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稿这篇我看了两遍，有些地方真的想吐槽。先说最直接的感受：你说“数智化”“智能向善”“未来产业”“银发力量”不流行，我同意一半，但另一半我觉得你有点装外宾了。你是在什么圈子里混的啊？你要是去政府开会，去国企写材料，去高校搞课题，去大厂做战略，你试试一天能听几遍“数智化”？我他妈上个礼拜去参加一个什么破数字化转型会，台上五个人，四个人嘴里蹦“数智化”，还有一个说“数智赋能”，我差点以为我走错片场了。这还不叫流行？你非要用“街边大妈说不说”当标准，那“量子纠缠”也不流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也不流行，但你能说这些词没影响？影响大了去了。流行不一定是你妈嘴里说的，有时候是压在你头上的那帮人嘴里说的。 但你说“智能向善”不日常，这个我认。我第一次看到这个词愣了半天，啥玩意儿？智能就智能，还向善？向善是几个意思？是机器人要学雷锋还是AI要扶老奶奶过马路？这词听着就像某个文件里硬造出来的，你让普通人用，普通人只会说“这AI别他妈乱来就行”。所以你这个点我站你。 然后你说“未来产业”看不见摸不着所以难流行，这个逻辑我就不太懂了。流行语非得看得见摸得着？“yyds”看得见吗？“绝绝子”摸得着吗？不照样满屏飞。未来产业这词在投行圈、科技圈、政策圈其实挺热的，我有个哥们儿做FA的，天天跟我扯“未来产业布局”，我都听出茧子了。你觉得不流行，是因为你不在那个圈。当然你要说它不如“city不city”普及，那确实。但这不就是你文章里自己说的“互联网和大众媒体不能代表整个社会”吗？那你拿你自己的感受去判断流不流行，不也是一样的毛病？你跟你批评的专家有啥区别？都是拿自己那个圈子的体感当全世界。 说到这儿我得插一句，你那个“网络节点连接”的分析，我看了三遍，还是觉得有点扯。什么“连接为0”“微弱连接”“线性结构”“中心化”“去中心化”“全连接”，你这是在写流行语评论还是在写计算机网络教材？我承认你想说以前央视春晚是超级中心，现在中心没了，所以专家的评选不靠谱了。这个意思我懂。但你绕这么大一圈，用了这么多术语，最后结论就是“专家评的不一定流行”，这他妈不是废话吗？你直接说“专家在办公室里评，老百姓在菜市场说，两拨人不对付”不就完了？搞那么复杂干嘛？我读到那段的时候脑子里就一个画面：你戴个眼镜在黑板上画圈圈，底下人全睡着了。真的，写文章不是搞学术，有些话你说明白点大家反而觉得你牛逼，你绕来绕去反而显得心虚。 不过你那个春晚的例子我很有感触。你说小时候看完《难忘今宵》才睡，怕第二天开学同学聊起来自己接不上话。卧槽，这太真实了。我小时候也是，春晚看完不睡觉，就等着第二天去学校跟人显摆。那时候谁要是能背出赵本山小品的台词，那就是班里顶流。现在呢？春晚我都不看了，第二天刷短视频，热门梗全给我推过来，但我一个都记不住。不是因为不好笑，是因为太多了，一天能出十个梗，你还没记住这个，下一个已经过时了。所以你说中心化到去中心化，这个现象我认。但你的分析路径我真的觉得太绕了，你就说“以前一个台喂全国人民，现在一万个主播各喂各的，所以没有统一流行语了”，这不就完了？你非要搞什么节点连接，我真的服了。 还有咬文嚼字这个杂志，我不是针对它，我是说在座的所有这种评选，都挺离谱的。你说“基于互联网和大众媒体”，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们主要看微博热搜和新闻联播”，那能一样吗？微博热搜上是“city不city”，新闻联播里是“数智化”，你把这两个东西放一个榜单里，说都是十大流行语，这不就跟把辣条和佛跳墙放一个盘子里说都是中国美食一样吗？都是，但不是一个吃法啊。你文章里说“热词的来源限定了他们的流行度”，这话说得太客气了。要我说，不是限定，是扭曲。他们选出来的不是最流行的，是最安全的。你想想，“数智化”这种词，哪个领导看了会不高兴？哪个媒体敢说它不流行？“city不city”这种，过两个月就没人说了，但“数智化”明年后年大后年还会在文件里出现。所以他们的评选逻辑可能根本就不是“流行”，而是“持久”+“正确”。你文章里说“创新不等于流行”，我觉得还得加一句，“流行不等于重要，重要不等于流行”。专家可能选的是他们认为重要的，不是老百姓觉得流行的，然后顶着“流行语”的帽子发出来，大家当然觉得别扭。 我再举个自己的例子。去年我们单位搞年终总结，领导非让我把“提质增效”写进去，我说这词都用了十年了还写？领导说，你懂什么，这叫定调。所以你看，有些词不是因为它流行才被反复用，是因为它被反复用才显得流行。这里面的因果关系是反的。咬文嚼字那些专家可能也是这个逻辑：他们天天在文件里、论文里看到“数智化”“未来产业”，就觉得这肯定是高频词，肯定流行。但文件里的高频和嘴里的高频是两码事。你天天看人民日报，和你天天刷抖音，看到的中国是两个中国。他们可能真的不知道老百姓在说什么，或者说他们知道，但他们觉得老百姓说的那些不够“正经”。这就很麻烦了。你评的是流行语，不是文明用语，搞那么正经干嘛？ 说到不正经，我就想起来“班味”和“松弛感”这两个词。这俩能上榜我是真服气的，因为太他妈真实了。班味，我每天下班回家照镜子，看到的就是班味。不是衣服上有味，是整个人的精气神被抽干了，眼神呆滞，肩膀塌着，嘴角往下撇，跟个丧尸似的。松弛感就更不用说了，我朋友圈里天天有人发“今天要松弛一点”，然后配一张在咖啡馆看书的照片，实际上一分钟刷八次工作群。这俩词能流行，是因为它们戳中了打工人的肺管子。但“智能向善”戳中谁了？戳中写文件的自己了吧。所以你看，你文章里说有些词流行可信度高，有些低，这个判断我完全同意。问题是你没往下挖：为什么低？因为评选的人跟被评选的人不是一拨人。他们选的是他们想说但说不出口的话，我们说的是我们想说但没人听的话。两拨人各说各的，然后在榜单上碰头了，尴尬得一批。 你文章最后那个网络转型的结论，我虽然吐槽你绕，但大方向我认。现在确实没有超级中心了。以前一个春晚，全国人民第二天聊同一个梗。现在一个梗火了，可能只有十分之一的人知道，剩下十分之九在刷另外一个梗。所以你评“十大流行语”这个事本身就很可笑，因为“十大”这个数字暗示着有一个统一榜单，但现在根本没有统一市场了。你评出来的十个词，可能对应十个完全不同的人群，每个群体只认识自己那一两个，然后看到其他八九个都在想“这他妈啥玩意儿”。这不就是我看到“银发力量”时的反应吗？我第一反应是，银发我知道，力量我也知道，合在一起我不认识。你直接说老年人有力量不行吗？非得银发力量。哦对，说老年人有力量不够正能量，得说银发力量才显得尊重。这就又回到那个问题了：这不是流行，这是话术。 不过话说回来，你文章里说“数智化”更多人说的是数字化、智能化，这个我不同意。我周围的人现在真的开始说数智化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为啥要这么缩，可能就是显得高级吧。但我更想说的是，你用一个词是否“日常”来判断它是否“流行”，这个标准本身就有问题。流行语不一定非得是日常用语，很多专业词在小圈子里流行得飞起，出了圈子没人懂，但你不能说它不流行。就像“对齐颗粒度”在互联网圈都烂大街了，你跟你妈说，你妈只会问你颗粒度是啥，能吃吗？但你能说“对齐颗粒度”不流行吗？在某个圈子里，它就是通行证，不说这个你都不好意思开会。所以我觉得你文章里那个“流行”的定义太窄了，你默认流行就是全国人民都知道，但在去中心化的时代，可能“在一个圈子里人人皆知”就已经算流行了。照这个标准，“数智化”在体制内和科技圈确实流行，“未来产业”在投资圈和政策圈确实流行，“银发力量”在老龄委和养老产业确实流行。你不能因为你不在这些圈，就说人家不流行。那人家还说你天天说的“班味”是啥玩意儿呢。 当然，你要是说“咬文嚼字选的这些词不够representative，不够全面”，那我举双手赞成。但你说它们“不流行”，我觉得你有点太自信了。你文章里自己也说了“我没有做过验证，纯武断地说”，这句话倒是挺诚实的。但既然你都知道你是武断了，干嘛还写这么长一篇文章来论证？直接说“我体感这些词不流行，不知道你们咋看”不就完了？你非要套一个网络结构的理论框架，搞得好像很科学一样，结果底下还是体感。这就有点那个了。我不是说你写得不好，我是说你这个路子，跟你批评的那些专家，其实是一个路子。都是拿自己的认知当标准，然后找个理论包装一下。只不过他们用的是“专家评定”，你用的是“网络节点分析”。半斤八两。 还有一点，你文章里说“流行的不一定是创新的，比如翻红”，这个我特别同意。但是你没往下说：既然流行不一定创新，那咬文嚼字为什么非要盯着“创新”选？因为“创新”好听啊，说“我们选的是最流行的”，结果里面有几个不流行，打脸。说“我们选的是最有创新性的”，那就没人能反驳了，创新性这东西谁说得清？你说“智能向善”创新，我说这词十年前就有人提，你咋证明？所以“关注创新”其实是一个保护伞，让他们的评选标准变得不可证伪。你文章里只是说“创新不等于流行”，我觉得太温柔了。要我说，这就是一个话术，用来掩盖他们其实也不知道啥流行的事实。他们要是真知道，就直接按搜索量、使用频率来排了，那多客观。但他们不这么干，非要“研究评定”，因为一旦量化，他们就没权力了。权力这东西，你懂的，就得靠“评定”来体现。 我再说个我自己的观察。我发现这几年每年年底都有这种十大流行语榜单，而且每年都被骂。骂完了明年还发，发完了还骂。为啥？因为大家需要这个东西来确认自己属于哪个圈子。你看，“city不city”上榜，抖人很开心，觉得自己的梗被认可了。“数智化”上榜，体制内的人看了觉得理所当然，这词本来就该上榜啊。所以这个榜单的真正功能不是记录流行，而是让不同圈子的人互相确认眼神：哦，原来你们也在看这个榜啊。至于榜上的词是不是真的流行，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在讨论它流不流行。这本身就是一种流行。你文章里说这些词不流行，但你写了这么长一篇文章讨论它们，我看了这么长一篇文章还写了这么长一条评论，这不就是在帮它们流行吗？想到这儿我突然觉得有点黑色幽默。 最后说一句，唐一稿你这个文章标题起得好，“貌似不太流行”，这个“貌似”用得很鸡贼。你要是说“不流行”，有人会杠你。你说“貌似”，那就进可攻退可守。但我觉得你其实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就是觉得它们不流行。那你就直接说呗，别貌似了。反正这年头，你说啥都有人骂，还不如把话说痛快了。就像我现在写这条评论，我也不管你爱不爱看，我就是想说你那个网络节点的部分真的太绕了，我看得脑壳疼。下次直接点，别整那些虚的。还有，你说“银发力量”不如“银发族”流行，这个我信。但我更想说的是，“银发力量”这个词本身就透着一股宣传味儿，你品品，力量，什么力量？老年人有啥力量？退休金的力量吗？还是跳广场舞跟你抢篮球场的力量？这词听着就不像老百姓自己会说的，倒像是社区横幅上印的。所以它上榜，我不意外。我意外的是它居然跟“班味”并列，这俩词放一起，就像把灵堂和夜店开在隔壁，氛围完全不对。你说这榜单评的是流行语，我看评的是精神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