，说不保证不扫描，后来不也改了？用户骂多了，公司就改。所以用户骂不是无理取闹。你律师说想多了，可用户一骂，腾讯就改，火狐就改。这说明什么？说明用户没想多。用户想得挺对。要是用户想多了，公司干嘛改？做慈善吗？还不是因为原来条款确实有问题。 作者说大厂协议互相抄，可能是为了限制竞争对手，不是想侵占用户版权。这个解释我部分接受。确实，大厂法务写条款，恨不得把所有情况都覆盖。可你限制竞争对手，不能拿用户授权来限制。你可以写禁止竞争对手爬取、禁止商业使用、禁止转售。你干嘛写永久免费可转让？这跟限制竞争对手有什么关系？你写这么宽，就是给自己留空间。你说不是主要目的，我信。可次要目的也是目的。合同不看目的，看文本。文本宽，用户就危险。你写窄一点会死吗？你写清楚只用于提供本服务、不用于训练、不对外披露、不转让、服务结束就删，不就完了？为什么不写？因为不想被绑住。因为以后想用。就这么简单。 还有文章开头那个辰语AI的广告，我看了有点不舒服。你前面说腾讯协议有问题，后面来一句辰语温馨提示，使用辰语AI免费使用DeepSeek-R1满血版，所有数据均不会被保存。这不是广告是啥？你批评腾讯拿用户数据，自己推的AI就说不保存。怎么证明？谁来审计？你说不保存就不保存？那腾讯还说不会侵占版权呢。你信吗？反正我不信。我不针对辰语，我针对这种双标。你写文章就写文章，别夹带私货。读者不是傻子。你一边说别信大厂协议，一边让大家用你推荐的AI，这合适吗？当然，可能辰语真不保存。可我咋知道？就像我咋知道腾讯真不拿我小说训练？大家都靠嘴说。所以最好的办法不是换一家信，是别把原创全文随便传。 我后来想了想，为什么元宝这个事能火。因为大家真的怕了。AI时代，你输入的东西到底去哪了，没人知道。你问客服，客服说按协议来。你看协议，协议写得吓人。你找律师，律师说没事，法院支持你。可法院支持要时间要钱。普通人耗不起。所以大家只能骂。骂了，公司改了。这就是现在唯一有效的办法。说起来挺可悲的。法律是底线，舆论是武器，可普通人只有舆论。腾讯改得快，说明它怕舆论。火狐改，说明它也怕。那就骂呗。别嫌用户玻璃心。用户不是玻璃心，用户是没安全感。 我再讲个事。我有个朋友在AI公司上班，做数据清洗。他说用户输入的数据，尤其是长文本，特别值钱。因为干净、有逻辑、有上下文。网上爬的数据很多都是垃圾。用户传的小说、论文、代码，那就是精品。我问他，你们会拿用户数据训练吗？他说看协议。我说协议写了就可以？他说写了就可以，没写就不敢。我说那用户知道吗？他说大部分不知道。我听完就一个感觉：协议就是一道门。门开多大，决定公司能拿多少。用户不看协议，就等于没锁门。你律师说腾讯不会拿，可公司里干活的人只看协议。协议允许，业务部门就可能提需求。你法务说不会，可法务能拦住业务吗？不一定。所以别把公司当一个人。公司是很多人。今天这个负责人说不用，明天换一个，可能就用。你合同写了，人家用起来理直气壮。 还有一点，文章说腾讯元宝新协议里，参与体验优化计划的用户，授予腾讯在全球范围内免费的、非排他的许可使用权，用来处理内容。作者说合理。我觉得比原来合理，但也没那么合理。为什么？因为用户参与了，得到什么？啥也没得到。你给个会员？给个积分？给个优先排队？啥都没有。就是白给。你说是自愿，可自愿也得有好处吧。我帮你改进模型，你拿我的小说训练，回头模型更强了，你赚钱，我得到啥？得到一句感谢？这不对等。当然，你可以说你不参与就完了。对，我可以不参与。可问题是，如果你不参与，服务会不会变差？会不会以后好功能只给参与的人？会不会变相逼你参与？这些文章没讲。我不是说腾讯一定会这么干，我是说合同没排除这种可能。用户要的是确定性，不是可能性。 再说回版权。文章说版权归用户，腾讯拿的是许可。这个我懂。可许可太大，跟转让也差不多了。你房子还是你的，可别人可以住、可以转租、可以改建、可以卖票。你说房子还是你的，有啥用？你回不了家。小说也一样。版权还是你的，可腾讯可以发布、翻译、制作派生作品。你还能阻止吗？你授权了。你说腾讯不会，可合同上可以。用户怕的就是这个。你律师说想多了，可用户不是律师，用户只看字面。字面吓人，用户就慌。你不能怪用户慌。你要怪就怪协议写得太狠。 我特别想问作者一句：你说腾讯不会真拿用户小说出版，那如果腾讯拿用户小说训练模型，算不算侵权？文章里好像没正面说。训练模型这事，现在法律还没那么清楚。你说法院会支持用户，可具体到训练，法院支不支持？不好说。有案子说AI训练可能构成合理使用，也有案子说不构成。中国这边还在探索。所以别太乐观。用户担心的不是腾讯明天出版我的小说，用户担心的是腾讯拿我的小说去训练，然后AI学会我的风格，以后我写啥它写啥，甚至比我写得好。这个损失怎么算？没法算。你法院支持，你支持多少？赔我多少钱？我三年心血，你赔我三万？我不干。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开始别授权。你协议写清楚不用于训练，用户就放心了。你写那么宽，用户当然炸。 还有，文章说腾讯元宝修改协议是因为文本设计欠妥。设计欠妥这个词太轻了。那不是欠妥，那是挖坑。你法务写协议，一个字一个字抠，能不知道永久免费可转让意味着什么？他们知道。他们就是故意的。为什么故意？因为想留后路。你说不是主要目的，我信。可次要目的也是目的。就像一个人拿刀站你门口，说我不是想杀你，我就是想切西瓜。你信吗？你让他把刀放下。他把刀放下，说这样行了吧。行，但你心里还是不舒服。腾讯改协议，就是把刀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