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看得我心里一阵发凉。我们公司当年也算是IBM的“亲密合作伙伴”，文章开头那个Spectrum软件套装，我太熟了，熟到想吐。以前卖IBM存储比卖房子还赚钱，银行、政企客户哪个不是看IBM三个字就点头？Spectrum Protect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备份软件，搞技术的都懂，可当年我们要把它讲成“数据保护解决方案”，客户一听就觉得牛，特别吃这一套。现在呢？客户说阿里云OSS自带跨域复制，要Spectrum干嘛？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说句心里话，IBM不是突然不行了，它是慢慢烂掉的。我2008年第一次参加IBM存储用户大会，北京那个会场人山人海，销售讲得口沫横飞，说磁带库怎么怎么神，归档不能没有它。台下客户眼睛都是亮的。那时候谁能想到，十几年后Spectrum会被当成遗产？更讽刺的是，IBM这套东西的技术底子并不差，现在很多还在服役的机器跑得稳稳的，但稳定有什么用？稳定不能当饭吃，市场已经被云厂商抢光了。 我看文章说IBM当年在中国研发人员一度有一万多人，我信。我认识一个在IBM CDL干了快二十年的架构师，去年还跟我喝酒，说他们组做的东西，总部那边根本不重视，新项目都往印度放，中国这边只留一些维护老代码的活儿。他那时候说“可能快了”，没想到快成这样。上周五突然撤权限，周一三分钟会就宣布滚蛋，这操作真不是人干的。哪怕是门口保安要被裁，也得提前说一声吧？这些人里面有干了半辈子的，你说让人家怎么接受。 还有那个N+3，乍一看还行，但后面那个条件写着呢：9月13之前不签就变N+1，10月底之前不签就一分没有。这是补偿吗？这是拿着鞭子赶羊。很多人本来想谈一谈，看看能不能多争取点，一看日期就慌了，只能签。调去印度这个选项就更扯了，谁家在这边安顿好了愿意拖家带口去印度？工资还降，搞不好连房租都不够。这招就是摆个姿势，显得公司“给过机会”了，实际上压根没打算让你去。真服了。 我觉得这事儿跟“躺平”没关系。IBM它是想跑，又怕被人看出它在跑，于是一脚油门倒车，把人都丢下车。 —— 你还真别替IBM难过。去IOE喊了这么多年，你以为是白喊的？当年IBM、Oracle、EMC这三家在中国躺着挣钱的时候有多狂妄，你没见过？我见过。银行采购他们的东西，报价单出来基本是国际市场的两三倍，你爱买不买，竞标的时候陪标都得找他们指定的代理商。那时候甲方被拿捏得死死的，一个维保合同都能谈判谈判再谈判，最终还是人家说了算。 现在华为、阿里、腾讯这帮本土厂商杀上来了，技术行不行先不说，至少服务态度好，响应快，价格也实在。IBM呢？云转型转了个寂寞，全球云市场早就被AWS和Azure吃了，中国这边阿里云腾讯云华为云打得火热，它连牌桌都上不去。大型机那套玩法在云计算时代就是老掉牙的马车，你技术再精，跑不过高铁有什么用？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对普通员工确实残酷。我在外企待过，知道那种“周五还是同事，周一就没有门禁”的滋味。外企裁员永远是这种套路：先把你的权限关掉，防止你删库跑路或者拷走机密，然后HR跟你谈，谈话时间精确到分钟，你出来的时候工位已经有人收东西了。你说它合规吧，它确实合规，但人不是合规文件上的一个个代码，是吧？IBM以前还讲究个“尊重个人”，现在这文化早就喂狗了。 我还有一点觉得挺可笑的：文章里说IBM早在80年代就进入中国了，结果走的时候连个正式告别都没有，就三分钟会。哪怕是租房子退租，房东也得来看看房子吧？这么大的公司，来的时候锣鼓喧天，走的时候静悄悄撤权限，像是怕谁拦着它一样。有意思。 —— 我就想问一句：手上还有IBM Spectrum维保的人怎么办？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有实际问题。我们单位前几年买了IBM的存储和备份软件，合同签到2025年底，现在研发中心关了，测试团队也没了，那以后的漏洞补丁谁来出？出了故障找谁解决？文章里没提这个，光顾着讲员工裁员了。可我们这些还在用人家产品的客户才是真傻眼了。 你说让印度团队支持？我们这边合规要求IT系统运维必须境内完成，远程支持都不行。以前CDL在还在的时候，有问题邮件发过去，那边至少有人能对接。现在倒好，周一群里发了个公告，说“中国区业务调整”，具体怎么调整也没说清楚。我们业务还跑着呢，总不能明天就把全套换成国产吧？领导倒是想借这个机会启动国产化替换，可预算从哪来？项目谁来做？数据迁移怎么搞？IBM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我们这些终端用户自己收拾。 文章里还说什么“员工面临着艰难的选择”，我看客户才是没得选的那个。 —— 中立说一句，你们不觉得这标题起得挺没劲吗？IBM中国这叫躺平？躺平是不作为，它这明明是战略撤退，主动收缩。你把时间线拉长一点看，2014年IBM把X86服务器业务卖给联想，那就是第一步。那会儿大家还在猜它是不是要放弃硬件，后来发现它是把低利润的都扔了，想转型做高价值的东西。结果高价值的东西也没做出来，云业务被三大厂按着打，AI软件在中国又不让卖，那不撤还能干嘛？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外企来中国从来不是什么“友谊”，是利益。以前中国需要它的技术，它来赚钱，双赢。后来中国本土企业起来了，政策也不鼓励那套IOE了，它挣不到钱，自然要走。你说它无情，可资本就是无情的。员工难过可以理解，但你要是IBM的股东，看着中国区收入年年下滑，你也会问管理层为什么还不走。 我反倒是觉得，这次只裁1000多人，已经算体面了。你看看全球科技公司裁员那波，多少人是Zoom会议里收到邮件的？IBM至少还给N+3，给缓冲期，虽然条件是恶心了点。真把事情拿出来对比，国内某些大厂裁员才叫狠，早上还在写代码，中午HR就找你谈话，下午就得走人，赔偿还能拖你三个月。所以别把IBM想成什么慈善家，也别把它说成什么恶魔，它就是一家正常的、逐利的、不装了的企业罢了。 —— 说起来我有个老同学硕士毕业就进了IBM大连，做了十二年测试。他前两天给我发微信，就一句话：“兄弟，我失业了。”我问他啥情况，他说周五VPN连不上，就觉得不对劲了。他们那个项目组做的是全球统一存储管理平台，和Spectrum那条线有关，前几年被合并来合并去，产品名字改了好几次，组也换了好几个老板，早就有传言说中国团队会整体端掉。他本来以为最坏就是转到别的产品组，没想到直接端了。 他是那种特别稳的人，外企待了十几年，从来没跳过槽。老婆在家带孩子，刚还完房贷。现在突然被裁，他说都不敢告诉家里真实情况，早上假装去上班，在咖啡馆投简历。我听完心里特不是滋味。评论区有人说“早点走啊，为什么不提前看机会”，这话说得轻巧，你试试天天加班测那些老掉牙的功能，哪有时间准备面试？再说了，IBM这牌子在外面还是有点分量的，谁想到它会突然变脸？ 他跟我说，他们周一那个线上会，进去的时候看到有几百号人，结果不到三分钟就结束了，连提问的入口都关了。很多人连自己名字都没念到就被退出会议室了。他说他连哭都哭不出来，就觉得自己像个表格里的数字，被人用公式一算，得出个N+3的结果，然后关掉页面，完事了。 我骂他：你傻啊，N+3也不少了，赶紧签了拿着钱走人。他说他想再等等，看能不能谈成N+6，毕竟工龄长。我说你别做梦了，你看看那日期，9月13号之前不签就变N+1了，你拖不过他们的。他沉默了半天，说了句“这周先照常带孩子去公园”。 操。 —— 那个说“作者太客气”的，我同意。文章里说IBM在中国“积极推动本土IT产业发展”，呵呵，这句话得打折看。IBM培养人才不假，但它同时也把中国IT的价格体系抬高了。你想想当年一台小型机多少钱？上面是不是跟抢钱一样？政府单位那个采购预算，大头全被外企赚走了。本土厂商呢，只能在旁边喝汤。所以后来推“去IOE”我举双手赞成，哪怕有些系统替换的过程很痛苦，经常出bug，经常被骂，但至少是把命脉握在自己手里了。 有人觉得这次IBM裁员会导致大量技术人才失业，市场更卷。我倒觉得这是给国产厂商送人才。IBM出来的工程师，大部分人纪律性强、文档写得好、流程吃得透，到华为到腾讯到字节，那都是抢手货。尤其存储和多云管理这块，国内厂商正缺有经验的人。所以对个人来说不见得是坏事，对IBM来说才是真完了：人走茶凉，剩下那些产品和方案，慢慢就变成了博物馆里的展品。 我建议被裁的人赶紧更新简历，别耗到签协议的最后一天。外面机会其实不少，只是没有外企那个光环了。现在这个行情，谁还管你上一家是不是IBM？能不能干活才是真的。 —— 看完全文就一个感觉：时代想让你走的时候，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当年IBM、Oracle、EMC三座大山压在中国IT行业头上，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会被本土厂商掀翻？而且掀翻的方式不是靠什么惊天动地的创新，是靠云。云计算这东西，本质上就是“租”而不是“买”，客户不需要自己养机房了，也就不需要IBM那套高大上的硬件软件了。Spectrum那套复杂的授权体系，反过来变成了客户的负担，谁喜欢一页合同写几十个小字？阿里云一个控制台，点几下就备份了，虽然可能没那么深，但胜在简单。 IBM没有看到这个变化吗？它看到了，但船太大，转不动。全球那么多研发中心、销售团队、合作伙伴，每一个都是阻力。它想学微软转型云，可微软有Office和Windows的消费者底盘，IBM有什么？大型机！银行还在用，但银行也在慢慢搬走。文章里说IBM云在中国打不过阿里腾讯华为，这是事实，不是它不努力，是从根上就输了——你让一只大象学跳舞，它再努力也踩不准鼓点。 所以它选择退出中国研发，不是什么荒诞喜剧，是迟早要交的作业。只是可怜了那些写代码的人，他们没错，错的是选了一个日薄西山的行业和一个在中国失去竞争力的外企。这个教训值N+3。 —— 我发现评论区已经分成两派了，一派骂IBM不人道，一派说资本正常行为。我觉着两派说的都对，但都没说到点子上。最离谱的不是IBM走，是它走的姿势。你想，IBM在八十年代就进中国了，经历过最风光的年代，培养了多少用户，积攒了多少口碑，结果最后留给人的记忆点居然是“周五断VPN、三分钟裁员会议”。它哪怕提前半年公告，稍微给员工一点缓冲，体体面面关门，都不至于被骂成这样。可它偏不，非要搞得跟逃跑一样，好像员工全是准备搞破坏的敌人。这种处理方式，才让曾经的合作伙伴觉得心寒。 作者在文章里头写了“IBM凭借领先的硬件设备迅速占领高端市场”，这我承认。但占领市场之后呢？它没把中国市场当成自己人，赚了钱就往回寄，研发中心说到底还是给总部打工。这次调往印度，就是它这么多年全球布局的真实心态——哪里便宜往哪里走，人不是人，是成本项。 所以我一看到“荒诞喜剧”四个字就想笑。荒诞是真的，喜剧谈不上，一千多个家庭被闪了一下腰，这哪好笑？ 算了，各自安好吧。有本事的赶紧走，没本事的就签协议拿钱，别跟公司讲感情，公司跟你只有交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IBM中国这顶帐篷都被风吹走了，你们还不赶紧去下一家排队？